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到哪儿去了?我该怎么办,这到底怎么会事,她怎么会突然消失?)
他放下了验尸材料,颤抖地点了一支烟卷。
眼圈一股股从他的口中冲了出来,在屋子里慢慢弥散开来。
(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阿薇怎么忽然间就没有了,已经一个星期了......)
长风总是喜欢低调地去处理事情,更不想让事情张扬开去,现在他甚至不敢回家。
(房子太阴暗了,好象本来就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长风用放下了手中的材料,用手狠狠地抓紧了头发。
头痛!很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长风始终保持的这种姿势终于改变了一点。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个搭顺路车的女人。
女人充满诱惑的躯体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晃动着......
长风压抑着自己走出警察局,就像逃出恶魔岛似的。他的头在痛楚中战栗着接触到了外面充斥着喧闹和嘈杂的世界。
可是,所有的一切却显得那样模糊,仿佛在梦里一般,有些看不清楚,也摸不着。长风此时此刻有的感觉只有这些。
他忽然害怕起来,好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样怕别人知道,这种感觉带来的压抑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以前曾经有过!)
站在自家门口,长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的脚步踌躇着,心里忧郁着。为什么这个家有的时候给自己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他弯下腰来咳嗽了几下,身子在微风中轻轻地抖动着,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
(阿薇还是没有回来!?)
长风慢慢将门推开,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家,而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幽幽的,什么也看不见......
(也许里边会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
长风又感觉头痛起来,有女人的身影在晃动。
他的脚一直停在门前,而那门也一直开着,最后,他还是后退了一步没有进去,他真的害怕什么。
(我该问问,我到底是谁?我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样的问题对他来说,已经很苍白,因为长风以前调查过的。结果让他无所适从——车祸、死亡、重生、阿薇......他甚至无法把这些东西联系到一起。
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以前身份的证件。
(只好这样模糊地活着了,也许有一天会明白的!)
长风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头痛,会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恐惧。
他把手伸进怀里,本来是想掏烟的,但却又掏出了那张名片,于是,长风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为什么我总是想起那个女人呢?)
长风在自问的同时,忽然又随之产生了一种原始的冲动, 他闭上了眼睛,那个女人美丽的恫体仿佛就在他的眼前,像波浪一样抖动着,他忽然有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满脑子都是男欢女爱的画面,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着,但意识中却是在抚摩着女人身上每一寸柔嫩的肌肤。
忽然,长风的手触到了一块冰凉的物事,他被刺激了一下,睁开眼睛来看,原来自己的手正握在自己腰间的手枪上!
(是啊,我是一名真正捍卫正义的警察,意识里怎么会这么龌龊!我本不应该这个样子的!)
一种强烈的羞愧之感突然涌上了长风的心头。
而那张名片上的人名在他的眼前也越来越清楚——‘孔利辉!’
(也许他今天会回家的!)
到望海村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钟左右了。长风的车子依旧像上次那样静悄悄地停在了那个僻静之处。
(那里很安全的,并不是因为地点好,而是因为在这个村子里住的人实在不多!)
长风径直向13号住宅走了过去。就在快要到了13号住宅跟前的时候,他略加小心了一些。但长风发现13号住宅虽然透露出昏暗的灯光,但却没有任何声响,仿佛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难道屋子里的人出去办事了?)
长风再一次悄然跃入院内,向窗户慢慢靠近。
从观察来看,屋子里虽然很昏暗,但长风这个时候完全能够感觉的出来,里边的确是没人的。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长风在窗外待了一会儿,才悄悄从窗口钻了进去,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有点纳闷,为什么自己会像贼一样潜入这里,这好象并不是自己以往的风格,而这个叫孔利辉的人又为什么会让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兴趣呢?仅仅就因为他可能跟这件案子有某种关系吗?
(也许,那只是来自于内心世界一种无法草测的古怪感觉吧!)
长风还是先钻进了卧室里的床下,听听屋子里是否会有什么动静。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长风完全确信屋子里没有人了,才打算从床下向外钻,也就在这一霎那间,长风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一个黑糊糊的影子忽然从他的眼迹滑过,但他却实在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是模糊的一团,像黑色的雾气一样。这让他怔了好一会。头有点晕,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什么,又好象没看见什么,那就好象一个人突然之间晕厥了一下。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还是我眼睛的问题?)
