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个丧乐手亲历的诡异事件/冥间阴乐(出书版)》作者:易安年【1-3部完结】 > 一个丧乐手亲历的的诡异事件.txt

第二章 无头塘.3

作者:易安年 当前章节:15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53

“如果可以肯定那荒草地里的东西是受了冤屈,那就不难办。”喻广财轻轻晃着脑袋说道,“一般的枉死鬼分为两种,一种是求鬼,上次在莫晚她们的李家庄遇到的少奶奶就属于这一类,只是来求人帮助伸冤,帮助查明真相;另一种是厉鬼,这种鬼怨气极大,见者必死,直到被他们害死的人的冤屈与他的冤屈相等的时候,就会平息。”

“哎呀……看来我们遇到的肯定是第二种。”谢屠夫已经感觉到了这事情非常棘手。

“嗯,可是这种鬼有一个弱点,就是他们只能感觉到活人的气息。”

“活人的气息?我们不都是活人吗?”曾银贵觉得师傅说了一句废话。

“要改变一个人生或者死的状态,的确只有要了对方的命或者救活他的命,可要改变一个活人身上的气味,把他变成一个死人的味道,这个并不难。”说着,喻广财从他的布袋子里掏出了一瓶尸油,“这种尸油与上次我们在涪陵见到的那种尸油不同,这种是真正的尸油,没有经过任何调制,也就是说,死人就是这种味道。”

曾银贵似乎已经猜到了喻广财手中那个瓶子里东西的气味,还未等他打开,自己就已经将鼻孔给捂住了。曾银贵乞求道:“我说师傅啊,咱们可不可以等到把晚饭吃了,再说这尸油的事情啊?”

喻广财应声将那个瓶子给收了起来,他点点头说:“这一顿吃饱点。”

“啊?上路饭吗?”曾银贵被吓到了。

“你胡乱说些啥子?!师傅是怕你们待会儿去做事情没力气!”罗琪狠狠地掐了曾银贵一下,转头问喻广财,“对吧,师傅?”

喻广财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谢屠夫省下了一个猪蹄膀,专门用来招待几人。可面对着这些好菜好饭,爷爷却没有一点胃口。他草草吃过了两口之后,就从堂屋里出来,走到后院的石桌前坐了下来。之前喻广财捆在木架上的铜丝还在,他盯着那个黑乎乎的井口,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

爷爷刚一坐定,莫晚就跟了进来。

“我晓得你在想啥子。”莫晚说。

“我有点害怕。”

“其实你不是害怕,你是觉得这个样子去了,要是出了事的话,会对不起我。”

爷爷扭头看着莫晚,他没想到,莫晚会如此了解他的想法,甚至很多时候比自己还要了解。

“峻之,你放手去干吧,我晓得张七就好像你的亲兄弟,你的重情重义,也是我很欣赏的一部分,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你自己,我相信你能够逢凶化吉,替张七讨回一个公道,并且找回他的头颅。”

几人吃过了晚饭,喻广财让几个男人收拾好东西一同前往,罗琪和莫晚就留在谢屠夫家中看着两具尸体。

几个男人摸黑来到了那条大道之上,就跟谢屠夫说的一样,这个地方一到了晚上,基本上一个人影一盏夜灯都看不见。

喻广财站在几人中间,将那个瓶子给打开来,一阵奇特的臭味从那瓶子里涌出来,那味道就好像一具尸体在一个房间里闷了很久,要腐烂又未腐烂时候的味道。

曾银贵像个娘们一样在鼻前扇了扇,抱怨道:“这他娘的张七,死了都要让哥几个受罪。”

喻广财用手指堵住那瓶口,把瓶子一倒过来,尸油就沾在了手指头上,他再用手指头在几人的耳背、脖子、胳肢窝、脚背上都擦了个遍。等到几人都整装待发,喻广财说:“我们先进左边这块荒草地,等会儿峻之走正前方、李伟走左边、曾银贵走右边,谢师傅就走中间,记得找仔细,一定要将张七的脑袋给找回来,我会在路上看着你们,确保你们安全。”

说完,喻广财又掏出了那瓶荧光粉,递给了爷爷:“峻之,你走在前面,走一段就撒一段,如果看到脚印,就说明有东西靠近了。记住,你们在进入荒草地之后,不要说话,尽量用动作互相沟通。”

爷爷点点头,先在脚下撒了一圈之后,招呼着几人开始往荒草地里走。

那片草地踩上去有些奇怪,感觉有些软绵绵的,好像脚底下的都是稀泥,但这稀泥又没有让几人陷进去,只是在不停地晃荡,好像脚下是一张巨大柔软的棉被。

爷爷走出去了一段,突然回过头去,只见喻广财已经脱了上衣,露出了他的双臂。这时候爷爷才明白刚才他的那番话,他凭什么确保几人安全,最有效的方法下午的时候他也已经说过了,就是引蛇出洞。现在几人身上沾满了尸油,枉死鬼嗅不到他们的味道,可喻广财身上没有,所有的怪物都会朝他奔去。爷爷远远看见,他刚才撒在大道上的荧光粉上脚印越来越多。

