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微风83 2012-11-26 10:16:15 第四十一章 诈尸.11
第九十八集 你的死期到了 [本章字数:39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1 11:2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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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刚一踏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我拿起话 筒:“您好,情感试金石栏目剧组,我是主持人凌峰。” “我是想通知你一声,你的死期到了。”一个阴沉男声 对我说,“因为我要杀了你,七天之内。” 我哑然失笑:“谢谢,鄙人恭候大驾。”随即我便将电 话挂断。 我看了看表,2010年7月28日早上8点整,这是我该 月收到的第十三个恐吓电话。他们每个人都对我说,我要 杀了你,在××天之内。可一年过去了,我依旧毫发无伤, 穿过那些所谓的死期惬意地活着。 2008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 也粉碎了很多幸福家庭。在太平盛世里花好月圆的感情, 往往在灾难面前不堪一击。有人实践了同生共死的诺言, 也有人上演了范跑跑的戏码。 情感试金石这个栏目的创作灵感即来源于此。我们通 过虚构矛盾和模拟灾难的方式来检验一切情感,以及盘点 一个人的真心与良心。一时应者如潮,一炮走红,而作为 该栏目的策划者与主持人的我,亦声名大噪,并成为很多 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恨我,当一个人的 面具被揭开之后,恼羞成怒是必然的结果。 刚收到恐吓电话时我是惶恐的,可是时间久了便变得 麻木。 今天约见的嘉宾是一个憔悴的中年女人。她衣饰华丽,却 输给了年龄。她怀疑老公不爱她了,所以想请我们栏目组 帮她考验一下他对她的感情基数。 栏目组按照既定的方案执行。先请化妆师给她做了一 个惨不忍睹的妆容,之后来到医院,打电话通知她老公。 半小时后,那个蒙在鼓里的男人出现在事先藏好的摄 像头下。医生告诉他,女人因车祸毁容并伤到脊椎,极有 可能终生瘫痪,而整容及治疗费用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男人看着血肉模糊的妻子,陷入了沉默。半小时后他 打了一个电话,之后说去银行取钱,溜之大吉。 他来到了一间咖啡馆,那里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在 等他。一见到她,男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尽,搂住女孩打 情骂俏。我们的工作人员换上服务员的衣服,利用送咖啡 的机会将窃听器送了过去。之后便听到了一组很有意思的 话。 他们居然在商量私奔!男人的态度很坚决:“我早就烦 那个黄脸婆了,现在又丑又瘫,难道要搭上我的下半生陪 葬?” 他们约好两小时后在机场会合,届时男人将与女孩远 走高飞。他们不知道,栏目组及他的妻子,将会在那个时 间出其不意地出现,当场撕下他虚伪的面具。 我完全可以预见彼时的场面该有多么刺激!人生真比 小说更讽刺。今晚电视机前的观众又将欣赏到一出精彩的 节目了。 晚上,妻子文惠对我说:“最近我的右眼皮老跳,你那 个栏目得罪的人太多了,还是别搞下去了。”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你不想看到老公飞黄腾达的那一 天吗?我要做东方的奥普拉!” 文惠幽怨地看着我:“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凌 峰……” “我不会出事的,我会永远陪着你。”我吻住她,将那 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堵了回去。结婚三年了,她的嘴唇依 旧像清甜的果冻,可是总有一天她会老的,那时我会不会 像中年女人的老公那样移情别恋呢? 这真是一个影响情调的假设。
第二天早上恐吓电话又来了。依旧是那个男人阴沉的声 音:“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只 剩下6天了。” 我有点烦了:“你有完没完?想要杀我就赶紧动手!” 他噎了一下,继续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我有以 下几种死法供你参考,上吊、投毒、割腕、跳楼,你喜欢 哪一种?” 我断定这个人就是故意搅局的,决定不再理他,正当 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我眼前掠过,几秒钟后楼下发 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就在窗前停顿的那短短一瞬,一张脸 定格在我的脑海──是那个中年女人!她从电视台顶层跳了 下去! 在我目瞪口呆的时候,眼角余光蓦地捕捉到了一个 人,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他正拿着电话,愣愣地站在对 面那栋楼的阳台上,一副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原 来他一直都在监视我!怪不得每次我一踏进办公室,电话 便如约而至。 我扔下电话,飞快地下楼。我想要抓住这个男人,看 看他到底是谁! 穿过马路时,我从人群的缝隙中窥到了那个躺在地上 的女人。她以一种恐怖的姿势俯卧在地上,满头的长发就 像一张黑色的裹尸布,紧紧地缠绕着她扭曲变形的身体。 她真蠢,为了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男人去死,值得 吗?不过这对于我们的栏目来说倒是一种另类的宣传。不 管是什么方式,只要能够提高栏目的知名度就是好事。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对面阳台时,那个穿黑衣服的男 人已经一拐一拐地走出了这栋大厦,搭上了一辆出租车。 