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个丧乐手亲历的诡异事件/冥间阴乐(出书版)》作者:易安年【1-3部完结】 > 一个丧乐手亲历的的诡异事件.txt

  喻广财凝眉细想之后,回答:“这种事情我的确是第一回遇到。”

“按理说,如果自古以来就有伥鬼的说法,那那些吃人的老虎啊猛兽啊,它们肯定也会有寿终的那一天,这样的话,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应该是经常发生才对。”爷爷说道。

喻广财说:“这个倒是,难道他们在杀死这个猛兽的时候,耍了啥子花招,导致这猛兽迟迟待在这里要为自己报仇?”

喻广财的这个问题,到现在肯定是三个徒弟都无法解答的。于是,几人只好下山去,向喻管家问个明白。

罗琪和莫晚见几人回来,连忙上去询问在上山遇到的事情。曾银贵主动请缨跟两人讲述在后山的经历,将几人遇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一阵描述,让两个女人对喻广财崇拜不已。

喻广财笑道:“我看银贵以后可以将我们遇到的事情著书立传,做一部演义传给别人看。”

曾银贵傻笑道:“我也就只是说说,你要我写出来,那还是算了吧,我认识的字还没有峻之的多,这个事情可以交给峻之来办。”

“峻之可不如你,他说谎编故事比你可差远了。”李伟笑道。

“那是,曾银贵一张嘴,可以把死说成活,活说成死,就不该听你的!”罗琪这样抱怨了一句,脸上虽然不满,这份不满却被渐渐显露的笑容给出卖了。

“你们有没有见过喻管家?”李伟问道。

罗琪摇了摇头:“你们走后,他就没有过来过。”

“我刚才倒是在前院见过他,去取竹篾片的时候。”莫晚说道。

“你们现在哪个去找找他,这个事情必须要先问清楚。”

喻广财的话音刚落下,曾银贵就说:“还是我去吧,反正我给她们讲,也不会相信我,唉!”

曾银贵走了之后,爷爷将在山上的事情都讲给了莫晚和罗琪听。两人对那洞子里的怪物也非常好奇,有了爷爷的引导,两人也开始疑惑,那凶猛的野兽死了之后,魂灵怎么会还待在这山上。照理说,这天下所有生灵在死了之后都有魂魄,可除了人之外的生灵,其他生灵并没有所谓的智慧,它们根本不懂得如果缱绻人间,做生前未完成的事。

“是这样的,不管是动物和人,在死后都会变成魂魄,通常人死之后,没有一些特别的原因,是不能在人世久留的,更别说是生前就没有脑子的动物了。”喻广财这样说道,证明了几人的设想。

“那到底是咋个回事?”李伟问道,“如果照这样说来,那通常吃人的野兽在死了之后,它入了地狱,那伥鬼就不会再存在,这中间可能还有啥子隐情。”

几人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之际,喻管家很快就跟着曾银贵赶来了后院。喻广财让喻管家在凳子上坐下来,好好跟几人回忆当初宰杀那头猛兽时候的情形。

喻管家说:“本来一早我就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几位,可我见你们一直没有询问,心想这东西影响或许不大,就没有多说。”

说着,喻管家将这件事情向几人做了仔细的回忆。

那天,在得知二夫人也和三少爷一样死在后山之后,万家老爷实在很难咽下这口气,一来,这猛兽吃了万家两个人,这就是对万家老爷权威的挑战;二来,它吃的这两个人都是万家老爷视若珍宝的两个,万家老爷对于二夫人和三少爷的疼爱,万家上下的人都知道,万家老爷定然要给这两人报仇。

本来,这山上猛兽连吃两人,已经让这座宅子的人对那座后山惧而远之了。可当万老爷亮出了一个非常可观的报酬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决定上山。这帮人之中,就有坐在这里的喻管家。

喻管家倒是不图什么钱财,万老爷待他一向不错,每个月的月钱完全够他生活,并且生活得很光鲜了。可一想到三少爷和二夫人,他也有些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决定加入其中。

喻管家从小也算是读书不少,做起事情来也是有条有理,他劝住了那些想要贸然上山的下人,让大家在上山之前好好坐下来商议一个对策。对付这样能吃人的猛兽,肯定不能硬来,必须要智取。

其实喻管家想的办法和喻广财决定在晚上用来引伥鬼的方法大同小异,这猛兽喜欢吃人,那就用人做诱饵,然后布下天罗地网,将它擒获。喻管家知道老爷对这头猛兽的恨意,于是决定生擒它。

按照部署,需要一个人脱光了站在深山之中,其余人全部埋伏左右,在人站的位置周围,布满猎人打猎的巨钳,只要这猛兽踩到巨钳就会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用大网将它网住,捆入一个铁笼之中。

