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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大胜

作者:甜心骷髅 当前章节:73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23:53

耶律宁醒来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紧接着便反应过来,今日是多么不寻常的一天。

今日是和桓军大战,

今日他将战胜苏安。

今日他会抓到苏安。

他会把苏安关起来, 至于之后的事, 耶律宁还没来得及细想。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见苏安了, 可等耶律宁率领着十万大军轰隆隆到了桓军前,却大失所望。

三万桓军前, 领军的只有林良和林闻密。

“你们苏将军呢?”

林良微笑答道:“他自然是在营帐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我们苏将军让我把一句话转述给你……”

耶律宁不自觉竖起耳朵,双眼闪烁着期盼, 可是嘴上还有故作不屑道:“马上就成了败军之将,还有什么话好说。”

耶律宁这副很想知道还要故作不在意的模样落在林良眼中简直有些可笑。

他高声道:“苏将军说, 耶律将军实在有点菜菜的, 不用他出马, 我和林将军两人便足以应付了。”

耶律宁立刻被气的面如菜色。

“杀!”他成功地被苏安激怒,拔出弯刀。此时的耶律宁恨不能立刻杀到桓军军营, 生擒苏安。

至此, 两军开战,刀光剑影, 血流成河。

战争刚开始不过一刻钟, 桓军便有些抵挡不住了。他们本身就只有三万人, 其中战斗力最彪悍的五百人还被苏安带走了,整个军队素质不比从前。

又过了半个时辰, 桓军颓势尽显, 节节后退。

林良大声喊道:“苏将军说了,成败在此一举,这场战争中谁立了军功, 双倍奖赏!”

此话一出,桓军瞬时锐不可当,明明还不足三万人,却硬生生把对方的十万人逼退了五百多米。

耶律宁学的很快,他也高声道:“我们这次军功三倍奖赏!”

但人群中很快有了不和谐的声音。

“他是契丹的将领,又不是我们突厥的,到时候战争结束,他的话在我们突厥军队中还有用吗?”

“就是就是,平日练军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可偏心契丹的军队了。”

这些话一出,林良很明显地看出,突厥和契丹的联军军心开始散了。

这些人正是苏安提前吩咐过的,装扮成突厥士兵的桓朝士兵。

在两军交战时趁乱从树林里钻出来混进突厥和契丹的队伍中。

苏安昨晚对林良说:“对方虽然人数多,但大多数人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年纪太小,极容易被煽动。只要稍一挑拨,便能惹得对方军心不齐。”

耶律宁听到这话,心里猛地窜出一口火。

但是现在正是双方交战的关键时刻,耶律宁一刀捅死一个桓朝士兵,然后调转马头对所有人高声道“再有敢传谣言者,不必传令,即刻斩杀。”

现在好了,谣言不在嘴上,真正到心里去了。林良笑的像只狐狸,就这样笑眯眯地盯着耶律宁。

这也是苏安昨晚的嘱咐。

“林良,你笑一笑。”昨晚苏安向林良提出这样一条匪夷所思的要求。

林良只好温和地笑了笑,眉眼弯弯漏出八颗牙齿。

苏安摇了摇头:“不是这种笑,林良。嗯……是平日里你向林闻密露出的笑,那种幽幽的,有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林良听后有些尴尬,但还是假装面前的苏安是林闻密,眯起眼睛,嘴角翘起一个相当敷衍的弧度。

但林良很快便止住了脸上的笑,低头道:“苏将军,这种笑是不是不太好。”

苏安却双手握在一起,由衷赞美道:“这种笑特别好。让人心里发怵。明日你要找机会向敌人露出这种笑,记得要再神秘莫测一点。”

而今日耶律宁见到林良露出这种笑,心里果然止不住地打鼓,难道桓军还有后援?

他刚冒出这一点点念头,身后便有一匹马疾驰而过,骑马的人是留守在军营,负责后勤的将领库什。

他低声道:“耶律将军,我们的军营被偷袭了!牛马被烧了大半,得赶紧回去救援!”

耶律宁急道:“怎么会有人偷袭?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从后面来的,明明每个关隘我都派人守着,但是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报信,便都被杀死了。桓军像是……”库什的声音颤抖,甚至掺杂着一丝恐惧。

“这些桓军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耶律宁却不是相信怪力乱神的人,他听到库什这么一说,便知道桓军是从哪来的。

只有库什提过的那个悬崖,耶律宁也见过那悬崖,垂直光滑,从下面爬上来是绝无可能的。

耶律宁双手紧攥出血,咬牙低吼道:“除非还有小路!”