整整一天,我精神恍惚。那个女人的死的确提高了栏 目的知名度,但也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为了避免电视台被 舆论推到风口浪尖,上级决定暂时停止栏目的播出。而被 那个神秘杀手搞得魂不守舍的我,正好顺势请假休息。 “凌峰,”文惠吃饭的时候对我说,“今天我等公交车的时 候,一个怪人突然走到我身边,说,假如你跟朋友去大森 林里旅游,不幸遇上了一只老虎,你们拼命地跑,可惜跑 得再快也比不上老虎。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虎口脱险?” 我的心一跳:“他长什么样子?” “看不清。穿黑色衣服,戴很大的墨镜,还有走路时一 拐一拐的,右腿像是受过伤。他说完那句话后就大笑着离 开了,真奇怪!”文惠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凌峰,你怎么 脸色这么难看?” 这时门铃尖锐地响了起来,令我打了个冷战,如梦初 醒地冲进厨房,挑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出来。然后踢掉鞋 子,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猫眼外空荡荡的,可我分明感觉 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盯着我!我咬咬牙拉开门──没有人, 空地上多了一只来历不明的箱子。 那只箱子一尺见方,被黑色胶带缠得很紧。打开,一 把雪亮的藏刀倏然嵌入眼底!接着电话响了,我硬着头皮 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凌峰,还认识 那把刀吗?五年了,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你是冷焰……”我惊叫失声!我和冷焰曾经是形影不离 的朋友,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毕业后我们相约去神农架探 险,不料在原始森林中遭遇到白化熊的袭击,恐惧中我拔 出用来防身的藏刀,砍伤了跑得比我快的冷焰,利用他吸 引了白化熊的注意,从而逃出生天。 我永远忘不了当时冷焰的眼神,那么震惊、愤怒 和……绝望。 我逃出来之后,也曾经想带人回去找他,可是一想到 他的眼神和诅咒,便心惊胆战。 回城之后我通过努力进了电视台,又跟温柔贤惠的文 惠结了婚,事业风生水起,爱情幸福美满,很快就将那段 往事抛诸脑后。 我却没想到他竟然没死! “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索性不作挣扎,躺在地上一 动不动。歪打正着的是那只熊误以为我是死人,居然扔下 我走了!” 冷焰阴森森的声音从话筒里飞了出来,刀子似的剜着 我的耳膜。 “我带着仇恨回到这座城市隐居了起来,准备伺机复 仇。然而当我重新看到你时,我发现自己下不了手,因为 我的脑海里闪现的都是从前我们形影不离的画面。我试着 替你的行为解释,说那是人在遭遇危急时的本能反应,并 不是出自于你的真心,毕竟我们曾经是好朋友。 “于是我渐渐放下了仇恨。是你主持的那个情感试金石 的栏目令我怒火重炽的,作为一个媒体人,你不惜利用别 人的隐私和痛苦来炒作自己,这令我非常恶心!如果说之 前的电话只是给你的警告,那么今天早上当我目睹那个女 人跳楼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了──我要杀死你,为那些被 你伤害过的人报仇,也为了拯救你的良心!”不知不觉,我 手里的电话掉在了地上。 文惠被我异常的行为吓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凌 峰,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有苦笑。怎么能告诉她?文惠拍了拍我的肩,温 柔地说:“凌峰,你要记住,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陪 在你的身边,因为我爱你,我们是夫妻。” 第二天一早,文惠刚刚上班,我便从床上跳了起来, 收拾行李准备潜逃。经过彻夜的思考,我决定去一个不为 人知的地方藏匿起来。事业和家庭相对于生命而言,轻于 鸿毛。在没有找到一个万全之策之前,我能做的只有潜 逃。 我关掉手机,拎着箱子坐上一辆出租车,到郊区一间 偏僻的酒店住了下来。第四天晚上,我忍不住往家里打了 电话,没人接。 怎么会?文惠晚上从来不出门的。于是我接着打她手 机,通了!可是接电话的却不是文惠,而是冷焰! “从现在开始,我每隔一小时剁掉你妻子一根手指。 10小时后如果你还不出现,我就把刀子插进她的心脏。 ”冷焰冷笑着扔给我一个地址,“当然你还可以选择报警。 那样的话我将会毫不客气地撕下你的面具,揭露那些隐藏 在正义和善良下面的丑陋真相。” 我当然清楚那件事情被冷焰捅出去意味着什么,可我 更不会自投罗网去送死!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房间里 徘徊。时间似乎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不经意间已过去了 一个小时……我想立刻致电给冷焰让他住手,可在拨到最 后一个号码的时候,还是退却了。 文惠对不起,我爱你,可是我更怕死。我抱住头慢慢 蹲了下去,发出困兽一般惨烈的号叫。 1小时,2小时……N小时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尖厉 的门铃声将我从混沌的状态中唤醒,我从地上爬起来,踉 踉跄跄地去开门。门开了,迎接我的是冰冷刺眼的闪光 灯。闪光灯后面,是一张熟悉的脸。电视台的领导和同 事,新闻媒体的同行和朋友,而每一张脸都充满了凛然的 正气和彻骨的鄙视。 这种场面我真是太熟悉了!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情感试金石的现场直播,你们现 在所看到的是一个人在灾难面前最真实的反应……五年前 为了从熊掌下逃命,这个人将刀子无情地插进了朋友的身 体,五年后故伎重演,利用结发妻子的性命换来苟且偷 生!这个人就是我们曾经引为道德楷模的知名主持人凌 峰……” 后面说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清了,因为我在人群里看 到了满脸泪水的文惠和面色铁青的冷焰。 原来,这只是一个局,一段我曾经在无数人身上排练 过的剧情。 此刻,那些曾经备受嘲笑和唾弃的脸一一从我眼前浮 过,在空气中冷冷睥睨着我,就像当初我睥睨着他们一 样,也包括那个跳楼的女人。她血肉模糊地向我走来,拉 住我的手说:“跟我走吧,当你失去一切包括尊严的时候, 只有死才能令你重生。” 我追随着她,梦游般跨过阳台,像一只折断翅膀的大 鸟,在自由而迅疾的风里,垂直坠落。
