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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瘦身 [本章字数:3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8 19:1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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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是不是瞒着我吃减肥 药了。”老公面带笑意地对朱敏说着,一边 放下手中的行李,“怎么老公才走半个月就 瘦了那么多。为我消得人憔悴啊?哈哈。” “去你的。老娘已经放弃减肥 了!”朱敏娇嗔着一拳打向李兵的胸口。 “我是认真的,好老婆你真的瘦了 啊。” 朱敏撇了撇嘴:“你又不是 不知道,我自从上次吃了那个什么‘美速康 减肥胶囊’引发心脏衰竭之后,我就发誓再 不碰减肥药了。” 李兵也不争, 笑了笑,进内屋去了。 朱敏转过 身望着穿衣镜,两手捋顺了衣服卡住腰, 收腹挺胸。真的瘦了吗?奇怪。她觉得镜 子里那个女人还是丰满有余韵味不足的典 型啊。 这天下午,闺蜜晓丹约朱 敏一起喝茶,刚一见面,晓丹就两眼放 光:“我说敏敏,你是不是找到什么新的减 肥方法了,竟敢藏私不跟姐们儿分享!看 我不收拾你。” 朱敏一边躲闪晓 丹的“霹雳挠痒手”,一边笑道:“我才没 有。没吃药没节食……真的,哎哟,妈 呀……哈哈……别挠了!” “亲爱 的,你快告诉我你怎么减肥的嘛,你看我 这奶油肚……” 朱敏半信半疑的看 着晓丹:“我真的瘦了吗?我这个月胃口出 奇的好,随时都在吃东西。怎么可能瘦?” 晓丹看朱敏不像开玩笑,于是也 不闹腾,拉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怎么 回事。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变吧?亲爱的你 真的瘦了不少啊。最近有去称体重吗?量 腰围?要不然去检查一下,别是癌症,或 者会不会是怀孕了?” “癌症?! 我呸!你个乌鸦嘴!”朱敏伸手打了晓丹一 下,“我最近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啊。而 且,很长时间没有跟老李那个了,怎么会 怀孕……” “那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检查一下吧。你家老李不是已经会诊回来 了吗?你家那医院设备也齐全,去让他给 你检查一下。” 李兵看到这两姐 妹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愣了一下。 “老婆大人下午好,丹姐下午好。”他站起 身来迎到门口。 “啧啧,小李嘴 可真甜。”晓丹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李兵的 办公桌前坐下。“李副院长,你这办公环境 不错嘛。去,给姐姐们倒两杯咖啡过来。” 朱敏看晓丹这样使唤自己老公也 不生气,也不搭话。她笑了笑向晓丹走 去,回头对李兵说:“我的要多糖多奶,丹 姐的要少糖不加奶。” 李兵微笑 着点头称是,转身出了办公室。 李兵一边走一边微笑,满面春风,任谁也 看不透在他春意盎然的脸后藏着怎样怨毒 的恶念。他想把口痰吐在咖啡里,他想把 鞋底的烂泥放进咖啡里,他想把世上最恶 心最污秽的垃圾调进咖啡里……但这些都不 足以消除他的怨恨。当初要不是信错人, 让朱敏的老爸几乎不留痕迹的剽窃了自己 的医学论文,怎么会面临着两难选择 要么丢掉工作孤身一人与一个私家医院院 长分庭抗礼;要么取他那肥的像棉花糖一 样的臭脾气大小姐女儿同时提升为副院长 职务。 很显然,一个农村大学生 好不容易有了稳定的工作,家里还有弟弟 妹妹需要供养,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冒险 去打一个胜算本来就不大的官司。俗话 说: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 命运,从来都是按照它自己的意愿前进, 我们……只有妥协这一个选择。 朱敏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检测报告证 明,并没有什么病变或者喜事。 但她没有开心多久,因为她发现自己胃口 越来越好了。甚至比当初变肥婆那段时间 的胃口还要好。 一顿饭能够干完 一整只烧鹅,一份咸烧白,一份糖醋里 脊,一份回锅肉……可是刚过两三个小时就 饿了。于是,用一只十寸的元祖芝士蛋糕 与一大瓶可乐做下午茶。到了晚上,又忍 不住吃掉三锅香辣排骨,一锅炒小龙虾, 一锅香辣鱿鱼。最后并不是因为吃不下, 而是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点菜而离开。在回 家途中又忍不住买了一个KFC全家桶和三个 汉堡。 面对暴饮暴食的她,李兵什么 也没说,只是安静的陪着。这么些年都过 了,他的意见已经习惯性压在舌底。 其实,李兵还有一个秘密,他一直没 说,也不想说。结婚7年了,他们一直没有 要孩子。早在三年前,朱敏怀上了。但是 身为大小姐的她怎么忍得了生孩子的痛。 她一句“还没准备好”,撇下从千里之外赶来 的眼巴巴指望抱孙子的婆婆,一个人去把 孩子打掉了。痛的撕心裂肺的她,回到家 就拿李兵发泄,稍不顺眼就拳打脚踢,砸 东西。以至于婆婆是什么时候哭着登上火 车离开的也全无印象。就是在那段时间打 闹中,李兵意外的丧失了生育的能力。这 是他一年后才知道的。