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花蚕笑了,很熟悉的笑容,很迷离的感觉。今天的花蚕穿着一件白色的开口衫,素颜,唇红齿白,尤物。
“最近有没有物色到什么精品男人。”言不过三,我又露出了我的本性,我说过的,我是一个好色又爱财的女人。
“酒吧中的男人都是一种类型的。”
“那也有长有短啊。”
“哈哈,妖妖,你这个色女人。”
突然的紧急刹车让我一头撞在了车窗玻璃上,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回过神,捂着头忍痛问,“花蚕怎么了?”
“刚才有一条狗跑了过去。”
“狗?”我望向车外,这里是高速路怎么可能会有狗,但是很快我便知道了什么。
“花蚕,我来开车。”
“你开车。”
花蚕的样子看上去很惊讶,她惊讶,其实我比她还惊,刚才我说的那句话,我相信这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说。
“轻松点花蚕,不要紧张我开玩笑的,你知道我没有驾照,警察叔叔抓到我肯定是要逮我进小黑屋的。”
“妖妖,我看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你的头又流血了。”花蚕的面色有点难看,车子重新启动,突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而又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我似乎在哪里闻到过,我接过花蚕递来的纸巾,看到车窗外有一排阴森林的牙齿,我有点紧张,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阴齿老人要一直跟着我们。
阴齿老人的脸紧紧的贴在车窗玻璃上,车子飞速的行驶着,花蚕很担心的一直在问我痛不痛有没有事,痛,那能不痛,我在心里想,但我没有说,我怕花蚕紧张万一在发生车祸。
看着玻璃外的阴齿老人,我很想问问这个鬼老人家有何贵干?趴在车窗上兜风是不是很爽?下了高速,花蚕让我给冉子打电话告诉他们火化的事情让他们去安排,我们必须去医院。
“冉子,我和花蚕临时有事去不成了。”电话接通后我说,冉子说了一声好的,听的出来冉子很开心。任何事情都会成为过去,只有放得下或者放不下。任何事情都在一念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冉子放的下,想得开,已然身在天堂。而我,不知道该放下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想通什么,所以我一直不停的在天堂和地狱间徘徊。
“妖妖,和我说实话,你和一北之间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男人和女人之间应该发生的事情。”
“妖妖。”花蚕看上去有些着急,“一北昨晚一直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我和一北认识了那么久,还是了解他的,估计他是对你动了心。”
“对我动心的男人挺多。”
“可能让你动心的男人不多。”
“那么你呢?”
“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你。”
“在我看来,除了长短,关灯都一样。”
“哈哈,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正经。”
“我一直都很正经,只是你的思想不够正经。”
花蚕又是笑又是摇头,我找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医院停下车后,我望了一眼仍旧趴在车窗上的阴齿老人,不安的下车。
阴齿老人见我们下车后,竟又跟在了我们的身后,我很想转身问问她跟着我们的目的何在,但是此时人来人往,我真怕被人当成精神病人给关起来。
医生看了我的伤口后说,伤口有点撕裂,重新处理一下就可以。花蚕听后松了一口气,之后去了洗手间,理所当然,那个阴齿老人也跟了出去。
花蚕刚走没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我的心猛然跳动一下,花蚕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这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下一秒,走廊里乱成了一团。
洗手间里,我见到惊魂未定的花蚕。她的旁边,围着一群乱而有序的医生护士。在他们抬着晕倒的女人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看到她的肚子很大。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花蚕拉到走廊上问。
花蚕愣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我看到婴儿笑了。”
她的话,让我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什么婴儿?”