准备好了所有的工具之后,现在就差一个愿意站出来做诱饵的人。这猛兽想必动作迅猛,虽然整个计划非常周密,只要猛兽靠过来就会被巨钳夹住,可为了防止万一,还是得挑选一个反应迅速的壮年才行。

就在大家都推脱之际,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这人就是喻管家的亲侄儿喻大权。喻大权在万家是出了名的大力士,并且干起活儿来非常卖劲,大家也都纷纷同意了。

在后山脚下,众人布下这个陷阱之后,让喻大权脱了衣服站在其中,在他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摆满了巨钳。只要这头猛兽靠近,除非它能够准确地在巨钳的间隙间跳动,不然就一定会被众人擒下。

众人隐蔽在山林中,等了差不多三个时辰,那头猛兽终于出现了。它身体的形状跟狗差不多,嘴巴上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四只腿的爪子差不多外露了两三寸,它喘气的声音就足以吓倒众人。

喻大权站在陷阱中间,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已经脱了精光。那头猛兽从山上下来,围着他转了一圈,见喻大权没有什么反应,就突然朝着他扑了过去。这一猛扑,跳到了离喻大权将近一米的位置,刚一落地,一双前腿就被钳住。它被这阵剧痛弄得大叫起来,这两个钳子完全激怒了它,它根本就没有要后退的意思,再次朝着喻大权扑过去。好在喻大权反应也比较灵敏,果断地闪过身子,猛兽从他的身边扑过,没有伤到他。猛兽再次掉落到喻大权另一边满地的巨钳之中,四只腿都被钳住,血流如注。

这时候,众人纷纷从隐蔽的石堆后面钻出来,用大网网住了这头已经无法逃脱的猛兽。他们将它捆得死死的,然后装进了一个铁笼里,从后山抬了回来。

万老爷见到这头猛兽的时候,正想着如何处死它,来泄心头之恨。那头猛兽或许是感受到了万家老爷对它的杀意,在铁笼之中挣扎着,还龇牙咧嘴的,做出一副要撕了万老爷的架势。万老爷自然更加火冒三丈,对喻管家说:“把那把敲楼板的斧头拿下来。”

这把斧头是专门用来建房子的时候砍大树和敲房梁的,大得完全可以将一头肥猪砍成两半。喻管家命人去取来,听候万老爷的指示。

万老爷想了想,临时改变了主意,要先将这猛兽的两颗獠牙拔下。于是找来一个打狗的钳子,将这猛兽的脖子钳住,拖到了牢笼边上,叫人用锤子将它的牙齿活生生敲下来。那头猛兽忍受着剧痛,在牢笼之中并不服输,依旧狂叫着。万老爷又命人来锯腿。

最后,这头猛兽几乎是被众人分了尸。这猛兽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膘肥身健,下人们提议将它炖来吃了。万老爷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说在炖好之后,一定要端一碗给他。

喻广财等人听完之后,纷纷咂舌。曾银贵像是想要为那头猛兽鸣不平,爷爷伸手将他按了下来。

喻广财说:“这也没有啥子稀奇的,就是杀一头野兽嘛,兄长确定没有遗漏啥子内容?”

“哈,广财兄弟果然是行家,的确有内容。”喻管家笑道,随即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在大家将这猛兽炖来吃了之后,我发现这猛兽的脑袋不见了,因为在我们这个地方,通常杀狗都有这种习惯,吃了狗肉,要将狗的脑袋埋在地里,传说狗比较通灵性,也是以防万一。”

“那后来呢?”爷爷问道。

喻管家接着说:“我后来去打听之后,才晓得原来这猛兽的头已经被喻大权给埋了,喻大权平时做事情有些粗犷,我担心他有所失误,就将他埋的脑袋挖出来看,脑袋的确在土里,只是很奇怪的是,它的天灵盖上多了一道伤口,那条伤口不像是无意中弄上去的,像是被啥子东西钉进去,而且还钉得不浅。”

喻广财听后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

“兄弟是不是发现了啥子?当然,我也不太懂这个,有可能那道伤口没有啥子特别的意义。”喻管家说。

喻广财摇摇头:“不,恰恰相反,正是这道伤口,最后害死了你的侄儿,还有可能害死更多的人。”

“咋个回事嘛?”喻管家问道。

“是这样的,天灵盖下两寸,是人的命根,这个根不只是人在活着的时候,更是在死的时候。我们这一行的,有一种法器叫作灭灵钉,这种钉只要从人的天灵盖上钉下去两寸,就会让人在死后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甚至是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喻广财说。

喻管家听后,很快发现了问题:“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的魂魄不会再害人了啊?”

