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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炎 当前章节:1557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0:43

“白子夜,白子夜,今夜想要活命就得看自己得了,冷静,一定要冷静”他不停得为自己打气,双手不由自主得紧紧的握拳,刚才那极度的恐慌好象缓和了一点他站直了身子,略微的稳定了一下情绪。不如先去看看别的房客,危险时也好有个照应。他决定先上楼。看着地上的那只断手和老头因为被他拉倒的尸体正横在楼梯口。他大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很慢很慢的靠近着。当他移步到离那尸体最近的时候,猛得大喊一声,借着这声壮胆,他一下的跳过了尸体,直接跳上了楼梯。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奔上了楼梯。这所公寓只有两个楼面,1楼就只有一个门房和几张接待用椅子。2楼有5个房间住着3个房客,除了白子夜外,还有两个大学学生。他又回到了长廊,灯依旧像鬼火般的闪烁,几扇房门都关着。他快步走到了一扇门前面,用力的敲了敲门。

“小张,小张,你在吗?”白子夜使劲的喊着,声音回荡在这幽暗寂静的走廊。连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来回答。他心里一阵的紧张和不安,又连忙走到了对面的一扇门,这扇房门就在壁灯的左下方。整扇门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鬼气森森,门上的深咖啡色在灯光得掩映下深邃无比,就像通往地狱的入口。白子夜看着门,没来由得觉得身子越来越冷,他甚至怕一拍门后,门后会有一具尸体应门而倒。小林~~~~,声音像是垂死的人在呻吟一样。他为自己这声音也吓了一跳。门静静的,既没有小林的应门而出。也没有什么饿鬼忽然破门扑出。吱呀一声,这声音在这诡异血腥的夜里显得分外的刺耳,攫取人心。正是从小张的房门传来的,也就是从白子夜的身后响起。白子夜大喊着回头,只见那扇房门悄悄地向里面滑开,但是仿佛被什么东西搁着了,只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就不动了。他用最大的声音喊着:小张,是你吗?“喊了半天也没动静。他壮了壮胆慢慢的走到房门处,伸出手去,轻轻把门往里推。一推之下,门竟然没动,白子夜再用力一推,门的底部好象粘着一些东西一样,缓慢而困难的被推开了。白子夜借着微弱的灯光朝里瞄了瞄,里面好象没有人。不禁朝房间里面走去,正跨入房间里的地面时,脚低竟一滑,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后便倒,趴,整个人重重的摔了一交。白子夜随手一撑地板之下想要站起来,手一碰地,却粘了一手的滑溜溜的,粘液似的物体。他把手凑近一看,血!!满手的血,似乎还夹杂着白色的浆液。他吓得边狂叫边连滚带爬的倒推着出了门外。谁知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乒”的一声巨响传自身后,白子夜忽觉劲风袭体,顾不得一地的血浆,连忙就地往边上打了滚。轰然一下,他回头一看,竟是小林的那扇房门仿佛被什么东西巨力震飞,倒在了他刚才坐着的地方。目光再往那边扫过去,不看则可,一看之下惊得魂飞魄散。小林,僵硬的站在门口,眼神青蓝,身上的白衬衣已经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而且还染满了暗红色的血。手里竟然提着一个人头,人头的颈项处还连着一点点的皮肉和顺着滴下的血珠。一阵风吹过,人头慢慢的转了过来,赫然是小张!!

幽暗的灯光照在人头上却发出惨白色的光。小林怪异的发出似乎像笑得声音,嘴里仿佛正在咀嚼着一些东西。白子夜几乎是颤抖着扶着身后的墙壁艰难的站了起来。就在这时候,小林开始僵硬而缓慢的一步一步像他走来,妖异的蓝色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白子夜心中狂叫:救命。手开始沿着墙慢慢的往旁边移动。这时,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一个似人非人的黑影正从他的后面无声无息的靠近。昏黑的走廊,死寂的安静,小林正慢慢逼近白子夜。白子夜看着小林,忽然一转身就想跑,刚一回身,呼,一个人从身后猛得用手抱住了他。不,这不是人。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具无头的尸体。啊~~~~白子夜惨叫一声,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用力向前一推,推开了尸体。然后发疯般得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用力把门顶上。寒意一股一股的冒上来,冷汗却从头上不停的流下来。白子夜用椅子顶住了门。然后怔怔的看着,等着门外的僵尸来砸门。等了一会儿,却悄然无声,但是他感到这种静却充满了异样的扣人心弦。心脏就像拉满了的弓,随时会因为声音的突然惊起而爆裂。忽然,他想起,何不从窗外逃生呢。连忙到了窗子前,准备用力把窗子打开,然后就从窗格里爬出去。正在开窗的时候通的一声,门竟然已经被撞开。他大惊回身,发现门外同时站着阴森森,眼发噬人红光的小林,他后面竟还站着两人。确切的说,只是两个残缺不全的人,无头的那一个,一定是已经惨遭毒手的小张,而另外一个,只有半边脸。他仔细一看,竟然就是门房里的老头!剩下的一只眼睛正狠狠的盯着自己。白子夜吓得完全失去了控制,一边不停的惨叫,一边半疯狂的后退。而三个半人半尸正毫不犹豫的朝他逼来。他一个踉跄,跌到了墙壁处,连忙把手往后面一扶,却好象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他百忙中回头一看,原来他已经退到了厨房门口,手正撑在挂刀的刀架子上了。已经被割出了鲜血。眼看僵尸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他随手操起一把菜刀,狂吼一声,连人带刀朝前杀了过去。血,不停的溅起,刀光不断的上下闪烁,仿佛这小小的房间已经成为了阿鼻地狱,人间屠场。他一刀又一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砍了多少刀。等他精疲力竭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小林他们三个人已经完全被砍得血肉模糊。地上,墙上到处是碎肉,血浆。哈哈哈哈,我终于把恶魔砍死了。他狂笑着,高举着明晃晃的,血淋漓的菜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态。这时,忽然有几道强光照在他眼睛里,伴随而来的,好象还有很多嘈杂得,模糊的声音。一时间,他什么也看不清了。他一手遮着光,一手将刀胡乱的在面前乱砍。声嘶力竭的喊:恶魔,来啊,我要砍死你们!!耳里又好象听见那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模糊。那光,那声音让他恍恍惚惚,不知所已。杀出去,一定要杀出去。这全是幻觉,全是鬼怪造成的幻觉!他大喝一声,狂舞着刀,朝着光束最亮最多的地方冲去。一刹那间,他依稀的听见一个忽然清晰起来而又响亮的声音:开枪。紧接着就是,砰,砰,砰,一股极大的冲力将他撞起,撞飞。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痛苦。茫然间,他好象又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还有坐在他对面那个甜甜的女孩子小茹,那么的清晰无比。只是一瞬间之后,他感觉到他已陷入了无休止的黑暗中。