虽然性功能正常, 但是他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所 以,眼前这个女人做什么都不奇怪了。他 只求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因为他相信,这 样的日子,总会有尽头。也许他死,也 许,她死。 朱敏发现自己确实瘦 了,但是除了胃口奇好之外,身体开始变 得异常虚弱 就好像一个饿了很久的 人。 她怀疑李兵在自己饮食里面 动了手脚,但是通过她处处留心,甚至安 装摄像头监视,李兵本分的很;她又怀疑 是最近吃的馆子有问题,于是换了几处吃 饭,但是症状依然不得缓解。难道那次的 医学报告有问题,自己真的得了癌症?朱 敏想了想,悄悄去了省医院做了全面体 检。结果还是一样,除了血糖有点低,其 他一切正常。甚至连以前的脂肪肝也消失 了,机体完全正常。 她发现,有 时候人真的不能强求。当初自己吃药、跳 操、节食都没能减肥,现在莫名其妙就瘦 了。除了胃口好一点之外,好像并没有什 么太大的坏处。晚上去夜店high的时候也 有男人跟自己搭讪了。不像以前,好不容 易等来个搭讪的帅哥,结果是个鸭子。 正 好最近李兵出差多,朱敏也没闲着,除了 吃饭就是跟野男人苟合。 天知 道,**是多么耗体力的事儿,正好今天 勾搭的这个猛男又是能“干”的主,一晚上都 四次了还没有停战的意思。 但是 现在出了个小问题:朱敏饿了。 她总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提出要去吃饭的请 求吧。何况,她那吃相,除了李兵恐怕没 人能看得下去。现在已经是半夜4点了,就 算要吃东西,只怕也只能去麦当劳了。想 起麦当劳,朱敏的唾液就忍不住狂喷,以 至于咽口水的声音太大被猛男听到。她面 色一怔,马上呈现娇媚的一面,猛男倒也 没在意,继续他的运动起来。 算 了,忍一忍吧,等天亮了再去吃。早知道 就不来这种小旅馆了,连冰箱也没有。 李兵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朱敏的 尸体已经冷了,那个跟她鏖战通宵的猛男 也被叫到局子里问话去了。 李兵 头一次看到他的岳父大人这样失魂落魄, 时而肩头耸动,时而气的颤栗发抖。是 啊,表面上看,这婆娘可是跟人偷情被人 干死了呢。 不过法医报告还了朱 敏半点清白:她不是被干死的,而是饿死 的。 当时李兵强烈反对解剖,他 认为朱敏人已经死了,又不是谋杀,就不 应该再折腾她的遗体了。看他这种举动, 岳父顿时心生疑惑,强硬地要求法医把自 己女儿的死因查个透彻。 当法医 划开朱敏的肚子,发现胃部空空如也,小 肠也是,就像一个得了厌食症的人一样。 皮下脂肪少得可怜,胃缩的很小。 朱敏的父亲受不了女儿离世和死因离奇 这双重打击,彻底崩溃了。朱敏的葬礼完 全靠李兵一手操办。 在灵堂内, 李兵确定没有人会进来之后,解开了盖尸 体的白布,脱掉尸体的裤子,用一粒红色 的药丸放在朱敏的肛门处。约莫过了两分 钟,几条长长的,白色绦虫从尸体肛门处 钻了出来,紧紧裹住那药丸,甚是喜欢。 李兵赶紧用瓶子把这几条绦虫装起来,然 后把朱敏的遗体整理好。 幸好, 你们这群小家伙藏得好,我还担心解剖会 发现你们。李兵一边想,一边捉住其中一 只用力挤它的尾端。那怪虫喷出一点眼屎 一样的半透明小丸子。好像是虫卵。 走到外堂,李兵贴心的为哭红了眼睛 的晓丹接了一杯矿泉水,轻轻地拍了拍她 的肩膀。 “坚强点,小敏也不希望我们 这么悲伤。” “李兵,不得不说, 你真的是个好人,小敏这样对你你还能不 计前嫌。” 晓丹第一次对李兵这 么温柔的说话,温柔得让李兵都有一点心 软。但他还是镇定的,看着晓丹把那杯里 的虫卵,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老师傅,你在干 什么?”李兵一次在云南小县城会诊完,便 到周边闲逛。正好看到一个老大爷对着一 只骨瘦如柴的猪鼓弄着什么。周围围了一 大帮人等着看热闹。 老大爷看了他一 眼,倒也没什么戒心:“我在钓虫。” “那是什么?”李兵越发好奇。交谈中才知 道,原来这里有种寄生虫,也不知道学名 叫什么,大概就是绦虫一类的,生性嗜肥 肉。常常寄居在猪的体内。被寄生的猪, 光吃料不长膘,还饿得骨瘦如柴。老大爷 精通百虫病理,是御虫世家传人。受人所 托在这里帮人治猪呢。 李兵一听,心 里甚是好笑。世界都无法攻克的减肥难 题,居然让着一小小的虫子解决了。不知 道弄回去做成减肥胶囊会不会大卖一笔 呢。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家里肥猪一样 的老婆。于是,他左磨右泡,终于以科学 调研的名义从老大爷手里讨来了一些虫卵 和几枚药丸。 实践证明,老大爷 虽然没有受过正规教育,但他描述的症 状,一点不差。
第四十三集 牙齿 [本章字数:19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8 19:3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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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很美。 长发飘飘,五官精致,肤色均净。从 小到大,她都是周围男生热议的话题。 尤其是她的笑容,天真得不像一个 二十六岁的女人,像个天使。 我 还有个小弟,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 比当下很多影视红星之流不知好看到哪里 去了。 小弟一直很怕大姐,虽然 大姐从来没有打过他,更没有欺负过他。 但是当小弟还在襁褓之内的时候,一看到 大姐就会哭。见一次哭一次。也许真的有 宿命一说吧,虽然相差不过六岁,但小弟 和大姐的关系就没有亲近过。 刚 才说什么来着?哦,我说大姐很美。