喻广财点点头,继续说:“你说得对,我刚才只是说了灭灵钉,可还有一种东西,这样办了之后,只会有一种效果,会导致这个人死了之后,魂魄游离在阴阳之间,入不了地狱,永远无法投胎转世,而这种代替灭灵钉的法器就是桃木剑,或者桃木桩。”

“这个喻大权也太狠了吧?”曾银贵有些难以忍受。

喻管家在一旁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是明白我那个侄儿的,他一直喜欢二夫人,二夫人被这猛兽吃了,他其实比哪个都要难过,也不晓得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做法,最后还害了他自己。”

喻管家说完之后,忙着去做其他的事情,就迈出了后院。

“这狗没人性,抓着人就吃,这人也没人性,抓着狗就吃。”曾银贵说。

“所以你们要记住,仇恨永远解决不了事情,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只会让深陷其中的人失去更多的东西。”喻广财说。

爷爷听后,上前问道:“可是现在这猛兽肯定是听不懂人话的,对它来说,饿了就要吃人,生气了就要杀人,如果要中断这一切,现在就应该挖出它的脑袋,用灭灵钉灭了它。”

“你这个倒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它害人在先,如果它不再继续害人,我们完全可以放它一条生路。只是,如果现在去灭了它的魂灵,那三个伥鬼的下场将会与它一样,三少爷、二夫人和喻大权,最终都会魂飞魄散。”喻广财长叹了一口气,“现在需要将他们三个送走,再看需不需要走你说的那一步。”

爷爷听后,赞同地点点头。

喻管家讲述的这件事情,让爷爷一整个下午都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他好几次在脑海中描绘当时众人屠杀那头猛兽时候的情形,觉得那应该是他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可仔细再往回想的时候,他又觉得这头猛兽的确该死,他也完全能够理解当时万家老爷的心情。这种心情,就好比当初张七被无头塘水下的怨念所杀时,他心中的感受。当时的爷爷无法抓住那一团怨念,如果这个怨念是一个活人或者是一个亡灵,他肯定也会让这个人或者亡灵死无葬身之地。

那天下午,爷爷一直在后院里陪着莫晚和罗琪制作纸扎。不过这时候的爷爷再不会感觉到自己一个男人形单影只,曾银贵因为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对罗琪越加表现得殷勤。罗琪也明白他的心意,并不推辞。

罗琪的纸人在做完第一遍之后,自己并不太满意,也让爷爷和曾银贵帮忙看了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的。综合了两人的意见,罗琪将纸扎推翻了重新描绘重新编。她说,这是她入行这么久以来,做得最认真的一个纸扎。

“以前咋个就没有见你这么认真过?”曾银贵问道。

“其实今天喻管家在讲整件事情的时候,我是非常理解喻大权的,他肯定非常爱这个二夫人,这种爱可能我们都没有办法理解,我听喻管家说,喻大权是二十五岁的时候开始在万家做事,也是那一年,这个二夫人嫁进了万家。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个喻大权对二夫人的喜欢,在她嫁入万家之前就有可能开始了。在来到万家之后,他每天与二夫人朝夕相对,也许他已经很满足了,可没想到这头猛兽最终毁了这一切,他自然不会放过它,要用最毒辣的方法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恨意。”罗琪一边编着竹篾,一边说道。

曾银贵听后,好像并不太能理解罗琪口中的话,而是说:“我看你是看上这个喻大权了吧?”

“对啊,就是看上了!所以要烧一个最好看的二夫人给他。”罗琪也赌气似的说。

“说起来这种感觉我还真有点怪怪的,你想想啊,这个二夫人以前是个活生生的人,现在要烧一个二夫人送给这个喻大权,这像啥子话,如果这个二夫人要是还活着的话,那不是……”莫晚说道。

“如果二夫人还活着的话,这种做法,那是要折阳寿的。”爷爷说。

曾银贵又插了一句:“那我问你啊莫晚,如果有一天峻之出了啥子意外,你愿不愿意照着你的样子做成一个纸人烧给他?”

莫晚摇摇头:“如果有一天峻之出了意外,再也醒不过来,我肯定不会这样做,我会随着他去。”

莫晚的话,让爷爷顿时就震惊了。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莫晚出了什么意外,他会不会有这样的勇气。

“那你呢,罗琪?要是有一天我出了啥子意外,你愿不愿意这样做?”曾银贵转头问道。

罗琪放下手中的活路,盯着他:“一天到晚不晓得想点好的!出了啥子意外你高兴,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他们还不晓得好难过的!”

说完,罗琪搬着她的一大堆材料朝着后院的长廊走去。她拉起莫晚:“走,这群男人都是没良心的!”