而在耶律宁愣神的刹那,人群中那种蛊惑人心的声音又出现了:“完了!完了!我们后方竟然被桓军袭击了,你刚才没听说吗,粮草,连战马和牛羊都被烧死大半。”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桓军一定有后援,他们一定不止三万人!”人群又有一个万分斩钉截铁的声音说道。

“桓军太狡诈了,我们被骗了!”

“后方有人,前方有人,桓军是不是把我们包围了!他们应当是有十几万人,才能把我们团团围住!”

不少突厥人本身听了先前耶律宁偏袒契丹人的言论,已经出现疲态,如今听到这种言论,一点想打的心都没了,甚至个别突厥人和契丹人成了逃兵。

对面的桓军听到这种话,也是十分惊喜。

“他们说我们有后援,我咋不知道呢?”一个壮敦敦的桓朝士兵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家都这么说,多半是有后援的!你一个小虾米,不知道的事多了!”和他背靠背杀敌的瘦高个答道。

“我昨夜巡逻时经过苏将军的营帐,发现已经灭了灯。”瘦高个士兵一刀抹了一个突厥人的脖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我忍不住掀起帘子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结果发现苏将军睡得真的特别香,还说起了梦话呢!若不是有十成的把握,他怎么可能睡的这么香?他可是主将!我看这把我们是稳了!”

这几句话在双方混乱的对战中一传十十传百,桓军士气大涨,突厥和契丹的联军本就不齐的人心更加分崩离析。

耶律宁心神不宁,一面是催促他赶快回营救援的库什,一面是军中响起的流言蜚语,他在多方干扰下做出了令他后悔终身的决定:“先……先后撤。”

可是在此之前,耶律宁对自己太自信了,十万大军对三万人,他从没想过有后退的时候,因此耶律宁只训练过这十万人进攻时如何走——前锋勇猛冲击,两翼逐渐收紧,最后包抄桓军。

他却从没规划过这十万人该如何后撤。十万人的后撤是一件难事,没有预先排练过,人人都想争着往后跑,踩踏事故便比比皆是。

当耶律宁望见周边士兵人叠着人,甚至有人为了赶紧后撤,对前面挡路的战友暗暗捅刀子的。

他便已经知道自己败局已定。

耶律宁沉痛地闭上双眼,这一场战局,他又被苏安牵着鼻子走了。

还未等突厥和契丹的联军后撤结束,他们的后方便响起桓军冲锋的号角声——这表明后方偷袭的桓军已经捣毁敌方的军营,赶到了战场。

如今联军是真正的腹背受敌,被踩死的,逃窜的,投降的……这些人再无还手之力。

战场上的耶律宁心灰意冷,想要举刀自刎,可手中的刀却被一支箭射落。

……

桓军大胜的消息在三日后抵达了桓朝京城。

皇帝已经焦心如焚三日有余,拿起自己的嵌水晶金圈,打开军报时细细阅览时,双手颤抖,热泪盈眶,涕泗横流。

江泓石在一旁紧紧抿着唇,心情竟比自己当年等待科举放榜时还要紧张。

“陛下,西北战况如何?”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放下自己的嵌水晶金圈,又把军报放在自己心口,整个人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轻轻道:

“我们赢了,大获全胜。”

江泓石听到这话,悬着的心轻轻落地,熬了好几个晚上的眼睛此时才觉出涨痛。

但他又想到什么,落下的心再次悬起,试探道:“那苏将军他……”

“这场战役就是苏安指挥的,他立了大功而且……安然无恙。”

江泓石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以少胜多,苏安真的做到了。他是个天生的将才。

祖父的眼光果真从没错过。

约摸一个时辰后,这条消息便传到了尚园。

新平公主拿着这份军情看了又看,还特意让奶娘把苏修睦抱来,以不同音量为苏修睦朗读数遍军报。

“这就是你爹的战果,你爹是大将军,娘的眼光好吧?”

说来也怪,向来折腾人的苏修睦这次竟然咯咯笑着听着新平说话。

新平公主坐下来,又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仗打胜了,便有些人要不自量力了,平白无故生出些妄念。”

勤政殿内,皇帝攥着手中的佛珠啪嗒啪嗒转了不停。

江泓石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苏将军在西北已经打了胜仗,您还有何事烦忧?”