第九十九集 死神在今夜降临 [本章字数:39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1 11:21: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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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2点了。我坐在客厅的沙 发里喝一杯滚热的茶。我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因为我刚刚 经历过一场相当诡秘的事情。 那是从一张照片开始的,一张我从没见过的照片,上 面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木桥上,漆黑浓密的长 发垂到腰间。她的脸上,打着马赛克,依稀有些相识的轮 廓。这张照片就夹在晨报里,清晨我去信箱取报的时候, 它滑了出来。 如果换作是普通人,很可能会把这张莫名其妙的照片 扔掉了。可我是一名外科医生,专业常识告诉我,那是一 具坐在椅子上的死尸。她下垂的双手上,那些鲜红色的印 迹,是死人才有的尸斑。 我拿着这张照片,回去给杨新看。杨新一口油条吐在 桌子上说:“我吃早点你给我看这么恶心的东西干什么?这 人脸上能打马赛克,尸斑也能PS,你较什么真呢。” 杨新爱我,但不爱我的职业。我每次做完手术回来, 他都让我洗三遍手。这一天,医院不是很忙。我查完房, 让新来的实习生小宋看着诊室,自己到隔壁的神经外科聊 天。只是我刚进门,就被身后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 撞了,背上趴着个女人。他大声嚷着:“快救人,有人煤气 中毒了。” 说完,把那个女人扔在了床上。床上的那个女人,已 经完全没有了生命迹象。神经外科的同事,翻开她的眼 皮,用手电笔照了照说:“死了多久了还往这儿送,直接送 太平间啊。” 但那个男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刚才乱哄哄 的,没一个人注意到他。我远远地站着,心里一阵阵地害 怕。因为躺在急救床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有一头 浓黑的长发,垂在床边的手上爬满了尸斑,鲜红如樱桃。 晚上,杨新热了杯牛奶给我压惊,我和他讲了白天发生 的事,他也觉得有些蹊跷。院方已经报警了,那个女人的 尸体存进了太平间。我对收到照片的事守口如瓶,唯恐惹 祸上身。杨新说:“我看你就别干了,我有朋友做医疗器械 的,和我说了很多次,想挖你过去呢。” 杨新是记者。五年前,他得了急性阑尾炎就是我主 刀。之后他追了我两年,谈了三年的恋爱,也没见他讨厌 我做手术。现在我们做了夫妻,他反倒对我挑三拣四。 这一夜,我睡得非常轻,凌晨5点,就再也睡不着 了,干脆起床去楼下取晨报。可是,我刚走出电梯,就看 见报箱前有人影在晃动。直觉里,和昨天送死尸的男人很 像。他远远地看见我,夺门而逃,转眼就消失在灰暗的晨 雾里。那一刻,我有点恐惧,打开邮箱又看到了一张照 片。这一次,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脸上依然打着马赛克。 他全身肿胀,仿佛要撑破单薄的衣服,显然是溺水而死。 我慌忙跑回家,摇醒杨新说:“你快起来,又有照片来了。 ” 杨新更是忌讳这样的东西。他只瞥了一眼就把照片扔 在一边说:“你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要不你请假躲两天 吧?” “我要躲什么呢?”我反问他,“这人又不是在害我。” 一整天,我都心惊肉跳的。一有时间就去急诊转一 圈,生怕有溺水的送进来。不过还好,直到下班都没有听 说有溺水急救的病人,我悄悄地松了口气,和小宋一起下 班了。可是我们刚走出门诊大楼,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院 子里。我疑惑地问小宋:“出什么事了,警察怎么都来 了?” “你还不知道呢!”小宋用特别夸张的语气说,“就刚 才,咱们医院的水箱里发现个淹死的,怪不得这两天的水 有股怪味。”
我突然有种作呕的感觉,强挤出笑容说:“我钥匙忘了拿。 ”一路上了屋顶天台。 天台水箱的旁边,已经围满了人,有警察在屋顶不停 地拍照。我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一个男人泡得发白的 手。我确定,他就是那个照片里的男人,因为他无名指上 澄黄的戒指,我认得。为什么凶手要把照片提前送给我? 这天我忧心忡忡地回到家,没想到杨新却要出差了。 我赌气不理他,杨新却坐在我身边说:“亲爱的,对不起, 报社的任务我不能推啊。” 杨新走的那天,我整整一夜没睡。下午,我接到了杨 新的短信。他说:“嗨,你猜我在哪儿呢?快看楼下。” 这句话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我俯在窗台向下望去,尽 管距离很远,但我依然可以看清 正是那个送照片的男 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我压抑着心中的恐惧,飞快地跑 下楼。因为我要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一次,我没 有打草惊蛇,悄悄地跟着他。那个男人上了一辆开往市郊 的公车,我打了出租跟在后面。只是,他下车的地方,让 我很害怕,是一片荒芜的坟场。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只能模糊地看见他在一座坟前拜了拜,就一闪不见了。 