“妖妖,我真的看到婴儿了,是真的。”花蚕颤抖的很厉害,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砸落下来。
我预感到了什么,将头探进洗手间,洗手间里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正在舔地面上刚才女人□流出的鲜血,婴儿只有一条腿,肚子很大,长的很怪异。我有些恶心,收回视线,发现那个一直跟在花蚕身后的阴齿老人居然不见了。
“孩子,跟奶奶走。”阴森森的声音不期然的传入到我的耳朵里。
“不要。”我无法形容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声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声音让我身上的汗毛根根直立起来。
“孩子何必执着呢,她是一个好人,她应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啊——”
尖叫声过后,我看了一眼洗手间,里面除了地面上的一片血迹,在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婴儿,也没有了阴齿老人。我心有余悸的看着颤栗的花蚕,小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花蚕的身体僵硬一下,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我不知道。”
医生在这个时候喊我过去包扎,包扎的时候花蚕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似乎陷入了沉思,我想她一定是在想,这孩子是谁的。我也终于明白那个阴齿老人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我相信刚才的那个女人一定是流产了,流产的孩子离开母体后,肯定不甘心,有不甘心就想有改变。他一定是想跑到花蚕的肚子里,可是却被阴齿老人给制止了。
包扎完后,我强硬的拉着花蚕做了一次检查,不出所料,她果然怀孕了。还不到一个月。
“你有什么打算?”我的意思是想问她,已经到了医院,是不是顺便的做个手术。可花蚕的回答竟出乎我的意料,“我要当单身妈妈。”
“你疯了!”
“妖妖,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过我希望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鬼知道花蚕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问题,不过我希望你想清楚,单身妈妈,你以为这是在演电影?”
“人生如戏。”
花蚕用四个字把我堵的哑口无言,我们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
“有个问题,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花蚕笑了,看上去很开心。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忧伤的况味。
“听听这语气,还没怎么着,就开始怨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华灯初上的都市,说不清的暖昧和迷离。冉子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时间是明天上午9点。
有人说过生命是场幻觉,细想着和陌离间的点滴,我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我很在见见陌离,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我们为什么会有危险?这种危险又来自哪里?还有最重要的,我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她死后留下来的东西又应该怎么处理?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又开始不厚道了,江山易改,本性难易,我估计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在迷情附近的快餐店吃东西时,我给花蚕上了一堂准妈妈的课。
比如,不能喝酒不能抽烟更不能熬夜,比如前三个月是孩子长样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在长丑了,又比如不能在前三个月有男人,容易流产。
花蚕看上去很开心,笑骂我,“等孩子出生你这个样子更适合当婆婆。”
“好啊,我给孩子当婆婆那我就是你妈了。”
“咳咳。”花蚕被水呛着了。“你就不怕我亲妈晚上来找你。”
“我胆小你可不能吓我。”
我们说话的时候窗外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看,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充满了邪恶和诡异的气息。但是我没有看到,花蚕也没有看到,就像很多天前的那个午夜一样。
这双红色的眼睛,第二次出现了。
到了迷情后,服务生见到我每人都问了一句,怎么好久没来。好久有多久?我细细的想想不过四五天,也难怪,以前我几乎天天都泡在这里。
我要了一杯酒,喝了没几口,倾城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说陌离是因车祸诱发的心脏突然衰竭。
“想喝什么?”我端起酒杯嘲倾城迷离的笑,柔和的橘色灯光照在倾城的脸上,让我的心一下就醉了。
“我不喝酒。”
“不喝酒就来点水吧。”花蚕走过来,将一杯水放到了吧台上。
“谢谢。”倾城对着花蚕点头微笑,英俊的让人窒息,真是一笑倾城。
“不谢,你们慢慢聊。”花蚕对我若有所思的笑笑,转身又去忙别的事情。
我望着倾城,四目交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你真的能看到鬼?”
“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倾城愣一下,貌似思想斗争了一会,“妖妖,上午在我家,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的影子。”
我的心里一寒,沉默,一口气喝了半瓶酒。
“喝酒对身体不好。”倾城拦住我。
“有烟吗?”
