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1 0:33:14 字数:3933
深夜,阿比诺酒吧空荡荡的大厅之中还余留着几位客人,坐在吧台前的禾田继续往自己的杯子里倒着威士忌,很显然他还不打算离去。已经有两天没有再见到过昭正了,他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禾田喝了一口威士忌,因为酒醉而泛红的脸颊微微地颤动起来,心里对于昭正的担心只是一闪而过,不过这么长久的没有见到昭正还是让他感到奇怪。
“Godspeedyourlovetome.”
酒吧之中放着一首柔情蜜语的英文歌曲,轻柔的曲调让人听来顿觉愉悦,可是处在醉意之中的禾田的感受却与此恰恰相反。
“上帝赐予我你的爱?”
禾田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说的都这么好听呢?”
禾田再次举起酒杯,却发觉杯中竟然空空如也。
“Waiter,再来一杯。”
似乎禾田今夜打算不醉不归了。一杯一杯复一杯,禾田心里的愁闷却也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堆叠起来,他最近很是失落,因为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妻子。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禾田到现在才觉得自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不过与昭正的经历不同,自己内心的烦闷虽然也是源自于妻子,可是妻子却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冷漠而心冷,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财产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禾田看着杯中的酒水,想着自己的近些天来的遭遇。心理诊所前段时间之所以繁忙并非是因为往来诊疗的患者增多,而是因为资金的运作出现了困难,更为糟糕的是自己挪用公款投资失败的事情也在公司内部传开了,一时间自己竟然成了万夫所指。然而禾田此时本该患难与共的妻子却背道而驰,不仅一声不吭的回到了娘家,而且还跟自己提出了离婚的要求。想到这里,禾田苦笑了一下,比起因为冷漠而失去妻子的昭正,自己还真是可怜啊。
等到禾田酒兴而归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走进空无一人的家里,禾田坐在了书房里的电脑桌前,桌子的一角摆放着一堆文件,最上面的是个开口的档案袋。明天就要把这本档案还给夏野了,或许到时候应该代昭正和他道个歉才对,禾田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拿起了档案袋。档案袋里的文件夹很薄,似乎关于这个案子所做的记录并不多。禾田抽出了档案袋里的一沓文件展开在自己面前,虽然已经酒醉,但是禾田现在却还没有什么睡意,他打算再看一遍面前的这些文件,因为他总觉得里面的某些部分好像有问题。“啪啪啪”的声音出现在窗口处,禾田看了一眼窗外,晶莹的雪花正从天空中飘落下来,下雪了……
“你记得吗?你曾答应我要带我来这片森林里瞧一瞧,你曾说其实在这样阴暗的角落中是存在着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美好的。”
说话的湘晴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岩石上,一阵微凉的山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其中还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此时,湘晴长长的发梢随着风儿舞动起来……
梦境突然间消失了,昭正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洁白的世界。下雪了!昭正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睡在温泉湖旁边的缘故,夜里的时候昭正丝毫没有感到寒冷,连什么时候下起雪来的自己也不知道。从帐篷里出来,昭正站在温泉湖的旁边伸着懒腰,无意之中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昭正弯下腰去,看到自己踩在脚下的是一块木炭。昭正蹲在地上端详着脚下已被踩得稀烂的木炭,昨晚他是在自己的帐篷前生过一堆火的,这木炭应该就是昨夜的火堆留下的。寒风呼啸而至,夹杂着雪花的风中似乎也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昭正仔细的嗅着,发觉异味是从自己身后温泉湖水的上游散发而来的。这种味道是……昭正仔细的品读着异味的构成,他所得出的结果让他自己吃了一惊,血的腥味!这种味道和他前些时间一直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温泉湖的上游是一条小溪,此时的溪水还在簌簌的流淌着,可是昭正却觉得本该纯净的溪水之中似乎参杂着什么暗色的东西。飒飒的风声,簌簌的水流,昭正小心翼翼地往温泉湖的上游走去,溪水的颜色似乎变得越来越深了,此时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昨夜的那个男子,那个奇怪的男子去哪里了?温泉湖的上游有一块平地,溪水在这里停滞汇成了一个微型的湖泊。湖泊边的岸上似乎有一块隆起的石头,昭正走到跟前,一片飘落的雪花却恰巧钻进了自己的眼睛。昭正赶忙擦拭去自己眼睛里的雪水,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地上隆起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人!是昨晚他见到的那个年轻男子……
禾田翻看着案件记录里所记录的重要环节,他克制着自己因为酒醉而无法定住的目光,一行一行寻找着自己之前曾用铅笔做过记号的地方。“零零零……零零零……”,突然间,电脑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在这一瞬间禾田的酒醉也醒了。
“喂。”
禾田拿起了电话。
“禾田,快过来,青原森林。”
电话的另一边是昭正仓促的话语声。
“怎么了?”
“快过来,我的车子就在森林外的马路上,你见到车子之后往南走。”
昭正没有回答禾田刚才的问话,当禾田打算再次询问的时候昭正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什么事情呢?禾田疑惑的看着窗外,此时天已大亮了。
禾田开车赶到了青原森林,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停在路旁的昭正的吉普车,而吉普车的旁边停着两辆警车,从上面的积雪来看,这些警察也是刚刚赶到。禾田匆忙的下车,往南边的森林走去,警察的出现标志着这件事情绝非小事。
“禾田,这边!”