我连忙追过去。墓碑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董茹芹。而 她的坟前,竟然放着一张照片,上面依旧是具被遮挡住面 孔的尸体,只是看起来比之前的照片要“新鲜”许多。从身 形上看,那是具男尸,躺在手术台上,裸露的腹部被支架 完全撑开了,四溢的血液还没有干涸。 我颤抖着拿起那张照片,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了。我坐在客厅的 沙发里喝一杯滚热的茶。我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突然,我想起杨新最后发给我的短信。他竟然叫我快 看楼下。他不是出差了吗? 我打他的手机,但他始终不接。他仍旧用那副戏谑的 口吻回短信说:“嗨,你猜我在哪儿呢?” 我正准备把电话打过去,却没想到传来了咚咚的敲门 声。我一把拉开房门,可是门外站着的不是杨新,而是警 察。他拿出警官证给我看了一下说:“我姓迟,不好意思, 这么晚打扰你,主要是因为我们刚掌握了一些情况,想和 你了解一下。” 迟警官打开随身的文件夹说:“这几天你们医院发生的 案子,你该知道吧?” 我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死者你认识吗?” 我连忙撇清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 迟警官却嘿嘿地笑了:“看来你是不记得了,其实五年 前,你给他们做过手术。” 起初,我以为警察知道了死亡照片的事才会心慌意 乱,没想到他们找我,是因为死者是我的病人。我嘘了口 气说:“五年,我做的手术不计其数,不记得也正常。” 迟警官应和地说:“是啊,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 两个,都在同一天做的手术,而且那一天,你还做了第三 例,所以我们有理由担心第三个患者的安危。” 这事真的过去太久了,丝毫没有一点印象,我说:“这 个你来问我也没有用。我根本不记得那天给谁做过手术, 你应该去院里查查病例档案才对。” 迟警官却把资料递给我说:“这个人你一定认识的,他 就是你的老公杨新啊。”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闪过在坟场见到的照片,心里立 时笼起浓重的不祥。我结结巴巴地说:“真的是他吗? 他……他已经出差了。” 迟警官只当我是担心杨新,安慰说:“他不在本市反倒 安全,你不要太担心。看来你对那天也是完全没什么印象 了,如果想起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吧。” 我把迟警官送出门,就飞快地找出那张手术台上的照 片。忽然,我的手机又响了,依然是杨新发来的短信。他 说:“嗨,你还没找到我在哪儿吗?我已经离你很近了。” 我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疯了似的寻找着每一个房间, 一边大喊着:“你是谁,快点出来?”可是当我打开卧室房 门的时候,却猛然愣住了。床上柔软的棉被下,似乎是个 一动不动的人。我慢慢地走过去,猛地掀起被子。是杨 新,静静地躺着,像一具解剖室里腐坏的模型。 警方抬走了杨新,整整调查了一周。我只把那三张照 片交给了他们,什么都不想说。医院放了我三个月的大 假,我这样的精神状态也不能再做什么手术了。人活着真 的很现实,除了实习的小宋,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小宋简单地说了些院里的近况,就告辞了。临走前, 他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 和你说。” 我说:“什么事你就说吧。” 小宋犹豫了半天说:“是有关杨新的,你别介意。那天 我在翻看咱们科室案例的时候,发现你给杨新做手术那 天,不止做了三个,而是四个。那份材料只有手写的病历 里才有,电脑存档竟找不到。你说,奇怪不?” 我敷衍地笑了笑说:“那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 可是小宋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家里却有些坐立不 安。一份没有存进电脑库的病历,我很想看看究竟是什 么。 那天晚上,我打车回了医院。科室里早就没人了,只 有急诊那边还亮着灯。我打开手电,在档案柜里找着五年 前的材料。正当我在翻找的时候,黑暗中,一只带着医胶 手套的手,无声地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只觉得身上一痛, 就渐渐失去了知觉。 是的,我只是失去了知觉,而不是失去意识。那一痛显然 是麻醉针,使用的量刚刚好。我看着自己被人抬上了担架 车。 无影灯一下亮起来了,原来我被推进了手术室。我终 于看清了身旁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穿着蓝色的工作装, 一个穿着绿色的手术服。那个穿着手术服的男人拉开口罩 说:“我说她会来吧,她什么都记得。” 我吃惊地看着他,口齿不清地说:“是你……小宋。” 小宋用手术钳夹了块棉花,擦了擦我嘴角溢出的涎水 说:“真是太遗憾了,你看到董茹芹的名字都想不起她是 谁。那我告诉你,她是你五年前的第四个手术,你总该记 得了吧。” 那一刻,我的心里一片冰凉。我当然记得五年前的那 天,科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却要连做四例手术。我收了三 份表示感谢的红包之后,很自然地把没有红包的第四例推 在了最后。记忆里,是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个 十几岁的少年,一直守在走廊的担架车旁。当我给杨新切 完阑尾,已是11个小时之后了,担架车上的女人因为错过 最佳的手术时间,失去了生命。院方知道这是起医疗事 故,为了保住名誉,销毁了董茹芹所有的病历,哄骗他们 父子离开了。所以小宋和我提起发现了当年的档案,我才 会连夜跑来。那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 小宋拿起手术刀说:“董茹芹是我的母亲,因为她的 死,我才决定考医科大学。可是你知道我读了五年的外科 学到什么了吗?我终于明白了我母亲的死,其实是你这个 黑心的女人害的。我和父亲一直在等着今天。那些用钱买 走她命的人,都要付出代价。而你,要受到更大的惩罚。” 现在回想起来,杨新出差的那天肯定就被害了。而小 宋却用杨新的手机发短信引我跟踪他的父亲,好借机把杨 新的尸体放在我的床上。只是,如今明了这一切又有什么 用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我的胸膛。我 隐隐地听见小宋在我耳边说:“你放心吧,我一定是个比你 合格的医生。”