左边的李伟也看到了这幅场景,对着爷爷挥挥手,示意他继续朝前。爷爷咬咬牙,硬着头皮朝前走去,一点点地在未及膝盖的浅草里寻找着张七的脑袋。只是走着走着,他感觉脚下的地越来越软,最后整个身子难以把控,还是陷了进去。

让爷爷惊讶的是,这荒草地下面竟然和在谢屠夫家的水井一样,全是水。看来这之前几人的推断并没有错,这荒草地其实就是当年消失的十方堰塘。爷爷钻出水面来,只见远处的一切还是刚才在大道上看到的情形,除了一片荒草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走在上面的时候感觉那荒草长得并不太高,可当在水底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时候,那荒草足够挡去所有的视线了。

爷爷在心中生出一个疑问来,刚才从大道上下来的时候明明感觉自己是踩在地上的,怎么会突然陷进了一汪水中呢?爷爷朝前游进一段,只见在刚才他掉入水中的那个缺口处,的确有地面断裂的形状。从那缺口可以看出,这荒草地里的地皮并不太结实,差不多有四五寸的样子。这时候,爷爷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猜想:会不会这整个无头塘都是一个建立在水面上的村庄?

在草丛里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几人的影子,爷爷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干脆钻进了水底。

这水下的内容和谢屠夫家水井底下的内容没什么两样,只是头顶的地皮将夜空中散播下来的月光挡得差不多了,视线很难抵达一米之外的空间。

爷爷憋足这口气,尽力让自己游得更远。也不知道张七那颗被扇飞的脑袋到底有没有砸透地皮,掉进水中,如果没有的话,那他只能是白忙活。

正这样想着,爷爷感觉到这水开始渐渐涌动起来,而且这力量不小,如果爷爷不奋力游动,也会被卷入其中。爷爷朝着侧面,想要避开这股水下力量。刚闪到一边,只见一团红色的东西朝着这边弥散过来,也正是那团东西,推动了水流的波动。爷爷回想起昨天在那水井底下的情景,对这团红色怨气有了几分忌惮,于是动也不动地漂浮在一旁。如喻广财所说,这团怨气并没有感觉到爷爷的存在,而是径直朝着爷爷此刻的左手边涌去,也就是刚才爷爷游来的方向。

爷爷突然联想到了还在大道上的喻广财,莫非这团红色的怨气是冲着他去的?不敢多想,爷爷胸中的那口气已经快要憋不住了。他迅速游到了水面上,用力在地皮上剖开一个洞来,好让自己尽快地呼吸到水面上的空气。这时候,爷爷才发现,这地皮被水长时间地浸泡,已经失去了韧性,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剖开一个洞口子。回想起刚才几人朝着这中间走的时候,还真是有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想到岸上的喻广财,他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他双手趴在旁边的地皮上,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显得更轻,缓缓爬了上来。他放眼望去,借着头顶的月光,只见那岸上什么也没有,喻广财不知道去了哪里,后面的三个人也没了踪影。那个夜晚的无头塘,只有风吹草动的簌簌声。

爷爷突然打了个寒战,深吸一口气之后,又跳进了那水里。他这时候肯定了自己的一个推断,如果张七是被水下的这团怨气给害死的,脑袋掉进了这片荒草地里,那就说明,张七的脑袋,很有可能就跟这怨气的踪迹有关。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一片红色的怨气,然后跟着它。

爷爷为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感到些许自豪,于是,他加快速度朝着之前那团怨气游走的方向游了过去。

当他游了差不多十来米的时候,又感觉到了那股涌动的力量。于是,他静静地悬浮在水中,等待着那团红色东西的到来。

爷爷看到那团红色怨气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东西好像变得越来越红了。它在水底不断朝前奔涌,当它涌过爷爷身边时,他连忙跟了上去。

爷爷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怨气之所以会变红,是不是它又害了一条人命?可现在唯一能够证明结论的方法,就是紧跟着这东西,看它到底要涌到哪里去。于是,爷爷加快了脚步,用力蹬着紧跟着它。

这水下不同于岸上,游动的速度越快,就越是浪费力气。爷爷胸中憋足的一口气,很快就用尽了,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不得不努力坚持。他看到那团红色怨气停了下来,渐渐朝着四周散开来,在那团怨气的中间,一颗脑袋渐渐沉入了水底。

那是谁的头?爷爷没有多想,朝着那颗头游去,就在他快要游到那颗人头面前的时候,人头突然从水中冲了起来,在水里不断跳动。之前那个焦二娘形容得一点都没错,那模样的确像足了一颗皮球。

