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这儿可以吗?”
“是的,谢谢你,朱力。”
男子出去了。
哈帕小姐拿着盒子回来。
“我很抱歉,克雷先生。朱力今天来清扫,并且把画框上的污点擦掉了。”她打开箱子并取出一个白色的硬纸夹。“你知道你是不能用手去摸原作的。我来拿着给你看——这是规定。同意吗?”
多拉德点点头。他已经不能说话了。
她打开硬纸夹,拿开罩在上面的塑料封皮和衬垫。
画面终于露出来了。这就是《红色巨龙与披着阳光的女人》——一个人身龙形的异体从拜倒着正在祈祷的女人的上空跃立翻腾起来,女人被它的尾巴的一截缠绕着。
它是很小,但非常有震撼力。简直是绝佳作品。即使最好的赝品也无法细致地照顾到那些精彩绝伦的细节和艳丽色彩。
多拉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画面,在瞬间看遍了画面上所有的内容——布莱克在画框边沿的手迹,两个棕色的点在纸的右侧边沿。画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它太强大了……这颜色太耀眼了。
看那被龙尾缠绕的女人。看着她。
他看到那女人的头发的颜色和莱芭·麦克兰的一模一样。他看到他离门有二十英尺远。他说话时抑制着嗓音。
“我希望我没让你吃惊。”莱芭·麦克兰说。
“看上去他用了白垩和水彩。”伯拉·哈帕说。她站在一个能看到他在干什么的角度。她的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原画。
多拉德把手放进衬衫。
某个地方的电话铃响了。打字声停了下来。一位女士从远端的工作间探出头来。
“伯拉,你的电话。是你母亲。”
哈帕小姐头都没回。她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原画或多拉德。“你可以帮我记下留言吗?告诉她我一会儿给她打回去。”她说。女士回到她的办公室里不见了。一会儿打字声又开始了。
多拉德再也受不了了。现在就行动。
可是巨龙先行动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什么?”哈帕小姐的眼睛瞪大了。
“——看到一只这么大的老鼠,”多拉德说着一指,“正在壁上爬呢。”
哈帕小姐转过身:“在哪?”
短棍从他衬衣里露出来。用腕力而不是大臂的力,他敲了一下她的头盖骨的后侧。她身子往后一仰,多拉德抓住她的领子并把浸了氯仿的布盖在她脸上。她尖叫了一声,音量不是特别大,然后变得无力了。
他把她平放到地板上,在桌子和一排画之间,拿着水彩画的盒子蹲在她身边的地板上。纸张窸窣的声音,填塞的声音,粗壮的呼吸声,还有电话铃的声音。
那个女职员走出了她的工作间。
“伯拉?”她向屋子里张望,“是你母亲,”她说着,“她需要现在就和你通话。”
她走到桌子后面,“我来照看这位来访者吧。要是你……”她看见他们了。伯拉·哈帕倒在地上,头发盖着脸,而他蹲在她身旁,手上拿着枪,多拉德把最后一点水彩画吞掉。站起来,嚼着,奔跑,朝着她。
她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拼命关上此刻显得不堪一击的门。她抓起电话却没拿稳,话筒掉在地上,她的手和膝盖都在地上摸索找话筒,试着拨正占线的号码,她工作间的门被用力砸得拱进来。她耳根后面受到了一击,眼前的话机变成了金星。听筒嘭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多拉德在员工电梯里看着指示灯一层一层往下走。他的手枪就放在腹前,被书挡着。
到了一楼。
他走进没有人的展厅。走得很快,他的运动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吱吱地响。拐错了一个弯,他旁边变成鲸的石膏面像和印第安人部落的巨大的面具。浪费了若干秒。他开始跑步,到了海达族人的高大的图腾前面,分辨不出方向了。跑到图腾边,朝左看,发现了原始武器展厅,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他在大厅里四下看了看。
门卫站在布告栏旁边,离接待处有三十英尺远。
带枪的武警离门更近。他的手枪皮套在他弯腰去擦鞋上的污点时形成了皱褶。
要是他们动手,就先撂倒他。多拉德把枪别在腰带上,把外边的扣扣好。他穿过大厅,把出入证拿下来。
门卫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谢谢。”多拉德说。他手里拿着出入证的一角晃了晃,然后放在桌子上。
门卫点点头。“你可以把它塞进这个孔吗?”