“苏安说契丹和突厥要求和,不仅愿意俯首称臣,还愿意把自己曾经吞下去的所有桓朝的土地全部吐出来。”

江泓石忙道:“这是好事啊,陛下。”

皇帝咳嗽了两声,望着墙上自己搜罗来的前朝武帝墨宝出神,忽然站起身厉声道:“不行!朕有苏安此等良将,怎么能同突厥和契丹和谈,自然应该乘胜追击!最好像前朝武帝一般实现的‘攘夷狄、广土斥境’的功绩!”

江泓石听到这话,内心暗道不好,皇帝的心思竟真让新平猜中了。

“现在拟旨,让苏安拒绝和谈,继续向北征战,最好能把契丹和突厥全部灭了!”

但是三日后,苏安却递上了一道折子。

皇帝看了当场暴跳如雷,把帖子扔到地上,手气得直哆嗦,“苏安,好一个苏安,他当他是谁?竟敢抗旨不遵。”

江泓石心里一突,他没想到苏安步入官场这么多年,性子还这么轴,竟然敢公然抗旨。

江泓石忙扑通跪地,为苏安求情道:“苏将军年纪还是太小,陛下您别生气,就当苏安是个孩子,总是有些孩子气。臣会写信劝劝苏安。”

“对了,你写信劝劝他。还有新平那个死丫头……”皇帝顿了顿,换了语气:“朕还有新平这个好女儿。苏安这么爱她,只要她肯开口,苏安一定会听的。”

可在江泓石捡起苏安的奏折细细看时,却没了劝苏安的心。

他反倒被苏安说服了。

苏安在奏折上是这么写的:

“连岁征发,千里转输。关陇、河西之地,丁壮尽赴戎行,田畴多成蒿莱;老弱辗转沟壑,妇孺啼饥号寒。府库之粟帛,十耗七八;民间之膏血,几近枯竭。臣观辇下输送之粮秣,沿途损耗过半,民夫倒毙者相望于道,此非长久之计也。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今若竭泽而渔,恐伤社稷元气,动摇国本。昔文景之治,贵在息兵养民,遂有武帝之强。臣窃以为,当此大胜之后,正宜与民休息,蓄养国力。

今敌酋丧胆,贡表至诚。若再兴无名之师,徒耗国本,空增万民血泪。臣非怯战,实不忍苍生再遭涂炭!伏望陛下垂怜生民,允敌求和,罢兵养民。”

一句“府库之粟帛,十耗七八;民间之膏血,几近枯竭。”把江泓石看的双眼发酸。

文采不高,却胜在情真意切。

他许久未见苏安,什么时候只会写“老叟耕田日当午,县官催税猛如虎”的苏安也成了小文人,为了百姓,要搜肠刮肚琢磨多久才能写出这样一句话,求圣上高抬贵手。

江泓石微微抬眼,趁皇帝不注意偷偷把苏安的奏折收到了自己袖中。

他出了宫,直奔尚园而去。

江泓石站在尚园正厅,问出了心中疑问:“殿下,我记得一年前您说过,倘若苏安打了胜仗,皇帝一定会起贪念,穷兵黩武,让苏安继续打下去,如今您说对了。那么殿下,当日您说的第二句话,有几分把握?”

新平公主此时正在为苏修睦喂汤,听到江泓石的话,放下碗,轻轻笑了。

他意味深长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老人家,情绪不要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

皇帝当晚便突发急症,这两年他身体康健,从没受过病痛折磨。

今晚却是病来如山倒。

江泓石连夜进宫,他在甘露殿殿前还见到了被轰出来脸色难看的太子和三皇子。

“是江卿来了吗?”

殿内传出皇帝的声音,与正午时分中气十足的声音相比,显得十分虚弱。

“让苏安尽快和谈,尽快回来,让他担任禁军统领。”

“陛下……”江泓石不明白皇帝怎么忽然变了主意,要苏安回来。

“有人要害朕,朕知道你和苏安都是好孩子,朕信得过苏安……”皇帝又咳嗽了两声,催促江泓石道:“快点去办吧。”

听到皇帝的话,再联想到方才被轰出殿外的三皇子和太子,江泓石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这病发的突然,他是怀疑有人对自己下毒。而如今朝中多数大臣不是站在太子这边,就是站在三皇子这边,都不值得信任。

江泓石和苏安没有站队,反倒得到了皇帝的信任。

至于继续征战西北,皇帝怕自己性命不保,哪里还顾得上那些看不着的虚名呢。

……

今日是苏安在西北的最后一天,昨日他和突厥和谈完毕,今日与契丹和谈。

和谈桌前,一面坐着苏安和林良,一面坐着脸色很差的耶律宁以及契丹的和谈使。

林良看着眼前的羊皮卷轴,很是满意地点头:“一大片草原,上万匹牛羊,还有年年称臣纳贡,你们可汗很有诚意。”

