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怪梦萦绕

2009年夏天，这是大学毕业生刚出社会创造梦的开端，新兴城市，新鲜血液涌入期。何仕琳是东新地产公司的售房员，初来地产公司，内行规定只能先做一个月租单，成功出租三套房子再转售房单。

“许先生，我们这套房子远离市区，安静舒适，90平米，两房一厅，宽敞明亮，房子坐北向南，窗外就是西湖景区，您呆在这也应该感觉到屋内不开空调也是非常舒服的！而且楼下就有公交车站点，方便您下班。您觉得怎样？”仕琳望着身边故作沉默的中年先生问。

“好是好，但是你也看到了，刚刚上来的时候电梯太破了，而且这边的物业管理也不怎么好，每个月的物业管理费也太贵了。1200一个月的租金，我得跟我家人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许先生撑了两下眼镜。

“但是这是我们公司这边最后一间出租房子了，前面我都带了好几个人过来看了，他们印象都不错，说不定他们明天就有决定要租房子的了。您能明天就决定好么？”仕琳礼貌地问。

“那行！我们晚上就商量。”许先生说完，又往房子周围扫了几眼，他尽力掩饰自己对房子满意之感。

两个人在房子里徘徊了一阵就出去，便各自坐上了不同公交车。

夏日艳阳烘烤着整个大地，这座城市像被架到烘炉上的一块肉，每个角落都任由火辣的太阳烘焙得臭气四起。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即便开了空调，也抵挡不过外面烟尘与火热。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了，难闻的气味越来越重。车子在路的拐弯处急刹车，乘客失去重心一边倾。仕琳被逼到了车窗前，整个脸都快蹭到玻璃上了。她不经意往拐弯处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路上行走——曾冬美。

在异地城市能见到自己大学的好室友，这无疑是“悲惨”生活里最美好的事情。一瞬间她就忘了外界不悦，欣喜若狂大叫道：“师傅！有下！”匆忙挤下车子。

“冬美，别走，美……”仕琳边喊边追。

冬美回过头来，看到好朋友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

冬美还没开口仕琳便抢着问：“你不是说你去上海工作了么，怎么会在这？还有，上次离校，一声不吭就走啦！我都想死你了！”

“对不起，仕琳，我今天约了人哦，现在挺赶时间的，改天约你再说。”

看着冬美匆匆忙忙的背影，这短暂的巧遇，却不带任何情感，难免让友人有点失落。

每个人步入社会后就会变得物质，所顾忌的事情也不再是学生时代的试题与感情，金钱承载着我们的生活。几天匆忙的脚步有时候可能只是为了几块钱。事过境迁，不变的也只有日出日落这样的规律。

跑房子的这几天，如果明天许先生没有回复，这个星期就算白忙了。仕琳回到自己的“家”了。家，也就是10平米的独立单人房，及其简陋，所幸的就是有个电风扇，一张舒适的床和勉强能支付的房租。跑了一天了，疲惫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了，还没把高跟鞋脱掉仕琳就将身子往床上摔。

虽然窗上挂着单薄的小窗帘，但是夕阳还是强行把热气端进来了。仕琳盯着天花板，听着风扇呼呼响，莫名寂寞起来，莫名悲伤起来，再想想这奔波的苦日子还得继续进行下去，眼泪就忍不住往后脑勺洒。

梦是多么奇怪的存在！

梦里的家乡有很多外地男人到村里建水电站，他们高兴得到处寻猎物，他们围着一只又肥又大的白兔，兔子瑟瑟发抖。在男人们的围攻之下颤抖的红眼珠无发找到生存的线路，最后是被硬拽着耳朵，成为男人们的送酒肉。屋内一片欢闹，屋外一地兔毛。山沟里依稀流淌着白兔的血迹。

夜深了，屋外起风了，吹起盖在外头电机上的塑料膜。不算很强烈的风却吹得它如是怒揭。屋内喝高的男人们昏昏欲睡。有两个男人想上厕所，一起搭着肩前行，开门一眼是飘过的白色物体，他们在确认是塑料袋后，往旁边的厕所走去。他们其中一个人听到多个人的脚步声，怀疑地回头看看，从屋内透出来的光判断，没有第三个人跟着。“切！疑神疑鬼的，自己喝醉了，什么都假！”另外一个男人埋怨到。男人听着自己滴滴答答的小号声，一阵冷颤完事后，转身那一刻，一个白衣长发女子低头站在他们后面，突然恶狠狠地抬起头怒视。被吓坏的男人尖叫起来……

“啊！”仕琳在惊吓中醒来，天亮了，原来这只是梦！

她往自己身上嗅了嗅，一身的臭汗，是该洗洗澡了。想想这些日子，最享受的时间就是洗澡和上大号了。因为这才算真正拥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小时候有听奶奶讲鬼故事，但这个一度成为仕琳的恶梦，无法解释的深刻与诡秘。