那古怪的气息再一次侵入到长风的身体里, 长风开始有点愕然了!
(活人的气息,但怎么会让我这么不舒服呢?也许,也许那并不是活人的!)
长风僵直在那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斗争,疲惫不堪, 他完全被融进了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状态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总之,很久。长风仿佛从梦中醒了过来一样,他长舒了一口气,困顿地从床下缓缓爬了出来。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给我一种梦魇似的感觉,世界变的冰冷......!)
砖混结构的房子里,也许本来就是这样的——冰冷的。
长风的手触在墙上,那种凉丝丝的感觉慢慢流入他的体内,像冒着寒气的一条流水线一样。
然后,长风打了一个寒噤,匆忙缩回了手。
但实际上,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恐惧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因为寒气依旧在,他看见,就连自己嘴里吐出来的气体也几乎是白色的。
(这个屋子为何这么冷,好象一个闲置很久的冰库一样,怎么会这个样子?)
光线依旧十分的暗淡,好象昏暗的海底一样,看不清楚哪里忽然有怪物能冲出来,长风咽了口吐沫,向客厅里走去。
(希望我能在这里发现点关于小伦的线索,而这个有钱的总经理,我真的不愿直接面对他,以免打草惊蛇!)
客厅里也是昏沉沉的,给人十分压抑的感觉,甚至,长风,都看不清楚昏暗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一定不会有人的。
(为什么跟上次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这里仿佛一直就没有人住过的,可是,上次那个女人又是怎么会事,总不能是在做梦吧,难道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长风忽然又看见了那个洗澡间,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女人模糊的裸体身影,那种原始的欲望忽然又在他的体内膨胀起来,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不敢想象,他对这个女人的反应为什么会如此之大。
仿佛在那遥远的世界,这个女人正在看着他!
长风情不自禁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慢慢走进那个洗手间,伸出手来,将洗手间的门缓缓拉开,一股潮湿而古怪的气味突然迎面扑来,这令长风在一时间难以忍受,胃里烦恶难挡,突然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感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苦涩。他迅速用手将自己的口鼻捂住,生怕有小虫子能钻进去一样。
长风看见浴盆里有些残余的积水,上面还飘着几根毛发,卷曲着,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他伸出手来,捻起了那几根头发,放到了眼前,他看的出,那是几根女人的头发。
(残留的头发,是洗完澡后留下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长风闻到那粘满水珠的毛发正散发着淡淡的异味,那绝对不会是女人的体香的。
(是什么呢?)
尸臭!?
长风的心头忽然一振,好象被人当胸擂了一拳一样。他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的。他怔怔地看着那几根毛发,仿佛在看着一件令人不可思意的灾难一般。
(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长风将那几根毛发缓缓地放了下去,慢慢地搁入浴盆里。然后,他又意外地发现,就在浴盆的低部,西侧面,有几个已经发淡干涩的黑点。
(是血!?)
已经干了,发黑了,时间已经很长了!
(难道这里有凶案发生?)
长风愚顿麻木的神经忽然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瞬间,他已经清醒了许多!只不过自己的身体还是僵硬地停在那里!
(那是什么!?)
长风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温度从他的身后缓缓地传来。实际上,他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的,在那一刹那间,他甚至敢肯定,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能说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的,森森的。
(什么气息,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风从来都不会想到,他也有不敢突然转身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的,自己竟然不敢去面对一件事物,而且那东西似乎离自己是那么近。
(不可能的,不管是什么,我都要看看的,哪怕那真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长风的身体像木头一样干涩地扭动着,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骨骼因扭动摩擦而发出的“格格”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一直到......
(那是什么!?)
长风根本什么看不清楚,只觉得面前一片灰暗,模糊异常。有吸力,有温度,有气息......
然后,长风感到了极度的窒息和压抑,仿佛有巨大的气流顶住自己的胸口。
他生硬地倒了下去,已经有些虚脱,不知道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还是因为其他。他想睁开眼睛看清楚那片灰暗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但......,他的意志已经开始朦胧。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长风忽然被尖锐的铃声从那黑漆漆的深渊当中拉了回来。于是长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睛清晰了起来,画面也就清楚了起来。
长风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就在他的不远处,房屋的角落里,阿薇瞪着发直的双眼,怔怔地盯着她。她的身体显然已经僵硬。
她死了!?
长风疯狂地爬了起来,冲了上去。
“阿薇!阿薇!......”