“我不抽烟。”
又不抽烟又不喝酒,我皱着眉头望着他,果然是个好男人。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的头还痛吗?”倾城关心的问。
“痛,很痛。”我承认此时的自己有些矫情,我渴望来自倾城的关心慰藉。
“我给你去买止痛药。”
“你就是我最好的止痛药。”
倾城的表情凝结在了脸上,我继续喝酒,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很想和倾城发生点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又在害怕,害怕我们之间真的会发生什么。就这样酒越喝越多,头越来越沉。终于,我觉得我的身体不在属于我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下去。
午夜到了。
红色的眼睛躲在黑暗里牢牢的看着街上的一男一女,叹了口气,眨了眨眼睛。
与此同时眼睛的旁边出现了很多张脸皮,有残缺不全的,有鲜血淋淋的,但是有一张脸皮和正常的人脸无异,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眼睛很大,嘴唇很红。是一张女人的落寞的脸。
移花接木
我做梦了,在一座很大的房子里,有两个女人在聊天,她们聊着聊着抱在了一起,看上去像是在哭。
我正奇怪着,房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还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小女孩跑到她们的面前,对着她们又喊又叫,我努力的想要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可是耳边安静的就如同我被装进了玻璃瓶子一样。我看着这两个女人,觉得似乎有点眼熟,就在我决定吸引下她们的注意力时,我醒了。
我望着自己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房间,猛然坐了起来。难道昨晚我竟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有些害怕,将视线落在了门上,转头时眼角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张纸条。“局里有事我先走了。”落款是一个城字。
我将纸条揉进自己的手心,寻思着昨晚倾城是抱着我回家的还是背着我回家的?他有没有趁着我不醒人世的时候偷偷吻我?又或者我们有没有发生点其它的事情。
“他的生命现在有危险。”鬼一样的声音冷不丁的传入到我的耳朵里,想都不用想我知道一定是那只红衣女鬼。事已至此,索性我放开了胆子。
“他怎么了?”我狠狠的瞪了红衣女鬼一眼,此时的红衣女鬼,底着头,头发挡在面前,我看不到她的样子。她头的前面后面都是头发,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把脑袋给按反了。
“凌晨三点他执行任务时,子弹射穿了他的身体。”红衣女鬼的声音很冷,带着微微的嘲弄和不屑。
“什么?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我紧张起来,脑海一闪而过倾城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他现在在医院,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如果你不想他有事,我可以帮助你。”
“我不相信。”
“不相信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红衣女鬼说完发出了一阵阴森森的笑声,随后离开房间又钻进了冰箱。
我找出手机给倾城打电话,久久的接线音乐过后,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起了电话。
他说,“倾城昨晚在执行任务时中了枪,现在还在抢救中。”
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冰点。我拉开冰箱,看着低头坐在冰箱中的女鬼恨恨的问。
“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真的?”
“真的,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你可以好好考虑应该不应该救他。”
“他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红衣女鬼的话让我意识到了即要到来的交易,人和人之间都没有无缘无故的谁对谁好,更何况是一个鬼对一个人。
“那和我就更没有关系了。”
红衣女鬼抬起头,拔开自己面前的头发,我又看到了她的指甲,那么长看上去那么锋利的指甲。我回过头不愿意去看她的脸,我在考虑红衣女鬼的话。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没命的响了,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妖妖,你卖给我的房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是一北的声音,我愣一下,想起了昨晚的梦境。
“什么叫不该有的东西?”有些事情我想自己还是装的糊涂一些的好。
“昨晚我在房顶上看到了一个小孩,我想去房顶上看个究竟,可是却被人从房顶上推了下来。”
“啊,那你有没有事?”