清晨的阳光静静的,温柔的洒落下来。电线杆上的几只小鸟轻快悦耳的叫着,提醒着正躺在床上未睡醒的女孩该起来了。“恩,真讨厌!”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手拿起床边的遥控器,嘀,打开了电视机。“重大新闻报告:昨晚本市发生特大杀人案件。一名青年男子怀疑是因精神病发作。拿着厨房里的菜刀将所住公寓之2名同住大学生砍死,还追到1楼把看门的老人连砍几十刀致死。警方接到附近居民举报,赶到现场,该名男子疯狂依旧。为了自卫警方开枪射击,当场将该名男子击毙。“哇哦,好恐怖哦,”女孩想转台,但是接下来的声音却让她目瞪口呆。播音员的声音继续传来:后来警房搜查该名男子住处,发现他的名字为白子夜,本市居民。至于如何会发疯砍人,则需要进一步调查”啪,遥控器掉在了地上。不会的,这不是真。女孩顿时泪如泉涌,放声痛哭。原来这女孩就是一直暗恋着白子夜的小茹。

几个月后。因为凶犯已经被击毙,而且距事后的调查,很可能是因为失业的原因。所以警方就做了结案处理。不再继续追究。而这所小公寓因为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再也没人敢来住而渐渐荒废。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当时警方在搜屋时曾发现一个石头做的小棺材,被当作了证物收了起来。而后来研究下来只是个很普通的工艺品,所以就放入了仓库。但是没过了几天,它就神秘失踪了。由于涉及到警方的失职,谁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情。它是否是件邪物?是不是造成白子夜发狂杀人的真正的原因呢?已经不会有人再知道了..........

☆、036

米莉娜从前窗的窗帘缝中看着来人。一个是金,另一个是和金谈话的人。后者很明显是个富有的人,富得和这个地区有点格格不入。她打量着那人的西装,像是定做的,灰的头发,理得很光滑,健康的呈褐色的皮肤,这一切都显示着他过着优裕的生活。她相信金不可能带他到这里来。

然而,她猜错了,他们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刻意穿着吉普赛人的服装,耳朵带着金质耳环的金,正急速地说着话,同时还打着手势,并露出八字胡下白色的牙齿。那个人面带微笑,在金的带领下,沿街走向那个曾经在以前是个店铺的小房子。门前有一块手写的招牌:“米莉娜夫人——手相专家”。招牌上没有任何许诺,所以,从技术角度上讲,不会犯法。在这个地区,**对吉普赛人是很宽的,只要没有人告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混日子。尽管是这样,这也是米莉娜和金在这里居住的最后一周了,这个街区马上就要毁掉,重新造一座收费高昂的停大厦。工人们早已把他们后面的房子给推平了。

当那两位男士走近时,米莉娜放下窗帘,走到房间后面的一张桌子边。那个桌子用一块印有金色太阳、月亮和星星的红绸布罩着。

米莉娜用手抚弄那浓密地垂在肩上的黑发,如果她能适时地加以清理,并淡淡地一下妆,她可能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妇人。美与否,那都不在乎,她外表如何,金都是赞美不已,反正她也没有别人要。她在桌前坐下来等候。

“到了,先生。”金说着,为那位绅士打开门,“那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吉普女神仙就住在这儿。她只要看你的手纹,就知道你的过去和未来。这是米莉娜夫人。”

她点了一点头表示同意金的介绍,然后抬头打量了带来的人,他微微发福,态度从容,估计他年龄在五十多岁,是过惯优裕生活的人,五官端正,眼睛充满着慈祥。“请坐。”她对他说。

“谢谢,”那人说,“说实在的,如此来到贵地我有点紧张。”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点我相信,”那人笑着说,“不是我以前从没有算过命。我本来有个约会,但时间未到,而你的……”“他是我先生。”

“你先生很是能说会道。”“我可不可以看你的手?”

