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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17

作者:杨炎 当前章节:1474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0:43

“可......可你为什么要杀枷野村子!?”长风问道。

“你是猪吗!”

怪人骂了一句,说道:“我的妈妈,用自己怪异的能力将自己的怨气诅咒放到了村里的每个人的身上,让他们在一天夜里自己走进了沼泽地,诅咒爆发,让他们痛苦地死去,那一刻也是9点13分,后来死的人太多,以至太重的怨气笼罩着整个尸村久久不能散去。可她的愤恨已经不可遏止,她对这个社会的报复也不可遏止,就连我的父亲枷野太郎也通过跟她的接触具备了这种怪异的诅咒能力,然而,我的母亲才是诅咒真正的源体,所有的怨气都受到了她的影响和感染,这个时候这个超能力已经不在善良,而变成了邪恶的诅咒,诅咒那么愚昧的人们,诅咒那么些淫男**,让他们同样遭受跟她,也就是我母亲同样的命运。我母亲原先的善良完全是被这群愚蠢的村民所改变的!她由恨而生怨......”怪人望了一眼长风“为了能够找到我的父亲,我一直努力学习你们中国的语言,希望有一天能够到你们那里将我的父亲找到,可惜的是我经过调查后来才知道,我的父亲早已经死了......。”

长风不敢再问,只好等着怪人继续说下去。

“更没有令我想到的是,我的父亲这个不负责的男人,这个混蛋将我的母亲一个人扔在这里,他自己竟然在战争恶劣的环境下又娶了一个异国女人,还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就是枷野村子,另一个是他的哥哥,你说这样的男人可不可恨!?”怪人忽然撕肝裂肺地喊了起来,声彻山谷。

“在那种环境下,他竟然还有心情玩女人!?”怪人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这是什么破东西!”怪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将手中的那枚玻璃戒指狠狠地扔了出去。

“我恨啊,他竟然在那里娶妻生子,过着享受的生活,把我跟我的母亲扔在这里,让我的母亲含恨而死,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怎么发泄,妈的!我怎么发泄!?这个臭娘们,枷野村子因为诅咒遗传的原因竟然跟我的母亲有几分相像,但她是另一个女人生的!我不杀她那是不可能的,我恨,我很恨,我恨这些不负责的人,我跟恨我的父亲,我不允许别人跟我有同样诅咒的能力,因为这是我母亲留下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所以枷野村子必须得死,只有她死了,我才会觉得舒服,我才能够把这份怨恨发泄出去......,她是我父亲对不起我母亲和我的产物,我怎么能够忍受她的存在......。”

“可你......你,那两个......个老人!?”长风声音颤抖。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其实他们早就应该死了的,死的这么晚已经很便宜他们了,他们就是当年发现我母亲怀孕并到处宣扬的恶毒夫妇!我找了他们这么多年,终于让我找到他们了,他们是罪有应得!”怪人瞪着眼睛狠狠地说着。

长风退了一步,颤声道:

“你不该杀枷野村子的,她跟你没什么瓜葛的,而且,看到几分像你母亲的人,难道就不能勾起几分你的回忆吗?”

“废话,我的父亲有没有考虑过我和母亲的痛苦,有没有!?我干吗要去顾及这些!” 怪人吼道。

“也许......也许他根本就不会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的!他的离去也是迫于战争的原因......”长风说着。

“放屁!他自己做的事情他不知道吗!?”怪人不知道从那里提出了一个油桶。

他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让长风感到阴森森的。

“我要去找我的母亲,我要去找我的母亲......,嘿嘿,我不能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的那么没意思的,少了我他们一定不会很开心的,我要去......我要去......”

怪人一边胡言乱语地说着,一边拧开油桐往自己的身上倒着汽油,“蓬!”地一声,怪人打开了手中一支打火机,一边邪恶地看着长风一边后退着

“让诅咒消失吧,嘿嘿......,嘿嘿......,我只有我有这个诅咒的能力,也只有我有权利终结它,嘿嘿......”怪人一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看着长风,

