阿猪,你要搞清楚,并且也要记牢了,你去找她请假,这是天经地义、光明正大的事情,你不是去求她,所以你应该理直气壮,而不是战战兢兢,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给你们这一干工人开假条,是她的责任和义务,也是你们单位领导派给她的工作,如果她因为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而把气撒在你的头上,你完全可以向你的上司投诉,不过我知道,你这个人,宁愿把委屈憋在心里,也不愿意背后打别人的‘小报告’。
那只好这样,你既不需要去告状,也不用理会她的态度,只要按我的‘简单法则’去做,就一切OK了。对于那种连起码的人情都不讲,起码的人味儿都缺乏的‘非人类’,你也不必为了你对她的态度而感到于心不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阿猪?”
蓝水珠承认,饼饼说的话,句句在理,可是……她知道自己天性软弱,心肠也太软,所以,她永远都无法做到,像别人伤害自己一样,去伤害别人,即使,那并不算伤害,而叫做“以牙还牙”;所以,命中注定,她会惧怕楚娇娃那种“非人类”;命中注定,那些个非人类,都是她的灾星、克星、扫把星。
……谢天谢地,那天早上,楚娇娃参加的会议不算太长,蓝水珠大约等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听见走廊的一端,响起了高跟鞋叩击地砖的“咔嗒、咔嗒”声,那声音由远而近,终于,蓝水珠看见一双米黄色的,鞋面上镶着水钻饰花的凉拖,凉拖里塞着一双没有穿袜子的小脚,那双脚,小虽小,但既不白晰,也不纤秀,倒像一对藏在豆荚里的肉虫子,乍一见,直让人觉得反胃。
那双脚的主人----楚娇娃,一看见蓝水珠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便自然而然地皱起眉头,嘴角撇了撇,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蓝水珠暗自深呼吸,然后,默念着饼饼教给她的“简单法则”;她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楚娇娃有气无力地掏出钥匙开门,有气无力地推门进去。
蓝水珠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进办公室,没等那女妖怪坐到办公桌前,她就开口说:“年休假,二十四号。”她语气平淡,态度不卑不亢。
楚娇娃明显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地,她一言不发地板着脸,从靠墙的铁皮文件柜里,拿出一沓假条,在其中一张上写好日期,然后,把假条一折,沿着折痕撕下假条,留下存根,最后,她把撕下的那部分递给蓝水珠。
像平常一样,楚娇娃始终没拿正眼去看蓝水珠;蓝水珠也像平常一样,没用正眼去看楚娇娃。不同的是,平时见到她,蓝水珠总觉得胆战心惊,不敢去看她的脸,因为,那是一张阴森凶蛮,充满戾气和煞气的脸;但今天,蓝水珠心里觉得很平静,如同没有风浪的湖面。在这样一种平静、平和的心情之下,蓝水珠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观看那张,毫无观赏价值的丑脸了----那是一种淡淡的鄙夷和不屑。
是的,她没有必要,为了一张请假条,而去可怜巴巴地讨好这个恶毒刻薄的女怪物;更没有必要,在面对这个女怪物的时候,强迫自己脸上的肌肉和五官,痛苦地挤出一个微笑……她不愿再这样,因为,她不是陈墨,她是蓝水珠。
就连陈墨,也在别人的冷眼中觉醒了,不是吗?他不再卑躬屈膝,不再谄媚阿谀了,不是吗?