第一百集 白天不懂夜的黑 [本章字数:51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1 16:16: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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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男人,那人拿着一个灰色的提 包,里面全部是百元大钞。从银行到百货商场的距离不过五 分钟的路程,王五却觉得走了几个小时似的。他每走一步都 走得胆颤心惊,生怕男人会发现自己。 王五跟着男人走进了商场电梯,电梯里面人很多,男人 直直地站在旁边,那个提包就在他的腋下,垂手可得。电梯 停到二楼的时候,有人进来了。人群往后涌动,王五趁机把 手伸了过去,慌乱中却碰到一个东西,凉凉的,冷冰冰的,像是 塑料。抬头,他看见那个男人正看着自己,眼神中闪着可怕 的目光。妈的,被发现了。王五心里骂了一句,装做若无其 事。 电梯继续向上走,到六楼的时候停了下来。那个男人走 了出去,王五慌忙跟了过去。男人转了个弯,在一个商铺面 前停了下来。王五躲到一边扫了那个商铺一眼,那是一个男 装品牌,所有的衣服都价格不菲。 “这是明年的货款。”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可是代理商说明天才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跟着传了出 来。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要不先把钱放这吧!”男人轻声 说道。 王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来,他侧耳附了过去…… 天黑了,整个贸易商场陷入了空荡中。两名保安聚在值 班室打牌,为首的叫李昭,他年近四十,一脸横肉,是值班室的 组长。此刻,他手里拿了一把好牌,如果这把赢了,他先前输 掉的钱就全部回来了。就在李昭兴奋不已准备放牌的时候, 值班室的门响了。 “谁呀!”坐在旁边的郑文笑回头喊了一句。 门外没有人吭声,门却又响了一下。 “谁呀?”李昭有点生气了,看了看手里的牌说,“打完这把,快。 ” “别,李哥,万一是领导呢?”郑文笑有些担心地说道。 “妈的,快,开门去。”李昭咒骂了一句。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白色 的塑料袋子,嘻笑地看着里面的人说:“你们好,我……我有 点事需要你们帮忙。” “干什么的?没看正忙着吗?”李昭白了那个男人一眼,拿起了 手里的牌。 “来,我买了只烧鸡,还有一些猪头肉,咱们边吃边说。”男人 说着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走了进来。 “来,有什么事坐下来说吧!”郑文笑一看有人送吃的赶紧站了 起来。 男人名叫赵雷,是一名外地的供货商人。之前他一直和贸易 商场合作,可是一星期前,他突然接到贸易商场采购部的电 话,说他们之间终止合作,并且之前的货款也要等到年后 再结算。不明原因的赵雷便从外地赶了过来,因为火车晚 点,来到这里的时候贸易商场已经关门了。于是,他便买了 些东西来到了保安室。 “你这种情况很正常,每年都会有外地的供货商和采购部吵 架。去年夏天还有个从温州来的供货商死在了采购部门 前。”李昭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猪头肉塞到嘴里大口咀嚼着。 “所以说,小弟想让各位大哥帮个忙,再说今天晚上我也没 地方去,就在这里跟你们凑合一晚吧!”赵雷把袋子里的烧鸡 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说道。 “好吧!反正这里也不差你一个人。”李昭和郑文笑对视了一 眼,答应了。 夜渐渐深了,酒足饭饱的人们也困了。李昭和郑文笑巡 逻回来后,赵雷已经靠在值班床上睡着了。他们俩把手电和 警棒放到桌子上,然后躺到了值班室的床上。 几个小时后,赵雷打了个机灵醒了过来。他摸了摸有些发涨 的肚子,拍了拍旁边熟睡的李昭:“大哥,大哥。”李昭翻了个 身,没有理他。 赵雷又走到郑文笑旁边,“兄弟,兄弟,厕所在哪?” “左边,左边第一个楼梯上。”郑文笑睡得迷迷糊糊的,指了指 前面。 门外黑漆漆的,白天喧哗热闹的商场,此刻却静得吓人。赵 雷拿着手电按照郑文笑说的方向走去。楼梯有些松动,踩上 去吱吱作响,就像是走在千年古墓里一样。拐过左楼梯,赵 雷看见了“卫生间”三个字。他把手电塞到嘴里,慌忙走了进 去。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四个隔间像是四具直 挺挺的棺材立在那里默不作声。 砰,突然,中间一个隔间里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有人在拍着 挡门。赵雷一惊,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他听李昭说过,整 个商场除了他们三个人,再没有其他人。难道是进了小偷? 如果是小偷,听见有人怎么还敢出声啊! 砰,隔间的门又响了一下。 “谁?谁在那儿?”赵雷把手电照了过去,那个隔间没有了声音, 阴沉无声。 “妈的,谁?”赵雷咽了口唾沫,慢慢向隔间走去。吱……隔间的 门忽然动了起来,然后缓缓开了,赵雷顺着手电的光芒看过 去,他看见一个人吊在卫生间上,舌头伸得很长,两只手直直 地向前伸着,最恐怖的是那个人的五官用力地挤在一起,并 且用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讲出一句话来:“你,你要不到货 款的!” “啊……”,赵雷把手电一扔,疯了一样向楼下跑去,边跑边 喊,“鬼,见鬼了,有鬼啊!” 