“对了!你也不能活着的,你是不是把这个娘们给上了啊......,是不是?”他一边举着火机一边靠近长风。另外一只手提着汽油桶。

长风愕然,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跟她发生任何关系!?”长风急促地说道。

怪人冷笑了一声。

“其实最痛苦的是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就像我一样,我一直这样生活着,我早就不像活了,只不过是因为心愿没了罢了,我不会杀你的,不会诅咒你的,更不会让你有机会在死亡的瞬间看见有无数黑暗因子侵袭你的躯体,我要让你也尝到那种孤独的生活,那种孤独的滋味,让你活在痛苦中,活在痛苦的回忆之中,呵呵,你慢慢会知道的,这种诅咒是无法消除的,根本没有什么方法的,就想那群想去寻找宝藏的蠢货,当他们被下了诅咒的时候,就注定他们要死亡的,你!呵呵,必须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终生孤独!......,你会明白的,因为人活着本来就是一种痛苦的......!这个世界对我实在太不公平了!这种不公平不应该只对我一个人的......。”

怪人一边说着,一边邪恶地冷笑着,将打火机靠近了自己。

“蓬”地一声,一个火人突然出现在了长风的面前,炽烈地燃烧着,竟然没有半点痛苦地吼叫声......

☆、048 尾声

长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幸运地被森林巡逻直升机发现的。但真的就被发现了,而且很幸运地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被救了出去。

(要是没有枷野村子带路,我自己是不可能走出这片死亡之山林的,即便有这种可能,还没走出,就得先饿死了!)

......。

回国的飞机在蔚蓝色的天空稳健地飞驰着,长风望了望机窗外,看着那一朵朵如棉花一样的白云,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悲哀,只觉得怪人的话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磨去。

(他们都死得差不多了......,但实际上我是不是真的那么痛苦呢,错了,他说错了,我根本已不在痛苦的,因为混乱的痛苦之后,已经是无边的麻木了......,这个时候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苦了......,痛苦是什么呢?)

......。

长风拿出钥匙要开门的时候,手忽然抖了一下。

(这里曾经住过两个女人,现在她们都不在了!)

钥匙插了进去......。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导致的呢!?是封建愚昧的思想吗?是人类的悲哀战争吗?是人与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也许只是一个变质的“诅咒”吧!只希望这样的诅咒不再延续下去......。)

门开了,长风走了进去......

一群老鼠突然在屋子里的地上蹦来跳去,肆无忌惮的。

(妈的!该死!)

长风咒骂着吓了一跳,只见屋子里凌乱不堪的,令人心寒。

长风慌忙开始收拾了起来......

(我是不是还要住在这里呢!?)

就在这个时候,长风忽然感觉身后传来异常的吱吱声,他忙转过头望去,吃惊地看见,那些老鼠都死在了地上,有的还在挣扎着,乱踢着腿,尖叫着,痛苦异常,没一会的工夫就全部都不动了。

(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长风俯下身去,用手翻过一只老鼠,长风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老鼠的死状十分的恐怖,让他不禁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有同样恐怖的一瞬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事!?为什么它们也会这么恐怖的死亡!?难道......难道跟我有关系!?)

长风的胸口忽然一震。他看了看手表指针正好指向9点13分!枷野村子的话仿佛回荡在他的耳旁!

(为什么你也能看见黑暗因子,但我却看不出你的身上有‘怨气’溢出来!?诅咒,通过**、遗传和血液才能够遗传的!)

也就在这一刻长风的身子如同雷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们是死在我的诅咒之下的!?)

一个模糊的影象掠过长风的大脑,长风用手将自己的肩膀上的衣服拨开,露出了那块曾被小虫狠狠咬了一口之后留下的‘伤疤’!

(血液遗传!?)

长风的大脑轰了一声......

诅咒!?源体!?血液传染............。

长风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自杀了,也有人说他去了日本就再也没回来,还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叫做‘尸村’的地方......,带着一个黑色的木雕......

总之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血月的华尔兹】

☆、01 满月之夜

【吸血鬼题材】

卷轴一 开启的序幕

我们朝圣,我们膜拜,却无人真正敢踩平铺满铁荆棘的路。岩浆跳跃的山口,那里才是时间的尽头。

寂静过后,金色的号角声响彻天堂,神的鹰盘旋在脚镣声声之上。

祈祷的诵声响起,结界的轮盘张开。

这缭绕的气息已被咏唱得筋疲力尽,世界的封印回归拼合。

唯独蒙蔽的,是阳光下的眼睛。

光明被人赞美时,黑暗也在悄悄延伸,当一种生命延续成永恒时,怎能不看到迷惘交织的天空。

正与反的拥抱才是整个宇宙。

圣殿的大厅,我谦卑地俯首,追寻那至理的手杖,一纸契约,踏着鲜红的漆章,从此灵魂锁在流淌的祭坛之上。

那么,苏醒了吗,看到了就起来吧,回应我!