可是,蓝水珠知道,她跟陈墨,还是不同的。他们虽然同属于被大多数人排挤、欺负的少数和异类,但是,她和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种区别,并不是指性别的差异,而是……思想境界和内心的差异。
蓝水珠和陈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只是,他们有着相同的遭遇。如果说,被别人排斥和无人理睬,也算是一种遭遇的话。
其实,对蓝水珠而言,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特别是那天早上,当她拿着假条,走出楚娇娃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感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不愉快,都已经云淡风轻了。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楚娇娃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冷冰冰地把假条扔到办公桌旁边的小矮柜上,而是直接递到了蓝水珠的手里。虽然,她们的手没有相互接触,但这样的情形,已经够让人瞠目结舌了。因为,楚娇娃有洁癖是出了名的。
她从不亲手递东西给别人,也从不接别人手里的东西,如果别人要递给她,她会斜睨着眼睛,冷冷地说一句:“放那儿吧。”其实,就是害怕别人碰脏了她那双仿佛“消毒过的小手”。
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每个人的手,都是有表情的。
蓝水珠看到的那双手,虽然时常涂抹护手霜,精心呵护,但那手背的肤色,依然暗哑灰黄,就好像旧报纸的颜色;短小的手指、手掌和骨节间,似乎潜藏着一种阴暗、抑郁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狂暴和沁透骨髓的冷酷……
但是这一次,楚娇娃对蓝水珠的态度,虽然冰冷,却并不似以往那般,怒气冲冲、并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耐烦;这种不同往日的态度,让蓝水珠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她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死气沉沉的,漂浮在冰水里的鱼。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她忍不住加快脚步,冲向电梯,手里攥着的那张假条,已经被掌心沁出的冷汗打湿了……
电梯的门缓缓合拢,整座电梯,伴着细微的声响,缓缓降落……蓝水珠近乎虚脱地,倚靠在其中一面金属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吁出一口气----但愿,一切的不寻常,都只是源于自己的神经过敏吧;但愿,是饼饼的“简单法则”,所产生的“奇效”吧……但愿,像饼饼说的那样,“一切,都会OK吧”……
第三卷:一死解千仇 2、欠债还命
【引子】 有些债,你是欠不起的,欠了,就要用命去还。
……
“……”故事讲到这里,蓝水珠也像那天走进电梯后一样,大大地松了口气,仿佛卸掉了心头一个沉重的包袱。只是,她的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倦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了。”
“唔,好的,阿猪。”或许是听得太投入,又或许是神游太虚,饼饼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应道:“你说的一切,我觉得很有意思,并且,对于案情的分析,也很有帮助。刚才,有几个重要的地方,我都做了记录。啊,对了,阿猪,你困了吧?”
“嗯,”蓝水珠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现在就算上床躺着也睡不着。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的脑子里就像绷着一根弦,都快要绷断了……现在终于可以松一松了,反倒有些不习惯……”
“嗯,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饼饼用一种令人感到放松和宽慰的口吻说道:“不管怎么说,死亡,对人的冲击力总是很大的。特别是,当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时候。
阿猪,怪我不好,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让你回忆这些事,也不该对你说,这件案子很离奇之类的话。好了,不早了,你去睡吧,我不想再增加你的压力了。”
“没有啊,你不要这样说……其实,跟你讲完之后,我心里觉得舒服多了,真的。我今晚一直在线等你,就是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啊。谢谢你这么有耐心,肯听我说。”
“呵呵,是真的吗,阿猪?那我太高兴了。我们这么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你就当我是垃圾桶好了,所有不开心的事情,统统倒给我,哈哈……”饼饼开朗的笑声,亲切地响在耳畔,将连日来,压在蓝水珠心头的重重阴霾,一扫而空。
“呵呵,那可不行,”蓝水珠也笑了:“要是把你装满了,你再倒还给我怎么办?”
“呵呵,不会不会,我有自动转换系统啊,把你的不开心,转换成开心,然后再还给你啊……”
“啊?要这么麻烦啊?那我不如自己装一个好了,对了,饼饼,你不是天才软件专家嘛?你干脆发明一个‘快乐转换器’,然后,传到论坛里,让我们每个人都下载一个,自己安装,岂不是更好?”
“呵呵……不愧是我们的网络作家肉肉猪啊,想象力这么丰富,好的好的,等有时间,我一定考虑一下你的建议。不过眼下,我最感兴趣的,还是你们福院C线的凶杀案。
对了,你刚才说,那个姓楚的女人,她被杀死在C线的浴室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就是我请假的当天……当天下午。据警方说,她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下午3:30到4:00之间,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刻。”
“死亡原因?”饼饼的提问,严肃而简练,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刑侦”。