接待处的电话铃响了。
薄薄的出入证在玻璃板上很难被抓起来。
电话又响了。赶紧。
多拉德拿起了出入证,塞进孔槽。他从一堆书包里拎起吉他套。
门卫走过去接电话。
到门口了。快步走向植物园。他做好了准备,要是他听到有人追踪的话可以随时回身射击。
进了植物园,往左拐,多拉德在植物园里找到一处小小的阴凉和一丛树篱,躲了进去。打开吉他套,取出网球拍,一只网球,一块毛巾,一个叠好的购物袋和一把有叶子的芹菜。
他一气脱掉上衣和衬衫的时候扣子都飞了起来,然后脱掉裤子。他贴身穿着一件布鲁克林大学的T恤衫,还有运动裤。他把书和衣服塞进购物袋,然后放他的武器,最后在上面放芹菜。他擦干净吉他套的把手和表面上的手印,把它藏在篱笆下面。
横跨植物园朝希望公园走,毛巾挂在脖子上。他从帝国大道上出来。慢跑的人在他前面。他跟在后面跑进公园的时候,第一批警车急驰而过。没有一个锻炼的人去关注他们。多拉德也没有。
他跑一会儿,走一会儿,拎着他的购物袋,用球拍在地上颠球,俨然是一个刚忙完了一天的上班族,放松地在路上买完菜准备回家。
他让自己渐渐放慢脚步;他不该让自己肚子里满满的就跑步。他现在可以选择速度了。
他可以选择任何事了。
42
克劳福德坐在陪审员办公室的后排座位上吃着炒花生,格雷厄姆把房间里的遮光帘拉好。
“你今天下午得给我报告,我要拿走的。”克劳福德说。“你说星期二给我,今天就是星期二。”
“我会及时做完的。我想先看这个。”
格雷厄姆打开拜伦·麦特卡夫寄来的快递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两卷有灰尘的家庭自制影片胶片,每一卷都放在装三明治的塑料袋里。
“麦特卡夫在对奈尔·雅各比起诉吗?”
“不会以盗窃为名——他迟早会继承遗产的——他和雅各比的弟弟。”格雷厄姆说。“关于毒品,我不知道。伯明翰地方法院检察官倾向于把他狠揍一顿。”
“那才好呢。”克劳福德说。
投影幕从天花板上被摇下来,面对着陪审团席,这样能方便陪审员看电影资料的证据。
格雷厄姆给投影仪装上胶片。
“他们做了地域性的筛选调查,在周一能买到《国民闲话报》的书报亭当中……我这里有从辛辛那提、底特律和芝加哥来的部分报告,”克劳福德说,“有很多可疑的人需要进一步调查。”
格雷厄姆开始看影片了。是钓鱼的片子。
雅各比家的小孩们在一个有钓竿和浮子的池塘边蹲着玩。
格雷厄姆试着不想他们此刻在地下长眠的样子,而只想着他们在钓鱼。
女孩的浮子动了一下就往下沉了。有鱼上钩了。
克劳福德很响地磕开了一个花生。“印第安那波利斯询问卖报人的工作进行得很慢。瑟伍克加油站的调查也已经开始了。”他说。
“你想不想看片子,还是想干别的什么?”格雷厄姆说。克劳福德不说话了,直到这部两分钟的片子结束。“真棒!她钓上了一条鲢鱼,”他说,“现在该弄报告——”
“杰克,案发以后你马上到了现场。我直到一个月以后才去。你看到的房子还是他们的房子——我没有。我去的时候房子已经重新装修、重新布置了。看在上帝的分上,你让我了解这些活生生的人。我会去弄报告的。”
他开始放第二部片子。
一个生日宴会的场景出现在法庭的幕布上。雅各比一家围坐在餐桌旁,在唱歌。
格雷厄姆从他们的嘴唇动作知道他们在唱生日快乐歌。
十一岁的唐纳德·雅各比面对着镜头。他坐在餐桌的远端,蛋糕就在他面前。蜡烛在他的眼镜片上摇曳。
在桌子的边角,他的弟弟妹妹围在他身边看他逐一吹灭蜡烛。
格雷厄姆在座位上动了动。
现在雅各比太太俯下身凑过来,她去逮猫的时候深色的头发晃动着,她把猫放到地上。
然后雅各比太太给儿子拿过来一个很大的信封,一条长长的丝带和它连着。唐纳德·雅各比打开信封,拿出一张大的生日贺卡。他看着镜头,把卡片翻过来,上面写着:“生日快乐——跟着丝带走。”
很晃动的画面,镜头跟着人群来到厨房。一扇门用一个钩子固定着。在地下室的楼梯上,最前面的是唐纳德,然后是其他人。他们顺着丝带下楼。丝带的另一端系在了一辆十变速自行车的车把上。
格雷厄姆想,为什么他们不在门外把车给他呢?
