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张牌·倒吊人·逆位·不安
原来又是梦境。
我发现血魅在一旁紧盯着我。
叹口气,我掀开被子,从我永远无法适应的棺材中走出来,舒展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腿脚。
棺木的一边是洋溢着温暖火焰的壁炉,那火焰雀跃着、舔舐着。忽明忽暗的橙红色。壁炉有着铁质的栅栏,黑色的,一丝不苟的保护着温顺的火苗。但,不知为何,我却对那火焰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刚才的梦境实在太真实了,似乎与我之前曾有过的梦境十分相似,却更加的真实了。我甚至可以数的清楚那个坐在屋子门口的老太太的脸上有多少根皱纹。这是否意味着我的预知能力在加强?或者说这事件的发生将越来越接近?
那么,梦境中的事情会变成现实?死去的栖凤会燃烧这个城市,或者说,栖凤的死会导致城市的毁灭?我不知道这个梦境代表了什么。而且,这一切和那名老太太又有什么关系?
“你做梦了。”血魅用蹩脚的汉语说着。
我瞥了她一眼,“You
couldspeakyourlanguageifyouwish.”
“是么?”她微微一笑,“我来自古罗马尼亚,但我并不认为你能听懂那个时候的语言。”
我不禁惊讶她到底有多大的年龄。
“猜测女孩子的年龄是不礼貌的哟。”血魅微笑,“现在,能不能和我讨论一下你的梦境呢?”
说实话,我并不信任这个外籍女子,但我目前能够借助的力量实在太微薄了,“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些什么梦话?”
“您只是拼命的在叫喊一个名字。”血魅似乎也显得有一些疑惑。
“栖凤?”我向她确认。
“是的,龙谒的妻子。”
我把梦境向她讲述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那些没必要的细节。
血魅听后显得有一些讶异,“这么看来,或许栖凤还活着?”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如果当初栖凤的尸体并不是被人抢走,而是她根本没有死,然后自行闯出去,离开实验室之后,找一个隐蔽之地调养身体,也应该成立,“然而,当时我仔细的查看了她的伤口,如果我说咽喉都已经被撕裂了,你觉得她还有可能活过来么?”
“如果是凤的话,应该有这个可能。”血魅喃喃自语着。
“你的意思是?”我不禁诧异起来。难道凤的能力是可以复活?
“有关于凤的一些具体信息,身为西方易型者的我并不是很清楚,若不是酋长让我来帮忙,我可能还在自己的城堡里睡大觉呢。这几天的忙碌,让我好像生出了几条皱纹呢……”血魅皱了皱眉。
“那么,我应该去找谁?有谁清楚凤的能力?”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寅杰,那个粗中有细的老虎,但是当然,他已经被蜚蠊袭杀。
“去找蜘蛛吧,我想她应该十分清楚,毕竟,她曾经和凤有一些过节。”血魅随手拿起一张纸片,写上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石灰街就在旧城区的中央位置,是一条沿着江边的古老街道。
当我步入这条街道时,瞬间惊呆了,这分明就是我刚刚梦境中的那条街道,这里尽是一些古老的建筑,低矮的瓦房,江边的吊脚楼,满脸沧桑的老人在街上慢悠悠的散步。
当然,我自然而然的看到了梦境中的那两栋联排的二层小楼。
其中之一的屋门外坐着一名老太太,穿着蓝底碎花布的棉衣,藏青色的棉布裤子,脚踩一双自制的黑色布鞋,睁着一双灰蒙蒙的眼,默默的抽着一根烟。
她仿佛看到了我,咧开嘴。
我不知那是在笑,还是仅仅吐出一片烟雾。
她身后的房子和梦境中的一样古老,灰色的墙面似乎刚刚翻新不久,顶部的瓦片有的已然开裂,周身布满潮湿的青苔。
那些细节竟然完全一致。
我不禁回想起酋长对我所说的话,他的梦境看到的未来十分模糊。那么为何我的梦境却如此真实?