洗澡水凉得透彻，冲醒了脑袋。但这段时间，奇怪每次洗澡都会听到房内有细细是脚步声，仿佛就是在自己澡房门旁边。所以仕琳在任由水冲刷着自己身体时候静静地站着，减缓呼吸，竖起自己耳朵细细探听。只是每次匆忙穿好衣服出来的却是空白一片。是楼房之间的隔音效果不好罢了。

“打起精神来，何仕琳！”售房经理说道，“最近你表现不错，但是表现好还是要有成功的单子去展示的。”

“是的，经理，我会继续努力的。”仕琳鼓起底气，大声回答。如果不是脆弱的家庭经济，父亲早逝，估计自己也不需要满大街跑。命运是个意外，好的经济来源也向她证明了，需要很多汗水和意外。

早上做完公司的“洗脑操”后便要开始一天的工作了。办公室里满满的电话声和售楼资讯单。她看看自己手上只有可怜的几个租单，有点泄气，但乐观的一面支撑着，她心里念到目标会很快完成的。

“喂，您好，是许先生么？我是东新地产的小琳。昨天那套房子您考虑得怎样呢？”

“我现在忙，再说吧。”

仕琳还没来得及接话，电话一下子就挂了。这无疑就是在太阳暴晒后被泼了一身冷水——难受！缓了好一阵后，她便叹了一大口气，心想，继续打下一个电话吧。

剩下的工作就是在网上不断发表房源信息，不断找客户了。

每次客户总是要挑这中太阳快下山的时间，那就是要在烈日下出门，以做好准备。

“陈女士，你看这房子窗就对着西湖，环境和交通那么好的房子去哪都难找到的。1200一个月已经算是很好的价钱了。”仕琳说。

“我家人昨天也来看过这房子，他说很喜欢，你能不能先在房门外站一下？”陈女士要求到。陈女士是种让人见了一眼就难以忘记的人。不是她长相好与坏，而是她穿着打扮在现在这个大时代已经很难看得到了。一头短发用发胶梳得有显夸张，但干净利落，高鼻梁上横挎圆框金丝眼镜，虽然没有外加想象的古板大马褂，但是这一身太极运动装扮，让其更显舒适。

对于仕琳来说，奇怪的要求是司空见惯。但她还是问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单独感受一下这套房子的气息。”

没理由拒绝客户，仕琳站在门外往里面看，期间陈女士往每个门框下面站了一下，转了一圈。

“仕琳……”

谁在呼唤自己，慈祥的声音略带点怪异。仕琳以为是陈女士声音，便跨步进去了。这一举动，吓到了陈女士，只见陈女士皱起眉头直眼盯着她，一股强烈的诡异感爬满了仕琳心房，几乎所有的疙瘩都竖直了。

“你出去。”陈女士语气温柔中带点严肃，“出去吧，这房子我是要租了，但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走进来。”

有那么一种辛酸，让仕琳鼻子发酸。租单算是做成了，却不是那么受人待见。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了么？

事后，许先生打电话过来了，仕琳接听着。

“小琳，陈女士是我大姐，房子我们要租，风水很好。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的是，她是个说话比较直的风水师，多年研究的风水，对这方面也是很敏感的。”

“我懂，但我不明白，她刚刚直直盯着我？”

“这个别怪我得罪你了，小琳，她说房子是介于井邑和旷野之间，阴阳平衡，但是你应该属蛇吧，她觉得你奇怪的阴郁，加重了房子的阴面。房子我到时后去你公司签单吧。还有，如果你总是无缘无故有声音叫你，千万别回答，我们能帮你的就只是提醒提醒你。就这样了。”

话音落完电话就挂了。

仕琳还一个人傻愣愣呆在原地，只是，感觉眼前突然昏暗了。

这个夜没有以往现实，也没有以往疲惫。但却带着更多不安回来了。一个人的生活几近崩溃了。她坐在床边，面对侧边的镜子，又害怕又好奇。她小声抽噎着，眼泪一滴滴流下来，就在自己躺到床上那一刻，也听到了附近传来的女孩的啜泣声，这声音让人感觉沙哑和悲痛。不确定是不是门外面。仕琳便静下心来，减慢呼吸声，擦了一下眼泪。谁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女孩会跟她一样在哭泣。就在她触摸门把的那一瞬间，外面哭泣声停止了。回想刚刚进门的那一刻，后面完全没有人，也没有注意到外面是否有其他人进出的关门声。这种排除方式更加深了她的恐惧，只是好奇还是战胜了害怕，她勇敢拧开门锁，站到外面。

只见走廊漆黑远处某个角落蹲着一个人。

这种时刻，仕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砰砰响，她深呼吸了一下。

“仕琳……”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仕琳大喊：“谁呀！”

声音足以贯穿整个走廊。连自己都被回声吓得心里一颤。

那个人没丝毫反应，这种沉寂却让仕琳心跳加快。无法知道在哭泣的人是谁就无法打破这种生活的不安。在一阵沉默后，角落的人又开始啜泣呜咽。

哭声让人那么难受，仕琳害怕得脚开始发软。这种对峙让她有种面临死亡的感觉。她想逃进房间里躲开，但残酷的黑夜不可能让她睡得安宁。她选择往前迈开了脚，每走一步都那么沉重，却要故作冷静。