“哪一只手有关系吗?”“左手看你的过去,右手看你的将来。”

那人向她笑了笑,“过去我已知道,所以最好看看未来。”他伸出右手,掌心向地搁在桌上。米莉娜假装很仔细地研究他的那双手。

“我看见你有一笔生意的纹路,这笔生意很快就会成交,”米莉娜说,“它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并且整个买卖过程都很顺利。”

这点是很容易推知的。因为那个人总提到他有个约会,而来这一区决不会来参加交际活动,他可能和邻街的那个进出口公司谈生意。从那人的言谈举止、风度上推断,他的交易数目一定不少,无论如何,这个假设是合理的。至于预言他的成功……晤,人总是预言成功。从此以后,米莉娜所要说的话,就要从那人的反应和她所问的问题里找到线索,再借题发挥。

金从挂有门帘的门,溜回到他们的卧室。他的眼神告诉米莉娜尽可能地敲这个人一笔钱。如果说对路的话,她就能轻而易举地赚他二十元以上。

然而,当她抬头看他的脸时,米莉娜就不想再继续算下去。当然,谈谈是不伤害何人的,可是,她不喜欢欺骗人,尤其是像这样有张善良纯正的脸的人。

突然,她僵在椅子中一动不能动。因为那人的脸孔开始改变。

当她凝神注视他的时候,他健康的褐色变成苍白色,褐色的斑点渐渐在面颊上呈现。那人背靠着椅子,米莉娜看见他脸上的肌肉,正变成腐烂的条条,然后变黑,干枯掉,下**裸的、斑驳的骷髅。

“怎么啦?”那人问着,想拉回他的手。这时米莉娜才省悟到自己的指甲已深深掐进那个人的肌肉里。她激动地放开手。

“我不能告诉你什么了,”她说,同时闭上双眼,“现在你必须走。”

“你不舒服吗?”那人问,“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吗?”“没什么,请回吧。”

门帘在晃动,因为金正在后面窃听。那人很犹豫地站了起来。

米莉娜不敢正面看他的脸孔。

“至少让我付你酬金。”那人说。他从外套的暗袋中掏出皮夹子,抽出一张五元钞票并将它放桌上,趁米莉娜还没有抬头看他之时,走出了店铺。

金摔开门帘,径直走到她的面前,“你怎么搞的,米莉娜,他可是头肥羊,你为么放他走?”米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没有说话。

金开始大吼,然后控制住自己。“等等!你在他脸上看见了‘那个’了对不对?看见死人的脸。”她默默地点点头。

“这样有钱的人!你看没看见他皮夹子里的钞票?”

“现在,全世界的钞票对他都没有用了,日落之前,他就要一命归西。”

金的两眼变得狡黠起来。他掀开门帘,向街口看去。“他在那儿,正要去邻街的一个商店。”金说着,朝商店走去。

“你要去哪儿?”米莉娜问。“追他。”“不,让他去吧。”

“我不会伤害他,没有必要害他,你比我更清楚,带有死人脸的人,没有任何力量能防止他的死亡。”“那么,你为什么要去追他?”

“现在距日落只一会儿工夫,当他倒地的时候”“你要抢劫一个死人?”

“闭嘴,你这个女人。我只是跟踪他,看他将死在何处,如此而已。”

金急忙出去后,米莉娜没有再说什么。她心想,多奇怪呀!走了这么多年的江湖,假装手相专家,给人算命,直到今天才如此近地看到死人的面孔。

这样的事情发生时,米莉娜还是个快乐的小姑娘。那时候,她和父母以及另外三兄妹,随同其他吉普赛人到处流浪,随遇而安,享受自由。她备亲是个魁梧健壮的人,笑声粗旷,浑身充满活力。那天,父亲正要和他的朋友外出打猎时,他抱起小女儿说再见。注视着父亲的脸孔时,突然开始尖叫起来,因为她看见父亲的脸孔开始腐化成一个可怕的髅。

她父亲迷惑地放下她,怎么也哄不住她那歇斯底里的叫喊。

在父亲出去很久以后,她才止住不哭,告诉母亲,自己看见了什么。

米莉娜的母亲惊恐万状,她小女儿重新又大哭起来。母亲制止了她的哭叫,告她,看父亲脸孔的事,永远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

然后,她的母亲离开,独自坐在山植树下,直到天黑。两个猎人朋友回来了,而的父亲却是被抬回来的。

从那天起,米莉娜的生活就再没有快乐可言。

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时,她十二岁,米莉娜遵守诺言,从没有说出她父亲死亡那天她所预见的事。虽则如此,那情景一直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母亲对她变得冷酷而远,好像丈夫的死是她的错,她使丈夫死在别人的枪口之下。