无论是哪里,

无论在何方……

请记住,最后一个满月的影子下,玫瑰荒地,vampire街,十三号。

我在那里。

有时候,等待得太久,你就会忘掉在等待什么,留下来的,只有等待本身……

就象现在的我,寻找了这么久,却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他,还是她。似乎连当初的理由都模糊了起来,仅剩下寻找这个动作存在着。

月光静静的泻在桌旁的玫瑰花上,给一切笼上一层不真实的轻纱,歌女的喃喃低唱轻轻抚慰着躁动的酒吧。风情欢畅的各种面孔在眼前流过,我无力去看,时间终会将一切抹成苍白。

面前的男子将一杯葡萄酒慢慢推到我面前,老练的眼神试探着我的意思。玻璃杯冰凉的温度让我惬意,他有一双湛蓝的眼睛,记忆中蓝天在阳光下的色彩就是这样的吧。敞开的衣领下,露出健硕的肌肉。

又是一个满月的日子,抬头看看窗外,今夜,我需要他。

低下头,用我能想起来的表情做了个嫣然一笑后,端起了酒杯。他露出获胜的笑意,大胆的靠着我坐过来。杯中的液体鲜红恣意,我已经不需要这样的食物很久了,久的我想不起它的味道,只好和着想象饮上一口,尽量试图从满口的苦涩中品尝出些什么。

放下酒杯,我们默契地起身向外走去。

月光将穿过树林的小径照出了更多的阴影,我将垂在额前的头发拦到耳后,树梢上的猫头鹰声声怪叫着,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它是在嘲笑这个男子不知道和一个怎样的生物行走吗?

是的,生物!漫长的数百年中,我的身份是生物,现在和将来。我后悔过吗?路是自己选的,从没打算过回头,直到寻找的尽头……

那男子回过头来温柔的拉起我的手说:

“你是害怕了吗?手这么凉。”

他的手掌坚硬有力,手心有层厚厚的茧,热度透过皮肤渗到我的细胞中,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有多危险,鲜活的温度让我兴奋。伸出手指回握住他,贪婪的感受着他血液窸窣流淌的声音。

就到这里吧,我和一个猎物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太长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解下外衣,带着体温披到我的肩上:

“柔弱的人儿,没有谁照顾你吗?”

我的喉咙干咽了一下,强压住阵阵冲动的痉挛,舔舔干渴的嘴唇说:

“我们走吧!”

渗着鲜血的尸体会引来无数夜间的猛兽,此刻,我突然不想让他死在这个无人发现的地方,弄得面目全非。这就是我可笑的仁慈吧,曾无数次提醒自己去温习遥远的人性,可是还是阻止不了它变成理性的记忆和狩猎的手段。

我大概应该悲哀吧,可早已失去了悲哀的资格。

有种选择,没有回头路……

☆、02 无情的微笑

夜晚终于降临了,一整天我都不得不躲在这个狭窄的地下墓穴中,和尚未腐烂的尸骨挤在同一个棺材中,好吸取这里大量的阴寒气息抵御阳光带来的炙热气浪。

曾经厌恶着这样的生活,厌恶无尽的血腥和黑暗,如今我学会了接受,因为只有接受才能活着,不,我想应该是存在着,只有永恒的存在才能支撑起漫长的等待。

整理一下湖蓝色的长裙,将头发高高盘起,顺手从那堆尸骸中抽出一根细细的骨头,把一头削尖,斜插在头发中,以此警告那些同族中的小鬼们,我需要安静,不要不自量力的来骚扰。

这是血族默认的一种暗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的争斗,佩带上某些特定的饰物时,就代表你向同类表明中立的立场:暂时不想攻击,也不想被攻击。尽管这样的做法可能引来猎人的追踪,我还是想再使用一次。因为我只想在前方这个充满了异能的城镇中,安静的狩猎,然后离开。

昨夜的那场雨让一切生命似乎都充满了勃勃生机,白天的烈日也没能赶走空气中湿漉漉的泥土香。我深吸一口气,换出胸中难受的腐烂尸臭,悠闲的漫步在石块铺成的街道上,两旁房屋中透出缕缕昏暗的灯光,让我的眼睛感到很放松。然而这里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行人,没有情侣,没有醉汉,甚至连酒馆和声色场所都一片暗哑。

