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床后到处找不到你们,所以到书房来看看,结果发现地牢的人口上锁了。我怀疑你们被困在地牢里,所以用那把消防斧头把锁砸开了。”在书房里,宗雨仁向思炫和孔心岑说明情况。
“你们怎么会在地牢里呀?”跟宗雨仁一同到书房寻找孔心岑等人的伊荣问道。
“我想是杀人凶手把我们困在这里的,”孔心岑说道,“他(她)这样做,是为了阻止我们对他(她)追赶。”
站在宗雨仁旁侧的林琳打了个冷战,环顾四周:“杀人凶手不会就在这附近吧?”
宗雨仁把林琳轻轻搂在怀里:“别怕,有我在。”
林琳却似乎些不自在,肩膀轻轻一耸,挣脱了宗雨仁的搂抱。宗雨仁没有觉察到林琳的异常,紧接着又向孔心岑问道:“对了,龙老太呢?”
“谁是龙老太呀?”孔心岑奇道。
“就是这旅馆的老板娘呀!她没在地牢里吗?”
“啊?你是说老板娘呀?”孔心岑叹了口气,“她死了。”
“什么?”宗雨仁大吃一惊,“死了?”
伊荣和林琳也吓了一跳。
孔心岑清了清嗓子,把听到地牢传来关门声、在密室发现龙小莉的尸体、在酒窖里找到通往手术室的暗门等事,一五一十地跟众人说了。众人听得入了神。最后伊荣说道:“这杀人凶手真凶残呀,先后杀死了周麟和龙小莉。他(她)接下来的目标该不会是我们吧?看来我们要尽快报警!”
“别担心,”宗雨仁说道,“我们有六个人,哪怕凶手现在出现,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只要别单独行动就可以了。”
“凶手是不会突然出现的。”思炫冷不防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呀?”宗雨仁问道。
思炫以极快的速度向在场的五人扫了一眼,冷然道:“因为杀死周麟和龙小莉的凶手,就在我们这六个人当中。”
“啊?”众人惊呼。
孔心岑首先反应过来:“慕容先生,这、这是真的?”
“杀人动机是什么呀?”伊荣紧接着问道,“难道我们当中有变态杀人狂?”
思炫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谜团有很多,我逐一解答。首先,我来解释一下面具人的消失之谜。”
“好!”孔心岑和伊荣异口同声。其他众人也一脸期待。毕竟大家最想知道的,的确是面具人到底如何消失于密室中这个问题。
“我先简单说一下当时的情况:打开密室前,我们透过铁门上的玻璃窗户看到面具人站在门前,宗雨仁躺在地上,周麟的人头则放在圆桌上;打开密室后,我们则看到宗雨仁仍然躺在地上,周麟的人头仍然放在圆桌上,但面具人却消失了。”
“是!”伊荣使劲地点了点头,“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那密室密不透风,密室里的人不可能逃脱,”思炫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所以,惟一的解释就是:当我们打开密室的时候,面具人还在密室里,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不可能!”孔心岑大声质疑这个多次让自己肃然起敬的男青年,“当时我们都没看到面具人在密室里!”
事实胜于雄辩,思炫的声音不大,但却带有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绝对可能,因为,面具人的真正身份就是——周麟!”
“周麟?”孔心岑皱眉想了想,反驳道,“怎么可能呀?当时周麟已经死了呀,他的脑袋就放在圆桌上,尸体则放在木箱里。而面具人还活着呀,还企图杀死宗雨仁。周麟怎么可能是面具人呢?”