“我听说,她是先被掐死,然后……”蓝水珠极力忍住胃中泛起的阵阵恶心,继续道:“被一个莲蓬头,从嘴里扎进去,刺穿咽喉,又从下颌戳了出来……她的尸体是被一个在C线干活的女民工发现的。当时,那、那尸体就泡在浴缸里,整缸的水都被血染红了……那些红色的水,漫出浴缸,漫出浴室,漫出卫生间,最后漫到走廊里……”蓝水珠说着说着,上下牙齿止不住咯咯打战,身体,也开始痉挛般地战栗起来……
更令蓝水珠感到莫名的是,此刻,居然有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未及划过面颊,就直接坠落到电脑前的键盘上。她知道,这眼泪,绝不是出于对死者的怜悯,因为那个死者,根本不配得到她的怜悯。
眼中滴落的泪,还有心中涌起的悲哀,都是源于,对死亡的恐惧。饼饼说的没错,死亡,对人类的冲击力总是很大的,因为,每个人,都害怕死亡;尽管,每个人,都必将死去……
不同的是,有人死得重于泰山,有人死得轻于鸿毛,还有些人,根本就是死有余辜。因为他们在这个世上,欠了太多的债。这些人,或骄横跋扈、或冷酷残忍、或凶恶、狡诈、刻薄……他们仗着手里有一点点小权利,便欺压、刁难比他们更弱小的人,他们凌驾于这些“弱小”之上,蹂躏、践踏弱小者的自尊和灵魂……就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并享受属于他们的快乐----“弄权之乐”,“恃强凌弱”之乐……换而言之,他们就是那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自私鬼和变态狂。
面对这样一群人,法律和道德,都无计可施。
于是,那群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们,便愈发猖狂,愈发逞凶,愈发横行于世;而那些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老实人、可怜人,便更加遭殃了……
但是,得意的恶魔们,忘记了冥冥之中,还有上苍。
上苍,总是眷顾和保护那些弱者的。
……蓝水珠坐在电脑前,泪眼婆娑。泪珠落在手指和键盘上,时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楚娇娃的死,带给蓝水珠的,除了恐怖,还有一些些悲凉。是的,她为她感到难过。真奇怪,不是庆幸、更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难过。
她记得,那个女人,曾不止一次地对她吼叫和咆哮,恶言恶语,有时候是在电话里,有时候,是在办公室,也有几次,是在蓝水珠工作的C线休息室。
因为一些杂事和琐事,一年当中,蓝水珠不得不与她“遭遇”几回。
比如,请假;比如,单位向某灾区捐款,那个恶婆娘前来催帐;比如,单位有什么事,而蓝水珠恰好不当班儿,不在C线,那个恶婆娘,便会打电话给蓝水珠,通知她去单位,或者带上证件之类的什么东西。
当然咯,这样的电话通知,蓝水珠是不指望听到什么“好声好气”的。恶声恶气,倒也罢了,最可恨的是,那个恶婆娘,还不止一次地耍弄蓝水珠。她明明知道蓝水珠在单位,有事情偏偏不通知,非等到蓝水珠下了夜班,骑车赶回家,正要把车子放进车库的时候,电话却追命似的追来了:“蓝水珠,人保科通知你去一趟,带上身份证啊!”然后是“啪”的一声巨响,挂断电话。那声巨响,每次都几乎要震聋蓝水珠的耳朵。一听动静就知道,她用的是单位的座机,要是自家的电话,她可能不舍得用那么大力气去摔;当然,她也不舍得为了蓝水珠花钱打手机,哪怕只是两毛钱。
不过也有一次,恶婆娘楚娇娃,在电话里表演了一套“阴阳变调”。
事情是这样的:2010年春节前夕,单位组织文艺汇演。凡是喜欢表演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但C线,居然没人报名。大概这类杂事,是归楚娇娃管的,所以她就去C线做动员工作了。C线有一个文艺骨干,叫做魏祥春的,被动员后,报了名。
之后的某天,蓝水珠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于是,她就挂断了。后来,那个号码又打来,蓝水珠仔细一看,好像是本市号码,便有些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这一接听,可不得了啦,耳朵里立刻涌入了楚娇娃那个女怪物汹涌澎湃的恶声叫骂,当然啦,那个女怪物好歹也受过教育,她没有骂粗话脏话,但是,光听那口气,那嗓门儿,就好像要从电话里窜出来,把蓝水珠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蓝水珠吓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手机上那个陌生号码,居然是楚娇娃打来的----真是怪了,来电显示,为什么没有显示楚娇娃的名字呢?
当她战战兢兢地,低声讲出她的疑问时,楚娇娃却更加蛮横无理,恶声恶气地大吼:“凭什么我要一直用那个号码啊?!!我就不能换一部电话打吗?!!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你说啊!!”
蓝水珠惊惧地揉了揉耳朵,她真的怀疑,电话另一端,那个矮小丑陋的女人,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头暴怒的母兽,否则,一个人类,怎能发出那么令人肝胆俱寒的恐怖声音啊!
蓝水珠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楚小姐,我,我把你的电话存在手机里……”
楚娇娃没有理会她的道歉,而是带着万分不耐烦和无比怨毒的语调,通知了蓝水珠一件琐事----无非是带着身份证和复印件,去行政科人保科核对呀,什么东东的。这些个屁事,无一不让蓝水珠厌烦至极,特别是,每次单位都派这个女妖怪来通知----这真是天大的不幸。
第二天,蓝水珠再次接到了楚娇娃的电话。按下接听键的同时,蓝水珠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惊恐狂跳。她暗暗叫苦:这样的电话,若再来几次,自己早晚会因为心脏骤停而猝死。
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今天,楚娇娃在电话里的口气,却出奇的平和,甚至……可以叫做“柔和”?一旦把柔和这两个字与楚娇娃那个女恶魔联系到一起,蓝水珠就不由自主地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天啊!她的口气,的确是不带恶意和怒意的。
“蓝水珠啊,那个……你上次给我的,你家的座机号码,现在不用了是吧?”那声音听在耳朵里,怎么这么古怪?就像一个母夜叉,突然发了春,捏着喉咙在装嗲似的。
面对这样反常的楚娇娃,蓝水珠觉得自己更有理由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只听见话筒里,那声音接着道:“啊,就是那个‘32685’是吧?我打了怎么没人接啊?”