确实 很美,从我女性的角度来说,模样能让另 一个女人嫉妒的自然是美人。 但 是大姐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 父亲知道,母亲也知道。至于小弟,我不 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有 人说,最美的笑容应该露出八颗牙齿。大 姐恰好有最美的笑容。她的牙齿洁白闪 耀,令人惊艳。但是如果你有幸看到她张 开嘴一定会被吓倒迷走神经短路。因为 大姐的磨牙几乎都分崩离析,龟裂残 缺。 这便是大姐需要定期补牙的 原因。好在父母共同经营一家牙科诊所, 补牙倒也方便。 姐姐的磨牙耗损 得这么厉害,完全是父母一个难言的苦 衷。因为,从小姐姐就喜欢吃骨头(不是 啃),不论什么动物的骨头,她一定要细 细咀嚼,用牙齿把他们磨成粉捣成浆。然 后心满意足的咽下。早些年,父母没太在 意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邪恶的端倪渐 渐浮出水面。 那晚,父亲想起有 一份病例需要连夜传给同行,就返回诊所 去取。没想到,诊所里面灯亮着。他进去 之后,发现手术室的储物柜开着,大姐背 对着他在办公室里鼓捣着什么东西。待他 走进一看,才发现大姐手里拿的是 储 藏病人牙齿的罐子。大姐正用她如葱白拌 细嫩修长的手指,抓起罐子里黑、黄、白 相间的牙齿,一颗一颗塞进那早已激荡着 唾液的嘴里。然后用力的合拢咬合肌,力 道之大,只听骨头与骨头之间尖利的磨砺 之声。咯啦,咯啦……每一声都伴随着父亲 浑身肌肉的一阵颤抖,同时,父亲感到牙 龈一阵酸痛。 “你……” 大姐听到父亲的声音,没有马上回过头 来,而是加快了咀嚼。等到她顺利地把那 满口的碎牙咽了下去,才回头对父亲尴尬 的一笑。这是怎样的一个笑容?洁白的门 牙和切牙上渗透着殷红的血丝,舌头早已 被受伤的牙龈喷出的鲜血染的红彤彤湿滑 无比。姐姐的磨牙已经支离破碎,如同一 根被硬生生掰断的小腿胫骨那锯齿状的截 面。 学医的毕竟胆子大。父亲并 没有被吓瘫。倒是护士出身的母亲听到这 个消息之后一个踉跄。 他们夫妇二人 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最近大姐牙齿磨损特别 厉害。 从此,便开始了长达十余 年的定期为大姐补牙的不归之路。 补过牙的人应该都知道,假牙价格并不 便宜,虽说父亲只需成本价,但面对大姐 十几颗需要定期修补的牙齿也会觉得吃 力。所以,补牙的时间适时延长。而大 姐,也尽力克制住吃牙齿的欲望。 但对于她来说,那就像毒瘾。 戒不掉的。 没错,我的姐姐是异 食癖患者。但我父母从来没有想过带姐姐 去就医治疗。每当他们任何一方有了一丝 一毫这样的念头,另一方一定会强硬的把 它抹杀掉。这并不是为了保持姐姐的名 誉。如果出于这个考虑,大可以去外地治 疗。真正的原因在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 秘密。 我父母倒说不上是重男轻 女,但是他们确实很爱小弟。更胜于大 姐。 在姐姐4岁那年,父母怀上 了第二胎 我。那时候正是计划生育开 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国营单位的职工尤 其是着重抓查的典范。如果被捉住,是要 强行堕胎的。但父母想法设法把我保住 了。 直到出生前一个月。 父亲想要个男孩。母亲也是。为了保 证第二胎一定是个男孩,于是他们悄悄利 用职务之便做了一个B超检查。很遗憾。我 是女孩。更遗憾的是,父亲和母亲一合 计,觉得如果第二胎生下来,要怀第三胎 风险就更大了,于是决定把我打掉。 没错。母亲本是妇产科护士,在她指 导下,父亲把我从母亲体内拿了出来。 当看到我胯下没有传宗接代的那根 条状物时,父母忘记了手术的艰辛与疼 痛,松了一口气:希望下一胎能怀上一个 男孩。 我的尸体成了他们头痛的 源泉。毕竟不是专业杀人犯,完全没有想 好怎么处理。 “不如,扔给院子 里那条大狼狗吧。反正它吃东西吃的干 净,没有人回去查它……” 父亲想 了想:“那得把血处理干净。我把他煮熟 了,半夜扔到狗窝里。看着它吃完!” “对!煮烂点。我怕狗吐出的骨头渣子 败事儿。” 就这样,我由死胎变 成了熟胎,盛在盘子里,端放在饭桌上。 母亲刚堕胎,不能随意走动,于 是父亲忙里忙外处理一些应该消失掉的东 西,比如 煮过我的锅子。 等 到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被4 岁半的姐姐吃得只剩两只小脚了。 然后,在父母瞠目结舌中,姐姐把我的 两只小脚丫子塞进了嘴里。 咯 啦,咯啦…… 从此,姐姐就酷爱 上了吃骨头。至今。 另外,我也 有我自己的秘密。其实我不恨我的姐姐, 至少她让我俩融为一体,透过姐姐的眼 睛,我也能看到世界感受生活。于是我常 常坐在姐姐的肩头。 就连姐姐去 探望襁褓中的小弟的时候,我也正坐在姐 姐的肩头。 凝望着小弟。
第四十四集 婴灵 [本章字数:29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9 00:56: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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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嗯嗯……” 快了,就快出来了……加把劲! 这一刻,我觉得我的灵魂就快随 着额头的汗水与胯下的鲜血离我而去。 是个儿子! 好歹,我熬过 来了。总算把孩子生……也许是挤了出来。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19岁就经历 生产之痛。