这栋楼的另一边当然是那家妓院。二层楼上悬挂着随风飘荡的多彩颜色的洗过的晾干的内衣裤,如同彩旗一般。
我看了看纸片上的地址,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举步迈进了那烟花之地。
骤然,我感觉到了那双凝视着我眼睛。
如梦境中的一般无二,当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名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只在地上遗留了半截只剩余烬的烟头。
第十四张牌·死神
更新时间2013-6-29 17:15:59 字数:1650
第十四张牌·死神·正位·窘境
破败与腐朽。
如果说这间妓院还会给我留有什么印象,那一定是这些了。我甚至还可以嗅闻到颓靡的灵魂散发的没烂的气息。
一个身材过度发福的老鸨把我引进房间,她的上臂粗的像一条烤猪腿,又宽又厚的肩膀仿佛要流出油来,粉色的宽脸上镶嵌着成片的雀斑。此刻,她一边带我走进屋子,一边随手拿了不知何时斟满的一杯茶,我注意到她的指甲里甚至似乎肮脏不堪,这让已经口渴的我对那杯茶瞬间失去了兴趣。
房门打开时,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我强忍着捏住鼻子的冲动,走了进去。房间里是朽败的木地板,踩在脚下发出粗噶的咯吱声。在房门旁边的是一张简陋的床,白色的床单上有着一片污渍,不知是什么或是谁遗留下来的。考虑再三,我还是没有坐下去。
老鸨把茶杯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我注意到她的拇指的指甲已经有一般伸入了茶水,她却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那么……”老鸨带着询问的眼神,操着一口F市的方言问道。她的声音可能曾经甜美,但如今已经粗哑不堪。
我想起血魅给我的名字,于是问道:“我找蛛儿,她在么?”
“啊,在。在。”她忙不迭的跑出去,随手关上了房门,带出一道粗噶的摩擦声。
总算打发走了这个老鸨,我感觉有些如释重负。找到床单上的还算干净的一个角落,我还是屈服于疲乏的双腿,坐在了上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显得舒服和自然一些。而不知为何,心中却有着一些莫名的忐忑,这个蜘蛛会是个怎样的人?或者说,她为何要选择留在这种肮脏污瀣的地方?
念及此处,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对于易型者这个庞大的族群了解甚少,这才不得不佩服龙谒或以前几任的酋长的统御力。看来,我必须要多多去了解一下有关自己统领的这些族群的知识。
突然间,敲门声音响起。
“请进。”我犹豫着,半晌才答道。
随着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走进来一名样貌普通的红衣女子,不过若是相较于这间妓院里的其他残花而言,她也算是“美若天仙”了。
见到我,她并没有作何反应,冷漠着脸,对着我生硬的鞠了一躬,然后随手关上了房门。
在忍耐了关门时的摩擦声之后,我站起身来,本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只好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她乜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径自走到床前,看到床上的一片污渍,用F市的方言骂了一句粗话,然后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一些不知所措。似乎是有必要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强迫自己坐回那张床上,点燃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耐心的等待蛛儿回来。
半支烟的功夫,她进了房门,手中抱了一团貌似干净的床单,不等我说话,便硬生生的说:“起来。换床单。”
我搔了搔有点发痒的布满了胡茬的下巴,无奈的站起身。
她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弯下腰,翘着略显丰满的屁股,掀掉旧的肮脏的床单,铺好还算白净的新床单,又拿着旧的走出门去。
我叹了口气,看来她的性格比较急躁,又很倔强,不喜欢与人沟通。我并不知道蜘蛛的异能是什么,但至少这只蜘蛛态度极差,而且不愿给人说话的机会。
待她再次进来的时候,我做好先发制人的准备,抢先说道:“听着,蛛儿,我知道你是谁。”
她看都没看我,径自躺倒床上,说:“三百块,不二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慌忙解释,她好像根本就没有明白。
“那你什么意思?”她有些不耐烦,皱着文成了粉色的眉毛,“到底来不来嘛?脱衣服啊。你等着我给你脱啊?”
我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糊涂,“听着,我来这里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她把两条腿分开,怒目盯视着我。我尽量不去注意她的裙下风光——里面什么都没穿。
“你……”我叹口气,抽完最后一截烟,说道:“我想问问有关于栖凤的事情,她是不是真的可以重生?”
然而,紧接着,我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发现她看我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她不是蜘蛛!