影片又快速切换到下一组镜头。格雷厄姆在那里找到了答案。房子外面很明显下着大雨,院子里积着水。房子看起来很不一样(开发商吉尔翰在谋杀案发生后把房子的颜色换了)。地下室的门打开了,雅各比出现了,搬着车。这是他在影片里的第一次露面。微风吹动了他秃顶处的一绺头发。他把车很有仪式性地放在地上。
影片以唐纳德小心翼翼的试骑告终。
“可怜的结局,”克劳福德说。“可是我们已经知道这些了。”
格雷厄姆开始重新看生日宴会的那段。
克劳福德摇摇头,借助小电筒的光弯腰看他提包里的什么文件。
银幕上雅各比先生把自行车搬出地下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上面悬着一把挂锁。
格雷厄姆定住了这个画面。
“看这里。这是他为什么要带断线钳的原因,杰克——要砍下挂锁然后从地下室进门。为什么他没有从这个方向进门呢?”
克劳福德关掉手电,从他的眼镜里看银幕:“从哪个方向?”
“我知道他当天拿着断线钳——他用它把丛林里的树枝砍掉好开出一条路来。他在丛林里待时观察着房子。为什么他没用断线钳从地下室的门进呢?”
“因为他不能。”克劳福德露出一个鳄鱼一样小小的笑容,然后等着对方开口。他高兴等着抓住对方凭空的猜测。
“他试了吗?他有没有留下记号?我从来没见过那道门——吉尔翰在我到那里之前就换上了有门闩锁的铁门。”
克劳福德得意地翘着下巴:“你假设是吉尔翰把铁门换上的,吉尔翰没有换。铁门在他们遇害的时候就在那里一定是雅各比换的——他是从底特律来的,他会喜欢门闩锁的。”
“雅各比什么时候换的门?”
“我不知道。肯定是在那孩子的生日以后——那是什么时候?在验尸报告里面会有的,要是你随身带着的话。”
“他的生日是4月14日,一个星期一。”格雷厄姆盯着银幕,手托着腮。“我想知道雅各比什么时候换的门。”
克劳福德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在他明白过来时又舒展开了。“你觉得‘牙仙’曾经去雅各比家踩过点,而且那时候还是旧的带挂锁的门。”
“他拿着一把断线钳,对吗?你要想进一个地方什么时候用到断线钳?”格雷厄姆说,“除非要剪挂锁、门闩或是链条。雅各比没有任何门闩或链子锁,对吗?”
“对,没有。”
“所以他来这里,抱着这里有挂锁的念头。一把断线钳是很沉的,而且把儿很长。他是在白天去的,而且从他停车的地点他必须走很长的一段距离才能到雅各比的房子。他肯定知道,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就要非常慌张地跑回来。他要是不确定必须用到断线钳的话,他是不会带的。他知道会有一个挂锁。”
“你觉得他在雅各比换了门以前就去过他家探路。后来他又去了要杀死他们,在丛林里等——”
“在丛林里你看不到房子的这一面。”
克劳福德点点头。“他在丛林里等待。他们去睡觉了,然后他用断线钳清除障碍摸到他家,发现了新的有门闩锁的门。”
“他发现了新的门。他用了所有的方法都没成功,然后他就,”格雷厄姆说着,向空中摊开双手,“他真的黔驴技穷了,快疯掉了。他非常想进去,所以他用了一个快捷的,但声音很响地撬门方法。这个进门的动作响声太大了——把雅各比吵醒了,所以必须在楼梯上把他打翻。可这不像巨龙的做法。他后来的作案可不像这样笨拙。他很小心而且不留一点痕迹。他在利兹家作案的时候就很灵巧地进了门。”
“好,好,”克劳福德说,“但愿我们知道雅各比什么时候换的门,我们能了解他探路和真正作案之间隔多长时间。最短的时间,至少是。也许这个有用,我们应该知道。也许我们能找到这个间隔,伯明翰的会议和到访者调查局可以提供给我们的。我们也要重新查一下租车的记录。这回我们要包括面包车。我去找伯明翰联邦调查局办事处。”
克劳福德的态度一定很坚决,仅仅四十分钟之内伯明翰的联邦调查员,还有被拽来的吉尔翰,冲着一个在另一栋新房子的工地上椽木的木工喊话。木工的回答被录下来用无线电传到芝加哥。
“四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克劳福德说,放下电话。“这就是他们换新门的时间。老天啊,那是他们遇害以前两个月啊。他为什么要提前那么早去探路啊?”
“我不知道,可是我向你保证,在他看到整个房子以前一定看到过雅各比太太或者整个家庭。如果他不是从底特律一直追到伯明翰的话,他看到雅各比太太的时间一定在4月10日,就是他们搬到伯明翰的日子,与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他们换新门的日子之间。这段日子里的一个时间他肯定在伯明翰。局里会有人跟踪调查这个情况吗?”
“还会有警察。”克劳福德说。“告诉我:他怎么会知道从地下室进入房子会有一个内侧的门?事先是不能确定的——至少在南方地区确定不了。”
“他看见了房子的构造,毫无疑问。”
“你的朋友麦特卡夫拿到银行的对账单了吗?”