人头跳着跳着,突然掉落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隆起的土坡上。爷爷奋力游去,只见那人头的旁边还有一颗人头。他顾不得那么多,游到那两颗头前,这才看清,那其中一颗正是张七的,而另一颗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很有可能是谢屠夫的徒弟。

爷爷上前,想将那两颗人头给抱走,谁知那个隆起的土坡像是一块磁铁似的,牢牢地吸着那两颗人头。爷爷几乎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才终于将那两颗人头拔了出来。可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只见那团红色怨气已经停在了他的身后。

爷爷径直地对着头顶的位置,向上游动,那团红色的怨气也跟了上来。爷爷紧紧地将那两颗人头护在自己的怀里,那团红色怨气追赶了一阵之后,像是突然失去了人头散发出来的味道,慢慢在水中分散开去。爷爷这才终于游到了头顶,可却不知怎么都顶不破头顶上的地皮。爷爷又朝前方游动了一段,再次用力的时候,那地皮终于破了一个口子。

当他的脑袋露出水面的时候,他突然有些诧异——刚才明明就是从大道的左边下的水,怎么现在人会在大道的右手边呢?爷爷回想,很有可能是刚才在追赶那团怨气的时候,拐了好几个弯,到了大道的右手边,而刚才顶不破的位置应该就是大道的地皮。

爷爷赶紧上了岸,只见其余几人都没了踪影。于是,他抱着两颗头朝着谢屠夫家狂奔。

爷爷回想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的确,如果是路人看到一个全身湿漉漉的男子抱着两颗人头在黑夜中狂奔,一定被吓得尿裤子。不过爷爷在奔跑了一段之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脱下身上的汗衫,将两颗人头包了起来。

当天,爷爷回到谢屠夫家的时候,喻广财和李伟都已经到了。看到两人安然无恙,爷爷也稍稍放了心。

“曾银贵呢?”爷爷问道。

“还没回来呢。”李伟说,“刚才我掉进了地底下的水里,跟着那团红色的东西,找到了孙徒弟的脑袋,你这是?”

爷爷听到这话,突然回想起自己怀里的两颗人头。他将汗衫打开,张七和另外一人的脑袋显露出来。爷爷疑惑道:“这个是张七的,那另外一个……”

谢屠夫凑上前来,他惊讶道:“这不是焦二娘家的小侄儿吗?!”

谢屠夫在水缸里给爷爷打来一桶水,他抱着自己徒弟的人头,爷爷抱着张七的人头,两人一块到了宅子门口的小水沟前。莫晚有些担心爷爷,于是也跟了上去。

爷爷捧着张七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因为在水里长时间浸泡,他的脸已经开始发白,爷爷伸出手指,拨动了他的嘴皮两下,已经变得非常僵硬。爷爷冷笑了一声:“你这个人,身上也没个长处,就属嘴巴最厉害,现在咋个就不晓得说话呢?”

莫晚听出了爷爷言语里的伤心,她轻轻拍了爷爷的肩膀两下:“峻之,别这样,干这一行的,其实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爷爷没有应答,浇出水来,将他脸上、五官里的水渍泥渍清洗干净,然后转头对莫晚说:“希望可以给他一个最好的棺材和找一块最好的地。”

莫晚点点头:“这些我和喻师傅都会做好的,张七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很难过。”

爷爷抹干了眼泪,说道:“我一定会为他讨回一个公道的。”

说完,三人听见堂屋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声,是焦二娘到了。

三人回到堂屋,只见焦二娘跪在地上,抱着侄儿的脑袋大哭起来。身边的几人都没有说话,她的哭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无头塘,在深夜之中,显得特别的突兀。

等到她的心情稍稍平复之后,喻广财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她依旧还在啜泣,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孩子喜欢吃我做的糯米团,在我们家住了差不多半个月,昨天我就是送他回家之后,才在晚上赶回来路过那条大路的。”

“那你明明将他送回去了,他的人头咋个会出现在咱们无头塘?”李伟问道。

“我也不知道,昨天我明明将他送到家,还吃了一顿中午饭才走的。”焦二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二娘你先不要哭,好好回想回想。”谢屠夫劝道。

焦二娘哽咽了两声:“这个孩子不喜欢待在自己家里,他的母亲几年前被日本人杀了,父亲另娶了,对他不太好。”

“那很有可能是你送他到家后,他又偷偷地跑了回来。”李伟推断。

焦二娘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性,以前他就干过这事儿,只是后来被他父亲半路找了回来。”

“焦二娘你节哀,这种事情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将侄儿的身子找回来,不过这事儿一定要等到天亮之后才能行动,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喻广财的目光中露出了爷爷很少看到的决绝。

爷爷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等到焦二娘离开之后,爷爷看着已经坠落到山头的月亮,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还没有归来的曾银贵。