长风尖叫着,狂乱地身手触及阿薇的身子。
阿薇的身子像石刻的雕像一样僵硬地倒了下去
......。
桑德不停地忙碌着,就围在阿薇的尸体旁。
他自己心中已经十分清楚了,这个女人的死亡方式与前几个也是完全一样的。只不过她在死亡之前好象有过争斗的迹象,这从她头部的几处伤口就能看出来。几处伤口已经变的淤黑,毛发脱落。
(她仿佛已经死了很久,但又好象是刚刚死亡的......!)
也许,这也是桑德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古怪情况。
(受伤的时候她还没死亡,那么也就是说她在那个屋子里停留的时间不短的,她为什么没有逃呢?还是想逃根本就逃不了呢?)
桑德放下手中的那柄锋利的手术刀,大脑陷入了一片迷茫的沉思。
(心机梗塞,她也是死于心机梗塞,的确,他们死亡的方式完全一样!)
“这简直令人不可思议,无法想象!”桑德教授喃喃自语道,“从医学的角度来看,仿佛很简单,但是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呢?”
(已经是第四个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桑德用消毒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也许不会再有下一个了!)
桑德走出了手术室。仿佛走出了一个旋涡,他看见长风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好象睡着了似的。
但是他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睡着的,他不堕落下去已经是一件好事了。
桑德缓缓地走了过去。
(我应该安慰他一下!)
就在桑德还快靠近长风的时候,长风突然抬起了头,怔怔地望着桑德。突然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桑德楞了楞,有些茫然。
“大概—大概是,七八年前吧!”
桑德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长风会突然向他提及这个问题,这好象并不合时宜。
长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当然记得!只是......只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桑德坐在了长风的旁边,几乎跟他保持了同样的姿势,只不过他的手是拄在下巴上,而 不是头上。
“是的,我也记得,你是通过阿薇才认识我的,就在八年前那天晚上!”
“不错,要是不因为那次她感冒生病,你送她来医院,我们也许到现在也不认识呢!”桑德淡淡地说道。
“可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吗?”长风有些生硬地问道。
桑德看了看他,
“不是很清楚!”
长风枯涩地笑了笑,那笑让桑德有点无法理解。
“不错,你是不清楚的,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桑德不等长风说出来,就问道。
“因为,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长风幽幽地说出这句话来,轻描淡写的。
桑德显然是有些摸不着头绪,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明白长风这句话要表达什么意思。
“是阿薇救了我!是她救了我的......。”长风的脸色有些凄然。
“我以前到底是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他依然自言自语地说道,眼睛莫名地开始望着前方。
“等等,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桑德楞楞地问。
长风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就像突然间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一样。而我的以前,我真的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桑德不再发问,只是沉默地听着。
“我有时候会做梦,做恶蒙,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经常会看见血腥的场面,还有一张女人苍白的脸,可是我看不清楚,怎么也看不清楚,无论我怎么做。”长风顿了一会儿,“阿薇说,那是因为我做警察压力大,遭成的。可我不那么认为,我总觉得在我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一切,谁也无法看见,无法理解的一切,就像天上的云一样,变化无穷,没有人能看见其中有什么东西。阿薇也说,或许是因为车祸给我留下的后遗症,从她把我救回来后,我就一直摆脱不了车祸给我造成的阴影。我活在恐惧当中,一切都在刹那间闪过,而我真的是抓不住那些古怪的画面,很奇怪。”
“什么车祸?”
“八年前,阿薇将我从车祸中救了回来,我们也就是那样认识的,而在此之前所有的一切,我的大脑中都是一片无尽的空白。”
“阿薇不能告诉你什么?”
“她不能,她做不到的!她实际上跟我一样,所有的记忆都是从那次车祸以后开始的!”
“难道没有查询过?”
“查过了,一无所获!”
......。
长风在桑德那迷茫的眼神中走出了医院。洛城的天空依旧是一片古怪的阴暗,长风望了望远处,觉得胸口很闷,就像塞了一团厚重的棉花。
(阿薇怎么会出现在那个白衣女人的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事情,我本来是应该去查的,我本来是局中人,现在看来,我好象什么都不知道,好象一个局外人!阿薇怎么会跟这件事情有瓜葛呢,死亡,古怪的死亡,令人迷惑的死亡,阿薇竟然也是其中之一,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05 朽木雕像
长风彷徨地走在大街上,像一个流浪汉,给人一种失魂落魄,行尸走肉的感觉。阴霾的天空将他的整个灵魂都紧紧地包裹着,似乎要将他压扁,挤碎!
