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已经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就让他去发生吧,人为的去阻止,可能会带来更多的伤害。”老人淡淡的说。
“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将铁钉从跳跳的头顶插进去?”我的情绪变得有点激动。
“这都是命数。”老人回答的很无力。
“人常常都会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我说完向门外走去,我关心的事情老人一件也没有告诉我,倒是让他知道了不少我的事情。此时的一北和姜社长正在后院喝茶,两上看上去聊得挺不错。
“姜社长我们走吧。”
姜社长望我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和一北道别。
“妖妖,留下吃饭在走。”一北试图挽留我们。
“不了,你爷爷说让我以后不要在来见你,就算是在马路上遇见要,也要站在离你十米远的距离上。”这话我是故意说给一北听的,我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挺坏,不过此时我是真的有点生气。走到一北家的前院时,我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但我没去多想,这是个人鬼共存的世界,我妖妖又没做过什么太亏心的坏事,还怕那种东西?突然我感觉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我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鬼终究是鬼,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人。
“妖妖,你刚才说的话,一北看上去很伤心。”上车后,姜社长很三八的说。
“这是他爷爷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心不在焉的回堵了姜社长一句,此时我的后背紧紧的贴在坐椅上,一北爷爷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在骗人,但是如果我的后背真的有什么东西,我应该有所发觉才对。一张怨气很重的女人的脸,会是谁的?她为什么要跑到我的后背?她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她就是那个响起在我耳边的声音?想着我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我听得到她的声音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她的存在。原来她一直躲在我视线以外的地方。
“妖妖,我们不会就这么回去吧。”姜社长的语气似乎很沉重。
“当然不会,去村委。”
车子启动的同时,天空的雨下得更大了。夏天的雨总是这样,时缓时急,车厢里氤氲开的潮湿气息,很容易让人生出暧昧的东西。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会和姜社长开些不伤大雅的成人玩笑,但是此时,我毫无心情。
来到村委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29,好在我们很顺利的就找到了村长。
“你还记得我吗?村长。”我阴沉着脸,用一种略带仇视的目光望着他。
村长皱着眉头看看我又看看站在我身后的姜社长,想了想说,“你是那个收房子的。”
“是的,你的记性很好,这样有些事情我们谈起来也就容易了。”
“什么事情?”村长表现出一副很敦厚的样子。
“院子里埋尸的事情。”
“这个——。”村长犹豫一下,但很快便说,“我想和你说,但是那个人不让我和你说,他说说了房子很难卖出去,不过现在我看到住在那个房子里的人,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你没看到不代表没有。”我刻意的抬高了声音,此时的姜社长,一直保镖一样的站在我的身后。
不知道姜社长身份的人,在看到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时,我相信一般都不会把他想成一个好人。更何况,此时我一脸凶悍的样子,而姜社长又面无表情。
“发生什么事情了?”村长怯怯的问。
“发生了一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在半城镇化的农村,多数人还是很相信鬼怪一类的东西,我说完看到村长的身子软了一下。
“你最好把这件事情以最短的话告诉我们,不然的话,我们不好过,你也不好过的。”我笑了,但我知道我笑的很阴冷。
“我说,真是造孽啊!”村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刚刚冒出来的冷汗,“房子是我弟弟的,那一年他外出打工,回来后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把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全杀了,还埋在院子里。之后他就走了,这要不是邻居闻到了臭味,还不知道那娘俩都死了。”村长说到这里停住了。
复述的果然够简短,我在心中暗暗感叹。
“他为什么杀人?”我问。
“我不知道,但外面传是他在外面有了小的,想回来和老婆离婚,老婆不同意,他就——,唉。”村长的眼眶好像有点湿。
“她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村长的样子让我的心里涌上小小的悲伤,亲人离去的痛苦真的是很沉重。可现在不是我发同情心的时候。
“童童。”村长回答。
“童童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很听她妈妈的话,学习很好年年都是三好学生。”
“她有什么特别喜欢和讨厌的东西吗?”