“我肯定他拿到了。”
“让我看看他们在4月10日到4月底这段时间付了哪些服务费。我知道对遇难前的几个星期内的服务性电话已经查过了,可是也许我们没有查更早的。利兹家也是一样。”
“我们一直以为他去利兹家屋子里面看过。”格雷厄姆说。“从胡同里他不能看到厨房门的玻璃,因为门那边有一个格构的门廊。可是他去的时候是拿着玻璃刀有备而来的。而且他们在遇害前的三个月内没有叫过任何上门服务。”
“要是他提前这么早做准备,也许我们并没有查得足够彻底。我们现在就往前查。不过——他去胡同里利兹家的后面读电表的时候是在他杀害他们两天以前。他本可以在那里等门廊的门开了以后看清楚的。”
“不会,两层门是不对齐的——记得吗?来看这个。”格雷厄姆把利兹家的胶片在投影仪里放好。
利兹家的灰色苏格兰狗竖起耳朵跑到厨房门前。沃拉蕊·利兹和她的孩子们拎着满满的购物袋进来。从厨房门往外看只能看到格构。
“好吧,你想让拜伦·麦特卡夫重新看四月份的银行对账单吗?任何上门服务或者从门对门的销售员那里买的东西?——哦,还是我来做吧,你来把报告搞定。你那有麦特卡夫的电话号码吗?”
格雷厄姆全神贯注地看利兹家的影片。他心不在焉地随目说出三个电话号码。
他把影片重新放了一遍,克劳福德到旁边的陪审团办公室去打电话。
先是利兹家的影片。
这是利兹家的狗,它不戴身份牌,而且周围那么多家人都养狗,可是“巨龙”知道这是利兹家的狗。
这里是沃拉蕊·利兹。她的身影让格雷厄姆有受到牵引的感觉。厨房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那么脆弱的门,有那么大的一块是玻璃的。她的孩子们在玩耍。
格雷厄姆对雅各比一家的感觉从来没有像对利兹一家那么近。不过现在正在放的他们的影片让他不安了。他一想起雅各比一家就想到一个沾满血迹的门上的用粉笔写的印记。这种想法让他不安。
这里是雅各比的孩子们,在桌子的一角顺次站着,生日蜡烛的烛光在他们的脸上摇曳。
刹那间格雷厄姆看到了在雅各比床头柜上的残烛留下的蜡印,还有利兹家床前墙角处的血痕。什么东西在……
克劳福德回来了。“麦特卡夫问你——”
“别和我说话!”
克劳福德丝毫没有生气。他像泥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眯缝的眼睛里开始变亮。
电影继续放着,光影在格雷厄姆的脸上闪动。
这里是雅各比的猫。“巨龙”知道这是他们家的猫。
这里有地下室的内侧门的图像。
这里有地下室外侧门,上了挂锁;“巨龙”来的时候就带着断线钳。
影片完了。胶片到头了,留下的末端啪啪地拍打着。
“巨龙”知道的每一个情况都在这两卷胶片里。
它们没有在公共场合放映过,没有影苑俱乐部,没有电影放映节……
格雷厄姆看了看他已经熟悉了的装着利兹家胶片的绿色的袋子。他们的名字和地址在上面写着。还有“盖茨威胶片实验室,圣路易斯,密苏里,63102”。
他的脑海里搜索着“圣路易斯”,像搜索任何他看到过的电话号码一样。圣路易斯是个什么情况呢?它是能在周一晚上就能买到《国民闲话报》的几个地方之一,在印刷当天的晚上,也就是劳厄兹被绑架的前一天。
“噢,天哪”,格雷厄姆说,”他妈的。”
他的双手紧紧箍在大脑的周围,仿佛要防止思绪跑掉。“麦特卡夫还在电话上吗?”
克劳福德把电话递给他。
“拜伦,是格雷厄姆。听着,你给我发过来的雅各比的胶片——它们原来有包装吗?……当然,我知道要是有的话你会一起给我的。我现在在这些东西上急需你的帮助。你手上有雅各比家的银行对账单吗?好,我想知道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冲印的胶卷。也许是从一个小店转到冲印厂的。如果能有给任何零售店或者冲印店的支票线索,我们就能查出具体是在哪家冲印厂冲洗的。这个非常急,拜伦,我会在第一时间和你详细说明的。伯明翰联邦调查局力、事处现在就会开始搜寻零售店。你要是查到什么,先直接发给他们,然后再转给我们。你能帮我做这些吗?太好了。什么?不,我不会把你介绍给甜心的。”
伯明翰联邦调查局办事处查了四家冲洗店后找到了雅各比选中的那家。冲洗店经理说所有顾客的胶卷都送到同一家冲印厂处理。
克劳福德看影片看到第十二遍的时候伯明翰打来了电话。他做了记录。
他回来时把手向格雷厄姆摊开,很令人好奇地正式地对他说:“是盖茨威。”
43
克劳福德在座位上搅着塑料杯里的饮料。727型客机公共信息系统里传出空姐的声音:“克劳福德乘客?”