一阵冷风吹来,长风打了个寒噤,驻步!向远处望去,仿佛看见那阿薇缓缓飘动的身影。
(我不能这样下去,我不能让阿薇死的这样不明不白的,还有那几条人命,都不可以这样稀里糊涂地死掉!)
长风收回了眼神色,折回身子,消失在街头。
当昏黄的天空完全沉浸在夜色中的时候,长风已经又重新来到那幢郊外的小木屋的跟前。他怔怔地站在木屋前面的黑暗中,凝视着整幢木屋。
(重新查看一下,或许能发现一点什么,那可能就是我们以前忽略的东西)
长风将木屋的门缓缓推开。
一片漆黑,有一股腐朽的臭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出现这样的的味道那是很正常的,特别还是那种死过的人的房屋,还会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长风将手电打开,慢慢走进了屋子。
除了有点古怪的感觉外,其他的事物完全还是老样子,只是落了些灰尘和蜘蛛网什么的。
长风呼吸着凝重的空气,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他用手把鼻子捂住了,缓步走进了那间卧室。
桌子上还是那些新旧的几本书,墙上依旧是那几张旧报纸,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显得黑黄了。
手电的光芒毕竟还是有限的,除了能够照到的地方,其他的地方仍旧是一片不可琢磨的黑暗。
(我应该在仔细看看桌子上的那几本书,或许能够发现点什么!)
长风将手电放在一旁,伸手拿起了那两本书,拍着上面的灰尘,又用嘴吹了吹,灰尘太多,顿时散到到处都是,把他呛的咳嗽了几声。
他认真的翻阅着,但并没有在这一两本书上看出什么来,于是他放下来,继续翻看别的几本书。
就这样,他几乎把桌子上和书架上的几本书全翻了一遍,但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发现,连一点新鲜他认为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难道真的就是这个样子了?)
长风有些失望,也有些沮丧,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将桌子向一旁挪开,忽然,长风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一本书正好卡在桌子后边的墙缝上,随着他搬动桌子,而掉到了地上。
长风将这本发黄的硬皮书拣了起来。
(天!这是一本日记?冯小伦的!?)
长风没有想到,他拣起来的这本书竟然是死者冯小伦的日记。
长风将日记缓缓打开,本来在他看来,映入眼帘的应该是字迹。但他却完全想错了,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让长风感到意外的照片。
一个裸体男人和一个裸体女人纠缠在一起让人感到**上升的照片。
那张床显得凌乱不堪,仿佛已经被蹂躏成一摊面目全非的布屑。
而那个女人,虽然只露着侧面,但长风完全看的出这个女人就是身为高中生的死者冯小伦。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这个高中生竟然会跟这个中年男人搞在一起,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钱,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长风将相片拿在手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但始终想不通,翻过那张相片,他看见了一个电话号码,字迹潦草地写在相片的背面。
(跟孔利辉那张名片的电话号码,完全一样!为什么?难道说这个裸体男人就是孔利辉!?)
那张照片在长风的手里微微抖动着,好像风中的一枚叶子。
长风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抖动起来,简直让人难以琢磨。
于此同时,他忽然感到一阵阴冷的气息爬上了自己的脊梁,深入骨髓。
(什么?那是什么?)
长风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僵硬,甚至不再听自己的大脑支配了。
(怎么绘事?这到底是怎么了?)
长风紧紧咬着自己的牙,已经格格做响。
“咯啦啦......”地响。
然后长风忽然觉得那并不是自己的牙齿咬紧所发出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
如此低沉怪异,好象一只脖子上**着尖刀临在生死边缘的一头野兽所发出来的。
它的喉头喷着血,在低沉的呼吸着,叫着......
长风终于将自己的身体转了过去。
一片朦胧的黑暗!
长风回手拿住手电,在屋子里照了一圈,但并没有看见什么。于是他冲出了屋子,他感觉的到不管那是什么东西,一定就在周围。
就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样牵着他,他慢慢靠近屋子外边的那棵古怪的大树下。
(那是什么?)