喻广财走到他身边来,说道:“你稍微歇息一下,等到天色一亮,我们就去找银贵,他身上涂了尸油,不会出什么问题。”

爷爷看了喻广财一眼,点了点头。

在短时间的睡眠中,爷爷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他梦见自己去那片荒草地里寻找曾银贵,他在水中一直不停地游,游过一窝草丛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余光之中有一张脸躲在那草丛后面。爷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那窝草丛缓缓靠过去,透过挡在面前的几根杂草,爷爷可以非常肯定,那张脸正是曾银贵的。曾银贵微闭着眼睛,脸白如纸,紧闭的双唇没有一点血色。

爷爷心中燃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迟疑地伸手将面前的草拨开,曾银贵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回想起张七的样子,爷爷当时心情无比复杂。他伸出手去,将曾银贵的脸捧起,用力向外一扯,爷爷整个人就因为惯性荡出去了将近半米。而那一刻躺在他手中的东西,让他吓得张开嘴,周围的水趁势钻进了他的肚子里。这种强烈的挤压感,让爷爷的心肺差点爆掉,他顺手丢掉了手里的东西。爷爷渐渐朝着水面上漂去,而刚才那张躺在他手心里的曾银贵的脸皮,则在夹杂着黄沙的水中越漂越远,爷爷记得很清楚,那只是一张脸皮,脸皮后面还沾着血红的肉屑。

爷爷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只见莫晚正坐在离他不远的那张圆桌上,面带微笑地望着他。这个微笑一如既往地给了爷爷非常强大的力量,让他瞬间将刚才梦境之中的那种恐惧感抛诸脑后。

“你做噩梦了。”莫晚说。

爷爷点点头:“梦见曾银贵也死了。”爷爷不想再去还原那梦中的情形。

“一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我看你一直眉头紧锁,还挣扎了好几次,一直喘着粗气,我本来想叫醒你的,不过想到你一整天几乎没有睡啥子觉,就没有忍心开这个口。”

爷爷上前轻轻抱住了莫晚,靠在她的耳边,爷爷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海棠的花香。爷爷感觉自己再一次陷入了无比的深渊之中,不过这深渊里有的是他向往的一切,他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沉浸其中,一步也不要迈出来。

“对了,有个事要……”莫晚的话语还没有从口中脱出,爷爷做出了“嘘”的声音,示意她不要开口,他不想让任何事情打破这一刻的氛围。莫晚懂得他的意思,于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爷爷。

爷爷在房中收拾妥帖之后,跟着莫晚出了房门。爷爷问:“是不是有啥子新消息了?”

莫晚点点头,说:“焦二娘家侄儿的身子找到了,就在那片荒草地旁边的草丛里。”

“有曾银贵的消息了吗?”

“没有,喻师傅说他身上涂了尸油,应该不会出事。”

爷爷叹了口气之后,跟着莫晚走进了堂屋。

喻广财和李伟已经等在堂屋之中了,见了爷爷,喻广财有些担心:“你是不是没睡?”

爷爷摇摇头。

“那今天做事情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好,等会儿老谢就去通知村子里的其他人,在那个出事的地方集合。”

爷爷好奇地问道:“准备揭开秘密了吗?”

喻广财说:“是时候了,不然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不过不晓得这水域到底有多大,要干就只能在白天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如果等到晚上的话,那会更加麻烦。”

爷爷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几人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曾银贵朝着这边疾步走来。看到他安然无恙,爷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喂,师傅!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曾银贵朝着几人挥了挥手。

李伟上前去狠狠朝着他的胸口捶了一下,骂道:“你他娘的死到哪儿去了,大家为你担心一个晚上,现在正要出去找你!”

“啊?其实这个事情也不能怪我,我也是被那荒草地下面的水给卷着漂了很远,本来以为我都死定了,哪个晓得结果走了一把狗屎运。”曾银贵乐呵呵地说。

喻广财听后,叹了口气:“没事就好,不过你到底被卷到哪里去了?咋个现在才回来?”

听到这个问题,曾银贵突然变得凝眉蹙目,他反问:“你们猜猜,绝对让你们想不到。”

几人摇了摇头。

“我漂到了玉河村!”