“小腿摔断了。”
我把视线落在了红衣女鬼的身上,她的脸还是那样的白,表情僵硬。看她的样子,我猜测她生前应该还可以说是长的很漂亮。
红衣女鬼冷冷的盯着我,“忘记告诉你了,一北的腿会很快的烂掉。”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把手机摔到了地上,用力的揪住了红衣女鬼的红发,她的头发软软的湿湿的还有点发黏,感觉上就好像摸到了一手的胶水。
“你会知道的。”红衣女鬼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可以让他们两个人都没事,但是你需要替我做三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警觉的问,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了妥协。
“把冉子约到你家里来,得到倾城的身体,让花蚕把孩子生下来。”
这三件事情对于我来说难度都不高,但是我需要弄明白红衣女鬼这样做的目的所在。
“不要问为什么,时间不多了。”红衣女鬼说完,凭空消失,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发现客厅一角的那棵观赏橘竟然枯死了。
不要偷吃或者偷拿墓碑前的任何东西,我想起了这样一句话。这话曾是爷爷说给我的。
我以我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我看到了刚刚醒来的倾城,他的脸色很苍白,见到我,他对我挤出了一丝笑容,我在他的床前坐下。
我说,“我的心很痛。”
他的手轻轻的抚着我的头,“不要担心没事的。”
我将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他的手很凉,我想起了红衣女鬼的条件,得到倾城的身体。
未来的一个星期里,我一直都在医院里照顾倾城。看着他渐渐红润的面色,我的心里产生了别样的东西。
医院的夜晚,总是很恐怖。
每每到了午夜,走廊里就会出现很多病人,他们的脸很白,眼眶乌黑深陷,牙齿很红,全是鲜血。
他们不停的漂荡,不停的哭,有时候他们会进到病房里,对着病房里的病人张牙舞爪。有时候,他们会偷吃病人的东西。
倾城住的是单人房,我从来都不允许这种东西进入到他的房间里。我怕倾城会在我的眼睛在一次看到他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倾城的伤口恢复的很好也很快,大约一个多月,他已经可以出院。
我的手机摔坏了,在医院照顾倾城的这些日子里,我没有联系任何人。
我不知道花蚕和她肚中的宝宝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一北的伤如何了。但是我相信,一北受伤的这些日子,冉子应该是会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倾城出院后,我去买了新手机,第一时间我给花蚕打电话。
“妖妖,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花蚕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听得出来,她在为我担心。
“享受生活去了。”我调侃,“你最近和孩子还好吗?”
“恩,妖妖,你知道一北出事了吗?”
“知道啊,怎么了他还没有好?”
“没有,而且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他的腿可能保不住了。”花蚕说完在电话那边哭了起来,我的心一下子陷入了迷茫里。红衣女鬼难道骗了我?
我跑回家里,可是翻遍了整个冰箱也没有找到红衣女鬼。
“你给我出来。”我大喊。
“你把冉子约到你家里来,他的腿就会没事。”红衣女鬼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随后掏出手机,给冉子打了电话。电话里冉子的声音听上去很沙哑,她说,她要照顾一北,走不开。
“如果不想一北有事,就马上来我家。”我几乎是用吼的。冉子可能被我的声音给吼愣了,电话那边好半天才回过神,“好的。”
冉子到达我家之前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想的最多的就是我们的以前,我们四个人,那么多的回忆。可是那些日子,似乎就是一去不复了,想着,竟落下泪来。
冉子摁响我家门铃时,我在红衣女鬼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喜悦,我没有想太多,不假思索的拉开门。可是很快,我便为我刚刚所做的事情感到了后悔。我知道我又犯错误了,而且是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冉子的前脚刚踏进我家,红衣女鬼就自冉子的耳朵里钻了进去。我想叫,可是没有叫出声来,我捂着嘴,眼泪滚滚如流。
“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一北了。”冉子对着我笑,那么熟悉的笑容,那么熟悉的声音,可是在冉子的眼神里,我却看到了一抹阴冷的幽怨。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妖妖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我抬起满脸泪痕的脸不知所措的望着冉子,此时她眼神里全是迷茫。
“妖妖,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一北?”冉子问,浑身颤抖的厉害。
我擦干眼泪,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它都是已经发生的了,现在我所要面对的,是接下来要发生的。
“我们一起去医院。”
走之前我翻出了我的存折,并带走了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冉子没有问我原因,我知道“她”一定明白我这样做的用意,这个房间里有我的恶梦,我在也不想回来了。我要离开,越快越好,我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所有人。
“除了死,你是无论如何也结束不了的。”
冉子的车上,她这样对我说。她的声音很阴冷,眼神里暗射出一股让人不寒而立的东西。我的浑身一颤,想哭,可是却没有哭出来。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恨恨的问,此时我想我终于可以明白阴齿老人对于那条恶狗的仇恨之心了。
“你还是想想,你想要什么吧。”
冉子笑了,她还是她,可她已不在属于她。
我将视线落在窗外,我看到了让自己心惊的一幕,马路上的游荡物,全都远远的躲开了我们的车。在他们的脸上,有着不约而同的惊恐,那种惊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追杀一样。濒临死亡,却又比死亡更可怕。
我喘息着,感觉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坐在我身边开车的“冉子”,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一个鬼那么简单吗?