赵雷冲进保安室的时候,李昭和郑文笑刚准备出去看个究 竟。看见他一脸惊恐的样子,他们不禁愣住了。 “怎么了?”李昭问道。 “鬼,我见鬼了。”赵雷颤了一下,嘴角依然止不住地哆嗦着。 “什么鬼?”郑文笑慌忙向外面看了看。“来,坐下来说。”李昭 扶着赵雷。 赵雷的情绪慢慢缓了下来,他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虽然是复述,但是眼神中的恐怖显示出他依然心有余悸。 “是那个温州人,他就是吊死在卫生间里的。”听完赵雷的话, 郑文笑脱口说道。“什么?”赵雷身体一震,差点跳起来。 “你别怕,其实,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李昭顿了一下, 说话了。“那天晚上,值班室两个保安在打牌,突然听见有人 敲门。他看见一个男人拎着一些东西走了进来。那个男人 是这个商场的供货商,和你一样,也是来找采购部追货款 的。为了先了解情况,他先来到了保安室。不过,和你不同 的是,那个男人坐下来和那几个保安一起打牌。没承想,那 个温州人是一个赌鬼,接二连三把几个保安的钱赢光了。几 个保安比较生气,于是趁着那个温州人上卫生间的时候想了 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赵雷心里一惊,打断了李昭的话。 “我来说吧!那个主意就是装鬼吓唬他。那几个保安搬 了几个商场里的塑料模特,放到厕所门口,然后他们躲在一 边。夜里的商场,黑灯瞎火的。那个温州人也没看清楚,猛 地一被吓唬便晕了过去。这个时候,守在保安室的一个保安 赶了过来,他说在温州人的包里发现了5万块钱现金。5万 块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几个一月几百块钱的保安来说已经 是笔不小的数目了。于是他们一商量,便把那个温州人抬到 厕所里吊了起来。” 听到这里,赵雷身上打了个寒战,他看着郑文笑和李昭的脸 感觉越来越恐怖。但是郑文笑没有理他,继续讲了下去:“谁 知道,当那个温州人被吊起来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他用力 挣脱着,慌乱中负责绑人的两个保安被他踹了两脚,然后撞 到了卫生间隔间的挡门上。那个挡门上面正好有四个尖锐 的挂钩,于是那两个保安被挂住了心脏,全死了。” “你们,你们?”赵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睁大了眼睛,定定地 看着站在面前的李昭和郑文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心,那两个保安不是我们。”李昭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你们吓死我了。”赵雷的鼻翼上冒出了一层密实的汗 珠。 “不过最近商场老有人来偷东西,你刚才说在厕所见到的人 会不会是小偷?走,我们看看去。”李昭看了看郑文笑,然后站 了起来。 三个人向楼上走去,李昭和郑文笑走在前面,赵雷跟在他们 后面。他们走得很慢,空荡的商场像是一座坟墓,仿佛随时 可能冒出几个幽灵。 “其实,我也是温州人。”这个时候,跟在身后的赵雷忽然说话 了。 “什么?”郑文笑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也是温州人,你们先前讲的那个故事主角是我老 乡。兴许我还和他很熟呢?”赵雷冲着郑文笑笑了一下,露出 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郑文笑身体打了个冷战,他感觉赵雷的笑有些怪,就像一年 前吊在厕所上的那个温州人。他不禁走快了几步,拉住了李 昭:“李哥,我觉得他有些怪啊,他的样子有点像去年那个人 啊!”郑文笑轻声说道。 “南方人长得都那样。怎么了?”李昭问道。 “他刚才冲我笑了一下,那样子像极了去年死的那个人。”郑 文笑缩了缩脖子。 “别胡说,哎,人呢?”李昭转过头看见他们的身后空空如也,刚 才跟着他们的赵雷竟然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的,怎么不见了?”郑文笑也呆住了,一脸茫然。 正在两人疑惑的时候,前面传来一声闷响。他们一惊,慌忙 向前冲去。声音是从厕所传来的,推开厕所门,两人的目光 落到了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隔间的门缓缓开了,带着鬼魅的 气息一点一点侵蚀进他们的瞳孔里。一个人躺在里面,衣服 上面全是暗红色的血,那赫然就是赵雷。 “赵雷,他,他怎么死了?”李昭忽然说话了。郑文笑脑子 一炸,顿时呆住了。 “我们报警吗?”沉默了片刻,郑文笑小心地问了一句。 “小郑,你还记得去年那个温州人吗?不如我们还那样?”李昭 眼珠子转了一下,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可是,可是。”郑文笑有些犹豫。 “怕什么,去年`的事情到现在不是都没事吗?就这么说定了, 我去拿东西,你在这儿准备。”李昭拍了拍郑文笑的肩膀,向 厕所外面走去。 厕所里安静下来,赵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有风吹 进来,凉到心底。郑文笑吸了口气,慢慢走到了赵雷尸体旁 边。一年前那个温州人就是在同样的地方被他挂在厕所里 的,现在的情景几乎是场景重现。他正回忆着往事,厕所的 门忽然响了一下。郑文笑转身看了一下,李昭站在厕所门 口,面色呆滞地看着他。 “李哥,怎么了?”郑文笑愣住了。 “有鬼。”李昭嘴里吐出两个字来,然后一头栽到了地上。 这时,突然有只手拉住了郑文笑的胳膊,然后一个冰凉刺骨 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还我命来!”郑文笑全身一抖,他感觉自 己全身像是坠入了冰窖里一样,他想叫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堵 在嗓子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抓着郑文笑胳膊的手松开了,它的主人是赵 雷。