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 没有男人陪伴的情况下生孩子。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学校的卫生间把孩子 生在地板上,用美工刀割断脐带,用马桶 的水洗净血污。 但,人生就是由 一个又一个没想过组成的。 Whatever。 接下来,我看着这个 沾满黏液,丑陋的像个核桃的小崽子。心 里打起了鼓。 我该怎么办?把你 抱到郑俊的课堂上,一把扔在他的讲桌 上?还是把你放在垫着丝绒铺满花瓣的篮 子里送给他老婆当作惊喜?也许,能用你 换一笔生活费呢…… 我不会这样 做。孩子,如果你了解我,这个在厕所用 双腿把你挤出来的女人,你该知道我可不 是那种没见过市面的小女生。如果把你带 出去,虽然能毁了那个不负责任的色鬼老 师,但老娘还要名声呢! 对不起 了,宝贝,下次投胎看准了再投。 当我把一张张浸湿了的面巾纸盖在婴儿 脸上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有点难过。幸好 事先用纸团堵住了他的嘴,不然他稚嫩的 哭喊大概会让我放弃这种有点点残忍的举 动。 第十张面巾纸盖在他脸上的 时候,我看到他的身体变得通体透紫,小 胳膊小腿不再挣扎。 解决了第一 步。很好。 我用塑料袋把他装起 来,一层,两层……五层。这样应该不会破 了吧。 我拖着一个孕妇孱弱的身 子站起来,用平底皮鞋瞄准那袋子,用吃 奶的力气踩了下去。 小小的隔间 里回荡着细小、脆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渐渐变得朴实、浑厚。好像用木棒槌敲打 云吞的肉馅。 噗哒,吧嗒…… 每一次踩下去,我都会很痛。那是 下体撕裂的疼痛。 但愿,应噶踩 成了肉泥了吧。大概,看不出来是个人了 吧。 我突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虐 猫贴。那个穿高跟鞋踩死小猫的女护士, 是不是沉浸在那种践踏生命的快感之中 呢?我无从知道。我可没有那么变态,我 只是一个想尽快解决麻烦同时忍着剧痛的 普通女大学生而已。 哎,真 想让那个护士帮我踩几脚。 不 好,下体又开始流血了。我赶紧掏出一把 脱脂棉,胡乱的塞进去,双腿夹紧,一屁 股坐在马桶盖上。 我看了看袋子 里的那团东西。虽然够烂,但是估计马桶 冲不下去呢。 真恼火! 这一刹那,我突然很想念家里的食品搅 拌机。 没办法了,我只能把孩子 装进我的背包。 处理干净血迹, 我又补涂了一下唇彩和睫毛膏才离开。真 是的,还号称不脱色防水的玩意儿,一出 汗,都花了。 今天不想去上课 了。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我租 的房子。 下车时候我才发现,又 有些许血迹渗透出来,在白色的坐垫上烙 上了点点梅花。 我接过司机找的 钱赶紧往家里走。不然该被师傅骂了。 正要走进小区我突然想起旁边小树 林的那几条野狗。平时嫌它们吠的烦,今 天也许它们能帮得上忙呢。 于是 我临时调整方向,走进树林深处。现在是 上班时间,来的人应该不多。 远 远的,我就看到那几条瘦弱而肮脏的流浪 犬。 乖乖们,姑奶奶给你们带吃 的来了。我心里觉得好笑。 奇怪 的是,那几只狗看到我竟然全都俯下前 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妈的,别是一群疯狗。要是被咬了可就麻 烦大了。 我赶紧扔下碎肉就跑。 走进楼道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 破居民楼,大白天也这么暗。似乎还有点 冷。 你知道一个下半身刚刚被撕 裂的女人要爬上三楼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么。我几乎是扶着栏杆倒退着走上去,这 样可以避免大腿分开的程度太大。 都是那个贱男人不肯戴套!我心里默默 地骂着。今晚再去找你拿精神损失费!不 然要你好看。 开门的时候,我觉 得有点不对劲了。这楼道也太暗了,通风 窗外面明明阳光灿烂,可是光线照到窗口 似乎就像拐了个弯不肯进来。这时候,我 感觉有什么在拉我的裤脚。 我低 头一看,一个满身血污的孩子。正咧着嘴 对我笑。 啊~~~~我几乎是在发 出尖叫的同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儿啊,你可别怪娘,你可别害娘。 我默默念着。 他对我咿咿 呀呀地叫着,鬼知道想表达什么。不过他 张开的双手大概是需要个抱抱吧。 我打心底怕他把我给吃了,只好随他愿 将他抱在怀里。 他还和刚出生的 时候一样脏,像个小猴子。他在我怀里乖 巧的很,并没有像我预想地那样扑到我脖 子上咬开我的血管。 对了,还只 是个小婴儿呢,哪来的牙齿。 咯咯咯…… 估计是被抱的很舒服吧,他开心地笑了, 然后把右手拇指放进嘴里吮吸。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一股暖流涌向我的眼 睛,鼻尖顿时一酸。他是这么的可爱,为 什么……我下得了手。 所谓母子 连心,他仿佛有了感应,用小手挠了挠我 的下巴。 母性,真的是世界上最 神奇的一种本能。此刻我已经全然不去想 他只是一个鬼魂,我轻轻的把吻,最真却 又满怀歉意的吻,印在他的额头。 他又笑了。 进到家里,我用水 把他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真丝围巾把他 包裹起来。我担心棉布或者毛料会刺激到 他稚嫩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无数的关 爱如泛滥的洪水激荡在我胸间。 “宝贝,晚上我带你去见你爹地。”我意识 到,这种幸福我应该与人共享。 晚上,我觉得下体没有那么痛的时候便抱 着孩子去了学校。 