“呃,楚小姐,我家的座机号码是‘32856’。”蓝水珠礼貌地更正道。现在,她终于弄明白了,那个女怪物昨日是想打她家座机的,因为办公室的电话,大多是内部电话,打不了手机,只能在福院内部通话,或是与家属区的座机通话。女怪物楚娇娃,因为自己记错了蓝水珠家的座机号码,导致拨错电话,无法接通,所以,她只好在福院领导的办公室,找了一部可以打手机的电话,打到蓝水珠的手机上。这明明是她自己犯的错,却全部推到蓝水珠头上,并且,把满腔怒火,也发泄到蓝水珠的身上。
蓝水珠忍不住在心中连连哀叹:昨天那一场鸟气,受得真他妈冤枉啊!
“哦……是这样啊,”楚娇娃当然不会为了昨天的态度而道歉,更不愿理会蓝水珠此刻的心情,她自顾自的,用那种不同于往日的造作声调说道:“难怪我打不通呢……啊,这样吧,你先挂了,等下我打你的座机……”那扭捏的,叫人肠胃翻滚,汗毛倒竖的声调,让蓝水珠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这史无前例的“客气”,究竟是为了什么?
蓝水珠无奈,只好答应着,挂断手机,然后走向客厅,等待座机响起。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蓝水珠接起来。楚娇娃的声音,再度响起:“是这样的,这次我们福院搞文艺表演,希望你能报名参加……哦,对了,是李攀向我推荐你的。他说你会吹笛子,还会做flash动画什么的。往年的文艺演出,都是老面孔,领导的意思,是要增加一些新人来表演,要发掘每个人的文艺细胞……”
后面的话,蓝水珠再也无心去听了。但是,她仍然耐着性子听她讲完,然后,她礼貌地拒绝了。
她知道,她的拒绝,铁定得罪了那个女怪物,但是,蓝水珠就是蓝水珠,她不想去做的事情,谁也别想勉强她。
平时害怕那个女怪物,是因为经常要有求于她;等着她通知那些杂七杂八的屁事,就好像等她施恩一般。而这次这件事,完全是凭自己高兴不高兴,如果蓝水珠不愿意,就算福院院长亲自驾临,蓝水珠也会毫不客气地说“不”。
至于李攀……这位福院的、平素很不讨人喜欢的小主任,他为什么要在女妖怪面前推荐蓝水珠呢?蓝水珠不敢相信,他是出于善意。而且,蓝水珠知道,女妖怪很讨厌李攀。
蓝水珠已经够弱小、够可怜的了,她可不愿意,再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变成女妖怪和李攀之间明争暗斗的牺牲品。总之,她不想,被卷入那些肮脏、污浊的浑水或暗流。
她只想做自己。哪怕是,在一条窄小得,连喘息和生存都异常艰难的夹缝里。
她只想做自己。做一个清白坦荡的人,一直到死。她不愿欠别人什么,更不愿,欠这个世界什么。所以,她将平静地生,平静地死。
但是,像楚娇娃那样的人,就算死了,灵魂也不会安息,因为,她在这个世上欠了债。并不是单单欠了某个人的,而是欠了整个人世间的债。她欠了善良、宽容、和仁慈。她的灵魂,充满了恶毒和冷酷,这样的灵魂,是永不安息的。
既然欠了债,总要还的,不要以为,一死就可以逍遥法外。她的罪恶,人间的法律,不能惩治。但,英明伟大的上帝,派来了死神。
死神来了,看你还往哪里逃?
第三卷:一死解千仇 3、症结所在
……
“阿猪,阿猪,你怎么了?”饼饼似乎觉出有些异样,于是,他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蓝水珠吸了吸鼻子,从纸巾盒里抽出一片纸巾,印干眼中的泪:“只是心里有点……”
“阿猪,你哭了?”饼饼再问。停了停,又道:“你知道吗?如果你可以为了一个仇人而落泪,那就说明,你已经不再恨她了。只有消除了仇恨,你的内心才会得到平静……”
“饼饼,不是、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蓝水珠极力止住哭泣,但嗓音中仍然微带哽咽:“其实,她不能算我的仇人,仔细想想,我也并没有真的恨过她……真的,我没骗你。以前,她对我的态度虽然很不好,但是,就我跟她之间的关系来讲,那也算是说得通的。你想啊,我跟她之间既不是亲戚朋友,也不是熟人,可能连普通同事关系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知道彼此姓名的陌路人吧!所以,她凭什么对我热情和客气呢?”