莫晚笑了笑,给爷爷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帮着罗琪搬着东西朝后院外走去。

“罗琪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曾银贵问。

爷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恰恰相反,她很在意你。”

曾银贵并不太理解爷爷的话,还想继续追问,爷爷看出他是准备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于是,连忙从凳子上起身来,说:“我要去找师傅他们了,这里就先交给你了,麻烦事儿解决了,估计还要吹拉弹唱好几天,辛苦了。”

“喂喂喂!你们这一个个!”见爷爷已经走远,曾银贵没好气地坐下来,开始思索罗琪的话。

天色渐晚,喻广财、李伟和爷爷回到了后院之中。曾银贵还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罗琪的话,爷爷笑他:“这人真的是太不懂女人。”

李伟听后,也跟着笑起来,想必是之前已经听爷爷说了罗琪对曾银贵说的话。他说:“他哪里是不懂女人,他连他自己都不懂,整天琢磨怪事的时候还心思缜密,一遇到这种问题就犯傻。”

喻广财一路上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言论,眉头紧锁着,他的话自然也与两人讨论的问题毫不相关,他说:“晚上,如果能够将喻大权的魂灵引出来,先将他装入封魂罐中,二夫人和三少爷的也一样,等到把洞子里怪物的魂灵驱散之后,再将他们放走,做一场法事超度,送他们去投胎。”

爷爷和李伟迅速地回过神来,将注意力转入到这件正事上来。李伟说:“这喻大权我们倒是已经想到办法将他收入罐中,可这二夫人和三少爷……”

“人有弱点,这鬼也不例外,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记住,在做事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头脑清醒。”喻广财说着,走到了曾银贵身边。

罗琪和莫晚所制作的纸扎也已经完工,两人将这纸人搬进后院来,让在座的几人都不由得瞠目结舌。这纸扎做成的二夫人可谓栩栩如生,跟照片上的二夫人几乎没有一点差别,要是隔得稍远,还真的容易认错。

等到天色暗下来,喻管家招呼几人吃过了晚饭,也看到了那个被摆放在后院角落里的以二夫人真人为模型做的纸扎,他被吓了一跳,以为是二夫人还魂了。得知是喻广财特意让罗琪制作的,便对着罗琪的手艺夸赞个不停。

罗琪也不多说什么,就一个劲儿地低着头笑。等到喻管家走后,爷爷才注意到她一张脸都给羞红了。

喻广财说:“的确不错,我们准备一下,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上山去,罗琪和莫晚就留在这里,帮忙照看着这三口棺材。”

那个晚上,如喻广财所料,月亮的光线特别的强。这月光倒是给爷爷心中留了一些底气,这么强烈的月光,看来那洞子里的怪物是没办法出来了。至于那三个伥鬼,对喻广财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按照丧乐队里的规定,在办事的过程中,要走夜路的话,通常情况下不能说太多的话,除非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好了之后。由于那几个伥鬼一直进不去那山洞,不能回到那个怪物身边,他们现在一定乱了阵脚,可他们的踪迹现在几人也是完全不知的。如果中途说话,漏了人气,很有可能会引来他们。

曾银贵抱着那个纸人,一路上脸上都保持着笑容。爷爷心里也琢磨不透,他是因为怀里抱着的二夫人这个美人儿在高兴,还是因为这“二夫人”是罗琪做成的。

几人上了后山之后,月光渐渐被头顶稠密的枝叶遮挡。穿过那片小树林之后,几人就走到了那个山洞的门口。

喻广财站在原地张望了四周一圈,在右手边不远处发现了一块平坝。他给曾银贵指了指,示意他可以将“二夫人”放在那块平坝上。

曾银贵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那个纸人放在坝子中间。爷爷当时非常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在这纸人还没有点燃之际,那三个伥鬼就过来了。想到这里,爷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到时候赶来的不是喻大权,而是二夫人的话,那会变成怎样?

喻广财从布袋子里取出两个钹来,这个钹体型并不太大,刚好可以稳稳地躺在喻广财的手中。他走到那个纸人边上,一边围着那纸人转,一边敲着钹念着咒语。转了三圈之后,喻广财在纸人正立的面前停下来,咒语还在口中继续着,可他这时候在不停地鞠躬。依旧是三下之后,喻广财将一对钹收了起来,走到几人面前。他说:“银贵,现在可以去点火了。”

说着,喻广财又从布袋子里取出了一些金粉,递给了爷爷和李伟:“将这金粉擦在你右眼的眼角。”

爷爷在很久之前见喻广财使用过这种金粉,这种金粉据说是从云南一个术士手中买来的,它掺杂了具有灵气的五行的粉,古墓中的陈年金、出土的千年棺木、阴山地下水、太岁地上的黄土沙,然后用上千张灵符点燃的烈火烧成。金粉涂上之后,将会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都可以见到阴界游走的亡魂。

爷爷按照喻广财的吩咐,将金粉涂在了右眼眼角。涂完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开了光一样,整个视界变得绿油油的,那些随风摆漾的树影也变得动作非常缓慢,喻广财的话也像是被一个字一个字地划分开来,语速非常之慢。

喻广财说:“注意留心周围,躲在暗地里的伥鬼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你的过去和现在,他们都一清二楚,所以不要过分地显露出杀意,否则会被他们看穿。”