我瞬间意识到。
那么,还有另一个蛛儿?或者血魅欺骗了我?又或者,我看错了地址?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了一个更加的严重问题,我该如何离开这间该死的妓院……
第十四张牌·死神
更新时间2013-6-30 11:18:14 字数:1522
第十四张牌·死神·逆位·重生
当我走出那栋肮脏腐朽的楼时,已经心力交瘁了。
那个老鸨送走我的时候,简直好像是赶走一个神经病。
浪费了时间的我发现,现在已经接近了黄昏。冬天的F市,阳光似乎相当吝啬。通常那阳光也会藏在厚重的浓雾或是云层之中。
正当我打算回去找血魅兴师问罪的时候,我又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凌厉逼人的眼神,这种感觉让我如芒在背。向着目光的方向回头,却发现并无任何可疑的人的存在。
几个百无聊赖的老人坐在一张支起来的方桌四周在打麻将,不时传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和一两句咒骂;三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紧紧的裹了衣服,行走在凛冽之中;一对小情侣,互相搂抱着,向街边的出租屋走去;两名年轻人从网吧之中走出来,其中一个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哆嗦着手端着打火机正准备点燃它;一个老太太从街边的折叠板凳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我瞬间注意到那个穿着蓝底碎花布棉衣的老太太,她正是梦中之人!我目不转睛的关注着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跟上她。
她蹒跚的走过马路——我注意到她白蒙蒙的双眼——那是一双被眼疾折磨的瞳孔,乳白色的病症缠绕着原本褐色或黑色的双瞳,仿佛一层白雾。记得一位文学家形容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如果窗户被蒙住了,又有谁能了解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呢?
不知不觉的,我跟着她走进了她那黑暗的屋子,我尽量放轻脚步,不让自己的出现打扰到那老者的安宁。她走进漆黑的走廊,顺手打开了灯。
我的头皮骤然一紧——她打开了灯!
“进来吧,沈警官,”她带着沧桑的声音,边说边走到沙发跟前,泰然自若的坐了下去,“或者说,酋长?”
她的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她并没有看见我。
我轻轻咳了一声,“难道,您就是蛛儿?”
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干瘪的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个看似诡异的笑容,“过来坐呀,酋长。”
我不确定,刚刚在妓院里发生的事告诉我,不要太早的下一个结论。所以我依旧站在门口,以备随时可以夺路而逃——虽然我并不确定这名老太太会给我什么样的威胁。
“不了,我还是站着好些。”我说道。
“是么?那好吧。”老太太一点也不排斥,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随手不知从哪里抓起一支打火机,点燃一支,悠然自得的吸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开口,于是我轻咳一声,以整理语言。
“来一支?”老太太颤巍巍的将右手伸出来,发黄的指甲微长,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新的烟。
“我有……”于是我去摸衣袋,然而可能是因为刚刚走的匆忙,香烟和打火机统统丢在了妓院里边。
老太太叼着那支烟,用打火机点燃,再次将它递过来,“诺。”她说。
我看着她发黄的指甲,干瘪的嘴唇,摇摇头,“还是算了,谢谢您的好意。”我说。
“怎么?”她再次诡异的笑,“嫌我又瞎又老又丑?”
“怎么会呢。”我口是心非的说道。
“那么,这样给你烟是不是更能够接受一些呢?”恍然间,她已不再是那名老太太,而是一名绝色美人,略施粉黛的脸上,一对扑朔迷离的眼闪烁着勾人的光华,高挺的鼻梁和娇小的鼻翼,淡粉色的唇角微微上扬,显出嘲弄与讥讽之意,嫩葱般的手指间依然夹着那支燃着的香烟。
我无动于衷:“原来这就是蜘蛛的能力,转换自己的形态?或者说更替自己的皮囊?”