“可是,我听你说过,她对你的态度,连陌生人都不如。”饼饼的口气,似乎对蓝水珠的过分宽容感到意外。
“我想……那是因为她心情不好吧!她的心情,似乎总是很不好,总是怒气冲冲的,对一切人和事都感到不耐烦;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其他人都有同感。比如,我的同事秦宇宽吧,他就曾经私下抱怨过,说:‘那个楚小姐,一天到晚不知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个头不大,火气可真不小。’这是他的原话,我可没加油添醋啊。
还比如吧,有一次,我听见我们C线的总管杜川说过,福院的那个小主任,叫做李攀的……”
“肉肉猪,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很讨人嫌的家伙吧?”饼饼插口问道。
“对啊,就是他。但怎么说呢?这个李主任,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但是我觉得,他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或许,有一天当我们C线的这几个‘小萝卜头’倒霉的时候,他不会挺身而出帮我们说句公道话,但是,他倒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整人,仅凭这一点,就比C线的第一任主任屠必雄,强得多了。那个老王八蛋,简直就是个‘变态整人狂’,而且说话办事,都极尽刻薄,有一次,惹得C线的一个工人,差点用板砖拍他……”
“肉肉猪,你跑题了啊,你刚刚不是在说李攀吗?怎么又扯到姓屠的了?”饼饼知道蓝水珠说话爱跑题,所以,赶紧抢在前头,把她的思路给“抓”了回来,若迟一些,她可能会跑到爪哇国去。
“哦,我说到哪儿啦?给你一打岔,我都忘记了。”
“你说到李攀,那个讨人嫌的小主任。”饼饼提醒道。
“嗯,对喏,就是那个李主任,他的办公室,跟楚娇娃的办公室挨得比较近,所以呢,他经常去她那里打水喝,而楚娇娃呢,每次等他打完水出去之后,总是‘砰’的一声,把门摔得山响,以示不满。但是,杜川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是站在楚娇娃一边的;他说:‘人家楚小姐自己打来的水,干嘛要给你喝啊?你自己要喝水,不能自己去打么?楚小姐跟我说,摔门,就是摔给他听的,谁让他那么不自觉啊?’……”
“阿猪,等等,你慢一点说,我都听糊涂了,”饼饼又忍不住打断道:“你们单位没有送水工吗?喝水还要自己去打啊?”
“不是啦,我们单位有一个小型的纯净水生产装置,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水房’,领导派陈墨去管理的那个。如果我们想要喝水,只要拿水桶去灌一桶,然后再扣到饮水机上就行了。”
“哦,这些打水的活儿都是你们自己干吗?”
“我们C线倒班的时候,通常是民工去打水,其实,只要把水桶放到运料的小推车上,推着去就行,一点儿都不吃力。而且,从C线到水房,最多只有一百米的距离;而福院大楼的工作人员,打水就更方便了,因为,水房就在一层,打完水,可以直接坐电梯上楼。不过,我记得,领导们喝的纯净水,一直是由一个勤杂女工统一打好,然后,挨个去送的。”
“那么,你们那个李主任,为什么还要到楚娇娃房间打水喝呢?”
“据说……好像是因为他的办公室里没有饮水机。”
“是吗?为什么主任的办公室里没有饮水机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李主任的办公室里,沙发、电脑、办公桌齐备,就是没有饮水机。换作是我,就算从家里搬一个饮水机来,也不去受那女人的鸟气……”
“嗯,那么……”饼饼沉吟着,显得若有所思:“你刚刚为什么说,楚娇娃自己去打水呢?不是有勤杂工送水吗?”
“哦,我想,那是因为她固有的洁癖吧。有一次我去打水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她正在洗刷她专用的那只小号纯净水桶,里里外外,涮了又涮,搓了又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刷马桶呢。而且,浪费了那么多宝贵的纯净水。当然啰,她更不会在乎我站在一边等多久了。
我当时在一边站得有些尴尬和不耐烦,于是,我就问她:‘楚小姐,你都是自己打水啊?’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过了老半天,才冷冷的丢了一句:‘我嫌陈墨手脏。’当时,我觉得那几个字就跟冰豆子似的,又冷又硬,都砸我脑门子上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在福院三楼,楚娇娃这个女魔头统治的世界里,陈墨不过是个被奴役的角色,打水、送水之类的力气活儿,原本是该他去干的,只因为‘冰清玉洁’的楚娇娃小姐嫌他手脏,他才‘幸免’了这个差事……”
“呵呵……有点意思。”饼饼笑道:“这个女人,真是作怪,嫌这个脏,嫌那个脏,那她干脆把自己用玻璃罩子罩起来好了。让她生活在真空里,看她还能不能活?”