爷爷在脑中搜寻着这个名字,没错,那就是当年所有的死刑犯被砍头之后,掩埋死者身体的地方。只是爷爷没有想到,这荒草地下的水竟然贯通了玉河村,按照谢屠夫的描述,玉河村距离这里起码有七八里路。也就是说,曾银贵的描述正好印证了爷爷的推断,这整个村庄,乃至村庄之外的其他地方都是漂浮在水上的。

“难道玉河村和无头塘是相通的?”李伟这样问道。

曾银贵点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不然我不可能莫名其妙漂到那个地方去。”

“你是被人救起来的吗?”爷爷问。

“不是,当时我走进那条大道左手边的荒草地里,走着走着,突然就掉进了水里,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在水里游了一圈,发现那水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想到你们在水井底下遇到的事情,我就有些害怕,想朝着岸上游,也不晓得咋个回事,刚要到水面上我掉进去的那个窟窿口的时候,感觉水下有啥子东西扯了我一下。我再次掉进了水中。那股力量把我拖了很远,等我挣脱开的时候,发现那个窟窿口已经找不到了,只能继续朝前游。没等我游开多久,脚底下的那东西又扯住了我的脚,这一次,它的力量很大,根本没有要撒手的意思,我就这样被拖了好远。那时候我感觉我憋的那口气在胸腔里面一点点地耗尽,我当时在想,这下肯定死定了。后来在挣扎的过程中被呛了两口水,之后就不晓得到底发生了啥子,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趴在一个岸边,那种感觉真他娘的难受。还没有等我爬起来,就听见远处一个人大喊了一声‘又有死人!’我当时就觉得莫名其妙,我这不好好活着吗,非要咒我死,于是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个人看到我站了起来,更是吓得不行,扔掉手里的东西就跑了。”

“啊?到底咋个一回事哦?”李伟显得非常好奇。

“我当时就在想,老子曾银贵虽然长得不算是英俊潇洒,但也不至于那么吓人吧?我就走到水边照了一照,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我在水里泡了太久,也不晓得碰到啥子东西了,整张脸都黑黢黢的,当时天只是蒙蒙亮,这才给人造成了我只有身子没有脑袋的样子。”曾银贵一脸正经的样子,让一旁的罗琪忍不住笑了出来。

喻广财却深吸了口气,有些疑惑起来:“你确定那个人喊的是‘又有死人’?”

曾银贵点点头,说:“后来我也觉得奇怪,就从那个岸边走上了正道,天亮之后,人就多了起来,我随便逮住一个乡亲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乡亲告诉我,他们玉河村这两天死了几个人,全部都被割了脑袋,可是身体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就只剩下一个脑袋。”

“果然是这样。”喻广财呢喃道,“看来这是当年埋下的祸根,到现在爆发了,只是这些人到底有啥子冤屈?会不会这无头塘下面埋着的人头和玉河村下面埋着的身体并不是那些死刑犯的,而是当年那帮神秘失踪的学生的?”

这个结论显然是目前看来最符合常理的推断,爷爷点了点头,突然回想起昨天晚上在游动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隆起的土坡,它好像对人头有特别的吸引力。爷爷将此事告诉喻广财之后,喻广财点点头说:“看来十有八九,你看到的土坡就是埋人头的地方。”

这样说着,几人急忙赶去了那条大道上,在那左右两片荒草地中间,已经聚集了无头塘几乎所有的村民。大家此刻面面相觑,不知面前的这个谢屠夫到底要做什么。

见喻广财等人从远处赶来,谢屠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指着几人:“看见没,他们来了!”

喻广财带着几个徒弟走到谢屠夫面前,人群当中的那个男人问道:“搞这么大动静,你是要当众指出杀人凶手吗?只要你能把那个家伙给我抓出来,我决定第一个上前要他的命!”

焦二娘是吃过苦头的人,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侄儿死掉的心情,她带着哭腔说:“大家一定要相信喻师傅,我侄儿的人头就是他徒弟帮我找回来的,大家好好配合他,一定能找出事情的真相。”

有了焦二娘和谢屠夫在一旁帮腔,事情变得好做了许多。喻广财上前将整个事情的状况给几人讲了清楚,其中包括了爷爷几人在水底遇到的事情,以及曾银贵在玉河村的遭遇。

众人听了之后,无不一脸诧异。

“如果这个喻师傅说得没有错,那他娘的咱们平日里喝水的水井里的水不就是泡着尸体的脏水咯!”男人的话引得众人一片哗然,大家都焦急起来。

“大家先不要着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件事情,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没得办法去改变,就只能防止以后不要再发生,你们说,对吧?”喻广财说话的时候,眉头紧蹙。

“喻师傅说得对,谢屠夫和你的徒弟,还有焦二娘的侄儿,都是我们亲眼看到尸体,也知道那状况有多惨,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在我们这个地方发生了,不管是哪家的人都不行,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另一个男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很快得到众人的迎合。

按照喻广财的意思,有几个自称水性比较好的男人决定跟着爷爷一块儿下水去将那个爷爷之前在水中见到的土坡掘开。喻广财将那瓶尸油拿出来,看着大家半信半疑的样子,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就说:“这阳间有阳间的规则,阴界有阴界的禁忌,我手中这一瓶药水是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的,加上你们水性不错,所以是不会出啥子事的,只要大家跟着我的这位徒弟,不要半路掉队就行。”

喻广财让曾银贵上前来帮忙,曾银贵对他手中的那瓶尸油实在是不待见,支支吾吾地推搡了半天,还是上前去将那瓶子里的尸油一点点抹在几个男人的身上。

等到几人都准备好了之后,谢屠夫按照喻广财的吩咐,找来了几把铲子和一根铁钎。他将铲子分发给了几人,自己握着那根铁钎决定跟几人一起下水。喻广财亲自上前来将尸油给他抹在了身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几位了。”

谢屠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客套话,就傻乎乎地笑着,说:“哎呀,你不用谢我们,我是去为我的徒弟报仇的!”

