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22 16:46:35 字数:8802
里斯本市郊,葡萄牙海军特种部队某营地。
戈麦斯中尉正在凝视着他手下的人有条不紊的登上两架“支奴干”军用运输直升机。他和他手下代号“渔叉”的精英小队,在得知气象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准备出发,前去营救被困在回音岛上的生还者。虽然,戈麦斯的手下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但是他依旧怀疑自己已经去迟了。他在大概五个小时前接到了自己曾经的队长马克的求救,但是苦于暴风雨的阻挠,他无法立刻前去救援。而他知道,马克手下的海岸警卫队,除了武器装备之外,几乎与一般的职业军人没什么区别,不是特别危机的情况,他是不会向自己求助了。而如今五个小时过去了,在早已失去和回音岛的联系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愿意设想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戈麦斯中尉!”这时,有人从身后喊中尉的名字。戈麦斯回头,之间一个身穿军装的人和一个穿着和特种部队一样的女人走了过来。
“你好戈麦斯中尉!”那个穿军装的人和戈麦斯互敬军礼,“我是国防部的凯文少校,我奉国防部长的命令前来。”
“凯文少校,你看到了,我马上就要出发去执行任务,我们能否回来再谈?”戈麦斯皱起了眉头。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而且,我带来的命令正好和这次任务有关。”
“什么命令?”戈麦斯有些好奇地问道。
凯文少校把一张纸递了过去,戈麦斯拿到纸后很快的看了一遍,然后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凯文少校后面的那个女子,然后用一种无奈地语气说:“我想一定是部长先生搞错了,他不能随意的就把一个人派到我的队伍里去一起执行任务。”
“我想部长先生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凯文说道,“你也看到部长的亲笔信了,他希望艾米琳女士也参与到这次的行动中,完成她的使命。”
“你不能随意地把一个人安排的这里,我甚至不知道她的情况。这里是特种部队,不是那个政府的办公室。”戈麦斯有点生气地说。
“我想信里面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部长用国家的权力和他个人的信誉作为担保,艾米琳女士不会做任何有损于你的队伍和这个国家的事情。她只是完成她的任务,而她的任务和你将要做的事情一样高尚。”
“好吧,可是,这次救援行动很危险,我的人可没精力同时保护她的安全。”
“恕我直言”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艾米琳开口了,她带着明显俄语口音的英文中透露出了十足的自信,“虽然我是一个女人,但是我拥有不输于你任何一个队员的战斗技巧。至少,我可以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戈麦斯还想反驳什么,但是这时,他的手下跑了向他报告是,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想到自己的老队长情况尚不清楚,回音岛上的人们还生死未卜,戈麦斯只好冲着凯文少校点了点头,然后和艾米琳一起登上了直升机……
而此时,回音岛深山的小木屋的密室中,马克正在生着火的壁炉旁边,检查着他的武器,而他刚刚用密室里面的医用工具把埃文斯腿上的弹片取出来,又给他打了吗啡和抗生素,然后让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面休息。而在另一张行军床上面,艾克坐在上面,手里拿着马克队长刚从贮藏柜里拿出来的饼干和矿泉水发着呆。最后,约翰则靠着墙,若有所思。
马克检查完了武器后,站起身来。他看了看另外三个人,然后对着艾克说:“吃点东西吧,那玩意虽然放了很长时间,但我肯定它能吃。这种情况下,最需要保持体力。”
艾克看了看马克队长,显得很疲惫,但是还是笑了笑。而马克也冲了她笑了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另外三个人都吃了一惊的话,
“我要出去一下。”
“什么?”约翰显得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要出去一下。”马克队长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马克队长,你要去哪里啊?外面那么危险,你不能出去!”艾克焦急地问道。
“对!艾克说的对!”约翰也急忙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的,在出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我们逃过来的时候,没有带通讯设备。眼看暴风雨就快过去了,如果没有通讯设备,我们怎么能联系到救援的人?”