“你错了,酋长,”她舒身立起,“改变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你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疑惑。
“闭上你的眼睛,用心灵去感受,你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她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温软的唇贴上我的嘴。
我觉得一股暖流从她轻柔的舌尖缠绕进我的咽喉,然后猛然涌向发际。我看见一股白色的烟霾充斥了我的眼,我的脑,我的身体。
我努力透过白色的烟雾向前方张望着,蛛儿不再是老太太,也不再是那绝色的美人,而是,一只硕大的八脚蜘蛛。现在我看见了,那白色的雾霾即是她吐出的层层叠叠的网,把我深深的、厚厚的包裹在里边。
头,越来越重。
眼前,一片漆黑。
第十五张牌·节制
更新时间2013-6-30 22:57:11 字数:783
第十五张牌·节制·正位·中立·龙泉
他踯躅着。
“我该做些什么?”他想,“在我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时候。”
秘法刚刚结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抽空了一般。他用手撑住椅子,奋力的站起身来,然而却眼前一黑,强迫他又坐了回去,撑着欲裂的头,好不容易才轻松了一些。
睁开眼,他看到面前是一对隐藏在厚厚的玻璃镜片背后的狭细的眼,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仿佛盯着什么猎物一般。
接着,那人说话了:“怎么样?龙泉,感觉还好么?”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了,”他说,“羽飞,现在,你还想要什么?你打算做些什么?”
“你想知道?”语气略带讥讽,他知道,他现在对于羽飞而言已经失去了价值。
“告诉我也无妨吧?你现在还用担心我会阻止你么?”他想试试激将法。
那人笑了一声,笑声之中透出一股子邪气,“不,你不会,”那人说,“除非,你想让龙谒死掉。你知道的,我现在想除掉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羽飞!你承诺过我!你不能……”他愤怒的站起身来,然而眼前又是一黑,只好再次坐回椅子上。
“知道啦,知道啦,承诺承诺。”那人不耐烦的挥挥手,“承诺每天都有,而我也会守住承诺,只要你别到处宣扬,我也不会乱来的。”
他无奈的点点头,无意间,眼光再次飘到自己手臂的针孔上,“湛泸就是这样被你杀死的,是么?你吸光了他的血!”
“喂!我提醒你,龙泉,别自讨苦吃。”那人喝道,随即却又笑了,“他不肯把血借给我用的,其实我根本没有吸到他的血,他是自己杀了自己。”
“你胡说!”
“不,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胡说。”
他愣了,难道,湛泸……
他不敢去想,湛泸早就识破了羽飞的阴谋,但却毫无办法。羽飞的族群实在过于庞大,若以家人相要挟,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那么,”他想着,“现在的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我一定得阻止他,阻止他实施自己的计划,但是……我必须做的不声不响,我需要隐藏起来,我需要另一个身份,一个中立的身份。或许这样,才能真正的保护到你吧?我的弟弟。”
第十五张牌·节制
更新时间2013-6-30 22:57:36 字数:1091
第十五张牌·节制·逆位·无尽的欲望·羽飞
“你知道么?其实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一个影子倏然出现,毫无预兆,仿佛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存在。
他躲在阴影里,用厚厚的甲克武装着自己,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男子,他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但是他突然发现,随着这个人的出现,他四周的所有的事物全部停止了运转,“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圣经里说,作为人类之初始的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上帝贬罚他们到达人间。你知道他们偷吃的禁果是什么?”
他摇摇头,他不清楚。这些东西不属于他研究的范畴,他只喜欢研究生物学,而对神学向来没什么兴趣。
“那个禁果的名字叫做智慧。”那人嘿然一笑,走出阴暗的角落,他看到那人的脸——
那是一个精瘦的老者,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牙齿几乎全部脱落,鼻梁上却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那正是他自己的面容!
“你到底是谁?”他惊愕的再次发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必须听我说完。”那人说。
他觉得自己瞬间变得不能言语,只能呆坐在那,任人宰割。他知道这种能力,这是来自于龙的异能,静止时间。但他从没想过,时间的操控可以如此的精细,面前这个容貌极似他的人,竟然可以将时间的停滞分别作用在不同的事物上,甚至可以作用于同一个人的不同位置,这简直闻所未闻。或许,他想,我明天应该将这个重大的发现告诉给湛泸或龙泉。
然而,那个男子却继续说道:“难道禁果只有一颗么?”那人摇摇头,“不,当然不是。”
“这个世间还有着同样被上帝贬罚下来的东西,草木、飞鸟、走兽,它们都有吃到禁果。其中,昆虫们——也包括你,羽飞,吃到的是名为‘生命’的禁果。所以,昆虫的繁衍能力十分的旺盛。”
但他依旧没有弄懂这人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于是只有倾听下去。
“不知道你想过没有,你拥有人类的智慧,同时又拥有昆虫的生命和繁衍,这将意味着什么?”那人笑了笑,“如果,如果你还可以获得这样的能力——”那人的手里出现了一张古旧的纸张,“控制时间的能力,想象一下,你能够对这个世界有着怎样的改变?”