虽然很好奇,但我不想多管闲事,好奇只能将你置之死地。我转身向小巷走去,如果再遇不到猎物,只有闯进房屋了。

黑暗中我的听觉都会异常的敏锐,昏暗的角落里传出一阵阵“咕嘟咕嘟”的吞咽声,不用看就知道一个猎物被其他的同类抢先捕获了,虽然我被那种贪婪的吞噬声撩拨的饥肠辘辘,然而还是理智的退开,从他们身边轻轻绕过去。

我有点恼怒,一路上碰到的不是同族,就是彻底死去的人类,我不知道这个城镇怎么突然就聚集了这么多年轻的vampire。他们难道不懂得除非必须,要不然就没必要杀死人类吗?他们的监护者难道不告诉他们,应该维护猎物的稳定数量,以保证充足的食物来源吗?

前方小石屋的马厩下,一个高大的家伙粗鲁的用手捏住一位少女白皙的脖颈,沾满鲜血的尖牙拙劣的在纤弱的脖子上乱啃乱咬,喷涌而出的鲜血沾满了她白色的衣裙,少女张着嘴巴,惊惧的睁大了眼睛,却发不出声来,她挣扎着向我伸出手求救。

可悲的是我无动于衷,麻木不仁,对着鲜血淋漓的场面,我习惯了报以冷静的微笑。看这少女稚嫩的脖子被那个疯狂的家伙啃去一半,软软的垂在胸前。我忍下过去阻止的冲动,正要转身离开,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突袭过来的尖牙差点划伤我的脸,他愚蠢的举动挑战着我的怒气,竟然无视我的骨饰警告。抓住他伸过来的胳膊,侧步一斜,用肩头轻轻往前顶,他的身躯就笨重的倾倒下去,我抓住他的下巴,向后一抬,便听到“咯哒”颈椎断裂的声音。

被无礼冒犯的怒气突然无法扼止,捏住他的头顶用力一旋,头颅整个被扭下来,血肉撕开时湿答答的闷响声,在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夜中格外清脆,惊动了马厩旁的家伙,他抬头看了一眼整理头发的我,还算识趣的逃走了。

☆、03 迷惘的心

女孩的半侧脸已经血肉模糊,唯有发际沾血的缎带还在证明她曾经的美丽和灿烂。

记忆总是在不经意时浮现,想起他将黑色缎带握在手心中送给我时说的话,胸口心所在的位置突然很疼。逝去的声音穿透岁月一直跟着我:你像黑色,黑天鹅般优雅、坚定的黑色。

早已没有心跳的心脏痛得我想大笑,我真正归属了黑暗。

叹口气,捡起她手中掉落的信,走向石阶敲响了简陋的木板门。

“姐姐回来了。”一个欢快的男童声传出,木门“吱呀呀”的打开。

一个苍老的妇人冲了过来:

“艾多蒙,不要乱开门!”

看清了我这个不速之客后,老妇人一把将小男孩拦到了身后,向后退去。油灯的阴影中,一张床上还有两个小女孩也慌得挤做了一团。

显然,她们是被我苍白的皮肤给吓坏了。

“你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吗?”

那个叫艾多蒙的小男孩在老妇人身后眨巴着眼睛,随即招来老妇人的呵斥。

对于他的冒犯我一点都不生气,走到桌边坐下,打量着这个昏暗狭窄的小屋,看来生活一点都不优待他们,除了吱吱呀呀的大床和这张缺了条腿,临时用一根木棒顶上的桌子外,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苦难总是由弱者承担,这就是命运中不可违抗的法则吗?

我冲他笑了:“艾多蒙?是你的名字?”

他拉着老妇人的手指着我:

“祖母,这个漂亮姐姐不是吸血鬼,她没有牙齿呢!”