妖妖的失落
到达医院后我才知道,原来一北和倾城居然住在同一家医院里。下车之前,冉子似笑非笑的告诉我,三个条件中的第一个条件我做到了,如果第二个和第三个其中的任何一个出现问题,那么这两个男人都必须死。
冉子说到死这个字的时候,裂开了嘴,腥臭的血腥味熏的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了两个和自己似乎毫不相干的男人,竟搭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且就连自己,好像也已命不久矣。
想着我有些冲动,人一冲动就容易犯傻。我指着“冉子”的鼻子骂,“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他们的死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就要离开,我看你能把我如何。”
我推开车门刚下车,一张脸皮就嘲我飞了过来,我还未来得及躲闪,脸皮就已紧紧的贴在我了我肩膀上。发出了一阵“丝丝丝丝”的声音。我恶心的看着这张鲜血淋淋的脸皮,想用手拍掉,可是脸皮如同吸盘一样,试了几次没成功后,我决定脱下我的衣服。
“即使你脱了衣服也没有用,那只会招来更多的东西。”冉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边,她的胳膊抱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不屑样子。现在我真有种想找几十个民工蹂躏她一番的冲动。
“如果你肯乖乖的,我可以让你拥有很多钱。”
人怎么能斗的过鬼?我自嘲的笑,“你先把这张脸皮拿开。”
冉子只是笑,脸皮迅速的收缩,化为一缕白烟,很快的消失在了空气里。
“很多钱是多少钱?”我无法确知自己现在说的这句话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的心里现在有点小小的蠢蠢欲动。
“你无法想象的,不光是钱,我还可以让你得到任何一个你想得到的男人,不管他是谁。”冉子的话让我想起了我和红衣女鬼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如果时光真的能倒退,那我一定不会在那样选择。
“真的吗?”我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如果我想要女人呢。”
“哈哈,女人这更容易。”
“你能让我在今晚得到他,那我就相信你。”我随手指着停车场一处广告牌上的男星说。
“可以,但是你必须在三日内做到我说的第二个条件。”
我想我真的是疯了,我竟然答应她了,而且答应她的同时,我还告诉自己,不能后悔,无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我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医院的干净是仅次于火葬场的,我所谓的干净,当然不是指灰尘。我跟在冉子的身后进了电梯,原本一直挂在电梯上的一个只剩下半个脑袋的病人,在见到冉子进来后,慌不择路的从电梯上面掉了下来,瞬时摔的四分五裂,然后这些碎片又各自匆匆的从电梯的缝隙处钻了出去。
看到这一切,我想我应该害怕的,可是我却害怕不起来。我觉得冉子就是一个最好的辟邪工具,但是我又一想,现在的冉子不是在以前的冉子了,鬼为什么会怕她?如果她真的是被红衣女鬼附身了,那么那个红衣女鬼,也应该是高于鬼之上的东西,可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一北见到我们进来后,动了动身子,我望着一北憔悴的样子,心中不由的一颤。在一北受伤的腿上,居然坐着一个浑身流浓的恶鬼,鬼看到我在看它后,对着我裂了裂嘴,嘴一裂浓黄的汁水就从它的口里流了出来,然后快速的钻进了一北的腿里。
怪不得一北的腿伤会越来越严重了,有这样一个恶鬼缠着,在高的医疗水平也治不好他的腿。
我对着恶鬼瞪了瞪眼睛,恶鬼像是以为我在逗它玩,居然笑的更加欢快了。
一北的额头渗出了细小的汗珠,他紧紧的皱着眉头,喘着粗气,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腿上。我知道他在痛。
我拉了一下冉子,小声的问她怎么不不快点把那只恶鬼给赶走了?冉子回望我一眼,眼神带着漠然。
“妖妖你在说什么?”