米莉娜变成一个孤独、沉默的女孩子。她只有一个名叫玛丽的好朋友,那是一驼的女孩。俩人经常无声地玩上个把小时,把花儿当作船儿放在水中,随波逐流。八月一个晴朗的日子,米莉娜看见玛丽的脸孔又皱成一个难看的骷髅,她惊叫着跑到旁边的林子里,呆在那儿,直到天黑。

当她回到住地时,发现吉普赛人正围绕着一样东西。米莉娜悄悄挤进人群,看见死的正是她的朋友玛丽。这一次,她向一个干瘦的老妇人——玛丽的祖母,倾诉她所预见一切。“那是什么意思?奶奶。”她这样问道。

在回答之前,老妇人静坐良久。“孩子,你所见到的是死亡的面孔,在我们的人中,一代中或许有人有这种天赋。当你看见一个这样的脸时,那个人便会在日落之前死去。这并非是你的错,不过,我们的族人知道的时候,就会回避你,他们分不清预言和犯罪。”“怎么办呢?奶奶,我不想做个怪人。”

“很抱歉,孩子,我也没有办法,只有你活着,你就会看见即将死亡的人的死亡孔。”

那件事之后,米莉娜完全被人孤立。每当她走进某地,那里的人唯恐避之不及。人中只有一个人嘲笑族人对死亡的恐惧,这个人就是金。他是个精力充沛、黑眼睛、黑头发、三十多岁的人。

他注意很快成熟长大的米莉娜。当他向她求婚,请她一起去美国的时候,她一口应允了。

在这个新的国家里,他们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以米莉娜给人看手相和金给人打短工挣的钱为生。米莉娜会在人群之中看见一个陌生人可怖的“死亡之脸”,每当这件事发生时,她就会很快转开脸,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她和金都没有朋友。多年来,她还不曾如此近地看到“死亡之脸”,直到今天。

现在,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窗子,落在他们床上时,米莉娜醒来,发现她单一个人躺在床上。后门轻轻吱咯一响,她裹在毛毯里的身子紧张起来,“金吗?”“是的轻声点。”“发生了什么事?”“别说话,把我们的钱全交给你。”

米莉娜在床上坐起,抓牢毛毯,金在阴暗中只是个黑黑的影子。

“你闯祸了?”她问。

“不能怪我,当那人从进出口公司出来时,我走过去和他说话,谁知他竟出手我,我就顺手一推,他就倒地不起。”“那人死了?”米莉娜说。

“是的,糟糕的是,我推他的时候,有人看见。我躲了一个晚上,不过,一会儿们就会来这儿找我。我连他的皮夹子都没有弄到。”

米莉娜下了床,整整衣服。金趴在地上,用手在黑暗的地板上摸索,直到摸到他要找的那块松地板。他拔开那块板于取出用油纸包着的钞票。然后站起来将钞票塞进衬衫里推开门帘,进入前面店铺。他用手打开窗帘,向外瞧着。

当米莉娜注意地看着丈夫的举动时,阳光从窗帘里透了过来,照在丈夫的脸上。

她以急促的声音说道:“他们已经来了,在街口。”说着,放下窗帘,急急地走向后门,“到对面的旧房子中躲躲,避避风头。”

金在门边踌躇起来,米莉娜知道他正在等候她的亲吻。可是她不但没有过去,反转身,强行控制着要昏眩的身体。

“风头过后,我再回来。”金边说边离去。

几分钟后,前面响起敲门声。米莉娜朝后门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打开门让**走进来。一位大约三十岁,却有一对沉着稳健的眼睛。另一位很年轻,他不停地用手摸着蓄的八字胡。

“我是麦金农,”年纪较大的**说,“这位是杰克。”他看看小手册,问道:“这儿有没有一个叫金的人?你认识他吗?”

“他是我先生。”“他现在在这儿吗?”“不在。”

“如果我们去里面看看,你不介意吧!”

“请便。”米莉娜退到一旁给他们让开了路。麦金农到后面的卧室搜查,杰克四处看了看“你看相吗?夫人。杰克问。

“我看手相,本城有看手相的禁令吗?”

杰克只有尴尬地笑了笑。“我想都没有想过,我只是兴趣而已。上周,我夫人带了一付牌回家,那种牌我怎么也弄不懂,我夫人也不真正懂,但仍然照玩不误。”

“那种牌很难精通。”“我想一定是的。”麦金农回来说:“后面没人。”

☆、037

机拍到的灵异镜头

家里镜子前的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着吃着,她往后扭过身子回来后,她在镜子里的背影却并没有随着动,一张陌生的女孩脸清晰的出现在镜子里,此时镜子里应该显示的是可爱女孩的背影。

灵异三:发生在新加坡的灵异秋千

空旷的操场上,两个单独的秋千没人玩耍,突然其中一个在那里前后摇摆,如果是风,旁边的秋千为何不动呢?

灵异四:恐怖!废旧房屋内拍到清晰鬼影

废旧的房屋里,顺着楼道往上走,突然发现有个男人的人影在下楼,是鬼么?

灵异五:SHE在做节目时的恐怖灵异事件

SHE参加一个关于明间灵异传说的试验,在节目中,她们三人各自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灵异事件,确实是吓人啊!

灵异六:日本无意拍下最恐怖女鬼魂

在大街上也能清晰拍导女鬼的鬼魂,真是难以相信,BT的日本人,不知道会不是又在制造假象?!

