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两年没有上过课了,忽然又要开始学生生活,老师还这么碉堡,毛小毛和所有人一样,多少有些无所适从,睡梦中几度浮现出沈啸卿在讲台上对他们豪情万丈地讲解“如何用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反驳神鬼论”的雄浑画面。
窝在六楼厕所最后一间隔间里,毛小毛想起昨天问沈啸卿,不是说要超度他们吗,怎么又变成上课了?国王陛下只是回答“自有打算”。说起往生,他自己也觉得蹊跷,为什么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死后就自动轮回转生呢?都说人死后若是有夙愿未了就会无法往生,可是他没有什么执念啊,难道是还没追完的《海贼王》?这也忒瞧不起人了……
当了两年鬼,对这种昼伏夜出的日子早已习惯,再说变成鬼后他们照样玩游戏,追新番,最多也就是不那么方便罢了,却可以完全免去升学,就业,生老病死的压力。更何况前前后后跑来超度他们的道士牧师不计其数,最后全都无疾而终,从几何时起他都断了要转生的念头。
可是,如果是国王的话,绝对没问题吧……
洗手间里黑布隆冬异常冷清,大约是昨天玩得太过火,整个晚自习期间没有一个人上门撒尿。
过了不知多久,传来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教学楼再度喧闹起来,毛小毛听着洗手间外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聊着网游,女生们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下周文艺汇演上的COSPLAY,那生动鲜活的青春之声像一首轻快的歌,渐行渐远。
八点二十,毛小毛手拿名册站在阶梯教室外,他要负责高三零班全班的签到。没错,高三零班。沈啸卿这样说——以后你们就是高三零班的学生。
教室的上座率有六成,证明昨晚的下马威颇有成效。一回头,蓦地撞见半空中一对白花花的眼珠子,毛小毛吓了一跳,才看清夜色中黑乎乎的人形。是小黑。
“好热啊……”
小黑一面咕哝着一面拖着脚步进了教室,焦炭般的小黑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总算找到风扇开关,毛小毛看着雪白的墙壁上留下的一串黑手印,咽了口唾沫。
小黑生前并不是庚林学院的学生,却是高中圈里小有名气的神秘机车狂,好像是飙车的时候出了事故,车子在山道上和运油车相撞翻下山崖,大火烧掉了他的宝贝机车,也把他烧成了碳条,现在还经常能看见他佝偻着身子四处找着他的本田CBF125,在没来庚林之前,一度是风靡各地下车库和停车场的怪谈。
电扇疯转,小黑还是连声喊热,教室那头的花无缺冷得直哆嗦:“可恶的碳条你想冷死我啊?!”
花无缺便是传说中人人艳羡的风流鬼,听说生前同时交N个女友被抓包,某女友威胁要自杀,将他骗到楼顶蓄水池,旱鸭子的花无缺跳下去救人,结果华丽丽地淹死了。不太体面的死法从此成为花无缺的心结,尤其挥之不去一众女友围着他浮肿的尸体(重点)哭天抢地的画面。还好死后的花无缺没有变残,毕竟咽气咽得早,而湿身的小白脸形象更是我见犹怜。这不花无缺一叫冷,几只女鬼立刻围攻起落单的小黑,抄起课本猛打小黑的脑袋,毛小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一直闷不吭声被推来搡去的小黑终于忍不住,朝着女孩们哇地张大嘴,那一口焦黑的牙床和摇摇欲坠的门牙吓得女鬼们惊叫着败退。
教室里呈现一派和谐景象,一晃就八点半了,毛小毛硬着头皮将签到名册交到讲台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的沈啸卿张开眼,毛小毛倍感压力,嗫嚅道:“那个,人还没到齐……”
沈啸卿眯着眸子扫一眼讲桌上的三十五只纸人,毛小毛也跟着看过去,纸人们有的在闲聊,有的在打闹,有的在睡觉,还有的四个人手拉着手不晓得在搞什么,不用瞧毛小毛也知道那是四人组。而另一边,十二只纸人刚刚列队跑完步,正压腿的压腿,颠球的颠球,看来压根不打算买国王的账。
毛小毛背心冒冷汗:“……要怎么办?”
沈啸卿从十二张纸人中随便拎起一只,放进围成一圈的四人组中。教室后方随即传来“噗——”一声,只听到游戏四人组兴高采烈地拍掌欢呼:“是笔仙!哦也!笔仙万岁!”
爆破的烟雾散去,毛小毛傻眼地看着蓦然出现在笔仙阵里的王大卫,他扛着球棒,雾煞煞地左右环顾,恼羞成怒地冲讲台上的沈啸卿吼:“沈骗子!你TM对老子做了什么?!”又火大地拨开身边手舞足蹈的四人组,“滚!没长眼吗?!笔仙你妹!老子是王大卫!”
讲桌上,少了一人的纸人足球队顿时停摆,一个两个立在原地像是陷入困惑。毛小毛知道,沈啸卿又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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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鱼龙混杂的高三零班迎来了久违的校园生活。荣升班长的毛小毛从沈啸卿那里领来了课程表,派下去,通常一天的课程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