他低头看去,那纸张上书写的是能够使他获得龙族异能的方法,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秘术。
待他再抬起头时,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又仿佛是刚刚做了一个恐怖的梦。然而,手中那张记录着邪恶的秘法的纸张却提醒着他,这件事情真实的发生过。
“可笑之极,”他想,“什么智慧禁果、生命禁果,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神明的存在。”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竖起那张纸,让它正对着他啤酒瓶底般的镜片后面的小小的眼睛,“我能够拥有湛泸或者龙泉的能力,法门、法非门都不在话下了,或许——”
他攥紧了拳头,“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第十六张牌·恶魔
更新时间2013-7-1 9:22:55 字数:1263
第十六张牌·恶魔·正位·圈套与阴谋·沈湛泸
“你的目的是什么?”他问。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紧张,那人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厚重的眼镜,思索了良久,说道:“我不能说。”
“代价是什么?”他很疑惑,但是,表情依旧十分平静。
“是没有代价的,是的。他告诉我没有任何的代价。只不过你失去能力,我获得能力,仅此而已。”那人忙不迭的解释。
“他是谁?某个我认识的人?”他再次提问。他很疑惑,是谁在教唆这个昔日的好友?
“我不知道,当我看向他的脸,我发现那就是我自己。他就是那样的出现了。就好像他一直在那里一样。”
“就好像,时间曾经静止过一样?”他问,但没期待对方能够回答。
他思索着,如此听来,教唆者应该出自龙族,但龙族的人为何想要让羽飞获得龙族之力呢?这是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同时,那人的面孔与羽飞一致,是否说明此人可以改变自己的相貌?或者说这人本来就是羽飞的血亲?
“所以,”片刻,他继续道,“你相信他?”
“湛泸,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相信你自己都已经淡忘了。如果我获得了这个能力,我可以帮助你们统治这个世界。”那人兴奋起来,开始夸夸其谈。
而他摇了摇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统治世界,我们不该统治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属于人类,而不是我们。”
“但是咱们的到来已经影响了这个世界的发展!”那人吼道,“有句老话,叫‘既来之,则安之’,依我看,不如我们统治这个世界,在这里称王!”
“你变了。羽飞。”他说。表情淡漠。事实上,他觉得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无法做出任何表情了。
“你错了,沈湛泸。我没有变。”羽飞站起身来,摘下了厚重的眼镜,用衣襟擦拭着,继续说,“人类本来就渴望被统治,他们自出生的那一刹那就决定了自己的高低尊卑。弱者服从强者,这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的真理……”
“但不是我们……”他说,但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开始不停使唤,四肢无力的垂下。他感觉头脑开始发昏。
“有何不可?”羽飞狂笑着,不再紧张,反而有着一种胜利的狂喜,“我是吃了生命禁果的爬虫,却有着人类的智慧,如果再获得了你的能力——”
“不……”他想说话,但他发觉自己的喉咙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仅能用呼吸与双唇的碰撞努力的发出一个字。
“不能说话了?”羽飞又笑了,“看来这个实验成功了。这种神经毒性的气体只对于你们龙类才有效,不过别紧张,你不会死。我只是需要你的血液而已……”