“这个我倒不太清楚。”
“她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有一个姐姐,不过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怎么死的。”
“被车撞死的。”村长顿一下又说,“她都死了那么久,我也不好去说些什么,不过她死的真的是很惨。”
“怎么惨了?”我的心急促的跳动了一下,原来我真的被红衣女鬼骗了。
“她在外面认识了一个有钱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的家里不愿意让他们两个交往,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男人家里的人找到了她的家里,说如果她不断绝和这个男人的交往,就放火烧他们家的房子。那个时候她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男人的家里人说愿意给她点钱做为补偿,后来她和那个男人分开了,但是不久,她就出车祸了,那时她已经快要生了,孩子也被撞了出来了,送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
我的心里有点难过,当初张若飞离开倾城的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怪不得她到死也不愿意放弃对倾城的爱,她心里的不甘心和痛苦,一定让她饱受折磨。爱人没了但还有孩子,可是后来,孩子和她都双双的死于非命。
这个瞬间我谅解了红衣女鬼所做的一切,也许倾城当初就是知道了这些事情,所以才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去结束。
另一张脸
离开村委的时候,雨停了,农村雨后的空气异常的清新,空气里混合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青草芬芳,我深深的吸一口气,清新空气直入心肺的感觉真的是很惬意,可我的心里却有着怎么挥也挥不去的悲伤。
这一刻,我竟无限怀念起了倾城和红衣女鬼,倘若当初,红衣女鬼在一开始就告诉我故事的真相,我也不会在和倾城有任何的交集。我有信心也有能力,把任何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男人当成过客。即便是偶尔的想念,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的伤害。
“没有真正的真相。”姜社长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有什么就直说吧。”
“没什么。”
“你不像是一个喜欢发表个人感慨的男人。”
“那我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智商很高的人。”我想用狡猾这两个字来形容,但这样说不够含蓄。
“哦,谢谢。”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
“智商高的人,情商通常很低。”
姜社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就像你说的,凡事都有他自己的解决办法。”
路上我们没有在说话,姜社长把车子开的很快,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我想起了一北家的那只白猫。如果说黑猫白猫真的是来自阴间的黑白无常,那么这只白猫是不是应该认识齐童童抱着的那只黑猫,如此说来,即是同僚,黑猫有难白猫应该去帮忙才对。
我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感觉到了惊讶,但很快我的思绪便回落到跳跳的身上。今晚这劫,跳跳能躲的过去吗?事出总得有个因,可这个因又在什么地方?
下车时,姜社长突然喊住了我,我看着姜社长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但是又好像难以启齿。
“有些事情在肚子里憋久了会让人抑郁的。”我说。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去说。”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自认我这个人的理解力还是很高的。”
“你刚才在一北的家里,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家院子里的图案。”
“你说的是那个很个性的图形?”
“是的。”
“这个图形怎么了?”我惊诧的看着姜社长,心里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图形应该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的。”
“你说的是埋尸在院子里——”
我想我是明白了,一北爷爷的书房里的确有很多和风水易术有关的书籍,死过人还被埋过尸的房子,肯定会有怨气,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凶宅。房子刚卖给一北没多久,他就被人从房顶上推了下来,而且还差点失去自己的腿。我猜测一北的爷爷一定是懂一些玄学,发现了房子的端倪,所以才在院子里弄了那样一个奇怪的图案。
“有这种可能,今天我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他好像把一串佛珠埋在了院子窗台上的一个花盆中。”
“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我想说,可是我不敢说,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姜社长阴沉着脸,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我不安起来,姜社长说自己不知道在怕什么东西,如果那个房子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我应该感觉得到才对。
“有的时候,你越害怕将会越害怕,既然连自己在怕什么都不知道,那又何必去怕,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就让他发生好了,躲不过的就不要躲了,凡事不到最后一分秒,永远也不要自己先崩溃了自己的防线,谁胜谁负,都是未知。”
姜社长望我一眼,没有说话。
“上楼吧,天快要黑了。”
“妖妖。”我刚要下车又被姜社长喊住。
“有话上楼说。”
“一北说他见我很眼熟。”
“很正常,他失忆过,见着谁都眼熟,有次喝酒了还拉着我的胳膊问我是不是他的老婆。”
我笑着开门下车。
“对了,一北也问过我,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你怎么说。”
“你感觉我应该怎么说?”
“我感觉你说不出个好。”
“我有那么坏吗?”
“你感觉呢?”