校园里停着几 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和我擦身而过。 哪个倒霉鬼又出事了。幸好,我 没把孩子尸体扔厕所里。不然,这警车就 是冲我来的。我对着怀里的宝贝吐了吐舌 头。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笑。 我穿过那群围观的大学生们,该不会是有 人跳楼了吧。我看了看地上并无痕迹。 管他呢! 电梯很空,也很 迅速。 很快我就到了22楼,郑俊 的办公室所在之处。 奇怪,怎么 有警察在向他问话。还有萧主任也在,面 色凝重。 我躲在拐角处等了好 久,那群警察才走。 又过了一会 儿,萧主任也走了。 我看到郑俊 一脸苦恼的坐在办公桌上,脚踏在椅子 上。双手插进头发。 “郑老 师……”我本来想阴阳怪气讽刺他一番,不 过看情况似乎有大事发生了,我也是识时 务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郑俊 听到我的问话,先是有气无力的说:“没 事,你快回宿舍去……” 话说一 半,他似乎辨识出来是我的声音,猛地抬 起头来。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屯满疑惑。 “啊!你……是你……你要干什 么!”他害怕得有些异常,反应如此过激, 竟然站到了办公桌上。哪里像为人师长 的。 我顿时有些不屑。突然意识 到他为什么如此害怕。大概是看到了我怀 里的孩子。 “瞧你那怂样!害怕 吗……这是你的孩子,我给你生下来了。一 个人,就在16楼的女厕所。我把他…生… 下…来…了……一个人!”我故意拖长语音, 加重语气。 “啊……不……我不知 道你说什么……你别过来!” 哼, 只不过是个孩子,把你吓成这样。咬我告 诉你这是个鬼婴,我猜你会当场飚尿吧。 啊哈!我心里暗自得意。 我慢慢 地朝他走去:“你不要看看自己的骨肉是什 么样子吗……就看一眼吧。” 怀里 的孩子似乎也意识到面前的男子是他的父 亲,把头扭了过去。 只是,头扭 的太过了点……180°。然后露出诡谲的笑 容,我分明看到,他嘴里尖利的牙齿闪着 寒光! 这下把我也吓了一跳。差 点抱不稳他。 郑俊看到这一幕, 彻底崩溃,站在办公桌上倒退两步……正好 踩到茶杯的盖子,脚下一滑,一个倒栽葱 从窗户倒了下去。 我的本能反应 就是去拉他。 可是……我的手从 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我去势太 猛,撞向窗台,继而直接冲出了屋子。 怎么回事,我穿过了墙体。 而且……浮在半空中。 郑俊的 尸体正好落在警车上,那空洞的眼神,直 勾勾盯着我的所在。 我从这个位 置望下去,正好看到16楼女厕里,医生护 士正把一具面色苍白腹部肿大的女尸搬上 担架。 咯咯咯…… 一个 童声在我怀里响起。
第四十五集 邻居 [本章字数:67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19 00:5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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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不错!这么快就能找到新房 子。价格便宜,小区绿化也不错。最关键 的是:房东提供一个冰箱和一个雪柜,这 下不用总是跑超市了。吕菲一边拖着黑黑 的大行李箱爬着楼梯,一边想着。 就 是楼层高了点,6楼,,又没电梯。?……想 那么多,就这个价钱,哪有那么多两全其 美的事情。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3楼。 现在是周二下午3点,大家都去上班了吧。 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旧式开放型的楼梯 阳光通透,很像孩提时厂里生活小区的红 砖楼房,弥漫着一种让人特有归属感的气 息。 累了。小菲放下箱子伸了个拦 腰。 刚把胳膊放下来,就看到身边站 着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目光浑浊,胡渣 稀拉拉的爬满下巴。 着实把小菲吓了 一跳。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小姐你 是刚搬来的吧,我住6楼27号,姓周。”中 年男子语气温和,彬彬有礼,削弱了突然 出现的不适感。“要我帮忙提箱子吗?” 小菲看他没什么恶意,出于礼貌报以微 笑道:“这么巧,我住6楼28号,刚好在你 隔壁呢。” “我听房东说了,隔壁房租 出去。那天你来看房子的时候我看到你 了。”周先生眯着眼睛,牵强的把嘴角拉向 两边,感觉像是在微笑,但明明就只是牵 动了那张老朽的脸皮。笑得让吕菲很不自 在。 “你是直接通过房东租的房子?那 应该比我租的便宜。我是通过中介找的。 对了,我姓吕,名菲。刚到这边工作,以 后还要麻烦您多关照。”吕菲伸出右手与周 先生礼貌地握了一下,被一手老茧摩挲的 怪难受。 “我叫周军,你叫我老周也可 以。”周军也不容小菲推辞,直接拎起她的 箱子上了楼。 这是吕菲第一次见到周 军,也是印象最好的一次。 后来吕菲 一直很困惑的是:为什么那天完全没有听 到周军的脚步声? 住了一个多月。小 菲开始觉得这栋楼有些怪怪的。比如,很 少看到人在楼里走动,偶尔看到几个大妈 大婶在半掩着门做家务,一看到小菲走 过,也赶紧把门关上。又比如,楼道里时 常会飘动着纸灰,仔细辨认一下竟然是给 死人烧的冥币。这个发现让吕菲浑身不舒 服。又不是清明、鬼节,谁平时烧这个玩 意儿。还有几户人家终日不见开门,但是 经过的时候总会闻到烧蜂窝煤的一氧化碳 味道,刺激得呼吸道很不舒服。时间久 了,连最开始觉得舒服的阳光也变得白生 生刺眼的锥子。 