该死的红衣女鬼,居然在这个时候不见了。我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步拉住了恶鬼的脑袋,狠狠的拽了一下,谁知道恶鬼没有被我拉下来,它的头倒是让我给拽断了,沾了我一手浓黄的汁水。
“嘿嘿嘿。”手中的恶鬼脑袋对着我狰狞的笑,让我浑身一阵发悚,我用力的将他扔进了垃圾筒,然后又去掰他的身体。待我好不容易把这只恶鬼处理干净,并把垃圾筒里的恶鬼倒进厕所冲进下水道,回到病房后。
一北和冉子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妖妖,你没事吧?”冉子小心翼翼的问,生怕一个不小心我也把她给冲进下水道一样。
我拍拍手,看着面色渐渐恢复红润的北,笑笑,“最近我遇上一个跳大仙的神人,他教给我驱除病魔的方法,一北,你现在感觉腿上还痛吗?”
一北微微迟疑了一下,小心的动了动腿,然后抬起脸貌似深情的望着我,“妖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难道还需要问我吗?”我将视线落在他的腿上,我能看到他伤口愈合的情景。
“一北,你的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冉子的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担心,我有些黯然,难道冉子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一北有些失神,冉子见此跑到外面叫来了医生,在医生对他的初步诊断后说,“有点奇怪,病人的腿开始转好,已经不需要在做截肢手术。”
冉子冲动了抱住了一北,浑身颤抖的厉害,喜极而泣,我想到了这四个字。
我转过脸不在看他们,我的心里微微刺痛一下,我想起了冉子在不久前对我说过的话。
“我相信爱情,但仅仅的只是相信,我不会更不可能在去偿试,但是妖妖我希望你会幸福,那怕你为了幸福而远离我们。”
我想哭。
我去洗手间里点了一支烟,抽烟的时候外面有护士敲门,“不要在厕所里抽烟,要抽就到阳台上。”我没有理她,摁灭香烟出来时,我望着镜中的自己,竟发现自己满脸泪痕。
我很想说,“幸福是有的,只是看你抓的对不对?我们曾经都抓住过错误的爱情,我们曾经都被爱情伤的体无完肤。”
我洗了洗脸,抬头时,我在镜中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我希望冉子可以幸福。”我沙哑的说,红衣女鬼抬起脸,“你的这个要求我暂时还不会答应!”
“为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红衣女鬼说完,又那样消失了。
这个时候我看到很多人在看我,眼神里带着微微的惊恐成份。我猜想,他们一定把我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了。
“对不起。”我说,“我刚才在背台词。”
我的话瞬间打消了所有人脸上的惊恐。
回到病房,一北和冉子已经分开,冉子快乐的坐在一边给一北削苹果吃,一北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喜悦,似乎他是在说,“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一北,你没事我先走了。”
冉子抬起脸,停止削苹果的动作。
“妖妖,谢谢你。”冉子说。
“在坐一回吧。”一北说。
“不客气。”我对着冉子笑笑,“晚上我约了人,一北明天我在来看你。”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我想我是足够坚强的,出租车上,我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
“妖妖,最近回家生孩子去啦?”
“生你个大头。”我笑。
“得了,我的妖妖小姐,老规矩。”
“大头,这次是什么生意。”
“酒吧转让。”
“你忘记我说过我要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说着我想起了一北受伤的原因,如果真是那个穿校服的女生,她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投胎呢?
“农村的房子好转手吗?”
“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事物。”
我和大头闲扯了一会后,车子就到了倾城家的楼下。
“这酒吧你要不要?”