羽飞丢下眼镜,把嘴巴凑近了他的胳膊。
“不能就这样……”他想,“我应该做些什么,不能让他得到龙族的能力,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他这样想着,努力的集中了精力,“把时间,停止在血液之中,让它们不再流动,让它们成为属于我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想着,“……我的儿子,你一定要获得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在迅速的耗尽,他努力的睁开昏沉的眼睛,幻象之中,他仿佛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惊呆的站在门外,叫喊着爸爸。他想让他赶快离开,他想告诉自己的儿子小心这个伏在他身上妄图吸出龙族血液的男人,他想教给儿子可以激发自身潜能的秘密,他想……
但他只来得及用全身的力气,从咽喉之中挤出微风般的三个字:
“对不起……”
第十六张牌·恶魔
更新时间2013-7-1 9:23:19 字数:470
第十六张牌·恶魔·逆位·超脱的束缚·柳振北·MR.L
风,不再流动。树叶,悬浮在半空之中。
而那殷红的血,却喷薄而出。
他把沾着血液的手抽了出来。他看到,在她心脏的位置,镶嵌了一颗子弹。
那血液依旧温热。
那是他的女儿的血液。
但是,或许这样,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他看了看女儿身边的那个男子。
未曾整理过的头发凌乱不堪,干涩的眼睛微微枯黄。
“沈歌,”他说,但他不确定对面的男子能否听到,“用你对她的爱赌咒,不要放弃对真相的追寻……”
“因为只有你,能够拯救这个已经沦陷的世界。”
他转身,走向停滞了的风中。
这个世界的神,已经堕落。
神不能干涉世界的发展和进程。
女儿,原谅我。
“或许,沈歌,”他停下了脚步,“我依然会帮助你,以免你忘记了自己的誓言与使命。”
他想起一个人,与女儿样貌完全一致的一个人。
“我应该帮你一把,让你能够顺利的调查到柳湉,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没有准备好……”
“那么,就让我更换一个未知的身份,来让你一步步的,了解这个世界吧……”
他渐行渐远。
停滞的风,流动起来。
他听见身后的不远处,有个男子的骤然响起的,嚎哭的声音。
第十七张牌·塔
更新时间2013-7-2 0:10:43 字数:2003
第十七张牌·塔·正位·意外
我睁开双眼,感觉到浓郁的白色灰尘淹没了我的双眼,看到的也不再是那个曾经熟悉的世界,原本我以为的黑暗的古老房子事实上则是层层叠叠的厚重的蛛网,一只巨大的八脚蜘蛛蜷缩在蛛网结成的“屋顶”,赤红色的复眼正紧盯着我,见我醒转过来,它悉悉索索的用一根吊索一般粗细的蛛丝垂了下来,直到我的身边。
我沉默不语,想不到易型者之中能人无数,龙族也并非是“最强悍”的种族,那么,为何要让龙族来作为异型者的领导人——酋长呢?
“酋长,”那蜘蛛开始说话,“您的双眼,已经破茧重生。”
“你的意思是?”
“这双眼睛,能够看穿易型者的本质,让任何人类的形体都不能欺骗了你,这也是每一任酋长的必修课。”它嘻嘻的笑道,“只不过……”
“只不过?”
“你是所有酋长之中最蠢笨的一个……”它放声大笑。
说老实话,我真的不能适应一个蜘蛛发出人类的声音,而且居然还是用来嘲笑我。
“等等,如果你说每一任酋长都有这个能力,”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么有没有可能,前任酋长龙谒早就已经看到了我是龙族?”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是不是龙呢?”它又笑了。
我心中略带忐忑的移动了目光,却发现自己的手依旧是手,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没有爪子,没有鳞片。于是我疑惑的抬起头,“看不到,难道我看不穿自己?”
“没有人能够看穿龙与凤的形态,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最早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易型者吧?”