“是啊,像她那样活着,真的很累。饼饼,我给你举的这些例子,你看出来了吧?她就是那样的人,她的所作所为,并不都是针对我的。所以,我没必要恨她,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死了……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死亡,可以消除所有的仇恨……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有恨过谁,尽管,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真的很可恨……刚才,跟你谈起楚娇娃的死,我心里突然感到一阵阵难过,因为她死得那么惨,让我觉得很可怕,也很可怜……她生前总是对别人凶巴巴的,恶声恶气的,那肯定是因为,她心里不痛快,你想,一个人,为什么会心里不痛快呢?而且,见到什么就烦什么,很少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嗯……因为工作,家庭,还有社会压力?”
“是啊,每个人都有可能面对这样那样的压力,但是每个人减压的途径不同。而楚娇娃呢,她恰恰是选择了一种最不合适的‘减压方式’,也就是把自己的痛苦变成怒火和冷酷,发泄、强加到别人的头上。可是就算这样,她自己心里依然不快乐,所以,我觉得她的人生很不幸,带着那样一颗冰冷、丑恶、痛苦的灵魂,一直到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哀的了。而且,她结婚那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如果有个孩子,就算死掉,也会感到安慰了……”
“或许……是她自己不想要小孩呢?你不是说她有洁癖吗?可能她会觉得,带小孩是件又脏又辛苦的事情吧,所以,就甘做‘丁克’啰……”
“饼饼,你想,会有哪个结过婚的正常女人不想要小孩的?连老母鸡都会本能地下蛋抱窝呢,何况女人?再说,中国人是讲究传统的,丁克家庭,毕竟还是少数吧?如果人人都丁克了,那么,那些个小毛头,一个接一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所以啊,作为一个已婚女人,不会生小孩,那是最痛苦、最尴尬的事了……而且,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又不能怨天尤人……虽然早过了‘男尊女卑’、‘无后为大’的时代,但中国的大环境就摆在这里,结婚生子,人之常情,如果你脱离了这个千古传承的所谓‘正常人生的轨迹’,那么,必定会有很多嘴巴、牙齿、或口水,追在你身后,说你、咬你、啐你……不死,算你命大。
就说我吧,我是C线唯一的‘大龄剩女’,那些‘长舌妇’和‘长舌男’们,躲在背后,唾沫横飞,闲话说得嘴巴都快要抽筋了呢;试想一下,楚娇娃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背后的闲话,还会少吗?恐怕也要装装几箩筐呢。这样的日子,想必是很不好过的……”
“呵呵……阿猪,我看,那些闲话也没有让你不开心啊,难道,楚娇娃会对闲话那么过敏吗?以至于,得了狂躁型抑郁症?见人就烦?”
“所以啊,人跟人是不同的,每个人的心态,更是千差万别。”
“这话我同意。”饼饼带着赞许的口吻。停了停,他语气柔和地说:“阿猪,今天很晚了,不耽误你睡觉。关于案情的细节,改天再听你说,好吗?”
“嗯,好。”
“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OK?”
“嗯,谢谢你,晚安。”
“晚安。”
第四卷:迷雾重重
1、案件细节 [本章字数:19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
第四卷:迷雾重重 1、案件细节
第二天下午,蓝水珠与饼饼,再度相聚网上。简单的寒暄后,他们又开始讨论起,福院C线,那桩骇人听闻的命案。
饼饼首先发问道:“阿猪,上次你说,那个姓楚的女人,是先被掐死,然后再用莲蓬头插入口腔,一直捅破了喉咙,是这样吗?”
“嗯……确切的讲,是捅破了下颌----就是下巴底下的那片软组织,嗯,离咽喉很近了。”蓝水珠边说,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下颌与脖子,测量、比划了一下。
“呃……那真是奇怪了……”饼饼的语气,显然是觉得这一点,很是匪夷所思。
“哦?怎么……”
“阿猪,你不觉得,这个角度很刁钻,或者说,很别扭吗?试想一下,要把一件东西当作凶器,刺进一个人的口腔,这个凶器的路径当然是直抵咽喉深处,怎会把下颌刺穿呢?人的口腔,小小的方寸之地,而且还有齿舌阻碍,那个凶器,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向下的别扭角度穿透,而不是顺理成章的插入咽喉呢?这说明了什么呢?”饼饼像是在提问,又像是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诶……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呢。饼饼,这个……很重要对吧?”