这时候,那个纸人已经在黑夜中燃烧起来。曾银贵做这样的事情,总是非常细心,他将那纸人所在位置周围的杂草全部扫开,以免在山林中引发了火灾。他回到几人身边,见几人的眼角都涂上了金粉,于是也跟喻广财要了一些,主动涂到了自己的眼角处。

那团火光在黑夜中越燃越大,最终渐渐将纸人燃成了灰烬。而这时候,爷爷看到了一个翩跹女子站在那块小平坝上。她着一身碧绿的旗袍,旗袍是上等的丝绸,做工也非常精细,整个旗袍的线条与二夫人身材的线条刚好相称,她的这个侧面就已经完全印证了喻管家的话,二夫人的确是一个会让每一个男人垂涎的漂亮女人。

“如果待会儿来的伥鬼不是喻大权,而是二夫人会咋样?”李伟问出了爷爷心中的疑惑。

喻广财说:“那也没啥子,伥鬼和其他的鬼不同,他们看得见人,也看得见游走的鬼魂,可是他们唯独看不见那些和他们一样被同一个怪物咬死的伥鬼。”

“哦,这个我懂,如果他们看得见对方的话,很容易联合起来造反,这样的话,怪物有可能会吃不消,对吧,师傅?”曾银贵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喻广财喃喃答道。

这时候,爷爷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远处朝着这个地方飘过来。爷爷连忙闭上了自己的左眼,果然,那个人影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正是喻大权。他一边朝着这个地方飘来,一边不停地唤着二夫人的名字。

喻广财也看见了他,将身后的三人朝着身后压了一压,示意几人躲到后面的树丛里。他很快就停在了那个“二夫人”面前。远远的,爷爷听见了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亚纶,我在山上等了你好多天。”

“二夫人”因为是纸人烧成的,所以并不能说话。她稍稍垂下头去,像一只小鸟一样,露出一副可怜样,沉默地站在喻大权的面前。

喻大权好似忍受了众人都难以理解的痛苦的思念,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上前将“二夫人”抱在了怀里。看到这一幕,爷爷想起他与莫晚阔别三年之后的那一次见面,当时的爷爷也是这么死死地抱着莫晚,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因为在这一刻,再多的话也是苍白的。

李伟这时候准备迈出脚步,将喻大权收进罐子里。可喻广财伸手拦住了他,皱了皱眉,示意他再等一会儿。

爷爷非常能理解喻广财的意图,他是可怜这两人,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个更久的重逢的时间。尽管,这一切对喻大权来说都是虚无。

喻大权说:“你晓不晓得,三少爷是被哪个害死的?”

面前的“二夫人”依旧没有只言片语。

“是我的叔叔,他晓得这个孩子是我和你的,而不是老爷的,于是想把这个孩子丢进山林里,让我和你的事彻底有个了断。”喻大权呜咽着。

他的话倒是让爷爷几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样的事情。爷爷这时候,终于真正理解了上山抓猛兽时他为什么会这样积极地参与。或许有一些想法是要杜绝死人事件的再次发生,但可能他想杀了这猛兽之后,尽快了结这件事情。

“他就是不想我再纠缠你,可是,你应该晓得,我对你的爱,其他人咋个理解得了。我们都爱着我们的孩子,尽管我不能站在他面前,让他叫我一声父亲,但只要你们过得好,我能天天见到你们,我就心满意足了。”喻大权说着。

喻广财这时候对李伟点了点头,李伟立刻领会,转身将那个封魂罐的盖子揭开,轻轻拍打着罐子的底部,一边念着咒语。那个“二夫人”渐渐朝着这封魂罐的口子飘过来,喻大权舍不得她,连忙追了上来,终究跟着“二夫人”一起被关进了罐子里。

“大功告成!”曾银贵鼓掌称好。

这时,爷爷突然听到右手边的小树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他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小男孩正盯着几人在看。爷爷指着树林说:“三少爷,在那儿!”

当爷爷再回过头去的时候,那树林里却没了踪影。

“必须抓到他!”李伟说了一声之后,朝着爷爷手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喻广财在身后招呼他,李伟却好像根本听不见似的,钻进了树林里。

“不好,快点跟着他!”喻广财说道,连忙拔腿跟了上去,身后的爷爷和曾银贵也只得跟在喻广财的身后。

李伟钻进小树林之后,动作非常快,喻广财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尽可能地加快速度。爷爷紧跟着喻广财的身后,越过前面的两人,他果真看到了一个小孩的白色影子,朝着树林深处飘去。

爷爷心想,这三少爷刚才必定是看到了二夫人的幻影被收进罐子的那一幕,虽然他并不能看见喻大权,但仅仅是这样,他应该已经明白了身后跟着他的几人的意图。否则他不可能不现在回身过来,将几人迷惑住。可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完全可以走得更快,可现在又好像是故意跟几人保持着一段距离,让几人要费一些劲才能赶上他,又不会跟丢他。爷爷突然觉得,这三少爷或许是要带几人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不知道是吉还是凶。