“这便是这个消失诡计的核心所在——圆桌上的‘人头’,不是真的,只是蜡像。”
“蜡像?”孔心岑又是一惊。
“是的,蜡像。当时周麟还没死,他正戴着假面骑士的面具,披着黑色的斗篷,出现在我们面前。圆桌上的‘人头’是假的,木箱里当时也没有什么尸身。”
“蜡像能做得那么逼真吗?”伊荣提出疑问。
“可以,”思炫轻轻咬了咬手指,“现在的蜡像制作技术已经非常成熟,蜡人像不仅神形兼备、栩栩如生,而且精细入微,甚至连发丝和头皮间的连接痕迹也不容易看到。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到北京蜡像馆或伟人蜡像馆看看。”
众人听思炫说得头头是道,也不得不信了。
只听思炫紧接着又说:“还有,你们还记得圆台上的那些点燃的蜡烛吧?这些蜡烛的作用,就是让那颗蜡制的‘周麟头颅’以假乱真。”
“我知道啦!”孔心岑恍然大悟,抢着说,“火焰随气流晃动,光线极不稳定,致使‘周麟的人头’产生模糊感,让密室外的我们无法看清‘人头’上的细微处,加上那精湛的制作技术,我们的确是很难发现那颗‘人头’是假的。”
“好!我暂且认为你们的推论是正确的,面具人就是周麟,可是在我们破墙而人后,所看到的周麟是真的死了,那个杀死周麟的凶手,又是怎么逃离密室的?”伊荣一口气说道。
“凶手逃不了,他(她)也没必要逃,因为在我们眼中,他(她)也是受害者。”思炫说到这里,锐利的目光朝在场的某个人射去,“我说得对吗?宗雨仁。”
霎时间,宗雨仁脸色剧变。
其他人也暗吃一惊。
“宗、宗医生是凶手?”孔心岑连声音也颤抖了。
思炫微微吸了口气,有条不紊地分析道:“接下来,我先说明过程,暂不解释动机。首先,周麟和宗雨仁从酒窖里拿走两张圆台和两个木箱,搬到密室,把蜡制的‘周麟头颅’放在其中一张圆台上。然后,周麟戴上面具,穿上斗篷,而宗雨仁则戴上手铐和脚镣,躺在地上。接下来,宗雨仁用求救声把我们引到密室。当然,由于他们在密室里把门上锁了,所以 我们进不去。
“观众就座,表演开始。周麟所假扮的面具人试图用电锯杀死宗雨仁,让我们的大脑中产生‘面具人就是杀死周麟的凶手’这样一个想法。当然,周麟并没有真的杀死宗雨仁,他假装发现了我们,然后把斗篷挂在铁门上,遮挡住铁门上的玻璃窗户。铁门内侧早就贴着一个挂钩,这说明把斗篷挂到铁门上是面具人计划的一部分。
“周麟和宗雨仁让我们确认了‘密室里有行凶者面具人、昏迷不醒的宗雨仁和周麟的头颅’这一状况后,就再也不让我们看到密室里的情形了。接下来,宗雨仁用电锯割断了周麟的脖子——当然这是周麟自愿的,把蜡制人头拿开,把周麟真正的脑袋放到圆桌上……”
“周麟为什么自愿让宗雨仁杀死?”伊荣忍不住打断了思炫的话。
“重复一遍,先说明过程,暂不解释动机。”思炫微微打了个哈欠,“在我们破墙而人前,宗雨仁烧掉了那个蜡制人头——蜡遇高温会融化,以及周麟所戴过的假面骑士面具。烧掉那个面具有三个原因:一、面具上沾有周麟的DNA,事后警方一旦发现这点,便会得出‘周麟就是面具人’的结论,所以必须毁掉面具;二、掩饰蜡制人头被烧掉这个事实,让我们在看到地上的那些被烧过的塑胶时,会认为被烧掉的只有面具,从而忽视了更多可能;三、让我们潜意识认为点燃的蜡烛放在密室里,是为了烧掉面具,这就弱化了‘利用蜡烛火焰的不稳定性掩饰某种东西’这个目的。”
“竟、竟然计算得这么周密!”孔心岑感叹。
思炫清了清喉咙,又道:“这的确是一个周密的计划,密室里的每件东西都是有用的:譬如说,那把手提式电锯之所以一直启动,是为了掩盖宗雨仁行动时,手铐和脚镣所发出的响声;再譬如说,之所以要把两张圆台和两个木箱放在密室里,是要让我们在看到放在圆桌上的周麟头颅和放在木箱里的周麟尸身后,由于惯性思维,脑海中不知不觉地产生‘另一张圆台和另一个木箱是用来摆放宗雨仁的头颅和尸身的’这样—个想法。
“只要我们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会深信凶手是已经消失的面具人,而宗雨仁,就可以一直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这个消失诡计设计得不错,充分利用了人的心理盲点。但是,再周密的犯罪计划,也会留下破绽。这个犯罪计划主要留下了两个破绽:第一个破绽,那堆塑料残渣里残留着一些白蜡残渣,这便是蜡制人头曾经存在的证据;第二个破绽,我们在密室外所看到的面具人手上所拿的电锯,是没有血迹的,就这说明,当时周麟还没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