“嗯,与案情有关的每个细节都不能忽略。对了,你说的那个莲蓬头,是什么样的?”
“就是淋浴用的莲蓬头啊,上面有很多细孔的……”
“我知道,可它是怎么插进嘴里去的?莲蓬头那么大,普通人的嘴巴应该塞不下吧?就算塞进去了,它又是怎么穿透下颌的呢?又不是匕首之类的利器,它的穿透力,应该没有那么强啊……”
“哦,怪我没有讲清楚,那个莲蓬头,已经被拆下来了,刺穿下颌的,不是有出水细孔的头部,而是与金属软管相连接的,比较细的那部分。”
“啊,原来如此……”饼饼恍然大悟,道:“不过,这仍然是一件蹩脚的凶器,谁会用这种东西杀人呢?如果……握住较细的一端,将莲蓬头当作钝器去击打,或许还有一点说得通,虽然,就它的长度和体积而言,很不趁手……”
“可是,你别忘记了,这个莲蓬头并不是致命凶器啊,死者是先被掐死的,也就是说,莲蓬头戳破她的下颌之前,她已经死掉了。如果凶手的目的只是谋杀,那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嗯,由此可以推断,这并不是一桩单纯的谋杀,而是仇杀。凶手的这种行为,可以解释为泄愤;也有可能,那个凶手,根本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所以……才会在致人死命之后,又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说到这里,饼饼突然打住了话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饼饼,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蓝水珠心有灵犀地试探道。
“呵呵……知我者,肉肉猪也。”饼饼笑着,打趣道:“我先不说,我要考考你。”
“嗯,你要考我什么?”
“阿猪,除了我前面说过的两种可能之外,你还能想到第三种吗?也就是说,假如凶手杀人的动机,除了仇杀和变态杀人之外,还会有其它的原因吗?”
“呃……难道是……情杀?”蓝水珠下意识的抓抓脑袋,显得挺傻。
“拜托……”饼饼轻轻嚷道----蓝水珠可以想象,他此刻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肉肉猪啊,拜托你有点想象力好不好?”
“怎么啦?你是问我凶手的杀人动机嘛,无非是仇杀、情杀,还有……还有你说的那种,毫无理由的变态杀人嘛;如果你一定要我想出其它动机,那也有可能是为了钱,为了某个不能公开的秘密而灭口?或者……为了争夺某种利益,某个职位?再多的,我就想不出来了,你知道我脑子笨嘛……”
“呵呵……俺们肉肉猪一点都不笨哈,你的这些假设,也开拓了我的思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桩谋杀,可能只是一次随机性的谋杀?”
“随机性?”
“嗯,也就是说,这桩谋杀,事先是完全没有预谋的,以至于,罪犯在作案现场,临时找了一件凶器----也就是那个从金属软管上拆下来的莲蓬头。作为凶器而言,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蹩脚了,既不是锋利尖锐的刀和匕首,也不是势大力沉,可以当作钝器来击打的棍棒之类。虽然,它并不是致命凶器,但假如,罪犯是有预谋的话,那他一定会准备一件更有杀伤力的工具,不是吗?”
“嗯,你分析得有道理,”蓝水珠心悦诚服道。
“可是……这个随机性的谋杀,到底是为什么呢?总是有原因的吧?”
“那是肯定的,不过,就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想把这个案子搞得水落石出,还非常困难。啊,对了,今天上午,我联络了一个当警察的朋友,他是我们素江市公安局特别案件调查科的,我对他讲了这个案子,他很感兴趣。而且他也认为,这个案子有些不同寻常。”
“哦?是吗?”蓝水珠感觉到一股寒意,慢慢爬上脊背。
“嗯。特别是你跟我说的,案发之前的那些事情,就相当诡异。死状离奇的虫子,还有不同于往日的陈墨和楚娇娃……这一切,好像是谋杀发生之前的一种预告和警示……”
“……”蓝水珠陡然想起,那天早上,楚娇娃给她的感觉,就好象一条浸在冰水里的死鱼。结果,那天下午,她就真的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浸泡在充满血腥味的浴池里……
难道……那天上午所发生的一切不寻常事件,真的是死亡预告吗?
第四卷:迷雾重重 2、谁是真凶
“阿猪?”见蓝水珠久未作声,饼饼忍不住开口唤道。
“啊?”蓝水珠惊跳起来,如梦方醒。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在想你刚刚说的话。那天上午,我遇到的事情,确实有些古怪。”
“嗯,不错……”饼饼沉吟道:“我一直在想,这些古怪的事,跟这件案子到底有什么关联呢?为什么,怪事出现之后,紧跟着就是一桩恐怖的血案呢?”