长风看到了一个古古怪怪黑糊糊的东西在大树下若隐若现。
长风走到树下,将那个事物摸了起来。
一尊雕像!是一尊雕像,很美丽的女人雕像!
要不是亲眼看见,长风无法相信自己会在这里拣到一尊如此美丽的雕像。
“真是太美了!”长风忍不住赞叹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怔住了。
(是那个女人,怎么会是那个女人。)
长风看到,雕像雕刻的竟然就是那个雨夜里的白衣女人。
雕像面目清晰,栩栩如生,仿佛一个活人一样。
“朽木雕像,谁会有这么高的手艺,可怎么会是那个女人呢?又怎么会在这里捡到呢?”
长风喃喃自语着,慢慢抬起了头。
眨眼间,他的头嗡地一下。
就在大树的另一旁,停着一辆黄色的车。
(阿薇的车!?)
长风将日记和朽木雕像拿在手里,向车子疯了似的跑了过去。
(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呢,为什么,难道是我没有在意,我太疏忽了,太疏忽了......)
长风跑到车子的旁边,怔怔地看着这辆毫无人气的车子。
(怎么会在这里,这辆车子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阿薇来过这里!?)
长风将车门打开,经过检查,他发现车子里一切事物依旧是原来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被人动过一样,他把日记和雕像都扔进了车子里。
长风吐了口气,将车子试了试,竟然打着了火。
他咽了一口唾沫,将车子开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06 怨气
长风将朽木雕像扔到了家里,还有那本日记。
(我应该去找那个叫孔利辉的男人!)
长风盘算着,忽然电话响了起来,长风接通了电话。
“长风,我是桑德,情况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桑德在电话里关切的问道。
“我现在还可以吧,没什么事情,别担心!”长风回答的还是比较沉稳的。
“恩,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帮个忙?”桑德说道,语气更加婉转了许多。
“什么事?”
“我的一个朋友的妹妹在洛城四区读高中,恩,你是知道的,那里的住宿费用很高,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让她住到你的家里?”
“哦,是这样啊,那没问题的,让她来吧!”长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的脑子和思维也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些事情上。
家!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冰冷的地方。
来一个人,其实应该是一件好事情的。
但实际上长风真的没有想这么多。
(我是不是真的应该这么直接去找这个孔利辉?)
长风向自家那条街上的一家酒吧走了过去。
现在,他真的有必要坐下来,把整件事情都好好想一想。
长风向老板要了好几瓶啤酒,他像疯了似的喝起来。从来没有这样喝过酒的他,现在觉得的是那样的爽快,喝酒感觉原来这样的好。
(阿薇为什么要去那里呢?难道是去那里找我吗?)
长风一边狂喝着啤酒一边胡思乱想着,思绪渐渐陷入混乱。在酒精的强烈刺激和作用下,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来,甚至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大概快要到了午夜的时候,长风才醉熏熏地从酒吧里走了出来。晃荡在空旷的马路上,长风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解脱。
以致于他想永远这样活下去。
可是事实上,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他在不知不知觉中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外,因为醉酒,他摇摇晃晃着,将要倒下去。
忽然一双手将长风扶了起来,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要是让我那朋友看见了,真不敢让他的妹妹住在你这里了!”桑德一边说着一边将长风扶了起来。
长风抬起醉眼来,只见桑德的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很秀气漂亮的女孩子。长风眨了一下眼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长风在昏昏恶恶的状态下,忽然看见了一张模糊的脸,正是那 个白衣女人的脸,褶皱,扭曲,异常的恐怖。
长风尖叫了一声,惊醒了,坐了起来,只觉得头脑发账,疼痛难忍!
他喘着粗气,看着窗外的阳光,知道已经是快到中午的时间了。
(睡了这么长时间,真是糟糕透了!)
长风抬头看见桌子上留有一张便条,上面写着“她已经入住,还望多加照顾!谢谢!”
(这家伙,跟我还这样客气!)
长风将纸条扔到了抽屉里,草草地下了床。
开门一看,吃了一惊,只见客厅厨房等等都被收拾的异常清洁整齐。
(应该都是那个高中生做的吧!)
长风惊讶之余,多少感到了一点温馨。
女人本来就是这个世界最美丽最温暖的东西!
(今天,我该做点什么去,我不该这样混沌,我该清醒的,至少我应该先查出来,为什么阿薇会到那个小木屋那里?)
