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中午时分,但天空却黑茫茫的一片,乌云密密麻麻,似乎要向大地挤压下来。
睚眦山一带本来是荒无人烟的。但这时候,却有一台银灰色的奥迪A4快速驶来,一个急刹,在睚眦山的山脚停了下来。紧接着,只见驾驶位上走出来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子,肤色黝黑,浓眉大眼。此刻他双眉紧锁,脸上写满了悲愁。
就在这男子四处眺望的时候,又有一个二十二三岁的男青年从副驾位慢悠悠地走出来。这男青年穿着一件颇为残旧的T恤,一条破烂不堪的牛仔裤,还有一双无比肮脏的球鞋,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他头发杂乱,双目无神,一脸木然,宛如一具没有生命的僵尸,实在是怪异无比。
“慕容先生,我想应该是在这附近了。”男子查看着自己的手机。
那被称作“慕容先生”的男青年“哦”的一声,眼珠向周围的景物一扫,冷冷地说:“山路崎岖,车子开不上去,只能步行。”
“也只好这样了。”男子略显无奈。
于是,两人结伴上山。
“对了,慕容先生,照你估计,我老婆还有生存的可能吗?”男子问道。
“如果你的叙述无误,”男青年轻轻咬了咬手指,淡淡地回答道,“你妻子到现在仍然生存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
男子一听,长叹了一口气。他再也没有说话,只是两眼慢慢地湿润起来。
这男子名叫孔心岑,是L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副主任医师。今天清晨,他给一位当刑警的老朋友打了一通电话,对方刚接通,他劈头便说:“老郑,糟了!糟透了!”
“你是小孔?怎么回事呀?”刑警朋友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
“我老婆失踪了!你能不能叫你的同僚帮忙找找呀?”孔心岑焦急无比。
“失踪了多久?”刑警朋友一听是失踪案,语气认真起来。
孔心岑看了看手表,微微地沉吟了一下。说道:“快六个小时啦!,’
“六个小时?”刑警朋友稍微一怔,苦笑了一下,“小孔呀,要失踪满二十四小时才能报案呀。”
“什么?”孔心岑叫了一声,“还要等十多个小时?不行呀!我老婆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呀!”
“危险?”刑警朋友觉察到一丝端倪,“为什么这样说?”
“这……”孔心岑定了定神,“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老郑呀,这回你必须帮帮我呀!你今天有空吗?”
“今天局里很忙。”刑警朋友吁了口气,“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他一定能帮你。如果连这个人也不能帮你把嫂子找回来,那么你基本可以放弃了。”
刑警朋友向孔心岑推荐的人叫慕容思炫。
孔心岑根据刑警朋友提供的地址,来到一间出租屋。开门的是一个怪模怪样的男青年。
“你……你好……”孔心岑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想找慕容思炫……”
没想到那男青年竟说:“我便是。你便是郑天威的朋友孔心岑吧?说吧。”
孔心岑心中暗叫一声:“这个怪人就是老郑给我推荐的人?他……真的能帮我?”
他这话是在心里说的,但这个叫作慕容思炫的男青年鉴貌辨色,竟似看穿了他的内心,冷冷地道:“你可以离开。但如此一来,无论你要做什么事,失败的概率都会大大增加。”
孔心岑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哪里肯离开?深深地吸了口气,把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慕容先生,是这样的,我已婚,我老婆名叫宋紫珊。我很爱我的老婆,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在我送给她的钻石项链里安装了微型定位追踪器……”
慕容思炫听到这里“咦”的一声,一脸不屑神情。
孔心岑有些尴尬,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续道:“昨晚呀,我老婆跟朋友外出,我在家一边通过手机查看她的位置,一边等待她回来。到了深夜一点多的时候,我老婆竟然向L市郊区移动!当时我想呀,三更半夜的,到郊区干吗?于是立即拨打她的手机。然而,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最后,我老婆在偏远的郊区停了下来,直到现在……”
“你想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孔心岑还没说完,慕容思炫已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孔心岑点了点头。
“手机给我。”思炫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
孔心岑皱了皱眉,有点儿不情愿地把手机交给了思炫。思炫似乎对这个跟踪软件极为熟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飞快地查看着孔心岑的妻子宋紫珊昨晚的移动轨迹和现在的终端坐标。
“怎、怎么样呀?慕容先生。”孔心岑试探着问道。
“她所停留的地点,在睚眦山的山腰附近。”思炫舔了舔嘴唇,把手机丢还给孔心岑,扭动了一下脖子,冷冷地道,“现在就走吧。你有车?”
“有!就停在楼下!”
当孔心岑和慕容思炫开车来到睚眦山山脚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了。此时此刻,他们把车子停在山脚,正在步行上山。
睚眦山极大。两人走了大半个小时,离目的地还有一大截距离。孔心岑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虽然挂念爱妻,却也不得不停下来休憩片刻。
“对了,你有没有带你妻子的照片?给我看看。”休息的时候慕容思炫如是说。
“有呀!”孔心岑掏出钱包,打开,钱包里放着他跟宋紫珊的半身合照。这宋紫珊二十七八岁,留着一头金色长发,容色清秀,小家碧玉。照片中,她跟孔心岑脸贴着脸,两人十分亲密。
就在这时候,毫无先兆地,雷声轰鸣,电光四射。
孔心岑吃了一惊:“要下雨了?”
“我们快走吧。”
慕容思炫话音刚落,忽然“唰”的一声,真下起倾盆大雨。暴风骤雨, 气势滂沱,便如巨兽嘶吼。幸好下车的时候思炫提醒孔心岑带上两把雨伞,否则此刻两人再难前进。
冒雨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来到手机所显示的终端坐标。抬头一望,只见前方有一座残旧不堪的小旅馆,门上那摇摇欲坠的牌子上标着“夕阳旅馆”四字。根据追踪软件显示,宋紫珊现在便在这旅馆里,至少,宋紫珊的钻石项链在这里。
雨越来越大,乌云翻滚,电闪雷劈,宛如世纪末日。孔心岑和思炫虽然打着雨伞,但身上的衣服却也湿了大半。两人不及细想,匆匆走进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