“可是……”
“你要去哪里找?”躺在床上埃文斯,打断了艾克,平静地问道。
“公园不远处有一个救护站,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埃文斯看了看马克,然后点了点头,对着两个有点惊慌的年轻人说:“让他去吧。他决定的事情她一定会去做的。”
“可是外面那么危险!”艾克还是十分紧张地说到。
“这个公园的山路本来就人烟稀少,平常就不会有什么人上来。我会避开大陆,从树林里面过去。再加上现在暴风雨还没有完全过去,那群人想要发现我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他们想抓住我,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个救护站离这里并不算远,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你们就呆在这里,会很安全的。”马克继续说道,“那我就出发了。”
马克刚走到暗室的门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约翰说:“你跟我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约翰看了看马克,又回过头看了看艾克和埃文斯,然后跟着马克队长走出了暗室的门。
刚走出门,马克就对约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在这里应该非常安全。不过,如果有万一,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护他们。”说着,马克把他的那把“坏小子”递了过去。
约翰本想接过枪,可是他的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显得非常犹豫和紧张。
马克一下子就看穿了约翰的心思,他平和的说道:“刚才的事情,希望你别放在心上。开枪杀一个人,不像你在大学去选一门新的课,或者亲一个女孩那么简单。不管那些人被什么鬼东西控制了,他们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所以,你会下不了手,我能理解。”
“可是,我差点就害死了大家……”约翰自责地说。
“下次不要这样就好。”马克轻描淡写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要尽你的全力去保护他们,你做的到么?”
“队长,我……”约翰还是显得忧心忡忡。
“时间紧迫,就这样吧。我必须马上出发。你快进去,我把门藏好。”
约翰还想说些什么,他看了看马克队长,最后,还是转身走进了暗门。
“还好吧?马克队长对你说什么了?”一看到约翰进来,艾克马上站起来问道。
“没、没什么,就说他很快就回来,我们在这里很安全。”约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底气。
“那就好。”艾克放心地出了口气,然后重新坐回了床上,“约翰,我好困……”
“那你休息一会吧,马克队长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约翰说。
“嗯。”艾疲惫的躺在床上,约翰拿来一条毯子,盖在了艾克的身上。然后在艾克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你放心,我就守在你身边。”
没过多久,已经疲惫不堪的艾克就睡着了,而约翰虽然很累,但是却盯着放在身边的那把枪,思索着什么?
“你知道那把枪的来历么?”埃文斯突然问道。
约翰抬起头,才发现埃文斯一直盯着他看。
“不知道。”
“那把枪,”埃文斯转过头,盯着天花板说到,“叫‘坏小子’,是马克还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他的老队长在自己最后一次出任务前送给马克的。而老队长在那次任务中,为了救一个新队员,恐怖分子打死了。而你猜马克接下来做了什么么?”
约翰静静地听着,没有搭话。
“他一个人追了上去,就用那把枪,一个人打死了所有的恐怖分子。”埃文斯停了下,然后继续说道,“这就是‘坏小子’的传奇的开始。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从这把枪下逃走,直到他从特种部队退役。”
“这是一段血腥的传奇……”
“对啊!听起来蛮血腥,也蛮冷酷的。不止这把枪,你不觉得马克这个人也很冷酷么?”
“为什么?”
“刚才,我告诉他我们遭到袭击,所有人除了我之外都没有逃出来的时候,你不觉得他没有一点反应,很冷酷么?”
听到埃文斯这么说,约翰是觉得,刚才当埃文斯讲到,他带着个剩下的警卫队员和幸存者,开车刚刚到了指定的汇合地点,就是山地公园的后门时,就遭到了早埋伏在那里的那群被控制的人的袭击,结果,除了腿上中了一枪的埃文斯,没人逃出来。
在听埃文斯讲这些恐怖的经历时,马克队长十分的安静,安静的甚至不太正常,没有一丝情感的表达,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你这么说好像是,可是……”约翰显得很犹豫,“我不认为马克队长是一个冷酷的人。”
“我也不认为,我比你清楚他多么爱这个岛上的人。他之所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把我这个瘸子和你俩这个孩子带出去,然后让外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要不是这样,我打赌他一定会去干掉每一个怪物,只到所有的怪物被干掉,或者他自己被干掉。”
“马克常和我说,逝去的人需要怀念,但更重要的是去珍惜和保护现在在我们身边的人。他还和我说,他在特种部队杀过很多的人,但是他从不认为自己杀人是对的,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他说,当你去随意剥夺另外一个人生命时,你就是罪恶的。”
“可他为什么还毫不留情去开枪?”约翰问道。
“因为,他说,为了保护他所珍惜的东西,即便他成为双手沾满鲜血,死后会下地狱的恶魔,他也在所不惜。”
埃文斯的话,仿佛在约翰的心中点亮了什么东西。约翰感觉自己的身子微微一震,某种东西——感动,震撼,十分简单——顿时传便了他全身。
“马克从不放弃希望,他要活下去,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活下去,他才能去做一个善良的恶魔,去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埃文斯又给约翰讲了关于马克家的事情,约翰听完之后,淡淡地一笑,然后有些愧疚地说:“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而我,确是什么都不行的废物。”
“废物?我不这么认为。”埃文斯笑着说,约翰抬起头,看着埃文斯。
“你看,那就是证据。”埃文斯指了指艾克。
约翰扭过头,看了看熟睡中的艾克,是那么安静,是那么甜美,一直惨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那种样子,就想是一个在母亲怀里熟睡的婴儿。
“如果我是她,我可睡不着。外面是一群见人就杀的疯子,还刮着暴风雨。而自己躲在一个小小的暗室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救。你认为,是什么让她有理由这么安心的睡着?”