只见他擦擦脸上的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躺 在地上的李昭也一骨碌站了起来。 “王五,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啊!”李昭冲着“赵雷”喊道。 “放心吧!”“赵雷”笑了笑,向厕所门外走去。 “赵雷”真名叫王五,是一个流窜在城市街头的小偷,昨天 下午他找到了李昭,给他带来了一条生财之道。那就是贸易 商场一个商户的货款放在了店里,他们要想个万全之策把钱 弄出来。思来想去,李昭决定利用郑文笑让整个事情滴水不 漏。于是他让王五假装是一个外来的温州人,然后假装在厕 所遇鬼。郑文笑胆子并不小,可是因为去年和李昭谋害了那 个温州人,所以心里有鬼。 刚才李昭把王五要路经的摄像头全部关了,他只需要和 郑文笑躺在这里。等到郑文笑醒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 已经完成。想到这里,李昭不禁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王五的身形像一只猫,这是多年来的行窃经验。他窝着 身子,跟在那些目标身后,两指一出,钱包或者手机就被拎了 出来。那些人或者哀然叹气,或者泪流满面,但是王五却是 兴高采烈。 现在,他要去拿的是十几万的货款,那是他行窃以来最 大的一笔钱。如果没有李昭的帮忙,也许他还真没这个胆。 按照李昭提供的路线,他轻松地摆掉了摄像头的范围,来到 了那个商铺面前。 白天,他亲眼看见那个男人把钱放到了商铺后面,并且 一直到下班,那笔钱都没有被转移走。商铺前面摆了三个塑 料模特,每个模特身上都穿了一件样衣。王五走到商铺后 面,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笔钱。时间一点一滴过 去了,王五有些急了,难道那笔钱被转移走了?可是,下午他的 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店铺里的人,根本不可能转移走 啊!就在王五迷惑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外面站着的三个模 特,旁边两个模特都穿着夏天的衣服,惟独中间的那个模特 穿着冬天的大衣。王五走过去摸了摸中间那个模特上衣服 的口袋,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从模特身上大衣口袋里拿 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那里面正是白天他看到的货款。 “高兴吗?”突然,有人说话了。王五一惊,四下张望了一下,商 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钱比人生命重要吗?”声音又响了。这次王五发现说话的竟 然是眼前穿大衣的模特。 “谢谢你。”那个模特又讲了一句话,然后一把抓住了王五。 王五感觉自己全身正在慢慢僵硬,而对面的模特却一点一点 变样,最后变成了白天见到的那个男人的样子。 “你现在只能听不能说,你一定想知道原因,那么我告诉 你。这是夜咒,等到天亮后,你会恢复人身;等到夜里12点,你 必须来到这里,因为你的身体会变成一个塑料模特。如果你 想解除咒语,只能找一个人在夜里接触到你的身体,那么咒 语就会转移到他的身上。为了等到你的出现,我可是费了不 少工夫啊!”男人说着伸展了一下身体,转身离开了。 天亮了,郑文笑也醒了。不过,他的意识有些不清,嘴里 喃喃地喊着厕所有鬼。120把他拉走的时候,他还一直挥着 手,说着一句话,“报应,有报应。” 李昭按照先前想好的台词向商场领导和警察讲述着事情的 经过,为了不影响商场的声誉,领导把事情暂时压住了。 回到家的时候,李昭接到了王五的电话。 “李哥,钱已经到手了。今天晚上把你那份拿走吧!” “好,什么时候?”李昭说道。 “晚上十二点以后,你来贸易商场二楼那个商铺吧,我把钱放 在中间模特的上衣口袋里,你记得去拿啊,别被别人发现 了。” “怎么放那了?”李昭皱了皱眉头。 “没办法,你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王五 拿着话筒微笑着,他的笑容诡异十足……
(哎呀,一百集了,大家是不是鼓励鼓励呀?)
第一百零一集 测字 [本章字数:97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1 18:47: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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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休完了年假来上班时瘦得整个人都脱了形,眼前的她 憔悴枯黄,两只曾经灵秀的眼睛空洞无神。自从她女儿死 后,她就成了一具没有生机的行尸。 同事们都试图劝慰她,但此时在一个逝去的生命面前,任 何言语都变得空洞乏味,于是他们把所有无奈和惋惜都化 成一股怨气默默地发泄在秦尧身上,而周姐更是将秦尧看 成令自己痛失爱女的凶手。 其实,秦尧只是在无意中测了一个字。
半年前,刚从大学毕业的我应聘到这家公司任职,同期被 招入的还有另一位同事,他就是秦尧。 秦尧看上去非常羸弱,瘦削白皙的脸清秀得象个女孩子, 工作能力却很强,当我还在熬试用期时,他已经被提前正 式录用了。我喜欢他不疾不徐的冷静态度,也喜欢他一点 就透的聪慧机敏,老板曾经当众夸赞秦尧,说他是个能准 确看透事态并能及时化解危机的奇异人才。 但秦尧并不因为得到老板的赏识而有什么变化,他仍然比 较沉默地坐在离我不远的座位上,除了工作,就是在纸上 涂写着什么。 一次无意的交淡中,我知道秦尧热衷并擅长测字。 那天中午回到公司,见秦尧一个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 发呆,便没话找话地和他闲聊,他问我刚才去吃了什么, 我让他猜。 “猜太没水准,不如你出个字,我来测测看。”他淡淡地微 笑着向我发出游戏邀请。 我觉得有趣,就随手写了个“招”字。 他看了说:“手、刀、口……这是刀削面。” 我听了心里惊诧起来,昨天听同事说大厦后面的街里新开 了一家刀削面馆,味道很不错,于是今天就去尝试吃了一 碗,怎么这么巧就被他猜中了? 