幼稚的话语逗乐了大家,床上的两个小女孩也跑了下来,围着老妇人坐在了桌子旁边。

“我是外乡人,来看望朋友,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尽量让语气友善起来。

老妇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和蔼地帮我到了碗热汤,灯光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投下层层重影。

在孩子们狼吞虎咽的咀嚼着桌上的干面包时,老妇人向我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女婿服兵役后的杳无讯息,她女儿死于无钱治病,儿子在邻镇干苦力的艰难……

大概太多的苦难让她能平静的接受一切生离死别,讲述起来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你就这三个孩子吗?”我想起门外的那个女孩。

老妇人摸着小男孩褐色的头发说:

“她还有个姐姐,年龄稍大,我让她去邻镇给他舅舅送信,最近这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人活不下去啦。唉!不知怎么,还不会来。”

我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信,希望能询问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多蒙困了,撒娇的躺在祖母的怀中,老妇人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声音缓慢而沉重:

“前些日子镇上原先去外地耍杂耍的人回来了,他们说什么只要交一定的钱,就能给你无尽的生命,到后来晚归的人一个个死在街头,脖子上会有被利齿咬过的伤口,据说是被吸血鬼咬的。”

“没有人再敢晚上出门,有钱的人家有的去买永生,像我们这样的穷苦人,死的死,搬的搬。这次我就是让小外孙女去通知她舅舅,我们想去投奔他。”

买永生?我撇嘴笑笑,他们以为永生真的很好吗?

是该告辞的时候了。

看着艾多蒙无忧无虑的睡去,我暗暗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长大,孩子!

将衣裙里的信拿出来放在桌上,告诉老妇人:

“这是我帮一个小伙子带的信,他说小姑娘暂时留在他那里。”

她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哆嗦着抽出信纸: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明天就过去。”

突然他好象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已经起身的我:

“谢谢,谢谢您,高贵好心的小姐,请等一下。”

她从床下的小柜中拿出一个包着黑布的小坛,小心地将里边的液体倒进一个小木杯,端给我:

“您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这是教堂的圣水,喝下去神会保佑你的,孩子。”

神吗?他诅咒了我,我也早已背弃了他。

接过杯子我一饮而尽,向她道谢后推门而出。虽然圣水在我的口中到胃里留下了一路灼伤的水泡,引起一阵阵尖锐的疼痛,然而我不想拒绝这个可怜的老人。

该死的圣水。

看着门外女孩残破的躯体,我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碰她,事实迟早会来临,至少屋中的老人和孩子今夜是安心、满足的。明天暴露在阳光下的悲伤,我想他们应该能接受。

舔舔上颚溃烂的地方,没有多余的血液,伤口愈合得很慢,我需要地下的寒气来补充。

环视这个不安的小镇,我忽然觉得该留下来看看,于是转身向镇外那个熟悉的地下墓穴走去。

☆、04 贪婪的代价

习惯了盯着一个地方无止境的发呆下去,我盯着眼前这缕从树缝中透到地面上的阳光,不知坐了多久。看着它从金黄到桔红,再到绯红,泥土上留下了我划出的一道道阳光走过的痕迹。

该是傍晚了吧,我伸出手,下意识的将它摊开在微弱的阳光下。阳光中它怎么会那么苍白,一点都不像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温柔,掌心宽厚有力,阳光下皮肤都像是透明的,血管一条条从下面穿过,清晰可见,食指上银色的指环,我一直都挂在胸口处。

突然手心的疼痛将我从幻觉中拉回,迅速收回手,失神的片刻阳光在我的手心中已烙下了条状的瘢痕,焦黄、烫热。

余辉已经消失,我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关节,系好绣着金线的披风,再次走进那个小镇。

可能是刚刚入夜,路上的行人还不少,我的衣着看来发挥了预想的效果,两个着装时鲜的人远远的跟着我。我故意放慢了脚步,装着不小心将丝绢掉到地上。果然,他们快步赶上来,捡起丝绢,拦住我的去路。

从他们的眼睛和身上的气味,我就能看出,这又是两个刚向血族转化的孩童(child)。

红棕色头发的胖小伙傲慢的打量着我问:

“外乡人吧!看来还挺有钱的嘛。”

旁边身材较矮小的青年讪笑着将丝绢还给我:

“迷人的小姐,一个人走夜路不害怕吗?有个提议要不要考虑一下?”

没等我回答,旁小火就蛮横的开口了:

“我们可以卖给你青春永驻的秘密!”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知道他正在看披风上坠着的珍珠:

“什么价钱呢?”