在他从他的过道边上的座位上摇摇手的时候,空姐向机尾走去到他身边,“克劳福德先生,请您去驾驶舱可以吗?”
克劳福德去了四分钟。他回来溜进格雷厄姆旁边的座位上。
“‘牙仙’今天去了纽约。”
格雷厄姆皱了皱眉,牙齿咬得咯咯响。
“没有。他只不过在布鲁克林博物馆里轻轻敲了几下几个女人的后脑勺,而且,你信吗?他吃了一张画。”
“吃了?”
“吃下去了。在他们发现他吃了什么以后,纽约警方的艺术分管处迅速赶到现场。他们在塑料出入证上搞到两个指纹,刚刚给普赖斯发了过去。普赖斯把它们放在镜头前,他像中了奖一样:虽然没查到身份,可是和从利兹家小孩的眼睑上发现的大拇指指纹完全相同。“
“纽约。”格雷厄姆说。
“去纽约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他只是今天在纽约,他还是可以在盖茨威工作的。要是确实如此,那他今天没上班,倒让我们更容易些。”
“他吃了什么?”
“一幅叫《红色巨龙与披着阳光的女人》的画,据说是威廉·布莱克的。”
“那些女人怎么样了?”
“他对短棍可是情有独钟。年轻的刚刚被送到医院观察,年老的被缝了四针,轻微脑震荡。”
“她们能给出一些描述吗?”
“年轻的可以。说他很沉默,嗓音嘶哑,黑胡子,黑头发——我认为是戴了假发。门卫的描述也一样。年老的女士说她什么都记不清了,他穿兔子皮都有可能。”
“可是他没杀任何人。”
“是很奇怪,”克劳福德说,”他要是把她们都干掉的话对他更有利——他本可以为逃离现场争取到更多一点时间,而且可以少一两个对他的描述。行为科学部给在医院的布隆打了电话。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布隆说他也许想洗手不干了。”
44
多拉德听到飞机的轮子着陆了。窗外圣路易斯的灯光在黑色机翼的下面慢慢向后滑去。在他的脚下着陆时引擎带来气流的碰撞,并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转转头,活动一下他略微僵直的强健的脖子。
回家了。
他冒了很大的一个风险,而他得到的回报是选择的权力。他可以选择让莱芭·麦克兰活下去。他可以和她聊天,他可以享受她在他的床上令人吃惊却又毫无伤害的激情。
他不必害怕进自己的房子了,他把巨龙吞到肚子里面了。他可以走进家门,走到墙上挂的那个巨龙的复件旁边,要是他愿意的话,他可以把它揉成纸团。
他不必再为爱莱芭而苦恼了。如果他对她有爱的感觉,可以把谢尔曼一家扔给巨龙,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平静放松地回到莱芭身边,好好地待她。
在机场候机厅多拉德就打电话到莱芭的公寓,她还没到家。他又拨了贝德化工厂的电话,值班线占线。他想像着莱芭下了班朝公共汽车站走去,用拐杖摸索着,她的雨衣在肩膀上飘着。
他在夜幕下车辆稀少的马路上用十五分钟就把车开到了胶片实验室。
她也不在车站站牌旁。他把车停到贝德化工厂后面的一条街上,离暗室入口最近的一处。他要告诉她他就在这里等她,等她结束工作,然后带她回家。他为刚刚获得的权力而骄傲,他想用它。他办公室里有需要做的工作,他可以边工作边等莱芭。
贝德化工厂里只有几处灯光。
莱芭的暗室锁着门。门上的灯光既不是红的,也不是绿的。是被关掉了。他按了按电铃,没有回应。
也许她给他办公室留了言。
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是贝德的主管,丹锥德,走过暗室区头一点都不抬。他走得很快,胳膊下面夹着一沓厚厚的黄色的员工档案文件。
多拉德的前额上出现了一道小皱褶。
丹锥德正走过停车场,向盖茨威大楼走去。多拉德跟在他的后面走出了贝德。