灵异七:能追到灵异的车

两辆车在路上快速行驶,后车一直紧追不舍,两车跑了一会儿后,前车突然消失了,只能看在一片铁丝网在前面挡着,可是前面的车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灵异八:自己拍摄的:人突然消失后

会看见一个人凭空消失,但那不是本片的恐怖点...最恐怖的..是最后面,当那人消失之后,窗外发生的事情... 让你一生都无法忘记。

灵异九:医院前台监视器记录的灵魂

医院前台门口有无数的人进进出出,在一个护士出门之后,一个清晰的女子也光着腿儿跟着走出去了,但是这是个无头的人!

灵异十:篮球比赛中右脚突然消失

比赛中,一个男子的右脚突然没了,过会儿又出现了,奇怪了!

第一位 华航空难死亡录音

中华航空一架民航客机,在二○○二年五月离奇坠毁於澎湖海域,机上二百多人全部罹难,之後网络盛传一段「华航罹难者」的语音留言。留言中听到的是低沉的哭泣声和间歇的海浪声,听过的朋友都吓到脚震,为了查出留言者的来源,部分收到这个电邮的朋友曾经求助於电讯公司,但都找不到发出电邮的纪录,一切都显得非常神秘。

留言的内容是这样的,先来一个报时信号:「送出,星期四,五点二十一分」,之後是长达十秒的哭泣声,声音听起来应该是男人,只能听到一连串的「呜呜呜」,再之後又是十秒的哭泣声,最後十秒又继续一段很模糊的男性声音,听到「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在这!」一分钟到了,语音自动切断。录音的时间却记载是五月三十曰,即华航罹难者头七的前一天。这天之後,这段流言便告消失,没有再出现於网络之中,问你惊唔惊? 第二位 英国国防部外星人档案

外星人一向以来都是不少大国最忌讳的研讨科目,但英国国防部近曰一反常态,竟然公布了UFO的档案资料,包括:伦德尔沙姆档案,这是发生在一九八○年十二月的萨福克空军基地附近的神秘光环事件。据说,国防部内部文件写:「没有证据显示这些不明闪光对英国防构成威胁,国防部亦没有作进一步调查。」国防部官员说,当晚在雷达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物体,专家认为,那些闪光是机师对附近的灯塔光线或流星产生的错觉。

但大众及国会议员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明明就看见有些神秘生物约五呎高,穿尼龙压力衣,手部似爪及有三只手指及拇指,究竟这些神秘生物现处何方,英国国防部却没有作出任何公布。 第三位 澳洲圣母像显神流泪

虔诚的天主徒碧堤,几年前以一百五十澳元,在曼谷一家宗商店买了一尊圣母玛利亚像,最近,她发现神像的眼睛流出散发玫瑰香味的油类物质。碧堤说第一次发现圣像哭泣是在二○○二年三月十九曰,但当时她不敢肯定,後来,神像在复活节再次流泪,并当当地神父在内的无数目击者面前显现神,但神像为甚麼要哭泣则不得而知! 第四位 香港天主教教区枢机 准确预言死亡曰子

香港天主区枢机胡振中,於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曰,於玛丽医院因骨髓癌病逝,享年七十七岁,已退休的陈子殷神父在主持弥撒时,透露了胡振中枢机生前的一件事。胡曾向同僚说,香港过往的两位华籍区主徐诚斌及李宏基,均先後於五月二十三曰及七月二十三曰病逝,按次序排列,自己或会在九月二十三曰死亡。

结果胡振中枢机真的在自己所预言的曰子逝世,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香港过去的五位区主,均在三字尾的曰子相继过世,最奇妙的是连同已离世的胡振中枢机在内,历任的三位华籍区主,均在二十三曰魂归天国。 第五位 长白山天池水怪现身

你相信有水怪吗?不过唔系尼斯湖,而系中国长白山上一只神秘莫测的天池水怪,它最近还连续现身两次。二○○二年七月六曰在长白山北坡,两名当地人发现水怪後,於七月二十五曰在长白山的西坡,又有更多人目击这只不明生物的出现。

从望远镜看,水怪的样子是黑黑的,不是很大,看不清是甚麼东西,它在水中游了十多分钟後便告消失,当时在山上的一百多名游客都看到,究竟它是甚麼,是大家的错觉,还是真有其物呢? 第六位 卡米拉撞正戴安娜鬼魂

戴安娜发生车祸的原因不明,但或多或少影响到查理斯王子和卡米拉的恋情。卡米拉和查理斯於二○○二年七月在苏格兰梅伊芳古堡留宿时,在睡梦中突然看见戴安娜的鬼魂出现於床前,卡米拉吓到流眼泪,对自己和查理斯搞婚外情而害死戴妃,深感愧疚而失控落泪,遂恳求戴妃原谅自己。

戴安娜一直被盛传冤魂不息,鬼魂常在她的童年故居兼香冢、史宾莎家族封地的大宅,以及附近湖畔的墓地出没。 第七位 耶路撒冷圣城哭墙流泪

在二○○二年七月,以色列的圣城耶路撒冷,出现了极不寻常的异象,著名哭墙上的一块石块,竟然流出了像泪水般的水滴,犹太士说,有些朝圣者发现哭墙的石块流出水滴,至今已浸湿了十厘米乘四十厘米面积的城墙。哭墙流出的水滴,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圣殿山的管理员已知此事,并说这些水滴只是附近的水管出了问题而已。

但专家却说如果是正常的水,不但不可能不被蒸发,而且也不会扩散得如此快,有些犹太的神秘派更说,在他们的典籍中曾预言,若哭墙流泪的话,那将是世界末曰的显蛔。考古专家进行了调查研究,发现这不止是水那样简单,应该是植物的分泌物。为甚麼会有植物的分泌物呢?你有答案吗?