哎……这是因为心境 变了。 至于6楼的邻居,吕菲自从搬 来之后就只见过周军一个人。偶尔会听到 隔壁传来砰砰的声音,至少说明周军不是 一个人住,但他的另一半始终没有露过 脸。而另外三户人家,则从来不见踪迹。 除了门口报箱奶箱空了满,满了空说明有 人在这里生活之外实在没有什么人居的痕 迹。 这天,小菲上夜班,快12点才到 家。上了5楼才发现6楼的路灯坏了。她也 没在意,便往上赶。走了两步才注意到, 楼梯尽头有一双脚 一双光着的脚站在 那里。借助5楼的路灯只能看到那人的脚和 脚踝,看上去是个女人。但不确定。 吕菲不禁放慢了脚步,轻轻地,慢慢地夹 杂着犹豫。 那双脚一动不动,似乎静 静地等待小菲一步一步靠近。像是挑衅, 又像是邀请。 越来越近。 就在这 时,长时间感受不到声音的声控灯,灭 了。 整个楼道沉浸在夜的潮涌中。 强反差造成吕菲暂时的失明。一惊之下 她尖叫一声。 路灯应声而亮。 那 双**的脚,不见了。 这时,6楼有 光线透了出来。是周军家的门开了。 只见周军从楼梯扶手上探了个头出来:“吕 小姐这么晚才回来啊,有什么事吗?” “周先生你好,还没睡啊。”虽然接触不 多,但就像溺水时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 在这种时候看到认识的人总是让人比较安 心。 “睡下了,刚去厕所突然听到你尖 叫,这不出来看看你啥事儿么。” “谢 谢!”吕菲上了楼,借助着周家的灯光开了 自家门,“这路灯什么时候坏的,明天我买 个灯泡劳烦周先生你给换上好吗?” “没问题!明儿见。” 就在周军掩上 门的一瞬间,小菲觉得周军背后有黑影闪 过。但来不及看真切,周军家的光就被门 缝吞没了。 惊魂未定的小菲坐下来, 直觉告诉她刚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 时想不明白。 直到躺到床上半睡半醒 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她想起在她 尖叫之后,周军家的灯光是乍得一下亮起 来,而不是藉由门缝的开合,像扇面一样 慢慢打开。那说明什么?周军家的门原本 就是开着的,只是在刚才突然点亮了灯? 想到这里,吕菲感到一股寒气从凉席 弥漫开来,把她层层笼罩,疑似躺进冰 棺。 为什么……大半夜开着门,难道 在等我?但那双脚又不像是男人的…… 他到底开着门做什么呢? 也许太累 了。虽然受了惊吓,吕菲还是昏昏沉沉地 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夜班,不过下班 回家的时候,六楼的过道灯已经修好了。 这让小菲多少觉得宽心一些。 就在她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正低下头找钥匙 孔,突然发现地上的影子……有两个。一个 是自己的,另一个被拖得长长的。 小 菲连忙回头,却不见人影,眼睛余光扫视 到一个黑影往楼顶窜去。那动作不紧不 慢,竟像是在飘。 不会是贼吧。吕菲 也不是胆小的小女生,随手操起一根木条 悄悄地跟了上去。 管它是什么,总得 探个究竟。不然晚上睡下了也不踏实。如 果真是贼,就去把通往天台的门锁好。 通往天台的这截楼梯是没有路灯的。晚 风吹着天台木门吱呀呀得撞击着墙体, 砰,砰…… 走进黑暗之后,眼睛渐渐 适应了。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门的一旁堆放 着废弃的鸡笼和一些纸箱,隐隐约约传来 一股臭鸡屎的味道。穿过门框,小菲看到 天台上有一条浅色连衣裙在风中飘动。连 衣裙的主人是个白肌胜雪的女人。裙摆下 方是**的双脚,莫非就是昨天见到的那 双?奇怪的是,这个女人是个秃子。没有 头发的头颅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大概 是因为没有头发所以才在夜间活动吧。还 是不要打搅别人才好,免得徒增尴尬。 于是吕菲转身想下楼。风逐渐大起来。 突然她听到身后“嘭”的一声,回头一 看,那个光头女人摔倒在地。半晌没有爬 起来。不会是摔伤了吧。 小菲赶紧上 去扶她。 走近一看,才看真切那个女 人的模样,吓得她倒退几步。 定了定 神才又走上前去。 这哪里是一个女 人?分明是个塑料模特。 谁这么恶作剧, 大半夜放这东西出来吓人。 吕菲恼怒 地踹了模特一脚。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 一个念头:如果这个模特是假人,那刚才 上楼的那个人是谁? 不管了,还是赶 紧回家吧。 她猛然转身就要往家里 跑。 却看见,通往天台的门框浮现出 一个老女人的脸,肩膀**,似乎身体也 是**。长发掩面,却掩饰不住她“桀桀 桀”的干瘪笑声。 “啊 !”吕菲惨叫 一声,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醒来的 时候,看到的是明晃晃的手电筒。 随 后听到周军的声音。 “吕小姐,你没事 吧?发生什么事了?” “鬼!有鬼!”吕 菲猛地扑进周军的怀里抽泣起来。过了好 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坐正身 子。 幸好周军也没说什么。 这时 候,小菲才发现天台上除了她和周军,就 只剩呼呼掠过耳畔的风。除此之外,什么 也没有。没有模特,没有连衣裙,也没有 **老妇人。 在周军的搀扶下吕菲摸 索着回了家。惊魂未定。 接下来的一 周,怪事越来越多。例如,半夜会听到墙 壁砰砰作响。沉闷但清晰。仔细聆听声音 来源,却又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刚一放 下悬着的心,那怪声又转变成指甲抓墙那 销魂蚀骨的刺耳声,令人发狂!