那个矮小的青年口气很臭,却爱凑到你身边说话:

“亲爱的美人儿,女士享有特权,5000个金币就够了。”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我确信他们还没有给人初拥的能力。

胖子的话当时让我吃惊不小:

“知道吸血鬼吗?我们有新鲜的吸血鬼血液。”

我真的对这个愚蠢的血族成员很感兴趣,好奇心可以杀死猫,猫有九条命,可我有无数条,这次我不得不好奇。

看着我不屑的神色,矮个青年说:

“我们今夜有个展示仪式,100个金币就能参观一次。”

我耻笑着他们的贪婪,从披风上摘下两颗珍珠抛过去,轻蔑的说:

“带路吧。”

出了城镇,我们正在向不远的一座山丘走去。夜枭婴孩般的啼叫不断响起。一座高大奢华的房屋在树林的尽头露出黑暗的轮廓来。我冷笑一声,看来聚敛的钱财不少呵。

走进房屋,他们让我在庭院里,和其他一些前来参观的人一起等待。这些人中有大腹便便的商人,衣着恶俗的富婆,还有一些傲慢无理的贵族小姐少爷们。

迂回的走廊上血迹斑斑,两边铁链上还挂着滴血的人体。兽性大发的“吸血鬼们”残忍的撕下还活着的躯干,咂取里边的血液。

那个原来还一脸崇拜高呼:“我好喜欢吸血鬼。”的小姐,已被吓得无法挪动脚步,由人搀扶着,不少人呕吐了起来。

不是所有得到过初拥的人都能被承认,想成为真正的血族,必须要经过这番理智和兽性、厌恶和渴血的较量。

输了的话,你将永远沦为载血的牲畜和卑贱的奴役。

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自称血族。

血腥的气味刺激着我的欲望。

这是一种嗜血的生物不可逃避的本性回应,只不过,无数次厮杀、逃亡中生存下来的我,已牢记了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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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谎言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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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走廊,尽头,镶金大门已经打开。

月色真好。

我踩着大理石地板上的月光随他们走了进去。

房间宽敞豪华,中央摆放了一张宝石嵌成的大床,床上和周围或坐,或卧着数个放浪形骸的女人,惹火的身材,暧昧的喘息让那些有钱的少爷们不能自持,假装矜持的小姐们也偷偷的从手指缝里窥视。

一个栗色卷发的女人,手持玻璃杯,缓缓将杯中黏稠的血浆,倒在她高耸的裸胸上,任由一个皮肤枯黄干瘦的男人在她丰满的身体上舔食吮吸。

在女人骄淫的呻吟声中,他满足的抬起头来,系上发皱的礼服袖扣,一对三角眼滴溜溜的扫视着我们,从床上走了下来:

“诸位,欢迎你们的到来,就象你亲眼看到的一样,加入我们,不但可以得到永恒的生命,而且可以无止尽的享受这种奢华,声色无边的极乐生活。只需要10000个金币,还在等什么?还有什么可犹豫?你的人生就此改变!你的生命自己主宰!”

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我不禁暗自好笑,不愧以前是耍杂耍的。

他抓起身边一个美人,推向站在最前边的男士怀中,柔软的女性躯体,伸进衣服不安分的手,让那男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吸血鬼之血在哪里?”

我冷冷的打断他兴致盎然的演说,同时确定他还没有完全转化成吸血鬼。没有纯的血可以培养子嗣。

一个正式被初拥的人,在他的长辈教导下,学会将人类的血液全部转化,才能拥有正统的血族血统,此後才会吸释血能,学习技巧和魔力。否则他只是将血液当作食物,而感受不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这个精瘦的男子哈哈笑了:

“我,盖诺?依扎,今后将是你们的主人,当然不会欺骗你们。”

“下面我就为大家展示一幕难忘的表演。”

随着他的击掌,四个健壮的男子合力推上一个盖着黑布的大铁笼。四边的栅栏被抽走后,依扎走上前慢条斯理的扯下黑布。

一个有珍珠般肤色的裸女,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十字形的铁架上。长长的红发掩盖不住身体上尚未愈合好的伤口,看上去有的是针刺留下的,有的是烙铁的印记……,膝盖骨间还有两枚没有拔出的钢钉。

她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挑衅的看着依扎。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气息,朝这边望了过来,翠绿的眼眸周围布满了血丝,迎着我的目光时,充满着诉说,但依然忍耐、坚韧。

好眼神,我叹惜着……

依扎靠近她,伸出舌头舔着面前坚挺的胸,突然他手中多出一把匕首,在白嫩的**上插了进去,拔出来时涌出的鲜血,引起那些人的惊呼。依扎将嘴巴贴上去,用力的吸着伤口中的血。

她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折磨,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依扎舔舔嘴角的血,伤口处鲜红的肉外翻着,他诡笑着告诉大家不用紧张,接过助手递过来的一只鸡,割断喉咙递到她嘴边。