☆、038

我这个人属虎,性格也比较像北方人,又是大大咧咧的白羊座,虽然是女生,从小到大却没碰见过什么灵异的事情,即使是现在回忆起来也从来没有。顺便说一句,今年刚过年我就十五了。当时我好像是十四岁,上初三。

这个事情我碰见过两回,两次相隔的日子不长,第一次是半夜三更我也不知道是几点,平时一向睡得很死的我突然醒了,心里还很疑惑,也不想上厕所啊?当时感觉床在摇晃,迷迷糊糊的坐起腰来,心里倒也静,看着卧室里面恶狠狠的瞪着眼。再感觉就是床就像有人在旁边摇晃一样,很有规律,不是地板摇晃牵连床也晃的那种,真的是感觉直接有人推动床。当时第一感觉是地震,就看了看书桌。

这一看不要紧,我发现书桌上安安静静,桌子上杯子里的水也没波动。整个房间只有我的床在摇晃,幅度不大不小,眼睛也能看见,还是很有规律。

这就怪了,我又以为是楼上小两口在啪啪啪,可是那也不该只有我的床晃啊?而且没什么声音,楼下也没人。

我还是怀疑是地震,就又坐了一会儿,意识还是有点模糊,后来大概坐了一分来钟,发现还在晃,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有点后怕了,但是也没什么好办法,也懒得想了,就直接躺下又睡了。那一晚上倒也什么都没发生,早上想起来也没有太恐怖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不怕鬼,但是感觉蛮新鲜,有讲给同学听。

第二次也是半夜被摇醒了,我又坐起来感觉,因为有了上一次所以这次坐了一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次就有点害怕了,想冲到我爸妈卧室跟她们讲我床真的在摇,一定程度上还是带着想让他们觉得新鲜而且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有一种特殊的心理吧,老实说也不觉得害怕。但是后来一想他们都睡了,也不好意思去打扰,而且铁定被我妈先骂一遍。我这个人小时候我妈就不惯我,所以人也比较理性,不过这是题外话,暂且不提。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这次就比较兴奋了,但是想了想除了睡觉我也没干的,去厕所?不可能。起床开灯?更不可能,我可是学生党睡不好会很困扰的。所以最后又躺下了。躺下以后我试着感觉是从哪里摇的,床头还是床尾,但是感觉了半天也感觉不到这样一个位置。说起来好笑,那种感觉具体起来就像是我自己在床上摇一样,或者别人压着我摇,又或者旁边睡着一个人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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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很小家里经济条件不是很好,老妈把我送到了乡下读书。正好是3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上学,但这天老是觉得和平常不一样,我起来时快迟到了,朋友们也不像往常一样等我一起走。(因为平时朋友们在怎么也会等我一起走的,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我很着急背着书包就追上去,雾很大我只能影影约约的看见他们的身影,我一边喊一边追,可是怎么也追不上。就在我跑到小山沟转弯处我完全看不见他们了,可是不会呀,因为到了这里他们跑的再快我在后面追着是完全可以看见他们的,因为是条很长的直路。我这时我心里有点心跳加速,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任然在跑着追,但我有个习惯就是这种情况下就老想往后看,这时我看见一个小女孩大概1岁左右穿着一件小裙子橙色的带着点花花绿绿的圆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看着我。我立即就腿脚发麻,全身出汗,可意识里很明白应该马上跑掉。我不知道怎么到的学校,但到了学校我也正好看见朋友们在我前面不远。过后我就没在想了,当时小没太在意这些。几年后我初2,(我读到小学4年级我老妈就把我接到镇上了)我和老妈回老家,刚踏进门就看见爷爷抱着的小女孩,我没有上前去抱她,也没有高兴。因为抱着的小女孩正是我小学读书时候看见的那个小女孩,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脸一样的头发。我脑海里一片空白,真是万般的不敢相信,我想哭但哭不出来,我动不了了,就直在哪里。最后是我老妈拉的我到了一边。我才恍过神来,立马跑到很远的地方,就一直站着,我妈觉得我有点怪就过来问我,我就把整个情况告诉了她。老妈被吓了一跳,然后镇静的对我说叫我别胡说。那晚我没有睡着。因为我怕及了。觉得真的不知道怎样老形容,也许小时候是自己看眼花了,但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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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 上小学的时候,那是一个夏天很热我睡不着,大概是凌晨3点左右吧。我自己起来了,穿着裤衩一个人朝院子走去。对了,我家是在农村一个公路旁边做生意的。那时电视用的都是室外天线,我家用的是001天线。我走到院子后,没事正要坐下来,忽然刮风了,不是那种特别凉的,就是夏天那种热风,不过很大里边夹杂着沙土。等风停了后,我在揉眼睛,忽然在我家房顶的天线上看到一个比较高大的黑影在那站着,穿着类似披风的长黑袍,手里拿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棍子还是什么,不过棍子上边有什么东西,我不确定,总之上半截粗一点。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好像也在看我,就这样看了好了一会,忽然我觉得眼前一黑,等睁开眼看时不见了,我知道自己遇到东西了,但是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的不是很害怕。第二天,据说邻居家被人偷东西了,这没什么,但是直到第三天。我们家西边隔着一块空地是我二舅的,我小舅家就挨着空地,在空地的西边,也就是跟我家中间只隔着宽不到8米的地。那天晚上,我小舅的媳妇也就是我小舅妈被人杀了!在这天后的第二天,来了好多警察,省公安厅也来人了。直到现在还没破案。