“切莫这样想,你们是去化解这场怨念,还死人一个公道,替活人消灾解难的。”

喻广财说完之后,朝着那左手边的荒草地指了一指,对爷爷说:“还记得上次的方向吗?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土坡,就在咱们的脚下。”

爷爷点了点头,说:“你放心。”

说着,爷爷就第一个走进那片荒草地,然后在脚下使劲地踩出一个窟窿口子,跳了进去。身后的几人也跟着爷爷,从那个窟窿口跳了进去。

那水下的世界一点也没有改变,水中夹杂着黄沙土,即使是在大白天,因为头顶被地皮给封死了,只有之前破掉的几个窟窿口勉强透进来几束光线。爷爷凭着记忆带着几人在水中游了一圈,果然再次见到了那团红色的怨气,只是那团怨气比昨天晚上见到的时候颜色要浅了许多。爷爷回转身去,让几人停止动作。几人连忙闪到一边,将身子放松地悬置于水中。等到那团红色怨气从几人身边涌过,爷爷再次朝着几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前行。

好在爷爷还记得那个土坡的位置,他很快就带着几人找到了那个地方。爷爷指了指土坡,然后用手势将同来的五个人分成了三组,各自掘一个方向。

因为在水中的关系,每一个动作都被水中的浮力给化解,变得非常的费力。几人努力了好半天,才掘开了黄土的一层,让爷爷惊讶的是,这黄土之中,竟然还有土陶烧制成的一个大缸,那口缸的直径差不多有爷爷横躺着那么大。爷爷在水中比画了一阵,告诉几人小心一点,不要把那口缸给打破了。几人会意之后,继续工作。

很快,那一整口缸都显露在几人的面前,那缸口子上盖着的是一个圆帽一样的盖子,盖子的边沿是黄色的。那盖子的顶部有一块在水中晶莹剔透的宝石,爷爷上前细看,发现正是一颗比较规整的黑曜石。而在盖子和缸身的连接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画了一张灵符。爷爷围着那口大缸游了一圈之后,发现那四个方向的灵符都未曾开过封。如果按照如此精巧的设计,那大缸之中的东西是不可能会跑得出来的。

正在爷爷疑惑之际,他对面的一个男人朝他招了招手,让他游到对面去看一看。爷爷蹬了蹬腿,绕到了大缸的另一边,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大缸的底部已经垮塌,破了很大一个口子。

——原来是这样。

爷爷招呼几人现在可以上岸去缓一口气,然后再下来将这口缸合力抬到岸上去。几人点点头之后,就跟着他一起上了岸。

爷爷游到那大道边上,众人还等在那里,看爷爷从土里冒出头来,连忙询问消息。爷爷将水中的内容告诉了喻广财,喻广财凝眉细想了一阵,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张灵符来,问道:“你在那口缸盖子上见到的灵符是不是这种?”

爷爷点点头。

喻广财说:“这是专门贴在封魂罐上的,你带着,别被水浸烂了,到了大缸边,将它贴在盖子和缸身连接处,横竖都可以,这样在搬动的过程中只要不先揭这灵符,盖子是不会脱落的。”

爷爷应声之后,再次钻进了水中。按照喻广财的嘱咐,他将那张灵符护得好好的,刚一贴到那盖子与缸身连接处,只见一道金光在那连接处上亮了一圈之后,渐渐消隐。

爷爷招呼众人一同用力,终于将那口缸从深陷的沙土之中搬了出来,一点点运送到了岸上。

喻广财看了那口缸一圈,感叹了一句:“制这口缸的人也是个行家。”

“哦?这不就是一口普通的缸吗?”李伟问道。

“你仔细看。”喻广财指着那口缸,也望了爷爷一眼。

爷爷跟李伟围着那口缸看了一圈,喻广财问:“看出名堂了没?”

李伟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很普通。”

“那你呢,峻之?”