两辆送货车和七八辆别的车停在停车场。那辆别克是菲斯克的,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盖茨威没有夜班值班员。大楼里大部分房间都黑着灯。多拉德可以借着楼道里红色安全指示灯朝他的办公室走去。人力资源部磨砂的玻璃门后的灯亮着。多拉德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丹锥德是一个,还有菲斯克。
有女人的脚步声走近了,是菲斯克的秘书。她拐了个弯到多拉德前面的楼道里。她在卷发夹上包着一块围巾,拿着厚厚的一沓从财务室取来的日记账。她走得很匆忙。账本很沉,一大摞。她用脚尖踢了踢菲斯克办公室的门。
威尔·格雷厄姆为她开了门。
多拉德在黑暗的大厅里一下子噤若寒蝉。他的枪在车里。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多拉德疾走如飞,他的运动鞋在平滑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把脸贴到安全通道的门上查看停车场的情况。聚光灯下有动静。一个人在走动。他在一辆供货车旁边,手上拿着手电。那人轻轻拍着什么。他在掸去车窗玻璃上的灰尘取指纹。在多拉德身后,走廊里什么地方,一个人在走动,从门里出去。他在拐角处一闪身,迅速下楼到了地下一层的锅炉房,正好在大楼的另一侧。
站在工作凳上他可以够着高高的窗户,窗口就开在灌木丛后。他从窗台上滚下去,手和膝盖着地,到了灌木丛里,准备跑或搏斗。
大楼的这一面没有任何动静。他站起来,把手插进一个衣兜,随意地穿过街道。在人行道上没有灯的时候就跑,有车来的时候就走,他绕着盖茨威大楼和贝德化工厂走了一大圈。
他的面包车停在贝德后面一条街的路边上,附近没有什么藏身之地。没问题。他冲刺到车前钻进去,手里先抓住他的皮包。
一把抓住自动手枪。在枪膛里上了整整一轮子弹,把枪放在仪表板上,用T恤衫盖住。
慢慢地他把车开动——千万别赶上红灯——慢慢地转过拐角,他驶入了车辆稀少的街道。
现在必须思考一下了,可是现在集中精力思考是那么难。
肯定是在胶片上出的毛病。格雷厄姆不知怎么发现了胶片,他发现了地址,但他不知道是谁。如果他知道是谁,就不会找人力资源部了。为什么还要财务部呢?检查请假情况,对。用歇工的日期来对巨龙活动的日期。不对,案发都是在周六,除了劳厄兹。在周六以前请假的,他会这样查的。让他傻查去吧——业务人员的假条是不会在管理层保留的。
多拉德慢慢地上了林白大道,他快速思考出路的时候闲着的一只手比画着。
他们在搜查指纹。他没有给他们留下过任何指纹——也许在布鲁克林博物馆的出入证上。他可能在匆忙当中拿过,可能在边沿留下了。
他们肯定有了指纹记录。如果他们没有可以参照的指纹为什么要去采集呢?
他们在那辆面包车上采集指纹。没有时间查看他们是否在所有车上都采集。
面包车。车里带着绑劳厄兹的轮椅——这个给了他们线索。或者也许有人在芝加哥看到他的面包车了。盖茨威有很多面包车呢,送货的、私人的。
不,格雷厄姆只知道他有一辆面包车。格雷厄姆知道。格雷厄姆知道因为他是格雷厄姆。格雷厄姆知道,他知道了。这个混蛋,他是个牲口。
他们会对盖茨威和贝德的每一个人采集指纹的。如果他们今晚采集不到,他们明天也会。他必须远走高飞了,他肖像会在每个邮局的公告栏里和警察局里。他的计划全落空了。他在他们面前是那么脆弱和渺小。
“莱芭。”他大声叫着。莱芭这回也救不了他了。他们在包围他,而他只不过是个弱小的三瓣——
“你现在因为背叛了我而后悔了吧?”
巨龙的低沉的声音从他的身体里传出来,像肠子里那样的深处。
“没有,我只是想有选择。你叫我——”
“给我我想要的,我会拯救你的。”
“不,我要离开这地方。”
“给我我想要的,你会听到格雷厄姆的脊柱折断的声音的。”
“不。”
“我很佩服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们现在离得很近了,我们可以恢复到原来的一体状态了。你能感觉到我在你的身体里吗?你能感觉到,是不是?”