与禾田打招呼的是夏野。
“怎么回事?”
走到夏野跟前的时候,禾田看到了站在一旁正被两个警察围住问话的昭正。
“没什么。”
“没什么?”
这么一早把自己喊过来却说没什么,夏野的回答让禾田觉得很是好笑。
“是一起自杀事件罢了。”
“那为什么叫我来?不会是昭正想要自杀吧?”
说到这里,禾田看了一眼昭正,后者的脸上隐约可见一丝恐惧的模样,可是自杀者应该有的愁容却没有丝毫。
“他要自杀的话怎么会给你打电话呢?不是他自杀,而是他昨晚在这里碰到的人自杀了,他叫你来是为了给他做个证,证明他是昨天才来青原森林的。”
“他又是谁?”
禾田看到了昭正身后靠在大树跟前的一个高个子男子,这个人没有穿警服,而且从他不修边幅的样貌来看也不像是警察。
“青原森林的护林人,叫……景川。”
夏野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景川的名字。
“噢,我知道了,昭正曾经跟我提到过的。”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禾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景川,护林人,这其中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一时间里禾田却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禾田在夏野跟前站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原本在问昭正问题的警察跑过来简单的问了他几个问题。
“走吧。”
夏野说着便要禾田过来的方向走去,禾田跟在了他的身后,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昭正。
“放心吧,这样的事情经常在这里发生的,我们也就是找几个证人证明一下昭正的清白罢了,到警局里简单的做个笔录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夏野说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屑。
坐在自己的吉普车里,昭正朝着市区驶去,虽然很不情愿就此离开,可是为了避免嫌疑这也是没办法的。又一个生命的陨落,可是周围的人们却没有丝毫的震动,就连刚才问自己话的那些警察也都一脸木然的样子。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吉普车的两边迅速的闪过,昭正盯看着车子的前方,突然回想到发现那个自杀的男子的尸体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一个原本还和自己说话的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成了冰凉的尸体,这种感觉就像是……像是那个清晨,发现自杀在自己身旁的妻子的时候。
在警局很快的做完了笔录,之后昭正和禾田各自回家去了。一个早上都没睡,禾田此时已经很是疲倦了,不过刚才他在警局里做笔录的时候总是对一个词语很在意,这个词语就是“护林人”,他记得放在自己家里的那个案件记录里也很频繁的出现了“护林人”这三个字,其中一条文字似乎还记录了“护林人”的秘密。究竟是在哪一条呢?禾田翻开了还留在自己家里的案件记录,一行一行地查找着可以释去自己内心疑惑的答案。对,就是这一条!禾田的的指尖停止了,他仔细地从句首开始默读着,“护林人景森失踪的案件发生之后,市政府表示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将不再向青原森林派遣护林人。”不再向青原森林派遣护林人?那么那个叫……叫景川的人是怎么回事?景川?一个疑问刚刚释去,另外一个疑问却又涌上了禾田的心头,这个景川的川好像是……禾田站起身来,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然后用从这本书的书页里拿出了一张报纸,报纸上有则新闻被人用水笔做了标记。禾田在字里行间仔细寻找着,终于,一个“川”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过是“介川”的川。失踪的护林人是“景森”,而且他也是青原森林最后一个护林人,而……而杀死自己妻子逃进青原森林的那个男子叫“介川”,那么放在一起就是景川,难道?禾田的眼神之中突然涌现出一丝恐惧,昭正为什么要去青原森林我我并不知道,可是他要去的话就一定会找那个景川,那么他就有可能被……想到这里,禾田终于坐不住了,他慌忙地拿起了电话拨打了昭正的号码。“嘟……嘟……”没人接?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禾田又拨通了夏野的电话。
“喂,谁啊?”
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夏野稍带怒气的声音。
“我,禾田,有急事。”
“什么急事啊?”
禾田舒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景川,这个人,你们警局有记录吗?”
“景川,不是护林人吗?”
“你翻看一下你们的护林人名单记录,从那个失踪在森林里的景森之后就没有派遣过护林人了,这个景川是假冒的!”
禾田激动地说完这些话,然后从电话那头的夏野处传来了纸张摩擦在一起的声音。
“那你的意思是,昭正,他有危险!”
夏野很快就明白了禾田的意思。之后,夏野和禾田一起赶往了昭正的家,可是禾田在门上敲了好长时间之后却不见有人来开门。
“他又去森林了?”
夏野猜想着,这时候禾田看到了赛在门缝里的一张纸条。
“他去森林里了,快点,兴许可能赶上他。”
禾田匆忙的看了一眼纸条,然后对身边的夏野说道……
在警局门口和禾田分手后,昭正原本打算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回家,可是做了一番思量之后他改变了主意,调转车头朝着青原森林的方向驶去。大雪愈下愈大,从两边的车窗朝外面看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傍晚时分,昭正终于到达了青原森林,当他打开车门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正站在一棵大树跟前,这个人就是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