“我说我们是搭档,他却问搭档以外的关系。”
“听听你的回答。”
“我说,我还没有想着去发展搭档以外的关系,我看到他像是很开心。”
“哦。”
我应一声,心里生出小小的疑问,一北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莫非是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了?猛然间我的心里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渴望。曾经与一北床第间的画面电影一样的闪现在我的面前,如果可以,他会是一个很好的SEX伙伴。但是突然的我又有些担心,如果他真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冉子怎么办?我知道此时的冉子仍旧没有放下他,还有花蚕。这个男人与我们三个女人之间都有着说不清的暧昧关系,而且冉子曾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我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再次介入到我们之间,肯定会让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有所紧张。陌离还在的时候,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想着我的心里有些沉重。
“找到她了吗?”花蚕见我们回来后,紧张的抱起跳跳问。
我愣愣的望着花蚕,思索着应该如何对花蚕说,我知道如果我对花蚕说躲不过的就不要去躲,花蚕一定会疯的。可是,我又真的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此时的跳跳从花蚕的怀里露出脸来,对着我们咯咯的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不会让我们的儿子有事的。”姜社长在这时拍拍花蚕的肩膀说。
“PA PA。”跳跳挥舞着小手,意思是想让姜社长抱他。
姜社长抱过跳跳的同时,冉子从卧室里跑了出来,“那个鬼脸阿七又给我留言了,就在刚才。”
我和姜社长面面相觑,这个刹那莫名奇妙的,我的心竟微微刺痛了一下。
“今夜,就在今夜,我要带你走。”鬼脸阿七的留言回复时间是17:56。
看完留言后,姜社长把跳跳塞进我的怀里,转身向门外跑去。此时是北京时间17:58分,我知道姜社长是要去抓“鬼脸阿七”。
我的心里有些紧张,刚刚从学校门口经过时,我们居然和“鬼脸阿七”擦肩而过。但是下一秒我便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妥,如果这次“鬼脸阿七”不是在校门口的公用电话厅上网怎么办?如果“鬼脸阿七”在姜社长离开的这段时间冲进我们的房间怎么办?
我看着半开的防盗门,上前一步将门死死的锁住了。此时怀里的跳跳哇哇的大哭起来,花蚕连忙抱过跳跳。
“花蚕,跳跳流血了。”冉子高声尖叫着,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确切的来讲,应该是我的手上。我诧异的低下头,在我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我颤抖的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地上,那根被齐童童拿在手里的铁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手里?难以遏制的恐惧感快速的蔓延到了我的全身。
“啊——。”花蚕在看到跳跳流血的后背后,尖叫了一声,随后抱着跳跳回到卧室关起了门。
“花蚕,不是我——”我想解释。
“妖妖,你。”冉子微微惊恐的望着我,“你为什么要伤害跳跳。”
“我没有。”
“你没有?”冉子捡起我扔在地上的铁钉,“你没有为什么跳跳会受伤?还有这根铁钉是怎么回事?”
我想和冉子辩解,可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周围的东西在我的视线里都开始变得模糊,在我即要失去知觉的那一秒,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冉子的身后,我想说冉子快跑,却模糊的看到冉子也倒在了地上。
我做梦了,梦到了一只受伤的黑猫,它被青城抱在怀里,黑猫的样子看上去很温顺。
“倾城。”我喊,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倾城抬起脸,笑笑的望着我的。
他说,“妖妖,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和这只黑猫在一起?”我问着,手竟禁不住的扶摸起了黑猫顺滑的皮毛。黑猫抬起脸,对着我叫了两声,感觉上她好像和我很亲近。
“它受伤了,我必须把它治好。”倾城说着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却让我的内心一阵温暖。“妖妖,你有没有在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倾城叹了一口气,将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口,我没有感觉到他的心跳。
“妖妖,如果我们还能在见面,你会和我结婚吗?”
“我们不是已经见面了。”
“呵呵。”我听到倾城笑了,周围的一切变得空旷起来。此时眼前的画面换成了我和倾城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我在路边抽着520香烟,目睹着一个骑着踏板车的男人,冲到了一辆大卡车下面。支离破碎过后,我看到骑踏板车的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满脸是血,时不时的有脑浆从他破碎的头壳里流出来,顺着他的脸,一路流到了他的嘴里。他的一只胳膊被辗的粉碎,血自他断裂的胳膊哗哗的往外流,但是落到地上却什么也没有。
他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卡车轮子下的自己,喃喃自语道,“这是报应吗?”
“是报应。”红衣女鬼在这时给了他回答。
他用自己仅剩的半颗眼珠子瞪了红衣女鬼一眼,惊讶道,“居然是你。”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红衣女鬼阴森森的笑。
“是你杀了我?”