“是的。”
“而且你知道我能拯救你。你知道他们会把你送到一个比‘巴迪’修士的地方还要差的地方。给我我想要的,你就会得到自由。”
“不。”
“他们会杀死你的。你会在枪下中弹然后在地上扭成一团。”
“不。”
“你死了以后,她会和别人鬼混的,她会——”
“不!闭嘴。”
“她会和别人鬼混,更好看的人,她会把他们的——”
“别说了。闭嘴。”
“把车放慢我就不说了。”
多拉德的脚离开了加速器。
“这样就好了。给我我想要的,就都不会发生了。把她给我,我以后每次都让你选择。你可以一直选择,而且你可以说话说得很流利了。我想让你说话流利,开慢点,这就对了,看到那边的加油站了吗?把车停到那里,让我和你谈谈……”
45
格雷厄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黑暗的走廊里放松着自己的眼睛。他很烦躁而且安静不下来。这一切拖得太久了。
克劳福德在从三百八十名盖茨威和贝德的员工里筛选,以最快最准确的方式筛选——这个人是干这种工作的奇才——可是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而秘密的信息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保密。
克劳福德把盖茨威的职员表缩小成最小的一个范围。“我们想找到他,不想惊动他。”克劳福德告诉他们。“如果我们今夜能找出他,我们就能在工厂以外的地方抓住他,也许在他家里,也许在外面。”
圣路易斯警方也在协作。圣路易斯凶杀案科的弗莱格中尉和一个警官开一辆一般的车悄悄地赶过来了,带了一台高密度传真机。
在盖茨威的一部电话上连接好,高密度传真机把雇员档案用几分钟的时间同时传给华盛顿的联邦调查局身份检验科和密西西比的机动车部。
在华盛顿,名字会与民事和罪犯指纹记录对照。贝德雇员的名字在安全检查中被做快速检查。
机动车部会检查每个人是否有面包车。
只有四个人允许参加了调查:人力资源部经理菲斯克、菲斯克的秘书、贝德化工厂的丹锥德和盖茨威的财务。
没用电话通知他们四个人这么晚来工厂开会。联邦调查员们亲自去他们的家里私自说明来意。(“观察他们然后告诉他们事情的原委。”克劳福德说。“不许他们使用电话。这种消息传得很快。”)
他们希望能从牙齿上快速地找到凶犯。可是这四个雇员谁也想不起来有这样牙齿的人。
格雷厄姆看着有红灯的安全通道的标识。这么做能对头才见鬼呢。
可除此之外他们能做什么呢?
克劳福德要求布鲁克林博物馆的受伤的女士——哈帕小姐——只要能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飞过来。也许会在明天上午。圣路易斯警察局有一辆很好的监控车。她可以坐在里面让雇员进来让她看。
如果他们今晚找不到他,所有在盖茨威发现的线索就会在明天的工作开始之前失效。格雷厄姆并不欺骗自己——他们要是能在消息走漏之前有一整天的时间工作就算幸运的了。“巨龙”可能会注意到任何可疑的情况。他可以坐飞机跑掉。
46
和拉尔夫·曼迪吃顿很晚的晚餐看起来挺好的。莱芭·麦克兰知道她应该找个机会告诉他,而且她不相信如果让问题悬着过段时间它会自己消失。
事实上,她认为在她今晚坚持AA制付款以后,曼迪知道接下来她会告诉他什么的。
在他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莱芭告诉曼迪他们不会成为恋人的。她和他在一起过得很愉快,而且愿意继续做朋友。可是她现在已经和别人坠入爱河了。
也许他有点受伤害的感觉,可是她知道他同时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她想。
在她公寓门口,他并没有提出想进去的请求。不过他要求和她吻别,而她也乐意地做了。他帮她打开门,递给她钥匙。他站在门外等着,直到她走进去把门关上,锁上。
等他回身的时候,多拉德开枪击中了他的喉咙,又朝胸部开了两枪。三发子弹都是从消音手枪中发出来的。
多拉德轻而易举地拉起曼迪的尸体,把他拖到灌木丛和房子之间,放在那里。
看到莱芭和曼迪接吻深深地刺痛了多拉德。不过痛楚过了以后倒让他感觉好些。
他看起来和听起来还是像弗朗西斯·多拉德——巨龙是个很好的演员;他把多拉德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门铃响的时候莱芭正在洗脸。她走到门前的时候它响了第四遍。她碰了碰门环但没有打开它。“是谁?”