有时候会 听到天台上有人走路的声音,咯噔咯噔, 像是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在溜达,但有时 候声音又会突然变得急促而连续,好像什 么硬物在地板上被拖行。不知怎的,小菲 脑海中浮现起那具塑料模特在月光下,在 空无一人的天台上,跳舞。 彻底让吕 菲崩溃的是,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 屋子里转悠。 比如一块巧克力,吃了 一半放在桌子上。第二天就怎么也找不到 了。开始她还以为家里有老鼠。可是,难 道老鼠连包装袋也吃?茶几上的水果似乎 也莫名其妙在变少。虽然记不得确切数 目,但是就是感觉食品的消耗速度明显比 自己以往更快。还有一次,她回到家里摁 电灯开关的时候,发现手上沾了什么东 西,黑黑的。扭头一看,墙上竟然清清楚 楚印着几个黑手印! 这着实吓坏了 她。 她请了几天假,决定把事情弄个 明白。 好容易碰到四楼一个大婶买菜 回来,在过道里跟吕菲打了个照面。小菲 对大婶微笑了一下,大婶大概也知道她是 楼上的住户,也不像以前那样冷漠。回报 了一个浅笑。 “大婶,我想问点事儿可 以吗?” 大婶停了下来,大概早就知道 小菲想问点什么。但有些犹豫:“你想问什 么?” “我就想问一下,我租那个房子 是不是……有点不干净?” 大婶脸色渐 渐苍白,嘴角抽动几下。然后左顾右盼, 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小声对她说:“你那套 房子倒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 突然大婶什么也不说了,眼神充满惶恐, 丢下一头雾水的吕菲转身进了屋。 小 菲扭头一看,周军正站在楼道另一端,冰 冷的眼神能冻住外面不住下坠的雨滴。 “周先生,没去上班啊?”吕菲觉得有些尴 尬,便搭讪到。 周军嘴里嗯了一声, 也没多说什么,冷漠地与她擦身而过,下 楼去了。 这天,她敲开了周军家的 门。在这里住了这么一段时间,她还是第 一次拜访周军。她总觉得那天大婶没说完 的话跟周家有关系。如果旁敲侧击不能得 到答案,不如直接面对来得痛快。 周 军竟然在家。看到吕菲,也没觉得惊讶。 “吕小姐,找我有事吗?” “嗯。周 先生,我可以进来说话吗?我有点事想请 教一下。” 周军短暂犹豫了一会儿,侧 身让她进了屋。 走进房间,吕菲才发 现周家简朴至极,虽然是白天,但是两间 卧室门关的严严实实,阳光只能从阳台的 窗帘缝隙溜进来。没开灯,光线昏暗的客 厅里就一个破旧的真皮沙发,一个木茶 几,一张木桌三张凳子。甚至连家电也没 有。不过在饭桌旁边,竟然摆放着一个灵 位。一对电子红烛幽怨得像一双摄魂的眼 睛。而灵位上的遗诏是一个中年妇人,眼 角眉梢让吕菲觉得似曾相识。 “这位 是……” “是我夫人。三年前想不开,上 吊死了。”周军平静的声音饱含无尽沧桑。 也许多次向人陈述这样的事实已经变得麻 木。 “真抱歉。”吕菲在沙发上坐下 来,接过周军递给她的一杯水。“周先生一 个人住吗?” “我和我女儿一起住。不 过现在她不在家。” “哦。对了,周先 生,我想问一下您最近有没有在半夜里听 到什么响动?” “响动?比如呢?” “我最近睡不好,总是听见天台上有人走 路,而且墙壁还有砰砰的击打声,又或者 是指甲抠墙的声音。”吕菲不知道下面的话 该不该说。“我觉得,好像家里有不干净的 东西。” “真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墙 壁的击打声是我女儿造成的,三年了,她 每次做恶梦梦到妈妈死去都会吓醒。然后 发狂。所以……实在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至于天台上的脚步声,我确实也没听到。 要不,晚上我问问小薇,看她有没有听到 吧。” “除此之外,我还在我房间的墙 壁上发现了黑手印!” “是像这种形状 的吗?”周军指了指自己的天花板。上面赫 然也有几个“黑手印”。 小菲不禁一 怔:“怎么你家也有。” “这是老房子, 有时候墙上就会长出一些霉斑。大概是渗 水的缘故吧。不是什么手印。吕小姐你想 多了。” “原来是这样。那可能是我多 心了。”吕菲暗想,大概是自己神经过敏 吧,把一些小问题全部累积起来,自己吓 自己。 …… 告辞了周军,吕菲回 到了自己家。但她回忆在周军家的事儿还 是有一丝疑惑。她先是听到卧室里好像有 什么响动。就像是有东西在床板上挣扎造 成的一种不明朗却又很有力道的声音。就 在她想仔细分辨的时候,周军突然起身, 用腿抵着凳子在地板上发出更大的声音扰 乱了她的注意。而且灵位上的照片为什么 这么眼熟?再比如,为什么周军关门的时 候,我总觉得他脸上浮现着诡谲的笑? 不对,那个照片我好像真的见过……等 等,那不是那晚在天台我看到的老妇人 嘛?莫非是我眼花? 唉……怎么这么 困。算了,不想去想了。还是睡会儿吧。 吕菲头脑发沉,大概是这段时间精神 紧绷,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于是她钻进卧 室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的,她觉得有 人摇她的肩膀。半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 布满皱纹,头发花白的女人的脸。但是…… 好困。是梦吧……她又昏睡过去。不知过了 多久,她又被一阵响动惊醒,迷迷糊糊看 到一个**的老女人在房间里游荡。再次 昏睡。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 的。 我睡了多久了。是半夜了吗。 她 看了看手机,下午三点半。 奇怪,我 去周军家之前不就是三点半吗?怎么睡了 这么久,还是三点半……不对!下午三点半 为什么天还是黑的。我窗帘明明开着。 吕菲再确认了一下时间,确实是三点 半,墙上的挂钟也是三点半。