“杀你的是这个卡车司机。”
“我不相信。”骑踏板车的男人情绪看上很激动。
“这是老天的安排。”
“我不想那样做的,我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很多钱才能治好她。”
“所以你就杀了我,来救你的女儿?”
“对不起。”
“可惜已经晚了。”
跳跳
红衣女鬼说完,伸出了自己指甲锋利的手,用力的捏住了男人的头,男人挣扎着尖叫着,红衣女鬼的指甲,很快便深深的嵌入到了男人的头颅里,随着“嘭”的一声响,一切都结束了。
倾城在这时走了过来,与我盘问一些问题。
我们说话的时候,红衣女鬼向我们投了微微惊恐的目光,她好像很害怕,也好像很亢奋。
卡车司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红衣女鬼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红衣女人,她拉住了她的胳膊,两人好像在争执,不一会,她们便消失了。
我呆若木鸡的望着当初被我疏忽掉的情节,难道那些日子以来,居然有两个红衣女鬼同时出现?可我竟一点都没有发觉。
“妖妖。”是倾城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我很不安。
“没有真正的真相。”
倾城说完这句话,抱起黑猫,对着我笑笑然后消失了。
我一着急,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而坐在我旁边照顾我的人,是我做梦也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北。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吃惊的问。
“呵呵。”一北露出了令我熟悉的笑容,“我想你应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我望着一北这脸痞痞的坏笑,察觉到了什么。
“我怎么了?”一北突然逼近了我,他的脸悬在我的脸的上空,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扑面而来的巨大的男性气息。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我有点小小的无措,我还不敢肯定此时的一北,是我最开始认识的一北,还是失忆后的一北。
“妖妖。”一北温柔的喊,吻毫无防备的落了下来,带着霸道和侵略,让我即熟悉又难过。
“你都想起来了?”我推开他,难以置信的问。
“不然怎么敢吻你。”
一北的唇又一次的落到了我的唇上。
“咳咳。”是姜社长的声音。
我和一北将视线同时落向门口,此时的姜社长,劫后余生一般,他的脸受了伤,血块干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有些狰狞。他的衣服很脏,上面沾了不少的泥土。
“姜社长,你怎么会受伤?”我惊诧的问。
姜社长看一眼一北,径直走到我的床边,“妖妖,你和我隐瞒了什么。”
姜社长的眼神里,夹带着愤怒。
“你指的是什么?”
“跳跳的事情。”
想着昨晚晕倒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我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跳跳怎么了?”
“跳跳怎么了,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我认识的男人眼神里看到了恨意,而且还是针对我的。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百口莫辩的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社长的身影离去。
“一北,我怎么会在医院里,还有昨晚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拉住了一北的胳膊,就好像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一北叹了一口气,在我的身边坐下。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你必须适应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说出来,就代表着你会答应,不然我不会说的。”一北的表情异常严峻。
“好的,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告诉我,跳跳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天你和姜社长离开后,我的心里很不舒服,虽然我失忆了,但是一直以来我的心里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觉得你在我失去的记忆里,一定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你在对我说了我爷爷对你说的那些话后,我更加肯定你对我的重要性。我找爷爷去问原因,可爷爷却一句话都不说。无奈之下,我决定开车去找你,但是我还未走出家门。爷爷就喊住了我,他说,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们常常都会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爷爷说我的失忆不是偶然,这是他故意的。他说你是我命中的劫,他想让我忘了你,所以就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让我失去了记忆。”
“你现在全都记起来了?”我惊讶的问。
一北点了点头,“我失忆后,爷爷发现了房子里的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注定了是很难改变的,在书房里他之所以和你说那些话,是因为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你们一路来了我家。”
一北的话,让我一阵发悚,怪不得姜社长会说他在害怕,原来真的是有什么东西,但是为什么,我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那么跳跳究竟是不是我弄伤的?”