“弗朗西斯·多拉德。”
她把锁打开,但是还没有把链条拿掉。“再说一遍。”
“多拉德。”
她知道是他。她打开门。
莱芭并不喜欢有惊喜。“我以为你会打电话呢,D。”
“我本该打的。可是有急事,真的。”他说着走进门,把浸了氯仿的布拍在她的脸上。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许多房子都灭着灯。他抱着她上了车。拉尔夫·曼迪的脚从灌木丛里伸到院子里。多拉德一点都不在意他了。
她在路上醒了,发觉自己侧身躺着,脸贴着面包车脏兮兮的地毯,满耳都是呜呜声。
她想把手放到脸上,可是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一阵生疼。她的双臂被绑在一起了。
她用脸去触摸她的手。用软软的布条把肘关节和腰部绑在了一起。她的腿被用同样的方式绑着,从膝盖到脚踝。她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发生什么了?怎么回事?D,在门口,她记得她扭过头去,然后是他的巨大的力量。噢老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D。在门口她吸进了什么冰冷的东西,她想把头转开,可是在她的脑袋上有一只像铁钳一样的手。
她现在在D的面包车里,她能通过回声辨别出来。面包车正开着。恐惧充斥着她。她的直觉让她安静,可是强烈的气体的味道就在她的嗓子眼,是氯仿和汽油,嘴被塞着,她干呕起来。D的声音。“不会太久了。”
她觉出车在转弯,上了沙砾路了。石子飞溅在挡泥板和底盘上的声音。
他疯了。对,就是这么回事:他疯了。
“疯狂”是个恐怖的词。因为什么呢?拉尔夫·曼迪。他肯定看到他们在她房门口了,就是这个让他疯的。
老天啊,快做好准备。一个男人曾经在雷克学院想打她耳光。她默默地不出声,结果他没有找到她——他也是个盲人。可是这位爷,该死的他可以看得很清楚。快准备好,准备好说辞。上帝,他用这个东西塞在我嘴里就能把我憋死。上帝啊,他可能会杀死我而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准备好。想好怎么说,记住别说“嗯”。告诉他,他可以像什么事也没有干一样逍遥,她什么也不说出去。在你尽可能的情况下表示出被动。要是你做不到被动,等待机会,直到你能摸到他的眼睛的时候。
面包车停了。他下车的时候重重的,车在他脚底晃。边门被打开了。空气里有草和热橡胶的味道。他进了车厢。
尽管她不想这样做,可他碰她的时候她还是隔着嘴里的东西抗议性的尖叫着,把脸挪到一边。
轻轻地拍她的肩膀并没有阻止她扭动身体反抗。一记重重的耳光之后她不再反抗了。
她试图隔着嘴里的东西和他讲话。可他抱起她。他的脚步在斜坡上显得轻飘飘的。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在哪儿,在他家。他家的哪个具体位置?钟在右边响,地毯,然后上楼。在他们厮守过的那间卧室。她从他的臂膀上滑了下来,被放在了床上。
她试图带着嘴里的东西讲话。可他出去了。门外有声响。面包车的门砰的关上了。他回来了。在地板上放了什么东西——金属罐。
她闻出汽油味了。
“莱芭。”D的声音,还算正常,可是那么镇静。那么令人害怕的镇静和陌生。“莱芭,我不知道——该跟你怎么说。你让我感觉这么好,而且你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可是我错了,莱芭。你让我变得微弱以后你伤害了我。”
她试图隔着东西说话。
“要是我给你松了绑而且让你坐起来,你会老老实实的吗?别想跑。我会抓到你的。你会乖乖的吗?”
她使劲扭动着脑袋朝着他说话的方向点头。
她皮肤上冰凉的铁器一颤,刀在布条上一擦,她的手臂就松开了。腿也松了绑。嘴里的填充物被拿掉时碰到她的脸颊,湿湿的。
小心地慢慢地,她在床上坐了起来。现在尽你最大的努力。
“D,我不知道你这样在乎我,我很高兴你能这样,可是你看,你这样做真把我吓坏了。”
一阵沉默。她知道他还在那里。
“D,是不是老拉尔夫·曼迪让你发疯了?你是不是在我的公寓门口看到他了?就是因为这个,对不对?那时我正告诉他我不想再见到他了,因为我想见你,我再也不想见拉尔夫了。”
“拉尔夫已经死了。”多拉德说。“我觉得他不会愿意知道你这样说的。”
幻觉。他在臆想,可是见鬼,这真的是我所希望的。“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D。我从来不想伤害你。我们就做个朋友,做爱,开开心心地玩,把这一切都忘掉,好吗?”
“闭嘴,”他平静地说,“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你所能听到的最重要的事情,像十诫一样重要。你懂吗?”
“D,我知道——“
“闭嘴,莱芭。在伯明翰和亚特兰大发生了两件不同寻常的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在新闻里已经播了很多次了。两群人被改变了。利兹,还有雅各比。警察说他们被谋杀了。你现在知道了吗?”她起先还是摇头,后来她渐渐想起来了,开始慢慢点头。
“你知道他们管造访这些人的生灵叫什么吗?”
“牙——”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声音没让发出来。
“仔细想想再说,告诉我正确的。”
“是龙什么。龙……红龙。”
他走近她,她的脸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我就是巨龙。”
她被洪亮而恐怖的音色吓得往后倒,身子撞到了床头板。
“巨龙想要你,他一直想要你。我原来不想把你给他。我今天为你做了一件事,这样他就不能要你了,可是我发觉我想错了。”
他现在还是D,她可以和D说话。“求求你,求你了,别让他得到我。你不会让他得手的,别,你不会的——我是你的。把我留在你身边。你喜欢我,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我还没决定,也许我不得不把你给他,我不知道。我要看一看你是否按我说的去做。你愿意吗?我能信任你吗?”
“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的。别让我太害怕,否则我就做不到了。”
“起来,莱芭,站到床边去。你知道你现在在屋子的什么方位吗?”
她点点头。
“你知道你在整栋房子的什么方位,是不是?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在整栋房子里把房子绕了个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