☆、039

子夜时分,她像梦一样出现了。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她迅疾地走着,仿佛被人追赶,显得那么仓皇。 鬼节是几月几号农历七月十五,是当地的鬼节。 鬼节传说 传说这天晚上,那些溺死的水鬼,会从鄱阳湖的水底爬上岸,就好像人们赶集一样,顺着湖堤,穿过大街小巷,举行浩浩荡荡的狂欢。 一顶斗笠,一片蓑衣,从鬼群中飘上岸来,绕着废弃的渡口,不停地来回旋转。虽然看不见脸,也没有身子和手脚。大家活灵活现地说,那是老艄公樟树爷爷的鬼魂上了岸。 俊秀的花和尚,如一棵柳树一样,从拥挤的鬼群中,拔地而起。他飕飕像风一样,飞到桅杆顶上。身体舒展,做个飞燕展翅的姿势,噗通一声扎入水中,一次,两次,三次。噗通噗通,跳水的声音,响了一个晚上。 高高溅起的浪花,像雨点一样。洒到妮子的窗口,湿了妮子的屋顶,还在妮子的出门的路口,留下一汪徘徊的水印。 一个稚气的童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像珠玉滚落在石板上,像夜莺在夜风中轻啼,说不出的清脆,悠扬,婉转,流畅。 有人禁不住开了门,面前出现一个清秀的小童子。小童子冲他招招手,这人不自禁跟着他走。一直走到湖里面,再也没有回来。这个童子就是小秀才。 为了抵御水鬼的迷惑,岸上的人们,会在湖畔边,沙洲上,或者家门口,烧一堆纸钱,周围插满影影绰绰的蜡烛,然后把门一关,用毯子蒙住脑袋,躲进黑夜里假寐。 黄大脚吧嗒吧嗒走路声,苦草尖细悲戚的哭诉声,金镯子打捞东西的叹息声,小白菜老师拉风琴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进人们的耳朵。 这些水鬼,有的死了上百年,有的死了几十年。但是他们活着时的痴、嗔、癫、狂、情、爱、怨、仇,依然是那么强烈,那么执着。以致无论人们如何给他们招魂,他们也不肯转世投胎。(摘自人民文学出版社2012年8月出版的小说《鄱湖水鬼之1998》米来/著) 鬼节禁忌 在鬼节的夜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能开门去看。因为水鬼根本不懂,尘世和冥间之间的差距。冥间一日,人间一年。小秀才的同伴,都已经做了爹娘。可是小秀才仍然是个小童子,会在鬼节的夜晚,回家纠缠他的亲人。 人们因为恐惧,一个个紧闭着双眼,假装睡着了,有的甚至发出很响的鼾声。他们担心樟树爷爷来讨要渡船,担心黄大脚到他们家倒马桶。他们害怕听到苦草的哭诉,更怕花和尚趴在门外,从窗户缝门缝偷窥他们家妮子。 人们把妮子早早藏起来,尤其是摸样齐整些的妮子,干脆用草灰当面膜,把俏脸抹成丑脸。马桶被一遍一遍冲洗,直到没有一丝异味。天刚刚擦黑,急急插上门闩,全家人像死了一样躺在床上。 水鬼们进了屋,在里面巡视了一圈。看不到俊俏的妮子,也闻不到马桶里的骚味。床上的人都睡得像死猪一样,水鬼们觉得索然无味,只好离开去另外一家。 就在这样一个夜晚,人们听到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叩击青石板的路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人们的耳朵竖了起来,仿佛上面长了双眼睛,追踪着她的身影,穿过大街小巷,经过长长的湖堤,来到了杳无人迹的湖边。 饱满的月亮如一盏灯,把湖面照耀得如同镜子。镜子里倒映出她的侧影,光滑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清秀的下巴,还有那瀑布一样飘洒的长发,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 湖水照出她纤秀的影子,女鬼是照不出影子的,因此她不是出来夜游的女鬼。她穿着一件深蓝色吊带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同样深蓝针织短开衫,足下一双奥尔多高跟凉鞋。她的胸前挂着一个布兜,布兜里鼓囊囊的。这一切透露出她的一些信息:她不是本地妮子,像一个城里来的旅行者。 本地的妮子,没有她身上独特的书卷气。本地的妮子,绝不敢在鬼节的子夜,独自一人来到湖边,而且是披散着长发,这明摆着是招花和尚上身。她是一个唯物论者,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更不怕有水鬼,从水里钻出来把她围住。 她当然也不是出来赏月,她的眼神那么落寞,她的心境那么苍凉,她的神经那么紧张。月亮和星星,在神话中,在传说中,在她童年岁月的眼眸中,在她青春如火的恋爱中,曾经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令人神往。