走在最前头的李伟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询问喻广财的意思,一直保持着很快的前行速度。喻广财年纪稍大,走了一段就已经累得不行。爷爷跟上前去,扶住了他。

“你们快点跟上李伟,不要让他走得太远了。”喻广财说。

爷爷其实已经完全认不得脚下的路了,如果现在不跟着前面的小鬼头走,要下山的话,也会在树林里转悠半天。于是,爷爷干脆加快了步伐。

当爷爷走到李伟身后的时候,突然听到李伟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他好像是在唤着一个人的名字,可这个人是谁,爷爷也听不太清。

“师兄!”爷爷在身后喊了他一句,可李伟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继续朝前走着。

爷爷这时候算是明白了,李伟眼中看到的那个三少爷的鬼影其实并不是三少爷,而是他嘴里唤着的那个名字的主人。爷爷想,如果是这样,那这三少爷应该把李伟引到之前几人所站的地方的那个洞口,怎么会往树林里引呢?

正这样想着,爷爷意识到不管前面到底是什么,都不能再让李伟走得更深。于是,他伸手将李伟给拽住了,呵斥了一声:“站住!”

李伟看了爷爷一眼,然后从他手中挣脱开来,说:“不要拦着我,我看到晓月了。”

晓月是李伟的前妻,后来因为犯了病没有钱医治,在家里被活活疼死。她一直是李伟心中不能放下的痛。

李伟正要再次转身,爷爷死死地拽住他:“晓月已经死了,那是假的。”

“我晓得她已经死了,可是我的右眼涂了金粉!我可以看见魂灵!”李伟还想挣脱,爷爷死死不放手。

爷爷说:“可是,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晓月,而是三少爷。”

“咋个可能!”李伟嚷道。

这时候曾银贵也凑上前来,他拍拍李伟的肩膀,说:“师兄,你被迷惑了。”

李伟这才缓缓将自己的肩膀从爷爷的手中抽出来,他非常懊恼地站在原地。头顶的月光穿过树林的枝叶的罅隙投射进来,爷爷看见,李伟的眼眶中噙满了泪花。

“既然这样,倒不如我们跟上去,让他以为我们已经被他迷惑,再找个时机将他给收了。”李伟回过神来,迈步上前。他的话倒是没有错,可爷爷知道,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哪怕只是能看到他妻子的一个影子,他也非常满足了。

爷爷点点头,拉了曾银贵一把,让他也紧跟着两人。

之前的三少爷一直走在前面,兴许是见三人没有跟上来,于是又停下脚步来,站在树丛的位置等着三人。三人都不吭声,只顾着悄悄地跟着三少爷。三少爷走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前停了下来,回头望着李伟。

这时候的李伟已经变得满目柔情,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他一步步迈到了三少爷的面前,动也不动地望着他。

爷爷这么仔细地一对比,他才看出在涂了金粉的人眼里人和鬼的差别——人的脚下有脚经,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留下印子,而鬼就恰恰相反。只是,爷爷没有搞懂,这三少爷将李伟引到这个洞口来做什么。

“难道这个洞里还有一头猛兽?”曾银贵这样推断着。

“难道三少爷不是之前那个洞子里的猛兽吃的?”爷爷接着推断。

只见,三少爷对着李伟扬了扬手,示意他往洞里走。现在必须要上前去拉住李伟,虽然爷爷并没有亲眼见到那洞子里是否真的有猛兽,但里面肯定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进了洞子,人就会失去视线,会处于一个敌暗我明的状态。

爷爷正要上前去,曾银贵却一把拉住了他。曾银贵朝着李伟的腰后使了个眼色,爷爷顺势看过去,只见李伟竟然已经将那个封魂罐从腰后取下,递到了面前,盖子已经打开。他一边敲着罐子的后面,嘴里刚刚念动咒语,那三少爷惊恐地回头望去,慢慢被收进了罐子里。

爷爷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将计就计这一招的确被他玩得驾轻就熟。正在两人为李伟的壮举欢欣鼓舞之际,突然听到那黑洞之内,传来一阵震天的跑动声。这声音,与这天中午在前面那个山洞口前听到的脚步声差不多。

爷爷连忙喊道:“师兄快逃!”