“说到了凤……”我把我的梦境与血魅分析的结果一并告诉了蛛儿,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个答案。
“当然,栖凤当然可以复活。”大蜘蛛晃动着硕大的脑袋,我注意到它的腿部带有细碎的黄色斑纹,心中暗自猜测这是否是带有毒性的预兆,而它却继续说道,“傻瓜都知道凤凰涅槃嘛。凤凰的三个能力就是,操纵火焰、置换空间和涅槃重生。”
“你说什么?置换空间?”我再次惊讶,为我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酋长感到悲哀。
“凤与龙其实就是空间与时间的神祗的后代,他们都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代价来操纵空间与时间,但当然,仅限一次。”大蜘蛛的口器开开合合,让我感到有些莫名的恐惧,但想到凤居然可以置换空间,也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在我最先发现栖凤尸体的时候,曾经留意到她的手心里有一圈淡粉色的仿佛咒文一般的东西,但是一转眼就没有了,是不是她在临死之前曾经试图使用什么异能?”我忙把这条思绪抓住,沿着它的方向推算着。
“这我也说不好,”大蜘蛛摇了摇头,口器悉索作响,“毕竟除了操纵火焰之外的其他异能,我都没见过她使用。”
我叹口气,“也就是说,其实你对于凤的其他能力也都不是那么了解?”话音当中充斥了失望的情绪。
“别急,我的酋长大人,”大蜘蛛窃笑道:“在最初的酋长诞生时,我们蜘蛛便作为了秘法的协助者,终生为酋长服务,当然,我也知道很多易型者能够施行的秘法,其中当然包括了凤凰的涅槃。”
“告诉我方法。”我急迫的说道,如果可以将栖凤复活,或许她可以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又或者,那羽飞究竟目的何在。
“凤凰若想涅槃,必须通过龙族的精气包裹,将她的身体回归卵状……”
我打断了蜘蛛,“等等,我还不太清楚怎么使用这些能力。”
“她需要火,当你点燃了她的身体,你自然而然将会知道怎么做。”大蜘蛛再次晃动脑袋,样子颇有些洋洋自得,但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所以,首先我们必须找到栖凤的尸体……”我有些恼怒,这等于毫无进展,自从栖凤的尸体被从干爹的实验室中偷出,便没有人再见到过,或者甚至是再提到过。
大蜘蛛用几对复眼盯着我,“我的族人也找不到她,她一定是被藏起来了……”
“如果她已经被蜚蠊吃掉呢?”我怀疑的说,“你怎么知道她的尸体一定完整?”
“哦,这就是我即将要说明的,我估计你没有多少时间了,酋长,”大蜘蛛用前爪擦了擦锃亮的口器,继续道,“凤的秘法的力量正在逐步减弱,我能感觉得到。”
“她用秘法保护了自己的身体?”
“是的,在这期间,如果有人,或者有些虫子,想要吃掉或是损毁她的尸体,将会遭到火焰的复仇。她的火焰的温度不可小看哦。”蜘蛛讪笑,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些秘密,或是往事,但我不想过多的去探究。毕竟,就如同蛛儿所说,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也就是说,现在找到栖凤的尸体成了当务之急。”
“没错。”大蜘蛛点点头,“自从栖凤失踪之后,我就一直派族人寻觅着她,然而至今依然一无所获。”
我叹口气,看着她,或者说是看着“它”。
蛛儿的几对复眼左旋右转。
“我说……”语气有些许的无奈,“能不能先帮我取消了这眼睛的功能?我目前实在还不大习惯对着一只硕大的蜘蛛说话。”
她笑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我再次叹气,难道龙谒面对寅杰的时候,也是一直在与一只老虎说话?光是想想就会忍俊不禁。
说到寅杰,似乎他的尸体也被寄放在了干爹的实验室,而若想找到栖凤的尸体,也不得不去重新问候一下干爹他老人家了,不知道这几天他有没有被蜚蠊或者蜘蛛骚扰,看来我要尽快去调查了。
正在思索的片刻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紧紧盯着电话上显示出的来电和名字——
“MR.L。”
第十七张牌·塔
更新时间2013-7-2 9:44:08 字数:769
第十七张牌·塔·逆位·灾难·羽飞
他们悄无声息的爬过一片地毯。
地毯上的绒毛就快掉光了,浑身还散发着一种腐败的霉味。不过他们喜欢这样的味道,他们从竖起的触须当中感觉的到这种气息,当然,还有隔壁的活人的血肉味道。
他是他们的领袖。
于是他晃动着触须,散发出“进攻”的信息。事实上,他们的语言少得可怜,这个“进攻”的信息,也是从“进食”之中转化过来的。
他们悉悉索索的钻过门缝。他钻过去时稍显吃力,毕竟他的体型太过庞大,“或许我该等他们从里边打开门之后再进去。”他想,但是依旧从门缝之中钻了过去。
他抖动着身体,感受背甲和快退化了的翅膀缩进皮肤和血肉,触须钻进颅骨,口器从牙龈之中消退。他掏出一副厚厚的玻璃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点亮了屋子的灯。
床上的女子被惊醒。
“你好,栖凤。”他如是说道。
她如此的美丽动人,如此的危险。
刹那间,一片炽热的金色火焰扑面而来。
然而。
那火焰停在了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不再跳跃。不再燃烧。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笑了。走近那个女子。
女子的脸上一片惊恐之色,“你要怎么样,羽飞!”