我不服气,说:“这个不算,巧合吧。”很有可能昨天他听 到我们议论刀削面的事。 他又笑笑:“左边提手旁为艮,右边召有入象,为巽,艮山 巽风是‘蛊’卦,有卵象,你还吃了蛋类。” 刀削面并不如同事形容的那么好吃,我只吃了一半就放下 了,可是没吃饱,只好又吃了一个茶鸡蛋。 我不相信他凭这一个字就这么准确地猜了出来,于是断定 他一定是从那里路过正好看到我吃了什么。他还是笑笑, 并不分辩。 过了几天的一个中午,大家围在**周姐五岁小女儿新拍的 照片,那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人人见了都喜欢得 不得了。谈话间周姐很担心地告诉我们,最近女儿生了重 病,不知如何是好。 我见秦尧坐在一旁不说话,便招呼他:“你不是会测嘛,来 帮周姐测测闺女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吧。” 秦尧呆了呆,面无表情地说:“出个字吧。” 周姐将信将疑地写了个“亥”字。 秦尧看着那个字,又看了看周姐,半晌才说:“亥是孩不见 子,上是六不全,中是久不得,下是人不长,这个病…… 很难有好转。”大家听了大气不敢喘,周姐的脸色极不好 看。 谁知秦尧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亥又是十二时辰最后一个, 数到尽头,这孩子恐怕凶多吉少。” 周姐面色如土快要哭出来了,大家也都哑口无言,想不到 秦尧会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来,一时间气氛很尴尬。我悄 悄捅了捅秦尧,暗示他说些宽慰的话来让周姐高兴一下才 好,他对我的手脚没有一点反应,也不改口,就那么坦然 地在众人的静默中坐着。 我打圆场说道:“秦尧又不是测字先生,哪就那么准了,而 且这个字太复杂了,怎么讲都有道理。要不咱们换个简单 的再试试,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周姐不想再测了,大家又劝她,说也许再测一次就不一样 了,有的同事悄悄牵了牵秦尧的衣摆,也在暗示他说些好 听的话安慰周姐。 周姐显然实在没有心情,受劝不过就简单地划了 个“一”字。 秦尧看了脸冷下来,他站起身对周姐说:“一是生字之终、 死字之始,生从此尽,死由此至。一字是十字的一半,孩 子五岁,都应上了。周姐,既然测了我就不得不照说,诳 不得。对不起。”说完他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周姐扑到桌上放声大哭,别的同事也七嘴八舌地抱怨秦尧 说话太没分寸,正在此时老板走进来,工作时间早就到 了,大家四散开各忙各的事情,只有周姐仍伏在桌上低低 地啜泣。 而令人想不到的是,一个星期后,周姐的女儿竟然真的死 了。 不幸的事情被秦尧一语言中,在大家眼里他也变得恐怖起 来。同事们纷纷远离他,好象接近了他就会有什么不幸降 临到自己头上。 自从周姐回来上班后,秦尧被孤立的情况更加明显,而秦 尧对身周人的反应并不在意,他依旧有条不紊地做他份内 的工作,忙里偷闲地仍然在纸上乱涂乱画,丝毫看不出他 有任何不自在的感觉。 我在一旁静静地观察揣测着他,不知他是否真的有那么神 异的能力,也许他能帮我解开心里的一个结。 一天下班后秦尧仍在座位上上忙碌着,我有意留了一会 儿,等别的同事都离开后,上前找他搭话。闲聊了几句工 作的事,我试探地把话题转到测字上:“你测字水平真高, 是跟人学的么?” “我家祖传一种断字秘法,过去家族中人以此为生的不少, 在久远的古代曾经有一个时期世代为皇族服务,出过几个 非常著名的人物。到现代对这些感兴趣的人不多了,秘法 基本失传,我从小对这东西好奇,受曾祖父教授才得以研 习多年,是家中唯一一个继承者。水平高不高不知道,但 我从来没错过。”秦尧拿着支笔在纸上毫无目的地乱划着。 “从来没错过?!太夸张了吧!”我惊喜掺半地拖着椅子靠 近他,“这东西很玄的么?给我讲讲。” “测字有繁测有简测,简单的测法其实大家都听得懂。没有 想象中那么玄妙。” 我拿起支笔看着他:“那……你再给我测个字,猜猜我这个 月的薪水情况如何。我领教领教简测是怎么样的。” 他抬了抬下颌:“写。” 我看见旁边放着他的工作日志簿,就写了个“志”字,他拿 过去看看,说:“志,半喜半愁,这个月加薪你没有全涨, 应该是奖金发得很足。” 我听完他说的话心里就真的半喜半愁起来,他说中了!没 有任何悬念一点也没错地说中了。一时间觉得他有点可 怕,仿佛他能看穿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转念想想, 或许我藏在心底的那个疑虑可以从他这里探出些结果。 我沉吟了半晌没有说话,秦尧也就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带 隐约的笑容,似乎了然一切。 我问他:“什么事情都能从一个字里看出来吗?” 他说:“一事一测,一测一字。” 我再也忍不住,说:“我有件事,一直放不下,想知道个究 竟,能帮我看看那件事的结果么?” 我写了个“每”字递过去,他脱口说道:“每在悔后,一定是 有什么事令你后悔。”他扔了手中的笔,双臂抱胸把转椅面 向我侧过来:“不如你把事情详细说说,我再帮你看究竟是 怎样的结果?” 我看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会儿,只觉得他两眼中射出的 目光如同针尖般的利刺直扎进我的心底,我挪开了目光才 开始对他讲:“有一天我很晚回家,在经过一条小巷时听见 一个女子的呼救声,隐约中还看到有人撕打,我想上前去 看看,却发现歹徒手中拿着刀,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 事,非常害怕。当时夜很深了,我手无寸铁实在不敢上 前,就这样我又退缩回来脚不停步地走开了。但是这件事 一直藏在我心里,每每想到就会后悔不已,不知道她 结果如何,受没受伤。你……帮我看看吧。”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发出短信提示音,拿起来看是大学同 学尹浩约我去喝酒,我无心回应便关了手机,抬头见秦尧 推过来的笔和纸,就信手写下个“尹”字。 秦尧用手指敲了敲纸平静地看着我说:“伊人已逝。” 我从椅子上惊跳起来,呆呆地望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