契丹这边的和谈使则陪笑道:“天朝皇帝满意就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正在双方谈妥,都要起身离开的时候,

耶律宁却开口了。

“苏安,你等等。”

耶律宁眼下一片青黑,死死盯着苏安。他还是不甘心,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自从战败,这些日子他醒着的时候,睡着的时候,心里是可恶的苏安,梦里还是可恶的苏安。

耶律宁想,自己一定是太恨苏安才这样。他必须要让苏安也痛上一回,消了这口心头之恨,才能彻底把苏安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

既然在打仗上赢不了苏安,耶律宁决心在临走时用恶毒的言语让苏安难受一回。

于是耶律宁便开口了:“苏将军是汉人,看着这样忠厚老实,在行军打仗中,苏将军可真是把自己的忠厚老实全忘了。”

苏安却一点没有生气,只是眨了眨眼睛,还十分认真地向耶律宁解释道:“兵者,诡道也。这是孙子兵法里的第一句话。耶律宁你学了这么年的汉话还有汉人的东西,怎么连这句话也不知道呢?”

耶律宁依旧不气馁,又从身后掏出一条的手链,平日里一颗都千金难寻的菩提白玉珠在手链上只不过是陪衬的隔珠,最瞩目的是手链上一个又一个的个头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蓝宝石。

苏安眼睛顿时亮了,好漂亮的手链,那蓝宝石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

新平公主一定会喜欢的。

耶律宁手里举着手链,似笑非笑道:“我还听说,苏将军原先只是个小侍卫,使劲浑身解数曲意逢迎,被桓朝公主看中当了驸马,才能有幸在兵部任职。这种机遇,还真是……唉……像我们这种没有办法以讨女人欢心为生的笨男人,还真是学不来呢。”

耶律宁这话讥讽的含义已经相当明显,连契丹使臣都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耶律宁,想让他不要这么过分。

可偏巧耶律宁遇到的是苏安。

这话对苏安来说,还是太隐晦了。

“是呢。”苏安笑得甜丝丝的,耶律宁说的他又想新平公主了。

一提起新平公主,向来话少的苏安又不禁多说几句:“多亏了公主,我才能有机会进入兵部,当上将军,才能站在这里和你们契丹痛痛快快地打仗。”

这话一出,周围一圈人脸色都相当精彩,可苏安还没察觉到。

他的目光又落在耶律宁手上的手链上,开口问道:“耶律将军拿出这蓝手链是什么意思?”

“我……我……”耶律宁脸色古怪,气得连着换了两次气,才咬牙笑道:“苏将军毕竟是小门小户出身,听说每次为公主选礼物跑了不少地方,费了不少精力,可是选的一些东西呢,依然上不了台面,所以我就忍不住想拿出点好东西……”

“送给我,是吗?”苏安目光亮晶晶的,像是一只看到胡萝卜的黑眼杂毛兔。

耶律宁怔住了,这手链是耶律宁的母亲留给他的,他本来不该送出去。

但他看着苏安这副模样,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谢谢了,耶律将军。”苏安接过手链,第一次朝着耶律宁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

最后一场嘴仗,苏安带走了一条价值连城的蓝宝石手链。

回程的路上,林良看着摆弄手链的苏安,却突然说了一句:“苏将军是打算把手链送给公主吗?”

苏安点点头,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了。我的东西就是公主的东西。”

“可真这是契丹人送的。卑职只是担心公主会介意……”

苏安面露犹豫,显然是被林良说动了。

林良继续循循善诱道:“不如找个机会把它卖了,换成钱财给公主买更好的东西。”

苏安觉得林良说的有道理,便收起了手链。

路上紧赶慢赶走了半月,苏安才回了京城。

一进京他便回了尚园,却发现公主不在。

尚园的奴仆告知苏安:“大将军,皇帝病重,公主已经入宫侍疾去了。”

苏安只好进宫去,可是一进宫还未等面圣,便遇见了专门等着他的江泓石和一众宣旨太监,他们极为迅速地宣旨,任命苏安为禁军统领,江泓石这把自己藏了好几日的兵符郑重交到苏安手上。

江泓石叮嘱苏安道:“有了这兵符,就相当于你能控制住整个皇宫,千万小心,更不要把兵符随意给别人。”

苏安点头,又问江泓石道:“新平公主现在在哪?”

苏安什么也没问自己,一开口便是问的新平公主。

江泓石笑得比哭还难看,心灰意冷道:“甘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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