长风一边稀里糊涂地穿着衣服,一边想着。
瞥眼间,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竟然胡子邋遢,异常消瘦,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头子似的,又像一个终年累月的酒鬼一般
......。
长风驱车又来到了郊外的那幢小木屋。
站在那颗古怪的大树下,长风感到了一阵阴飕飕的冷气。
(正常来看,阿薇是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但她的车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是别人逼着她开来的吗?还是她自己,她又为什么会死在孔利辉的家里?这件事情跟那个白衣女人有什么关系,跟孔利辉又有什么关系呢?)
长风仿佛掉进了一个深深的泥潭,呼吸困难,周围一片漆黑。
长风忽然抽搐了一下,突然倒在了地上。
身体像蛇一样扭动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惧突然侵入到长风的全身。
(糟了!老毛病又犯了!)
长风没有想到他的病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发作,而更为糟糕的是,当他把扭曲的手伸进怀 里的时候,竟发现,救急的药并不在身上。
(天!)
长风在大树下疯狂的抽搐着,他的嘴角泛着白沫,眼球上翻。
(没有人在这里,谁会来帮帮我?)
长风的身子已经滚了出去,扭曲着前进着,仿佛真的就是一条蛇一样。
天空下的世界在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变的灰暗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长风的头从散着异味的水中抬了起来,意识从冰冷的寒意中苏醒了过来。
眼际渐渐清晰了起来,但看见的却是一片水域,雾气蒙蒙的。
(是一个湖!?怎么会有一个湖?)
长风吃力地爬了起来,像树桩子一样站在那,就站在一片水域荧荧的湖边!他擦着嘴角,回头望去,只见,他从一个坡上一直滚到了这里,而那棵大树就长在坡的另一面,小木屋在那里若隐若现。
(真是想不到,在这里会有一个湖!)
他喘了口粗气,准备爬回去,但却被脚边浅水中的一个灰黑的东西吓了一跳。
骷髅!
竟然是一个骷髅头!
已经变黑发臭!
长风吃力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将那个骷髅头挑了出来,扔到了岸边。
骷髅头在岸边滚了几圈,就停到了那里,好象一个人垂死挣扎后,终于死在了那一瞬间一样。
空洞的骷髅眼睛,森然地望着长风。
(看样子,已经很久了,怎么会在湖里呢,当然这种原因会有很多的,也不排除是被人杀害的,当然这也只是毫无根据的推测了!冤魂!?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很多冤魂的!)
长风又用树枝将那个骷髅挑了起来,扔进了湖里。算了,没那个精力去理他了!
(既然你本来就是待在水里的,那就再回去吧,也许那里才是你的老家的!)
长风拍了拍手,看着雾气蒙蒙的湖面。
(这个湖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还有冰凉的冷气向四周溢散着,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水生物,但突然出现这么个湖,倒是很令人感到意外。)
长风回过身,慢慢向坡上爬去。
疲惫的长风坐到了土坡上。
(人在死亡的那一瞬间会在想着什么呢?恐惧!?惊谔!?还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或者是其他......)
长风感觉那死亡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就在自己看不见摸不着的空间,而那空间也就在自己的周围。
(死亡,也许本来就是一个活人无法理解的迷!只有死了的人才知道的!)
长风喘了几口气,站了起来。
这一刻,脑袋有点晕!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进入眼帘的景象很古怪。
一棵古树、一幢木屋、一片雾气蒙蒙的湖。
(多奇怪的画面!)
长风拖着疲软的身子,走了出去
(阿薇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除非她中了邪)
☆、07 小女人
(她不可能去那里的)
长风不断地思索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了自家门前。
已经黄昏,门前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这是谁的自行车?)
长风向门走去,却看到门的锁头已经被打开了!
(是那个女高中生?)
长风推门而入,有一种女人的肤香淡淡的地散在稀薄的空气里。
(这种味道仿佛已经很遥远了!)
长风觉得身体一阵舒畅。
“叔叔你好!”
随着声音传来
长风看到,面前站了一个十**岁的少女,眉目如画,清秀漂亮。
长风“恩!”了一声,“是桑德带你来的吧!”
“恩!”
“那好吧,以后就在这里住吧!一切随意!”
长风说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进入卧室,长风第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台破电脑旁的传真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传来一张陌生人的死亡图片。
(这是什么!?)