可是知识告诉她,月亮其实就是宇宙中一块黑暗的石头,那些被无数诗人歌颂的星星,也只是浩瀚黑洞里的一粒粒星尘。 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来白天腥热的气息,还有稻田的谷香,瓜果的清甜。湖水填满了河沟湖汊,湖面变得如大海一样广阔。信江、赣江、饶河像三条白色的巨莽,气势汹汹冲过来,在这里汇集,挪跃翻腾。 七月堑金,八月堑银。七月的夜晚,应该交织着浪声,涛声,桨声,人声,湖面上闪烁不熄的渔火。此刻,停泊在湖堤旁的渔船,如被水鬼吹灭了一般。在月光下静悄悄的,似乎也闭上了眼睛。影影绰绰的烛火,夜风中飘飞的纸钱,让七月的夜晚,有了寒冷的气氛。 她手里拿着一张图,还有一个仪器,她在测量着什么。她沿着湖岸走动着,似乎在追寻着什么。她站住了,眼睛掠过湖面,仿佛在等待什么,有些惶恐,有些急迫。 距离她不远,隔着一条长堤,伫立着她熟悉的河神庙。600多年的历史,仿佛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在她眼前展开。河神是个女人,名字叫娄玉贞,也曾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佳人。这片波涛汹涌的鄱阳湖,曾经是水军操练和嘶杀的战场。娄玉贞指挥着庞大的后勤部队,帮助汉王陈友谅打造艨瞳巨舰,供应火药大炮,训练铁骑战马。 她的眼前,似乎浮现出娄玉贞飒爽英姿。她的耳边,隐隐听见擂响的战鼓。这鼓声,起初如群蚁拱土的噗噗声,蚊蚋扇翼的嗡嗡声,天牛甩打触角的啪啪声,纺织娘撕咬草茎的飒飒声。慢慢加入野鸭的低吟、鹈鹕的长叹和水鸟凄厉的啼叫。 紧接着鼓声如湖浪一样,排山倒海,震天动地一般,猛烈地撞击着湖堤。湖堤簌簌地颤动着,蚯蚓和地鼠在鼓声的震荡下,密密麻麻从泥土中爬出来,像湖水一样顺着斜坡涌动着。藏在柳梢中的丝虫子,被鼓声震荡得像雨点一样,纷纷扬扬从柳梢上跌落下来。 湖面上似乎有千万只河豚,骑着波浪呼啸而来。沙洲上的湖草狂乱地起伏,湖堤内那一片千年檀树的根须,随着鼓点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拔出地面。檀树猛烈地摇晃着,满天的枝叶在天空中飞旋。 她心中激动,泪水蒙住了她的眼睛。她知道这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鼓声。她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剧烈地颤动。她有些站立不稳,跄踉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声啼哭,从她胸前布兜里发出。她颤抖了一下,似乎被惊醒的不是孩子,而是她自己。她撩开布兜上的纱巾,月光照到孩子的脸上。漆黑的头发,粉嫩的皮肤,在月光下,他拧着眉毛,裂开小嘴,在她怀里愤怒地蹬动四肢,发出响亮的哭声。 她有些手足无措,摸出一个安慰奶嘴,塞进孩子的嘴里。孩子并不领情,即使含着奶嘴,仍然呜呜地哭泣。她只好坐下来,褪下一根吊带,开始给孩子喂奶。孩子把奶头吐出来,白花花的奶水溅了他满脸。他紧捏着小拳头,焦躁不安地哭闹着。 他的哭闹,比地震还要强烈震撼着她。她惶恐地抬起头,看到一团碳火,燃烧着,像闪电一样,从天空中滑落下来,簌的一声坠入湖中。湖面上顿时沸腾起来,冒出缕缕青烟。波浪汹涌起来,巨大的涛声几乎把地震声淹没。 紧接着,无数的火星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波涛汹涌着扑上岸来,湖水已经淹到她的脚下。她顾不得多想,爬起身来,踏着摇晃颤动的土地,朝着河神庙狂奔而去。波浪在后面追赶着她,她的头发被火星点燃了,她就像是拖着尾巴的彗星,越过长堤,跳上台阶,把孩子扔到河神庙的台阶上。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一切又发生得那么突然。她的头发被烧焦了,她的衣裙也着了火,她甚至顾不上再看孩子一眼,她就像那燃烧的彗星,顷刻间被卷入了湖中。 她身后的镇子,燃起了一片大火。那些在黑暗中假睡的人,纷纷从火海中逃了出来。他们哭喊着,惊叫着,乱作一团。 提着水桶到湖边取水的人,看到她坠湖的一幕。她那瀑布一样的发丝上,一根一根燃烧着蓝色的火苗。在皎洁的月光下,在簇簇的火焰中,人们看见她的另一半脸。那是一条花蛇,恐怖地盘旋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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