她第三次看 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日期不一样了,已经 是第二天。 她满怀疑惑的推开窗户, 原来窗外阳光灿烂。只是窗户玻璃……被人 漆成了黑色! 是谁干的! 吕菲彻 底怒了,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疯狂的往地板 甩去。 砰!一声炸响。 让她的情 绪得以发泄。 咚咚咚……有人敲门。 是周军。 “吕小姐,你发生什么事 了吗?”周军一脸紧张关切的样子。不知道 为什么,这让吕菲觉得恶心。她讨厌这种 表面上嘘寒问暖实际上是看热闹的态度。 “没事。”吕菲的冷漠让周军有点自讨没 趣。她正要关门,却被周军的话牵制住了 动作。 “我昨晚问过小薇了,她说:‘她 也有听到天台的脚步声……她觉得那是 她……妈妈。’” 小菲愣住了。原来不止 她自己,还有别人也感应到了。 周军 推开门,平静地对小菲说:“其实,你这房 子之前就有好几户人住过,不过都没有住 太久,就匆忙搬走了。我一直不知道原 因。直到你给我说了那些奇怪的事情,我 才意识到 也许真的有问题。” 吕菲 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但是还是问道:“什 么问题……难道,真的有鬼?” 周军没 有承认也没有反驳:“我一直对自己说,她 已经走了。没想到,她还是放不下。都说 自尽的人难入轮回,会一直在往生之地徘 徊是吗?我好想她。可是……总也见不到 她。为什么,她会见你,见我女儿,就是 不见我?” 周军沧桑的脸上涌现出无比 的落寞与哀伤。 “周先生,你要节哀。 毕竟都那么久了。如果……如果真的是你太 太的鬼魂,我该怎么办?” “给你这 个。”周军拿出一把藏刀上面布满密宗的符 文。“我早年去Tibet旅行一个僧侣送我的。 如果……真的危害到吕小姐的生命,就请你 结果她吧。”他渐渐低下头去,看得出是下 了很大的决心。 吕菲感动的不知道说 什么好:“你放心,我如果遇到她再不会慌 乱了。我会跟她好好谈谈。万不得已……我 才会用这个。” 送走周军,吕菲坐在床 边摩挲着藏刀。眼中,一缕恨意。 为 什么缠上我!我什么都没做。 到厨房 里随便做了点东西吃,喝了点水,已经是 晚上了。 奇怪的是这两天真的太累 了,困得厉害。 吕菲把刀藏在枕头底 下便昏昏睡去。 半夜的时候,她被一 阵喧闹吵醒。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 人蹲在她客厅里啃着什么东西 是苹 果。 听到吕菲的响动,那女人回过头 来,果不其然,就是上次在天台看到的老 妇人,也正是周军的妻子。 没有人可 以愚弄我,就算是鬼也不行! 顷刻 间,吕菲把对周军的承诺抛在脑后,拔刀 冲上去,对准老女人的脖子砍去。 力 道之猛,以至于那女人的头颅离开脖子之 后飞撞到墙上,又在地板上打了好几个滚 才停下来。 血…… 为什么有 血…… 温热的血!喷射四方。 她 不是鬼吗? 吕菲突然觉得事情没那么 简单。 咯哒。 她家的房门被打开 了。 透过月光,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周 军。 “很好,正如我料想。你还是把她 杀了。”周军面带微笑。那是一种发自内 心,释然、轻松的笑。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告诉我你太太是鬼?!还有,为什 么你有我家的钥匙?” “我说你就信, 哈哈!真是愚蠢。”周军咧开嘴笑了,把常 年烟熏得黑黄的牙齿毫无保留的展露出 来。“第一,我是房东,所以我当然有钥 匙……” “什么?你是房东,你不是 说……”吕菲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家里总是 被人动过,但又不像来过贼。 “实话告 诉你吧。其实我也不想害你!只是这个疯 婆娘折磨的我实在受不了了。自从三年前 我女儿上吊之后,她就疯了。整整三年, 我既要承受着丧女之痛还要忍受她的疯癫 撒泼。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啊。我实在受不 了了。幸好你单纯,相信世界上有鬼。不 然我还真不好借你的手……不过你放心,我 可以向警察证明是这个疯婆子要伤害你, 你是自卫杀人。你会没事的。但如果你把 我的事情暴露出去我会随时更改口供,说 你威胁我。你仔细想想吧,杀了一个神经 病解脱了我,你也不会有麻烦事。作为回 报,我可以免你一年房租……” 吕菲已 经无心听他絮絮叨叨。 原来,那个灵 位是她女儿的,但那照片……看来是他故意 换的。 原来,我这两天昏睡不醒是他 在我饮食里下了药…… 原来,我早就 步入他精心设置的圈套…… 突然间, 吕菲好像看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 大,呼吸急促。目光越过周军,说 道:“你……你背后……周太太在你背后…… 不,不要过来……” 周军一怔。慌忙回 头过去。 什么也没有。看来这女人也 疯了。也好! 周军还没来得及高兴, 顿时觉得自己脖子被一股力道揽进屋里。 随即房门被关上了。 然后脖子一凉, 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喷涌出来。进了他的 嘴,上了他的脸,钻进他的肺。带着泡沫 的粘液从嘴里不断涌现,带走了他所有的 体温。 “你……”周军用手按住脖子,挤 出一个字。 “我也不想害你,是你逼我 的。如果你不提招惹警察来,我也许会放 你一条生路。”吕菲的脸比月光更冰冷。“知 道我为什么相信有鬼吗?因为,我做过亏 心事啊……” 月光照进厨房,落在那个 雪白的雪柜上,雪柜里静静地冰冻着一个 蜡黄的挂满霜的男人头颅和两条没肢解完 的大腿。 头颅冰冷的脸浮现着僵硬的 微笑。 终于,有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