“你们都是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才找我谈判。”他又笑了,简直是可笑之极,“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还要威胁我?”女子几乎是在吼叫。
他看了看她因激动而急促起伏的胸部,因为怀孕而导致双乳的鼓胀,此刻它们微微的颤动,仿佛两个受惊的小白兔。Ru房的下边是隆起的小腹,已经快到分娩的阶段了。不过凤究竟是几时分娩,尚未可知。
“事情出了一点点的变化。”他慢悠悠的说道,“秘术还需要再实施一次,我还需要一点龙族的血液——最好,是幼龙。”
“你休想!”女子叫道,紧接着,她的右手之中泛起粉红色的同心圆般的图案。
然而,一切都静止了。
他狞笑着,凑近她的脸。
“你无法阻止我,栖凤。我想要的,我就一定要得到。”
他像绅士一般欠了欠身,然后撕裂了她的咽喉。
第十八张牌·星
更新时间2013-7-2 22:37:40 字数:1161
第十八张牌·星·正位·母性之爱·栖凤
她深深的睡去。
隆起的腹部随呼吸上下起伏。
她是一位母亲,平凡的,而又特别的母亲。
她的腹中是一个平凡的胎儿,也是特别的。
他将成为这世上为数不多的龙族。
而她的职责,就是维护他的平安与健康。念及至此,她在梦中也会绽露笑容。
一阵胎动惹得她惊醒过来。面前却是一片陌生的景象,虽然没有灯光,但她依旧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苍白色的天花板,仿佛是患病的老人的皮肤,斑点丛生;腐败的木制衣柜散发着朽烂的气息,衣柜的木门摇摇欲坠的挂着;身下的床不是家中她最爱的羽毛床,而是坚硬的木板制成,枕头又潮湿又冰凉,就像是打湿了的稻草,黏糊糊的让她的脖颈一阵僵硬和疼痛。
“栖凤。你醒了?”有人喊她。
她勉强探起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她的床边,神态酷似她的父亲。
“爸爸?”她听到自己这样喊道。
“别担心,爸爸陪着你。乖女儿。”老人这样说道。
但是,有什么事不太对劲。睡梦中惊醒的她此刻还无法清楚的思考。
“这是哪里?”她听到自己问。
“一个好地方,一个,安全的地方。”父亲答道。
但她依旧觉得心中不安,黑暗之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她能感觉到,她的儿子能够感觉到,小家伙再次滚动了一下。
现在他仅仅是一枚龙卵,但是,假以时日,他定然能够成为一飞冲天的巨龙。
她的嘴角微微提起,笑了。
然而,她倏然想起,她的父亲早已经去世!
那么这人究竟是谁?
念及至此,她猛地抬头,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就仿佛那个形似父亲的人从未出现,或许真的从未出现过,或许只是一个梦魇,又或许是婴儿的影响,谁知道呢,只要小家伙安全。
没什么好担忧的,大脑这样告诉她,她忘却了那苍白的天花板,那腐朽气息的衣柜和坚硬的木板床,再次深深的睡去。
当她再次警醒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她已经被包围,被她从未惧怕过的昆虫所包围,当然,面前站立着一名花白头发的老人,他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厚重的玻璃眼镜,“你好,栖凤。”他说道。
她认得那人,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她便发出一枚烈火制成的珍珠,那谴责的火焰将会焚尽一切它碰触之物,只要那珍珠能够碰到那人一分一毫即可。
然而,那团火焰凭空停下,不再跳跃,不再燃烧,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怎么样,羽飞!”她说。“我该怎么办?”她想。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还要威胁我?”她说。“若他想要我儿的命……我应该提早做个准备。”她想。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从她的面庞游移到她的Ru房和腹部。
“你休想!”她凝聚起力量,用生命力凝聚的力量,她要将自己或是胎儿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
只要她能够用手掌触碰到自己或者孩子。
但是,她发现身边的时间停止了转动。
是的,她能够感觉得到,她是空间与时间的神祗的孩子,所以她被赋予了空间置换的能力,但她无法抵抗时间的静止。
只要,只要我能够碰到孩子。
我的孩子。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合拢成拳状。
她觉得喉管一热。
世界,变成了漆黑一片。
第十八张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