她咬住鸡,一口气吸干了鸡血。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伤口变紫,然后神奇般的收缩愈合,只不过她喝下的是鸡血,量又太少,皮服无力恢复原状,还留下一个浅浅的口子。

“大家看好了,喝了她的血,你们都会变成她这样,拥有不死的魔力。”

依扎的这句话有掩饰不了的欺骗。

她不会教给他成长的规则,因此他们永远成不了血族成员。

☆、06 寂寞的同伴

依扎走到我的身边,他那粗短杂乱的眉毛,说话时总是一跳一跳,滑稽可笑。

“美人儿,刚才说话的是你吗?做我的女人吧,我会让你像她们一样拥有永恒的美貌。”

像床上那些**的奴隶吗?我耻笑他浑身上下那种暴发户般的愚蠢:

“一个耍杂耍的下等吸血鬼,没有资格谈论我的容貌。”

我向那个铁笼走过去,大概那些人被我的大胆吓到了,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你!你是什么东西!”

被揭开老底后,他恼怒的示意那四个壮汉将我抓起来,他们有的只是野兽的蛮力和锋利的牙齿,而这些我同样有。

让开迎面击来的拳头,捏住手腕反手一拧,这只胳膊的骨头像绞毛巾似的断成了数寸,第一个大汉抱着胳膊低吼着向后退去。

我吹了吹手上的灰尘,看着干净的指甲,没有一点泥土和血渍,干净的都让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使用过。它们兴奋的伸长,像利刃般尖锐,仿佛也想迎接一场血的盛宴。

他们中的一个试图在背后偷袭,我冷笑着,想告诉他如果你的对手在冷笑,那么偷袭就是一个错误,有时候这个错误可以致命。

不过太晚了,他的手在靠近我头顶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没有理他,快步迎上一个扑过来的大家伙,一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狠狠的穿进他的胸膛。

心跳得这样快,他一定是吓坏了。我捏住这温暖粘滑的小东西,心情很失落,感受着它在掌心中的跳动,我的手突然哆嗦起来。

我的心跳呢?去了哪里?

猛的用力往外一拽,心脏还连着血管被我揪出了体外,断裂的肋骨也从血肉中支了出来,喷溅的血把所有人都吓呆了。

大厅一片寂静,寂静得像能听到死神宣判的声音。

我转身将手上的东西抛向那个偷袭我的人,砸中了他的头,他的头缓缓从肩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闷响,血“嗤嗤”的从断开的脖颈中喷射出来,形成一团绯色的伞状,像一眼优美的喷泉。

没错,今天在这里的人活着看到了地狱,而我就是那个踩着鲜血狞笑的魔鬼。

他们仅仅是人类,仅仅是犯了错,喝了异族血的人类,我何必……。

我比想象中的自己残忍多了……

从血腥的刺激中冷静了下来,心中泛起一阵阵酸楚。

那个神的男子,你在哪里?

你难道就任我在无尽的暗夜中堕落挣扎吗?

最后一个大汉诺诺的转身想逃,逃命的步伐够快,可惜,应该快过对手的速度才有用。

我已经伸手触到了他的后背。挣扎无济于事,从后面扯住他的头发,再用力一推。带着这个大块头的家伙,我依然敏捷的跃上铁笼,将他的喉咙完全暴露在那个女孩面前时,她疑惑的眼神试探的望向我。

“不想吗?”我面无表情的说。

她饥渴已久的牙齿准确的扑向脖间的血管,血从嘴唇中溢了出来,力量大的嚼碎了喉管。

我知道汲取足够的血能后,她很快会恢复的。

人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尖叫着骚动起来,依扎躲在人的身后向门口溜去。

女孩身上的伤基本都恢复了,自由的欣喜和复仇的愤怒让她充满了力量,已经自行挣断了手上的一根铁链。

看来我已不用为她操心了,蹲下身用了一蹬,跳到了十字铁架的顶端,再用力一跃就抓住了吊灯的边缘,借着吊灯晃动的力量,我轻松的跳到了依扎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大……大家都是……一路的,有话……有话……”

他在我的步步逼迫下退到了床边,本来想摆个谈判的架式,到了后来,拖着哭腔哀求了起来:

“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求……”

没等他说完,我迅速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向身边,躲开致命的一抓,然而肩膀仍不能幸免,一块皮肤连着衣服被扯了下来,依扎疼得龇牙咧嘴。