约翰抬起头看着埃文斯,慢慢地说:“我?”
“对!”埃文斯笑着说,“就是你!因为她相信,有你在,没有人可以在她睡着的时候伤害她;有你在,明天太阳一升起,你就可以带着她离开这里。”
约翰看了看埃文斯,又看了看艾克,然后自己也笑了。
“我知道刚才马克和你说了什么,他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你是我见过不多的好小伙子,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安全离开。相信你自己,你一会做的比你想的要出色的多!”
“我希望真的可以像你说的这样……”约翰显得还是有点不自信。
“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为什么岛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那东西控制了,而你却能成功的摆脱他?”从埃文斯的语气来看,这是目前他最为关心的事情,“如果我们掌握了方法,说不定还能救一些人。”
听了埃文斯的话,约翰也突然感到一丝好奇。他把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当时的情形……
那时,在那只小虫子的控制之下,他虽然还能看到、能听到、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马上要做什么,可是,愤怒、屈辱和报复的情绪彻底征服了他。没有任何感情,除了愤怒;没有任何愿望,除了复仇。他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他此时才发现,他其实是提希丰的化身,是复仇的使者。当他死死地盯着艾克苍白、惊恐而又不知所措的脸时,他是感到多么快慰和开心。他品尝着自己是怎样把一个女神一般的人物弄得如此狼狈不堪。他想去奸污她,不是为了生理上的需求,而单纯是为了完成他复仇的计划。他要听到她无力而又绝望的哭喊,他要看着她渐渐失去希望的双眼,他要感受她被凌辱、被谋杀时身体不住的颤抖。他是多么相守这一切,直到……
“眼泪……”约翰又睁开眼睛,缓缓地说,“是眼泪,我看到她流泪了。”
埃文斯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约翰,“就因为看到她哭了?就这么简单?”
约翰点了点头,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知道事实的确是如此。
“我看到她哭了,眼泪滴到了我的手上。突然……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什么,一个很小的念头出现——我爱她。然后,毫无预兆,就像一开始一样,我突然感觉到头一阵剧痛,像是要裂开一样。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而它要出来,它也很痛苦……没错,我肯定它很痛苦,和我一样,有什么东西让它受不了了……”
听着约翰的解释,埃文斯刚到越发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一个几乎控制了岛上所有人,把他们变成杀人魔的怪物,就这么轻易地被打败了?就因为……一滴眼泪?”
约翰没有回答,他只是仔细回想着。确实,只不过是一闪念,只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念头,然而,就是“他爱艾克”这个简单的事实,挽救了他和艾克。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尽快离开。”埃文斯说道,“那个箱子里,从你身体里抓出来的虫子,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相信一定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真不敢想象,如果这东西跑到了里斯本,那会是怎么样的恐怖场景……”
接下来,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埃文斯还在思考着这件事情,而约翰则头脑有些混乱,他时而想着惨死的凯瑟琳,时而又想起了已经变成怪物的摩根,一会儿他想着自己要怎么带着艾克离开小岛,一会儿又憧憬着他们离开后,艾克会和他在一起。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约翰睡着了……
约翰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他感觉自己思绪从身体里面飞出,在小岛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天色早已黑了,而乌云又将月亮遮住了,可是周围却并不黑暗,小岛四处都着着火。到处都是一幅残破的景象,被点燃的房屋,被毁坏的车辆,被推到的路标,被弄断的电线,被随意乱丢的各种东西,当然,还有随处可见的尸体。
约翰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这样漫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生还者。可他为什么要找生还者呢?