“是你弄伤的。”
一北说了一个我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手里!”我的情绪有些激动。
“爷爷说你后背的那个东西,会有意无意的控制住你的思想。昨天爷爷和我一起去了你家,但我们去的时候晚了一步,你和冉子都晕倒在地,花蚕受伤了,跳跳他——”
“跳跳怎么了?”我紧张的问。
“跳跳不见了。”
“不见了。”
我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姜社长会用那么仇恨的目光看着我。
“妖妖,你不要担心,我爷爷算过,跳跳现在没有什么危险。”
“那就是以后会有危险了。”
我拔掉手上打点滴的针,从床上下去,有血很快的从伤口渗了出来。
“妖妖,你干什么。”一北紧张的想要拦住我。
“花蚕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花蚕和冉子都住在隔壁的病房,我进去的时候,姜社长正坐在花蚕的床边,不知道在和她说些什么,而冉子还在晕迷中。
“花蚕。”我艰难的喊,心里压抑的厉害,此时的花蚕脸色苍白面容憔悴,见我进来后她把脸转向了一边,我知道,她是不想见我。
一北在这时抱住了我的肩膀,微微用力的攥了攥。
“跳跳怎么会不见了?”
我不计后果的问完,看到花蚕慢慢的转过脸,面无表情的看看我又看看一北,最后把视线落到了姜社长的脸上,“他说不想让跳跳有事,就让妖妖少管闲事。”
“他是谁?”姜社长看上去很着急。
“我不知道,我不想在见到你们,请你们走。”花蚕的声音很平静。
“妖妖我们走吧。”
一北的话此时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他拉我走的时候,我并没有拒绝,走之前我看着仍旧晕迷的冉子问正在给她换针的护士,她有没有事,护士说病人的情绪不太稳定,刚刚打了一针已经睡了过去。
一北执意的让我打完刚才的那瓶点滴,我不同意,他说,他刚才已经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而我必须答应他的条件就是,以后什么事情都必须听他的。
“什么都听你的,我岂不是太吃亏?”
“做我的女人怎么会让你吃亏。”
一北笑的很得意,他的笑让我很想揍他。
“你不像是个冷血的动物,跳跳失踪了,花蚕变成了那个样子,冉子还在晕迷,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难过吗?”我有些生气,一北认识花蚕在我之前,现在花蚕出事了,他居然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她有姜社长关心就已经足够了。”
“你好像话中有话。”
“妖妖你很聪明,难道你连这一点都想不出来吗?”
“什么?”
“原来你的脑壳坏掉了。”
一北说着过来摸我的头,被我巧妙的躲开,“是的,我的确是脑壳坏掉了,所以请问你是谁?贵姓啊,我好像不认识你。”
“脱光了你就认识了。”一北若有所思的笑,不得不承认一北是个调情的高手,暧昧掌握的刚刚好,一切拿捏的恰到好处。
“好啊,你现在脱吧,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没问题,不过我习惯先脱光你的衣服,然后在脱我自己的。”
我哑然,寻思着莫非是自己这一年多以来收敛了太多,所以连一北这么平常的几招都招架不住了。
“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
正在我欲抓狂之际,姜社长走进病房里说,“妖妖,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一下吗?”
“可以可以。”我忙不跌的随着姜社长向病房外走去。
“妖妖,你要去哪里?”一北在身后喊。
“放心吧,出不了地球。”我头也没回的回答。
医院大楼的门口,姜社长在花坛边停下步子掏出烟,此时他脸上的伤口做了处理,额头上贴着白色纱布。
“你的车停在哪里?”我四处张望着问。
“干什么?”
“马上带我离开这里。”
“怎么了?”
“我不想被人绑架到火星上。”
姜社长狐疑的看我一眼,好在没在问什么。车子驶出医院后,我问姜社长要了一根烟点上。
“你想和我谈什么?”我吐着烟圈,将视线落向窗外。
姜社长在这时停下车,从口袋里掏出四部手机,扔到车的抽屉里,随后重新启动起车子,开车一路来到了海边,这期间他完全没有理会我的问题,仿似把我当成透明人一般。
时值中午,阳光耀眼,海边的日晒很厉害。
“有什么事,还要跑到这里来说,故意想晒黑我?”下车后,姜社长硬拉着我来到沙滩上。
“自从接手玫瑰杀手这件事情后,就一直有人在跟踪我。”
姜社长的话让我小小的吃惊。
“有人跟踪你?那你不会反跟踪,好歹你也是个侦探啊!”我的语气带着微微的嘲弄。
“我试过,没用的。”姜社长一脸无奈。
“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你想和我谈什么,请快些说,我不喜欢这么强的日晒。”我站到姜社长的影子里,希望以此来挡一些日晒。是在突然,我觉察到了什么地方有些不对,而当我回过头,确信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时。酷热的阳光下,我竟冒出了一身冷汗,身体在瞬间变成一片冰冷。
意外收获
我的影子呢?我居然没有了影子。
我慌张的看着四周,用力的在自己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刺痛的感觉让我相信,现在不是在梦中。
什么人没有影子?答案是鬼。
我的心脏急促的跳动起来,难道我真的不是人?就像那个丢掉皮囊的太监所言,我和他们一样,而出现在我身边所有的人,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存在。
“妖妖,你怎么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姜社长复杂的望着我,眉头紧紧的凝在了一起。
“我——。”我牢看住姜社长,鬼使神差的居然伸手扯住了姜社长的头发,并且扯的很用力。姜社长吃痛,迅速的攥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掰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惊喘着,感觉到手腕处传来微微的疼意。
“你怎么了?”姜社长敏感的问。
“我不知道。”我浑身颤抖的厉害,“你看,我没有了影子。”我指着原本应该是我的影子投向的空白处怯怯的说。
“妖妖,你——。”姜社长错愕的望着我,沉默一下,他说,“原来你就是那个没有影子的女人。”
我迟疑的抬起脸,怔看住姜社长,心里没由来的恐慌着。
“姜社长,什么没有影子的女人?”