“考虑好了给你打电话。”
下车后,我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觉得后背有阵奇怪的凉意。我转身,看到了一个漂亮的让我想非礼的小男孩。
“姐姐,谢谢你。”小男孩说。我定望着他,努力的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小男孩。又帮助过他什么,他为什么要谢谢我。
“你谢我什么?”此时的天色开始擦黑,路上的东西渐渐多了。
“你忘记我了吗?”小男孩低下头,在抬头时,变成了另一种样子。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出现在倾城家的那个小孩子。
“我还是喜欢看你刚才的样子。”我笃定下自己,他的这一突然转变,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小男孩笑了,一裂嘴,一颗牙掉到了地上,很快他又变成了刚才的漂亮样子。
“姐姐,我找到了我丢掉的东西,我也报复了杀掉我的人,我变成了我原来的样子。”
小男孩说着,哭着扑到了我的怀里。在他抱住我的那一刹,我感觉到了一阵冰凉,我拍拍他的头,“你几岁了。”
“7岁。”
“你是怎么死的。”
我觉得我应该好好的检讨自己,为什么最近总是喜欢问一些不应该去问的问题。
“我被家里的阿姨从楼上推下去摔死了,我把她吓出了精神病。”
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小孩子的口中,让我有些难过。
“你叫什么名字?”
“跳跳。”
“跳跳,命中注定的事情,不要去强求,好孩子不应该去做坏事,虽然你家里的阿姨不对,可是我想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听姐姐的话不要在呆在这里了,去你该去的地方。”
小男孩点点头,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假的理解了,说这些话我完全出于教育一个孩子的立场,我的本意是,这样的人,吓出个精神病是轻的,把一个小孩从楼上推下去,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是轻的。
“跳跳,姐姐要走了,你也快点走吧。”我微微不舍的把跳跳从我的怀里推开,我奇怪,心中为什么会有不舍,这种东西,我不是巴不得他们离我越远越好吗?
“姐姐,你好好的照顾自己哦,我们还会在见面的。”
跳跳说完,对我挥着手飘走了。我看着跳跳消失后,长出一口气,向倾城家的楼上走去。上楼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跳跳最后对我说的这句话,还会在见面,难道是我真的命不久矣?不久将要和他在另一个世界碰面,想到这里我隐隐的有些失落,不过,命中注定的事情,不是说躲就能躲过的。放松点,我告诉自己。
倾城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我进来后,对着我笑了,很若有所思的笑,我的心里一阵七上八上。
红衣女鬼说,得到倾城的身体。
我平静下自己,坐到他的身边,我期待着。期待着即要到来的夜晚,会让我的生命里又发生些什么改变。
搭错车
如果让我用两个字来形容人生,我会说“搞笑”。
我还未把倾城家的沙发坐热,花蚕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十万火急的事情。
“陌离的尸体在火葬场出现问题了。”
一句话让我从沙发上炸跳起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忙着照顾倾城,我似乎已经把陌离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怎么了?”
“火葬场烧错人了。”
“什么?人都能烧错。”
原来那天早晨一北出事后,花蚕和冉子联系不到我,就把陌离的尸体继续存放在了火葬场,打算等找到我后,在火化陌离。
“我刚接到火葬场的电话,早晨他们就把陌离火化了,骨灰都让人给领走了,他们是晚上清查的时候发现弄错了。”
我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万一陌离的骨灰在让人给安葬了,那我们岂不是要把陌离重新给挖出来?
“我马上去火葬场。”
倾城在我的谈话中听出了什么,见我挂断电话后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了,你好好休息,我晚点会回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是倾城的什么人了一般,心里有点幸福,还有些难过。
“好的,我等你,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立秋之后,夜里的凉气很重。
等车的时候我打了好几个喷嚏,我在考虑是不是该开自己的车,反正命不久矣,撞到鬼就撞到鬼。突然我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没死之前,是不是先去给自己多烧点好东西,等到了那个世界,也好继续的快活。还有自己曾承诺过陌离,要烧男人给他的,现在都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不知道陌离等得是不是很着急。
车子等了好久才出现,上场后,当我报出火葬场这三个字时,司机一脸回不过神的望着我,我知道他是想问这么晚了去哪里干什么?