李伟被爷爷的话弄迷糊了,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只见那洞子里突然扑出了一个黑毛的猛兽,稳稳地按在了李伟的肩膀上。爷爷跟曾银贵被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爷爷看清了那个猛兽的模样,和喻管家形容的差不多,外形像狗,却比狗要大出好几倍,它的獠牙和利爪,让爷爷望而生畏。

李伟反应非常迅速,将手里的那个罐子朝着两人扔了过来。曾银贵反应很快,上前把就将罐子接在了手里。可就在爷爷和曾银贵的注视之下,猛兽朝着李伟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爷爷看得很清楚,它的牙齿从李伟的后颈扎进去,从前面的脖子钻出来,李伟在地上一阵惊叫之后,彻底没了反应。

“师兄!”爷爷大叫了一声,准备冲上去跟那猛兽拼了,却被曾银贵稳稳地拉住。

“还是快走吧,我们斗不过它!”曾银贵一边说着,将爷爷拖着朝树林里走去。

那猛兽并没有追过来,而是用牙齿咬着李伟,将他一点点拖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子里。爷爷这时候才看见,那猛兽在走动的时候也是没有脚经的——也就是说,这个猛兽也是个亡灵。

回到了万家大宅的后院里,罗琪和莫晚还等在那里。见只有三人回来,罗琪已经猜到了李伟遭遇不测。

“师兄,他……”

罗琪的问题还没有完全问出口,曾银贵就点了点头。

罗琪听到这消息,好像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她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咋个会这样呢?”

喻广财说:“都怪我,当时该跟上去,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也应该劝住师兄,不让他跟着三少爷走。”爷爷说着,将那个罐子递了出来,“师兄被那猛兽按住的时候,晓得自己回不来,将这个罐子扔给了我们。”

喻广财接过那个罐子,说:“现在还差一个了。”

“师兄咋个办?”曾银贵问道,“不可能就把他的尸骨丢在那洞子里吧?”

“你先稍微冷静一下,峻之,你可以确定你看到的那个猛兽是没有脚经的吗?”喻广财问道。

爷爷点点头,说:“当三少爷在那洞口停下来的时候,我和银贵师兄还在说,说有没有可能那三少爷并不是被那树林前面的山洞里的怪物吃掉的,而是后面那个山洞里的怪物。正这样讨论的时候,那怪物就从那洞子里冲了出来,我也是后来在银贵师兄拖着我离开的时候,才注意到它,的确是一个亡灵。”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那树林前后的山洞是互通的,我们只封住了其中一个洞口。”喻广财这样说道。

的确,这是目前唯一有说服力的推断。

“那我们现在应该咋个办?”曾银贵问道。

“必须要先找到二夫人,将她收进罐子里。”喻广财叹了口气,说:“然后找出那怪物的头,用灭灵钉——这也是它逼我的。”

爷爷第一次在喻广财的脸上看到了杀意,这一刻,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没有人会再反对了。

“之前我们在烧掉按她的样子做出的纸人的时候,喻大权的话你应该已经听到了吧,为了节省时间,现在必须要找喻管家打听清楚,喻大权和二夫人的关系到底是咋样的。”喻广财说道。

曾银贵似乎对喻广财的话不是很理解,想继续追问,可支吾两声之后,还是决定先去把喻管家找来。

爷爷倒是非常理解喻广财的意思,喻广财是想了解,这个喻大权是不是真的在此之前就与二夫人私定了终身。如果是这样,那想必二夫人很喜欢喻大权,按照喻大权的模样来做纸人会事半功倍。可这只是一个假设,必须要得到喻管家的肯定。能在第一时间收了二夫人,那就可以缩短几人去山洞里找李伟的时间。

喻管家赶到后院的时候,喻广财从凳子上站起身。他似乎早就已经猜到喻广财想要说什么,伸手挡住示意他不用起身。喻管家说:“你们是来问大权和二夫人的事的吧?”

喻广财点点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就希望你原原本本告诉我,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我得赶紧为我的徒弟收尸。”

喻管家张望了一圈,的确发现喻广财的徒弟少了一人,可也没有多问,而是直接讲出了喻大权和二夫人的往事。

几年前,那时候林亚纶还没有嫁入万家,喻大权也没有想过他会到万家来做工。在此之前,他的叔叔也就是喻管家曾经不止一次给他提过,说万家老爷对下人好,只要肯干,每个月的月钱是少不了的,而且隔三岔五,碰到什么节日或者万家有好事,老爷都会请下人吃好吃的,看戏等。可那时候喻大权听了也就听了,根本没有把这当一回事。

直到后来,林亚纶嫁入了万家。其实万老爷的这桩婚事也是有些奇怪,在林亚纶答应嫁入万家的一年前,万家老爷就已经派人上门说亲事,前后不下五次,其中有三次,是喻管家跟着媒婆一起上的门。可这几次都被林亚纶婉拒,媒婆送过去的彩礼,也被纷纷退了回来。

这个林亚纶年过二旬,生得一副让男人垂涎欲滴的容貌。万家老爷已经年过四十,并且已经娶过一个正房。加之,这林亚纶虽然生在小镇上,却从小读了不少书,定然是不会为了钱嫁入万家。万老爷也明白,于是一次又一次地让人上门说亲,最后一次还亲自上了门。为的就是想让林亚纶看出自己的真心和诚意,结果可想而知,依然被林亚纶给拒绝。