“嗯,饼饼,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邪门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相信,不过,这些鬼不在世上,而在人的心里。心中有鬼,才会害怕见鬼,越怕见鬼,越会见鬼,这就是所谓的心魔。”
“嗯,你说的很玄妙,不过我觉得很有道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现象,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尽管科学越来越发达,但是灵异现象和超能力依然存在。比如那些奇怪的虫尸,你能认为,那是人力所为吗?”
“如果是人为的,那必定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没有明确的目的,那,必定是出自一个变态者的无意识行为。”
“你认为……是陈墨干的吗?”
“你问的是杀虫凶手,还是杀人凶手?”饼饼反问道。
“杀虫凶手?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啊?”蓝水珠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古怪虫尸的制造者,跟凶杀案的制造者,是不同的两个人吗?”
“这个……现在还不能确定。阿猪,以你对陈墨的了解,你认为他会杀人吗?”
“不会。”蓝水珠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哦,为什么这么肯定?”
“哼,”蓝水珠有些不悦地轻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跟社会上大多数人一样,对陈墨这样的人有偏见;就因为他的思想、行为有些古怪,跟所谓的正常人不一样,他就必须被压迫、排挤、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吗?当罪案发生的时候,他就必须被指定为杀人犯吗?”蓝水珠越说越激动,只感觉内心,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悲愤。
“怎么了,阿猪?我,我说什么啦?你干吗这么生气啊?”饼饼的口气,显得有些诧异和委屈。
“对不起,我并不是生你的气。”蓝水珠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于是,她努力平静下来,恢复到平常的柔缓声调,继续说:“我只是……为这个世界上,被压迫和歧视的少数可怜人,感到难过……因为……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阿猪,你这是怎么了?你看,你的悲观情绪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你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那你为何不调整自己的心态,去适应这个世界呢?正所谓‘心宽天地宽’,如果,你永远把自己的心束缚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那么,你的世界会越来越小,这无异于作茧自缚,你知道吗?!”蓝水珠听出,饼饼的口气,也有些激动,甚至有些恼火,但却没有丝毫恶意。
“我作茧自缚,关你什么事?”蓝水珠不想认输,赌气道。
“呵呵……”谁知饼饼不怒反笑:“我只知道蚕宝宝会结茧,还没听说过哪只猪猪会结茧呢,肉肉猪,你可千万不要做茧啊,要不你会给闷死的,要是你死了,我就没有故事听喏……”说到最后,饼饼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腔调。
“……”蓝水珠忍俊不禁,但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这个臭饼饼,虽然经常嘻嘻哈哈的,没半点儿正经,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让别人感到快乐,跟他在一起,想不开心都很难。
蓝水珠正想开口,再涮他几句,谁知饼饼又长吁短叹地补充道:“唉……这个世界上,会讲故事的猪猪,只有这么一只啊……”
“好了好了,你还有完没完啊?”蓝水珠又好气又好笑:“那个案子,你到底分析完了没有?我知道的情况,可都跟你交待完了啊!”
“哦,那你不生气了吧?肉肉猪?”
“哼,谁跟你这个小毛孩子一般见识啊?”
“哦,那我们继续讨论啊。刚才讲到哪儿啦?你一发脾气,把我的灵感都吓跑喏,坏猪。”
蓝水珠哭笑不得:“哎,我说天才大侦探,你也太赖皮了吧?刚刚明明是你自己咿哩哇啦地扯着嗓门在教训人嘛,怎么赖到我头上来了?还有啊……你那个天才脑瓜里的灵感,不会这么脆弱吧?吓一吓就没啦?”
“人家就是要你给提个醒嘛。”
“唉……好吧。你刚才问我:以我对陈墨的了解,他有没有可能去杀人?我说不会,但是你不相信。”
“我没有不相信啊,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他没有那个胆量,没有那么残忍,他虽然古怪,但……他绝不是一个坏人。这是我的感觉。”
“如果……有什么特殊的条件或因素,作为谋杀的前提呢?在那样的前提之下,杀人者,或许不需要足够的胆量,和足够的残忍,也不需要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一个平时老实巴交、善良忠厚的好人,一旦被惹急了,被逼得走投无路了,难保他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嗯……有这种可能。但我真的想不出,陈墨跟楚娇娃之间会有什么过节?你也说过,这个谋杀可能是随机的,如果凶手真是陈墨,那他事先也是没有预谋的,对吧?”
“阿猪,你先等等,我还想跟你了解一点细节问题。”
“好吧,你问。”
“那个陈墨,他是怎么被发现的?为什么确定,他就是犯罪嫌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