“杀了他们!他们罪有应得!”一个强烈地声音在咆哮,试图要激怒约翰。
“要救他们!要把他们带走!”另一个声音虽然弱小,但清晰的传来,想要使约翰冷静。
约翰不知道这两个声音是谁,从哪里传来,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他应该听谁的。他只是知道,他一定要找到幸存者,一定。
他又发现,他似乎并不是在行走,他似乎在飞,他似乎在跳跃。前一秒,他还在百货商店被打破的橱窗前,后一秒,他就站在熊熊燃烧的港口前。他感觉,他似乎能看到小岛的任何一个地方,他能听到从任何一个地方传来的声音。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人。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约翰又一下子出现在一间林间小屋的前面,他清楚的感觉,那间房子里面有人,他能听到那个人找东西的发出声音,他能嗅到那个人发出的气味。
那是一个人,他很确定,那是一个正常的人,他也很确定。可是,他并不确定,他要怎么对付这个人。是杀了他?还是去救他?
他感觉自己慢慢地走进了那间屋子,他走的很轻,机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以至于他一直走到那个人的背后他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
约翰感觉自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但是他确定,那是一件可以让面前这个人去死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杀了他?”那个强烈的声音又传来了。
对,很有道理,为什么不杀了他,他罪有应得。
约翰感觉自己举起了手中的东西,就在此时,那个人转过身来,发现了自己。
约翰看到了他因为惊恐而变白的脸,约翰记得他认识那张脸,他认识这个人,他不能杀他。
“快走。”约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说这句话,他本来要杀死这个人的,可为什么最后又要让他走?
“快走,他们来了,我来了。”他继续对着这个人说着。显然这个人并没有听懂约翰的话,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没有反击,也没有逃跑,只是站在原地。
“快走。”约翰继续说道,他感觉到了,很多人,或者说很多的自己正在赶来。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人,很多人都看到了,因为所有人都是自己,自己就是所有人。
“你……”面前的这个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谁?”
“快走,来了。”约翰没有回答他,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走呢?
突然,面前这个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朝屋子外面看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约翰,接着他转身拿起了一个包,撒腿就跑。
“不!”一个十分愤怒地声音突然传来,让约翰感到措手不及。他看到了那个愤怒的源泉,他也认得他,认得从他浑身冒出的东西。这下他们终于发现了对方,他们都知道,他们能看到彼此了……
“约翰!”艾克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约翰猛地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并不在什么林间小屋里面,而还是在那个狭小的暗室里面。而艾克就在他面前,表情显得很紧张。
“你怎么了?”艾克担心地问道。
约翰疑惑不解地看着艾克,显然他没有弄清楚艾克在说什么。
“你没事吧?你刚才一直在哼哼着什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约翰,告诉我你没事。”艾克的声音很激动,她真的非常担心约翰。
慢慢地,约翰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奇怪、诡异梦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一种不安、紧张和恐惧涌上了心头,他差点就脱口而出,把那个梦告诉艾克。
但是艾克焦急的表情让约翰又冷静了下来。他对自己说:“那只是一个梦,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做这样一个梦没什么可奇怪的。艾克已经很紧张,没有必要拿这种没有影儿的事情再让她紧张了。”
“你到底怎么了?”艾克的表情感觉就要快哭了。
“没什么。”约翰冷静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只是做了个恶魔而已,没事的。”
“真的么?你刚才一直在说梦话,你还在冒冷汗!你真的没事么?”