这事情就奇怪在,大约在一个月之后,万家老爷本来都决定放弃的时候,林家老汉主动上门来,提起了这门婚事。林家老汉说,希望万老爷再一次上门提亲,林亚纶已经被他说服了。这个林老汉在这件婚事上,其实一直都保持着旁观的态度,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尊重女儿的意思。这次上门,林老汉却说,其实自己早就在心里默许了这桩婚事,女儿脾气太倔,一直不肯答应,本来以为万家老爷拿出诚意,女儿就会点这个头,可没想到还是没能成功。

林老汉的话再次点燃了万家老爷心中的热情,终于再次带着彩礼亲自上门,林亚纶果然答应了这桩婚事。

婚礼定在了几天之后,当时整个镇子上的人几乎都来了。万家老爷大喜,决定大摆三天宴席。他想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他娶了这个镇上最漂亮的女人。

那之后的第二天,喻大权就来找到喻管家,主动提出要到万家做工。当时的喻管家对两人的事情并不知情,他见侄儿肯主动出来做工,不再靠着家里,心里非常欣慰,于是很快就将他安排进了万家。

可没过两天,喻管家就看出了蹊跷。这喻大权经常做事情就会围着二夫人转,刚开始的时候喻管家以为喻大权是因为出于对二夫人的喜欢。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是很正常的事,别说是他,有时候二夫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喻管家都忍不住会多看两眼。他找到喻大权,希望他能够拿捏好分寸。可后来,喻管家又在院子里见到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喻大权上前拦着二夫人,二夫人却一副想要摆脱他的样子。喻管家有一次终于忍不住上前去,让喻大权给二夫人认错,并嘱托二夫人不要将此事告诉给老爷。

过了好几天,万老爷似乎依旧不知道这件事情,喻管家特地去感谢二夫人。而二夫人的表现却让喻管家有些好奇,二夫人不但完全不计较当天的事情,而且表现得非常害怕喻大权。喻管家以为喻大权对二夫人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说干脆把这件事情告诉万老爷,让他来做处置,只要留他一条命在就好。喻管家的话一说出口,二夫人立马惊慌起来,她恳求喻管家不要将此事告诉给万老爷,这倒是把喻管家给弄得一头雾水。

那之后,喻管家一直暗中观察着两人,喻大权倒是收敛了许多。差不多半年之后,二夫人的肚子渐渐大起来,万老爷为此非常高兴。有一天晚上,喻管家从外面采购家什回来,在后院又碰到了喻大权死死地拦着二夫人不让她走。喻管家这次没有贸然冲过去,而是躲在一旁听。这时候,喻管家才知道,原来二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喻大权的。

喻管家当时被气得火冒三丈,将喻大权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在反复追问之后,这喻大权终于承认了。和爷爷等人想象之中的并不相同,事情的起因是喻大权有一次喝了酒,在路上遇到外出的林亚纶。他对林亚纶垂涎已久,借着酒胆,他冲上前去将林亚纶拦住,将心里对她的喜欢都说了出来。林亚纶被他吓得不轻,喻大权越是解释,她就越是慌张。最终喻大权看四下无人,就对林亚纶做出了龌龊事。

那天之后,林亚纶一直在挣扎,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或者要不要去报官。后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怀上了孩子,这事终究没有瞒过林老汉。正巧这个时候万家老爷又一个劲儿地上门提亲,林老汉想了个办法,干脆就顺了万家老爷的意。如果林亚纶怀上了喻大权的孩子,不走这条路,就只能要么嫁给喻大权,要么从此成为丹凤镇的笑柄。无疑,这两条路都不是什么好路子。

喻管家在得知此事之后,决定将这件事情瞒下来。可这喻大权却并不想善罢甘休,整天缠着二夫人,他说他爱二夫人。喻管家当然相信他的话,可如果这事情传到万老爷的耳朵里,这两人估计都没有再活命的机会。喻管家成天劝说喻大权,希望他能够放下这一切,安安心心在万家守着,活命终究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喻大权慢慢地接受了这一切,只是不知道源从何起,万家老爷好像听到了一些什么风声,跑来问喻管家二夫人是不是最近和喻大权走得近。喻管家知道再这样下去,万老爷肯定会怀疑到三少爷身上。于是,有一天他趁着万老爷出去了,就悄悄带着三少爷出了门。本来,他是将三少爷丢在一条行人还算比较多的路上。这条路是丹凤镇通向省城的大道,经常有商人从这地方过路,这三少爷长得也算俊朗,要是被哪个好心人捡了去,也算是为这事做了个了结。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切最终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几人听罢,都纷纷长叹了一口气。这夜晚的凉风,将喻管家的话语吹散在后院之中,听得几人心情都非常复杂。

“这整件事情就是如此,原本我是希望这件事情就这么烂在骨子里的,既然你们问起,如果我不说,你们肯定也会追究到底。”喻管家说着,脸上的表情非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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