爷爷说:“我乱说的哈,首先我觉得这个缸身跟普通的缸身有差异,看着缸身的轮廓,侧面看,你会发现它的线条有些起伏,如果只看一遍,你可能会觉得是在烧制的过程中,工匠粗心的结果,但你再仔细看另一边,你就会发现两边起伏的线条是完全对称的,至于这样烧制的原因我就不懂。其次是这个缸的盖子,与普通的盖子有点区别,你仔细地看会发现这个缸其实是没有盖子的,因为那个所谓的盖子和缸身连接的地方只有一道沟,根本就打不开,反而这盖子的位置还要厚实一点。”

喻广财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李伟的肩膀:“你这个大师兄,跟峻之的观察力比起来,还差得很多。首先你说的这口缸从侧面看过去,它的轮廓是有起伏的,的确,因为烧制的过程中,它就是按照葫芦的样子来烧制的,在这口缸的里面,它就是一个葫芦形。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葫芦的上半边和下半边相连接的地方原本应该凹进去许多,可是烧制这东西的时候从外面是将这个凹处给填上的,但如果你仔细地观察,其实还是能够看出来的。其次是你说的这个盖子,这种盖子叫作无命顶,只要被这盖子盖上,被关在里面的东西休想出来,更别说这盖子本身就是与缸身连在一起的,可见,这个师傅在托付工匠烧制的时候,一定是铁了心不放里面的东西出来的。只是可惜了,缸顶搞得这么用心,这缸底却惹了祸。”

“那现在我们应该咋整?”爷爷问道。

“还能咋个整,现在将这口缸砸开,不过砸开之前,你得帮我竖起四个冥幡,老规矩。”喻广财说道。

爷爷跟着谢屠夫一道找到需要的材料,很快画好了四个冥幡,将它们插在那口缸的四周,因为冥幡之中所立的只是一口缸,而没有完整的道场,所以,冥幡也不用画得太过精细。

竖好冥幡之后,喻广财取出桃木剑,在木剑的剑梢上沾了一些沙土。他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围着那口缸转了起来,每走到对应冥幡的一个方向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用桃木剑的剑梢在盖子边沿上轻轻敲一下。当他走完了一圈,在缸盖上敲了四下,闪到一边,将桃木剑收了起来。

众人见那口缸并没有反应,喻广财也站在原地不动了,都纷纷疑惑地交头接耳。爷爷正准备开口问,只听见“嘭”的一声,那口大缸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这口子从上到下不断蔓延,裂到那缸底的时候,整口缸突然就裂开了。果然有几颗骷髅人头从里面滚落出来,只是让爷爷觉得奇怪的是,这里面的人头不过只有十来颗。

喻广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嘟囔了一句:“不对呀,按这口缸的大小来看,这里面不应该只有这么几颗。这种封魂罐的做法应当是越紧凑越好。”

爷爷指着缸底的那道口子,问道:“莫非它们是从这口子钻出去了?”

“哎,真是糊涂了,既然它们会在岸上作乱,削人人头,就是说明,这些冤死的人的人头与他们的身体相遇了,产生了怨念,他们生前被人无辜砍了头,所以报复路人,让他们也都成无头尸。”

“师傅你的意思是说,玉河村那个封藏身体的地方肯定也是这种情况了?”爷爷问道。

曾银贵这时候上前来,说道:“我今天从他们那边离开的时候,听说他们正准备下水去找当年那个封藏身体的地方。”

“那现在这些脑袋应该咋个整?”爷爷问道。

喻广财说:“按理说,最妥当的方法应该是将这些脑袋的对应的身子找出来,将它们合在一口棺材里,做一场体面的法事,将它们的怨气给平息下来。不过……”

“不过啥子?”

“不过,现在这脑袋所对应的身子在哪里我们不晓得不说,就连这缸里还有一些脑袋都不见了。”喻广财说着,扭头道,“要找出它们方法倒是有,你们还记得当初林子寄回来的信里说他们和黄师傅在青龙山前遇到的事情不?”

喻广财这样一提示,几人都回想了起来。曾银贵有些疑惑:“不过那次林子寄回来的信,他的长官不是说是假的吗?”

“事情是真是假我不晓得,但是在这个行当里面还真有这种方法,以前我也没有试过,这种法事要比几年前在李家做的千里引尸还要复杂许多。”从喻广财的表情不难看出,这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他的把握也并不太大。

正在几人讨论之际,远处有三个男人朝着这边走来。走在中间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而身边跟着两个中年男人,两人的肩上都背着一个白布袋子。曾银贵看到了他们,露出一脸欣喜:“看,那不是玉河村的老村长吗?”

谢屠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见到三个人中步履蹒跚的老人,点头道:“真的是常叔,他怎么会过来呢?”

众人都看见了那个常叔,几个稍稍年长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着常叔走了过去,远远地招呼他,然后上前将他扶了过来。

常叔和另外两个晚辈走过来,见了曾银贵,跟他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扭头对一旁的喻广财伸出手来:“看样子,这位先生就是喻师傅了嘛!”

喻广财也非常恭敬地与他握了手,说:“正是正是,银贵有跟你提起我吗?”