“一个朋友被烧错了,我砸火葬场去。”我不假思索的说。
“嘿嘿。”司机怪笑两声,“我家就住在哪里,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我看看我认不认得。”
司机说话的空档,车子已驶上马路。
我的心里战栗一下,刚有点害怕的感觉,却很快的意识到,司机是在开玩笑。
“我在民国的时候就死了,你呢?什么时候死的?”我压低了声音,阴森森的讲。
“哦,我前几天刚刚死的。”
司机说完转脸看向我,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一条很大的裂缝,他的一只眼球鼓了出来,看上去又大又狰狞。我笃定下,没想到真上了鬼车。
“你这样会吓到我的。”我说。
“对不起。”司机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你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去投胎啊?”司机饶有兴趣的问。
“做人太痛苦,还是当鬼自在。你也真是敬业啊,死了还继续当出租车司机。”
“我也不想,可是我的阴寿未尽,还要在等二十年。没办法我只好多出来赚点钱,好贿赂下阴间当官的,让他们早点让我去投胎,投到一户好点的家庭去。”司机的语气,有些沉重。
“让你的家人多给你烧点钱不就得了,何苦遭这份罪呢?”
“他们给我烧了,可是钱全是假的,我的家庭一直不富裕。”司机欲言又止,我发现他好像有种要哭的感觉,我是个善良的人。
“我给你烧,你把你的名字和生辰告诉我,明天早晨我就烧给你。”
司机吃惊的望着我,“你怎么烧给我?”
“因为我是人,一个能看得到鬼的人。”
“啊,那谢谢你了。”
车子在这时到达到了火葬车,司机没有要我的车钱,下车的时候,他说,“不要去买那种印好的冥币,这里不好用的,买那种元宝。”
我点点头,他的生辰和名字被我记在手心。
花蚕先一步到达了火葬场,见到进来后,她问我手机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无法接通。我想告诉她,可能是上了鬼车,信号无法接收,可是想想算了。
火葬场的办公室里,领导模样的男人正在和一群人说话,那群人的情绪看上去激动。花蚕告诉我,那就是原本应该火化的人的家属。我站在门口,看到办公室的窗外有很多脑袋,很多个好奇的脑袋,我想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一些东西正在看他们时,火葬场一定又会接几单生意。
“我们会承担这个后果的。”这是这个男人一直强调的话。
但是这些人似乎一点都不想放过这个男人,眼看着他们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我走到办公桌前,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人家都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你们还想怎么样?”
“你是谁?”
我这一拍桌子,似乎将人群的怒气拍的更加旺了。怒气一旺,窗户边的东西就受不了,全都灰溜溜的跑了。我的目的达到了。
领导模样的男人无奈的看我一眼,我拉花蚕坐到一边,看他们继续纠缠。
“你不应该在晚上来这里的。”我对花蚕说,我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这里的阴气,万一在生出个鬼胎可就坏了。
“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来处理这个事情吧。”
“冉子呢?她不来?”
“她在照顾一北。”花蚕笑,“妖妖,你确定你没事吧?”
“你指的是什么?”
“冉子和一北啊,我觉得冉子好像陷进去了。”
“和我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力对吧。”
“原来你仍旧还是在逢场作戏。”
“这么久,都习惯了。”
花蚕没在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人群的怒火不久被渐渐的熄平。处理的结果就是这群人的赔偿金比原来多了一些。他们走后,领导模样的人问我们有没有什么要求?
“复原她原来的样子。”我这样说。
男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
“我们希望她能早点安息。”花蚕这样说。
“恩。”男人像是有些感激,“明天一早我们会安排的,你们上午9点过来就可以。”
我们没有和男人在多说些什么,我拉着花蚕急急的离开了,夜越深,那种东西越多,我真的害怕花蚕肚中的孩子受到伤害。我想自己是很自私的,毕竟,这也是红衣女鬼的其中要求之一。
开车离开火葬场后花蚕问我要去哪里?我知道她的意思是问我要不要去迷情。
“有些累,半路让我下车就可以。”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