约翰笑了笑,坐起身子——他的脖子感到有些酸痛,刚才他一直靠着墙睡着——轻轻地把艾克揽到怀里。
“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太累了,睡着以后做了个梦,梦到之前那些不好的事情而已。真的没事的。”
艾克看了看约翰,虽然脸上还有一丝怀疑,不过她最后还是扑到了约翰的怀里,带着半哭腔说:“你不要再吓我了……你要是有事,我可怎么办啊……”
约翰轻轻地拍了拍艾克背,然后抬起头,看到埃文斯用同样忧虑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约翰给了埃文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埃文斯看了看约翰,然后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
约翰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马克队长离开多久了。一种怪异的不安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梦的缘故。
艾克在约翰的怀里又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又睡着了。而埃文斯则躺着床上,思考着什么。约翰虽然很累,但是他却没有了丝毫睡意,他害怕那个梦重新出现。
又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暗示门外传来了一些声音。约翰立刻坐起身子来,一把就握住了那把手枪。而埃文斯也同时艰难地坐起身子来,抓住了放在一边的自动步枪。而在约翰怀里熟睡的艾克也一下子醒来了。
“怎么了?”半睡半醒的艾克问道。
约翰还没有回答,埃文斯就适宜他们安静一些。
安静了片刻之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三长一段的敲门声把约翰和艾克都吓了一跳,而埃文斯则仔细的分辨着。
“那……那是什么?”约翰紧张的问道。
埃文斯听了一会儿,然后出了口气,然后说:“快开门吧,是马克。”
听到了埃文斯的话,约翰和艾克都长出了一口气。约翰马上就站起来,跑到门边,打开了门,而马克队长一扇而入,马上就把门关了起来。
“怎么样了?”埃文斯立刻问道,“你还好吧,马克?”
马克在关上门后,把枪和一个黑色的背包放在地上,抓起地上的一瓶矿泉水,打开后猛地浇到了自己的头上。这个时候,三个人发现,马克队长浑身上下的衣服有很多地方都划破了,脸上也被熏黑了。不过,从他的脸上却露出了这一天多来几乎消失了的轻松的表情。
“我联系上了特种部队那边了!”马克用沙哑到几乎快说不出话的声音说到,“刚才我在回来的路上,联系到了里斯本了。咳!咳!咳!”
“不急,,马克队长,先喝点水!”艾克善良地说道。
马克喝了一口水,然后让自己的呼吸稍微平静了一下,然后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刚刚联系到了里斯本方面,只不过里斯本那里的天气条件还不允许直升飞机起飞。不过,他们说一旦天气达到了飞机起飞的最低标准,他们就立刻派特种部队来营救我们!”
听到了马克的话,另外三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现在他们只要躲在这个没人知道的暗室里面,等着天气变好、特种部队的飞机一来,他们就可以逃出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了。
“真是太好了!不过,马克,你怎么这么狼狈?是不是在路上碰到什么麻烦了?”埃文斯问道。
马克的脸上突然闪现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他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你、你没事吧?”埃文斯说。
马克长出了一口气,“我真不敢相信,那是怎么发生的……”
“发生了什么?”艾克也紧张地问道。
“我在救护站找通讯设备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就是那种被控制了的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真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当时,他离我非常近,而且都举起了斧子。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可能是太震惊,我尽然一点防御动作都没做。那一刻,我真觉得我完了……”
从马克有些发白的脸上,和从额头淌下来的汗,三个人都知道了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毕竟,能让马克惊慌失措的时候实在不多。
“那……那你怎么……逃开的?”艾克小声地问。
马克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说:“我现在也不敢相信,那个人非但没有杀了我,他只是站在那里。而且……他竟然说话了……”
“说什么了?”
“‘快走,他们来了,我来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艾克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我也感觉不可思议,我一开始就那样楞在原地。那个人又说了一边让我走。这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有很多人正举着火把往这边来。我才意识到我必须马上跑。”
“这么说……这个人……他救了你?”埃文斯用无法相信的口吻说道。
马克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其实我也不太相信,可是这都是真的,那个人……他救了我。”
“天!为什么会这样?”艾克显得很吃惊。马克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是一头雾水。
而在马克说着他的遭遇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一旁沉默不语。
约翰也不敢相信,刚才马克所说的,竟然都是他梦中的场景。可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拿着斧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约翰本人。也就是说,救了马克的,不是别人,正是约翰。
可是,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约翰他根本一步都没有离开这间暗室,只不过做了一个梦,怎么可能去救马克?更何况,要怎么解释,在梦里,约翰就是那个人呢?
“不过,你脸怎么都黑了?”埃文斯显然没有注意到约翰,他继续问道。
“在回来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那群人开始四处放火,我不得不绕道才能回来。”
“他们又在搞什么?”
“不管他们又想干什么,我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只要我们躲在这里,等到救援来到就行。”
此时,艾克看了看约翰,显然她发现了约翰有些异样。正当她想开口问的时候,约翰拉起了她的手,示意他没事。
“不管那个乱七八糟的梦了,没必要给大家带来额外的担心了。”约翰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