“昨天晚上警方抓到一个嫌疑人,他说,玫瑰杀手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没有影子的女人。”
“她的目标不是冉子吗?”
我说完看到姜社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下一秒他不由分说的拉起我的胳膊就向马路边的汽车走去。
“你干什么?”
“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我欲挣扎开姜社长拉住我胳膊的手,无奈他的力气太大。
“昨天带走跳跳的人说,除非花蚕拿一张脸皮来换跳跳,不然跳跳将会被他们做成标本。”
姜社长的话,让我的浑身陷入一片冰凉。
“把跳跳做成标本!”我倒抽一口凉气,“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也很想知道。”
姜社长在这时打开了车门,意思让我坐进去,我望着姜社长脸上的阴沉,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喊,“妖妖,快跑,这个男人会害死你的。”
这个声音很温柔,温柔的让我似曾相识。
我愣一下,后退两步,不由自住的转身向马路的另一则跑去。
“妖妖,你去哪里。”姜社长喊着嘲我追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猛然转身,摆出一副防备的架势,“请你离我远点。”
“妖妖,你——。”姜社长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眼神里流露出微微的诧异。
“需要我去处理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现在请你远离我,我不知道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会去查清的,还有请你帮我和花蚕说声对不起。”
“你会有危险的,青城也说——”
“不要和我提他。”我打断姜社长,“把你的钱包给我。”
“好的,我给你,你冷静点妖妖。”姜社长不假思索的把他的钱包扔给了我。
“这些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我拿着钱包拦了一辆出租车,姜社长欲上前拦我,但是好像又犹豫了。车上,司机问我要去哪里,我怔一下,是啊,我要去哪里?
在这个偌大而毫无温情的城市里,我最好的两个朋友都住进了医院,此时此刻,我又应该去找谁,又应该去哪里。
“去四小区。”我说出了大头家的地址,事情发展到现在,我想追根问底,都要从那个房子谈起。当初倘若大头没有给我介绍这个房子,我也不会遇上红衣女鬼,也许连倾城也遇不到,想着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生命里常常会有这样一些人,忘不掉,也谈不上是爱,可每每想起,总会心痛。
四小区是一处老城区,已被政府规划在拆迁的计划里。
大头的家在四号楼二单元302,他是我初中的同学,一个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大头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之所以说是失踪,是因为大头说,有一天他爸爸去楼下买烟,这一去就在也没有回来。
按响门铃后,门很快打开了。开门的是大头的奶奶,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老人穿着深蓝色的绸缎衫,满脸深刻的皱纹。
“妖妖,你来了。”大头奶奶的声音有些嘶哑,说完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屋里走去。我惊讶的看着老人佝偻的身影,感觉自己这次来找大头,似乎是正确的。
进屋后,我一眼便看到了大头家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片,照片是大头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看得出来,大头母亲年轻时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我的心里小小的忧伤,上次见到大头的母亲是在四年前,时间真是一件太可怕的东西,它会不经意间带走很多东西。
“妖妖。”此时,大头略显虚弱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我来到大头的卧室,不由的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此时的大头正趴在床上,后背全是浓疮,时不时的还有黏稠的浓液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大头的奶奶则不断的用消毒沙布给他擦试。
“大头,你这是怎么了?”我禁不住的抬高了声音,“你怎么不去医院?”