长风过去,将图片拿了起来。突然间吃了一惊。
死亡症状竟然跟小伦、老头子、痞子、阿薇完全一样。
下面还写着一行字。
“中古监狱,离奇死亡,死亡症状与前四次案件完全一样,时间晚上9点13分钟,姓名:孔利辉!速赶回警局协助调查!”
长风倒抽了一口凉气。
(孔利辉死了!?)
长风怔怔地呆在那里。
(他竟然以同样的方式死了?)
长风的脑子在一瞬间变的的异常凌乱。
“叔叔!”
长风突然回过神来,扭头望去,只见那个少女就站在门口。
“我可以用一下浴池洗澡吗?”
长风点了一下头
“这里的你就当是自己的家好了,随便用了!”
那女孩子腼腆地点了一下头
“叔叔,叫我小兰好了!”
长风应了一声。
长风的思维完全没有放在小兰的身上,因此,当小兰说完话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她。
小兰只好悄悄地将门关上了。
长风将传真图片扔到了桌子上。
(中古监狱,那是洛城最大的监狱,也是设施最严密的监狱,这个名为经理的孔利辉怎么会死在监狱里?)
长风又将目光凝聚到了那张传真图片上
(面孔其实真是看不清了,扭曲,充满了惊惧,死亡的瞬间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那会又是什么呢?)
长风无法理解的,别人更是无法理解的。
涉及这些怪事的案子,其实警局也是将消息完全封锁的。
目前根本没有人能说的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但长风有决心一定要查的下去的,只是现在他真的感到有点累,特别是脑子的僵化和混沌。
“叔叔,你的衣服很脏,洗个澡吧!”小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长风才意识到由于在木屋那里的地上滚来滚去的,原来自己已经脏的不堪入目了。
“你先去洗吧,我过一会儿再洗!”
长风倒在了床上,门外变的静悄悄起来,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水流的哗哗声。长风随着那柔软悦耳的声音又想起了那个白衣女人。
长风的身体里又升起了一阵冲动,白衣女人的恫体仿佛又在他的面前出现,充满诱惑力地向他张开。
长风不经意间哼了一声,男人原始的欲望又开始在他的体内冲动起来。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那个了!)
随着那柔软的水流声,长风仿佛进入了状态,而刚才那张可怕而扭曲的面孔渐渐淡化成了一张美丽的脸旁。
长风急促地呼吸着,所有的灵欲都沉浸在了朦胧的意识中,随着那温柔的水流缓缓流向远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流的声音开始渐渐消失了......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将长风从沉迷中拉了回来。
“小兰!”长风猛地拉开了门,冲了出去,只间小兰身上只披着件浴衣,惊恐地退在角落里。
长风冲过去将小兰扶了起来
“怎么了?”
小兰花容失色
“那......那个雕像!”
长风顺着小兰的手指方向,看见了那樽木雕像。
“只是一个木头雕像,别怕!”
长风安慰她说道,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小兰那浴衣遮拦不住裸露在外,饱满的像花蕾一样的**。
长风的心中像被电流击了一下。
他慌忙收回目光,但却在似隐似现之间已经被小兰觉察到了。
小兰遮了遮浴衣,挣脱了长风的簇拥。
“刚才,我只是觉得眼前有些模糊,那木雕像好象活了一样!”
小兰面色忽然变的羞红地说着。
“哦,那......那没什么,可能是你眼睛花了吧!”长风轻轻扬了扬手“睡觉去吧!”
小兰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卧室。
长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
(我怎么可以胡思乱想呢!她还是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
长风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些肮脏的东西都清除干净一般。
(孔利辉死的太突然了,他跟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应该去中古监狱调查一下,哎——,太乱了,总是没有头绪!)
长风闻了闻双手,一股泌人心脾的肤香瞬间冲进了他的身体里。
(小女人的肤香!)
长风的身体又颤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
☆、08 中古监狱
中古监狱位于洛城的边缘一带,是一所羁押重犯的大监狱!
这一点长风比谁都清楚,所以当他站在中古监狱的门前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当警察以来,他是经常跟这里打交道。
(孔利辉怎么会在这所监狱里出现呢?难道他是因为犯罪被羁押在这里的?)
长风因为警察特殊的身份,毫无阻拦地来到了事发现场。
“这是当时的现场,死者(孔利辉)就死在这个角落里!”
狱警伸手指向一个单人间牢房的角落里,那里显得有些灰暗而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