常叔瞄了曾银贵一眼,笑道:“可不是提起这么简单,他跟我天上地下地聊了很多,搞得我都忍不住想来拜会一下喻师傅。”

从这位常叔的举手投足之间,喻广财也看出他是一个老行尊,说道:“老前辈幸会,是我的徒弟不太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很麻烦,不过添麻烦的不是你这位徒弟,而是地底下那些不安生的……东西。”常叔说道,回头看了一眼左手边那片荒草地里渗出来的水,“看来你们也已经发现了,现在这件事情让我整天头痛,这水底下的脏东西要是一天不给弄干净,可能我们玉河村和这边无头塘就没有好日子过。”

“这件事情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复杂,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当初无头塘的十方堰塘肯定没有与玉河村相接,现在倒是已经连成一片,相信正是这口缸中的人头钻了出去,打通了这整个地下,现在看来,这汪水是越来越宽,如果不及时制止,很有可能到时候整个无头塘都会陷进水里。”喻广财推断道。

常叔同意地点点头,说:“你说得没错,不过从那口缸里跑出来的不只是无头塘的人头,还有玉河村深埋在水底的身子骨。”

常叔朝身后两个中年男人招了招手,两人将肩上的白布袋子打开来,里面包裹着几具身子的骨头。喻广财连忙蹲身下去,细细观察之后,肯定这身子骨和刚才那口缸里的人头,差不多死在同一个时间。

“和你们无头塘一样,玉河村的地底下也是一片水,水里也有一口大缸,不过就是你们无头塘的大缸里装的是人头,我们玉河村的大缸里装的是身子骨。”常叔背着手,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里面有刚才从那口缸里掉出来的人头对应的身子骨,那这事情会稍微好办一点。”喻广财说道。

“我想应该全部都能对上号,不然这些人头和身子骨应该也早已经钻了出去。”常叔的这个推断与爷爷的想法不尽相同。

喻广财从地上起来,他似乎从常叔的言语里听出了些什么。于是,朝着一旁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常叔可否借一步说话?”

常叔笑道:“看来的确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喻广财朝着爷爷和李伟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同行。于是,几人就跟着常叔朝着大道的前方走去。谢屠夫很快会意,将其余的众人都纷纷遣散。

“这个事情说来还是谢屠夫的父亲和我的一个约定,本来说好要守口如瓶,跟着我进土里的,现在看来不说不行了,我相信他父亲也不会怪我的。”常叔一边走着,一边慢慢沉入了回忆之中。

这事情大约要从四十年前说起,那时候的广州城是洋人和日本人的天下。日本人为了能够在中国赚更多的钱,在他们的租界内外,利用强权,遏制中药材的买卖。

当时谢屠夫的父亲是无头塘的村长,那个年生百姓的生活比现在好不了多少,为了能让更多的村民都吃饱饭,谢父曾发动全村一起种中药材,等到药材成熟晾干之后再拿到省城去卖。可等到药材成熟之后,日本人却强行阻止药材买卖,许多的中药材的买卖只能暗地里进行。

谢屠夫跟当时的几个村民一起带着药材的样品到省城找药行商谈,大部分的药行迫于日本人的淫威,都不敢收售。好不容易找到了敢接的,却又把价格压得很低。谢父粗略一算之后,觉得要是按照这种价格出售,那不但不会赚钱,反而还要赔钱。于是,气愤之下,跟那黑心的药行查柜吵了一架。

正是因为大吵的这一架,那黑心的药行查柜竟然偷偷跑到日本人那里告密,当时谢父和几个同伴被日本人逮住的时候,正在跟另一个药行的查柜商量价钱。

谢父几人被日本人关进了大牢里,日本人让当地衙门的人去通知无头塘的村里人,要他们拿着五百个大洋来取人,不然就推到菜市口杀头。那个时候,能够拿出五百大洋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每家每户都捉襟见肘的无头塘里的村民。

谢父几人正在等着被砍头之际,从同样被关在大牢里的几个学生口中得知了日本人在大街上镇压学生的事情。谢父当时对此愤愤不平。

可就在当天晚上,这几个学生就被拖了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谢父其实当时也已经猜到,几个学生应该是凶多吉少。

衙门的守卫每天都会来提醒谢父几人,说距离杀头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当时的谢父心里有说不出的冤屈,这中华大地上凭什么就不能买卖中药。可抱怨归抱怨,日本人可不吃这一套。

眼看着被杀头的时间到了,最后一个晚上,几人都给自己的家人写了一封信,让牢中守卫做一点好事,把这几封信寄出去,那守卫也是同情几人,只是现在的局势剑拔弩张,没有人会因为几个乡下佬去惹气势汹汹的日本人。

谁知在等到天亮的时候,两个日本人在县衙牢头的带领下走到谢父几人的牢门前。县衙牢头指着谢父说:“就是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