“去了,但是治不好。”大头的奶奶说。
“治不好?怎么会治不好,大头,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难过起来。
“我也不知道。”大头吃力的回答。
“他妈走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知道是他妈有什么事情不原谅他,但是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事情不可原谅呢。”大头的奶奶像是有些自言自语。
“奶奶,你别说了。”
“大头,你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妈不可原谅。”我诧异的问。
“我没有。”大头看上去欲言又止。
“唉——。”大头的奶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浓疮长的奇怪啊。”大头奶奶说完端起盛满沙布的垃圾桶离开了卧室。
“大头,你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有违常理的事情。”
“你不要听我奶奶胡说,我什么也没有做。”
“大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有些事情我不想挑的太明,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惹上了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这是些什么东西。”
大头望我一眼,眼神带着微微的恐慌,可沉默半晌,他什么也没有说。
“你还记得小洋村的那处房子吗?昨天我见过村长了,他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这个房子死过人,死人被埋在了院子里。”
“呵呵。”大头笑了,听起来很阴森的笑,“你是来找我要钱的吗?”
“要钱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大头的话让我生气,我承认我很爱财,可现在这不是我的目的。
“那你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头看上去有些慌张,他的慌张让我确信,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事情。
“大头,你想不想知道有什么东西坐在你的后背上?”
大头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是一个长发的女人,她穿着红衣服,她现在正在用她的指甲抠你的伤口,你感觉到痛了吗?你知道你还能活多久吗?”我故意压低了声音。
“妖妖,你不要骗我了。”大头抬起脸,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那本书不在我这里。”
“书,什么书。”我诧异的问。
“你不是来找我要书的?”
“你说的是什么书?”
大头望着我,眼神里带着复杂。
“妖妖,你真的不是来找我要书的?”
“大头,我真的不是来要书的,不过我很好奇你说的是什么书?”
我坐到大头的床边,用沙布给大头擦伤口流出来的浓液。
“妖妖。”大头转过脸望着我,“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所以就来找你了。”
我的心里愈加难过起来。我问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声音而离开了姜社长,甚至逃离了一北。也许他们并无恶意。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大头试图翻过身,但他一动便有更多的浓液从他的伤口里流了出来,浓黄的颜色看上去有些恶心,我抽了抽鼻子,可并无闻到什么异味。也许大头的奶奶说的很对,这浓疮长的奇怪。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我发现自己没有了影子,也就在一个小时前,我知道了我可能会是玫瑰杀手的下一个目标。”
“啊——。”大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呵呵。”我自嘲的笑,“也许这次将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妖妖。”大头冷不丁的攥住了我的胳膊,他攥的很用力,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正在我欲开口问些什么时候,大头抢在我前头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一些和我的过去未来有关的事情。
一些令我做梦也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被色诱的影子
小时候爷爷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在一个大雨的夜晚,两个陌生的路人因为躲雨同时来到一处破败的寺庙里。
路人甲是个商人,此时他的包裹里有很多银两。
路人乙是个逃犯,曾因杀人而入狱。
爷爷问我,在这样一个大雨的夜晚,这样两个人在荒芜人烟的寺庙里相遇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当时我的回答是,这个路人乙杀了路人甲,霸占了他的钱财。
爷爷看着我,摇了摇头。
“小妖,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那就是路人甲杀死了路人乙。”我说。
“小妖,做人要有自己坚定的立场。”
爷爷的话让我困惑,但我还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问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爷爷说了下面一段话。
路人甲把自己的一些食物好心的分给了路人乙,路人乙吃过东西后对路人甲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他要求路人甲回家后给他烧一些纸钱。
路人甲有点害怕,他说,纸钱应该是烧给死人的。
路人乙回答,如果你不烧给我,那就是你家人烧给你。
爷爷讲完故事的当夜,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我变成了路人甲,梦里一个看不清样子的男人问我要东西吃,我说没有,然后男人就要过来抓我。我想跑,可根本跑不动。
离开大头家后,我看着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市,心里涌上一股流离失所的滋味。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大头说他在那个旧房子里发现了一本年代旧远的书,翻开来看,居然是和某些古代召唤仪式有关的东西,大头觉得是好东西,估摸着能卖一个不错的的价钱,所以就自己收起来了,后来这书本果然以一个不错的价钱让别人买走来。可是就在半年前,有一天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和陌离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