那女孩怒视着我,仇恨的火焰从腥红的眼中喷出。

我叹口气,告诉她一个事实:

“今夜,要么要他,要么要你。怎样选择自己决定吧。”

囚禁对一个血族来说,有时候比死更屈辱。

我明白,可是她应该更明白什么是忍耐。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良久,她终于放弃的长啸一声退到了一边。

依扎在床上缩成了一团,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他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反抗了。好几天没有吃东西,加上大体力的活动,我饥饿难耐。

突然他厉声叫了起来:

“你的骨饰,你是不可以攻击我的,哈哈……哈……”

笑声很得意,只是我相信我的笑声更得意,

“看来你不是很无知,只是,它对没有礼貌的人没有用。”

伸手从头发中拿下那根细骨,穿透他的咽喉时,他的笑哽在了嘴中。

乘着没死去之前,我俯下身解开了他绣着纱边的衣领……

*******************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之夜了。

夜虫凄凄地鸣叫,风从敞开的门中涌进,向潮起的浪,抚慰着肌肤。

我只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像时空的乐章中静止的休止符,一切都在凝滞、遗忘……

午夜的凉风唤回了我的理智,浓厚的血腥灌注着鼻腔。

手上痒痒的感觉将真空的意识拉回了现实,慵懒的抬起眼帘,那个女孩半跪在床边,仔细的舔着我的手,手指,指甲……,将昨夜留在上面的血迹清理的一丝不剩。

我竟然睡着了?!

在一个不知底细的同类面前!

看着她在夜色中发亮的眼眸,我怀疑自己莫名而来的信任感。

“你杀了所有的人。”

我的语气很不快。

凝着黑红色血块的地板上,满是横七竖八的残肢断骸。依扎的身体更是被咀嚼成一堆血肉,分不出形状,被啃去半边的脸,恐怖的滚落在地上。

“你怎么还没离开?”

这里强烈的气味会引来远处的食腐者,亦逃不过吸血鬼猎人灵敏的鼻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明亮、坚定。

这样的眼神需要一个简单和充满勇气的心。而我的心不知从何时有了不该存在的迷惘……

“让我留在您身边。”

她乞求,语气哀哀的。

我已习惯独自旅行,独自行走在静穆的夜空下。起身冷冷的说:

“离开吧,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她跪在那里,不肯走。脸上落寂的样子让人心疼。

寂寞的行程中,同伴的字眼多么诱人。

然而我不能。

叹口气,怜爱的抚摸着她的红发,柔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梅丽丝,梅丽丝?克莱因。”

她柔顺的将脸贴在我的手背上,像一个犯了错误回家讨好你的孩子。

我捏住她的下巴,细细端详这美丽的容颜。

远处隐隐传来狼的长啸,我狠狠将她推倒在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再次走进悄无声息的黑暗时,我听到了孤寂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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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幻影独舞

光影摇曳的烛台,昭示华贵的月轮,赞美诗般地颂着你的灵魂。

玫瑰似妖艳的衣裙,黑夜中惨白的肌肤,一拖到地的黑发散落在风中。

空气沉默得让我颤栗,心跳得厉害,清晰、有力。在宁静中划开层层波纹。

她俯视着我,许久……

艳唇轻启,严厉的声音直刺耳膜:

“你愿意?”

“我愿意!”我叹息。

心脏忽然像破开了,酸楚无力。

“你愿意?”

“我愿意!”所有的血仿佛都从裂开的心中涌出。

“你愿意?”她笑了,提高了音量。

“我愿意!我愿意!!”我大喊着。

力量随着一动一动的心跳一下下被抽干,我捂着胸口虚弱的跪倒在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随着那些奔流而出的嫣红消逝。

失去血色的指尖,难以控制的发抖。

我害怕了?

还是对阳光下明媚呼吸的眷恋?

“你后悔吗?”来自她身后的声音,冰冷如千年的寒潭。

抬起模糊的双眼,捕捉到的是黑暗深处腥红的眼眸和挂在嘴角嘲弄的邪笑。

欣长的身影和着精致的夜色礼服,斜坐在阶上的华座中。

“我不后悔。”决然的笑让我看起来那么无助。

“我不后悔……不后悔……不后悔……”

往事的片段在脑中一一闪过。

我本是坚定的。

他大笑起来。

“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我的语气竟然迟疑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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