仕琳又喊道：“谁……”

哭声又停了，但蹲下的人却依然没有回答。在整个漆黑的走廊，仕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她越来越靠近角落，直至伸手触碰这个人，鼓起勇气一把将她拉起来。

眼前这一幕却是自己带血扭曲的面孔。

在惊吓中尖叫醒来，一切都是梦！

一夜的噩梦熬掉了仕琳所有的心情，外面阳光再明媚也无法给予她一天的信心。现在早上起来才洗澡已经成为自己的一种习惯了。读书的时候总是嫌弃别人晚上不洗澡就睡觉，嫌弃自己的男朋友是个不洗澡的甘肃汉子，男友孙齐……孙齐，这个名字留在心里就好了，过去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个噩梦！

突然，电话响了，打断了仕琳所有回忆。

“仕琳，我是冬美，今天中午有空么，我们聚聚吧？”电话那边传来，“最近我也挺想你的。”

“可以啊，那中午就在京珠广场下的咖啡店吧，中午我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那就中午12点见吧？”

“嗯，好，我都想死你了！”仕琳无法掩饰自己的激动。

这种久别重逢的讯息，把她整个精神都吊起来了。沉浸在惊喜中，手中的电话再次响了，仕琳看了一下，是经理的，“喂，经理，早啊！”

“呵，早，仕琳，抱歉没上班就打扰你，我现在有急事赶着出差，但是我知道你住在南希单身公寓，我手头有个客户单，想住你那边，你方便现在就带他去看房子么？”

“好的。”仕琳毫不犹豫回答。

“那谢谢，这个提成是归你的，客户叫罗斌，现在就到南希了，好好干！”

“谢谢经理……”

“不谢。”

这也算是上司对自己的一种爱护吧，有时候仕琳很好奇这样的男人，也不过大自己4岁，却有着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和沉稳。这样的上司，在公司里面却很少有人谈论，对这个有着稍微出众外表的男人名叫李业臣，大家只能知道他结过婚的，但是在去年又离了，又有人说是女方失踪了。他总给人感觉那么认真，那么神秘。

很久没有感觉到有人关心自己了，这种暗地的袒护就像一股暖流淌过自己心房。

“罗先生，您好！”仕琳见到站在南希苑单身公寓的罗斌，脸上有未刮干净的胡子，眼睛带着血丝，眼角挂着眼屎，衣着邋遢，脚下一的双拖鞋貌似经历过几年的拖磨，脚趾有让人不舒服的黑色附着物。靠近一点，仕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汗臭。

对于这种客户，能签个单就行了，不需要管太多，仕琳为表示尊重，依然胳膊手掌伸直向内指，“这边请。”

“罗先生，听说您想看601号房，您是在网上找到的么？”

“嗯”罗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应道，然后直眼盯着仕琳，“是啊，找个房子麻烦死了。你住在这里？”

虽然在对话，但罗斌吞咽口水的动作也表现的非常明显。

“是的，608”仕琳诚恳回答。

“这种房子，排列成凹字设计，那我不就住在你窗对面。”罗斌咧着一口黄呀调侃道，“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就在窗外面叫你啦！”

这种对话，让没吃早饭的仕琳异常恶心。但是她还是附和道：“随时可以的。”

上了6楼，602也没有租出去，恰巧跟仕琳一样另外一个房地产公司小伙子一大早带着一位养猫女士看房子，小白猫依偎在主人怀里，不愿动弹。

进了601，眼前房子很空，并不宽敞，这就是与608房方向对立，结构一样的单间。仕琳打开窗户，看到自己的房间了，相隔不到3米。自己的电风扇，自己的床，和窗户晾晒的几件衣服，一览无遗。

“这房子虽说不大，但是价格便宜，挺适合单身人士住的。”仕琳转身对这罗斌说，“罗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你别管，工什么作，累死了。”罗斌一脸的不耐烦，“我现在就租了这房子吧，免得以后还跑来跑去。”

“好的，您在上面签个字，交上钱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会帮你搞定的。”

“嗯，就这样吧。”罗斌用手绕绕头，坐在床边签字，签完了后眼睛没有停止在仕琳身上扫动，

仕琳见其签完单子便赶紧出去了，没一会，601房门就关上了。

中午，原本热辣的天气异常闷，在不到15分钟的时间里，由烈日当空转换成片乌云，刮起了风，天空暗了下来，周围都陷入黑夜，这预示这大雨将至。

仕琳赶着没有下雨的时候提前到了咖啡店，吹着小店铺里凉爽的空调，有种全身释然的满足感，没有疲惫，只有等待的兴奋。她要了一杯拿铁，然后翻开桌子旁的杂志看了起来。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把垃圾桶旁边的废纸刮了起来，接下来的是突然的闪电和雷雨。

抬抬头，她依稀看到有个男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的屋檐下躲雨。及其熟悉的两个背影安静笔直的站在外面。突然，眼前的一切安静下来了，她往周围扫了一眼，咖啡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破旧的桌椅，昏暗的装饰，眼前的父女如木偶般笔直地站在外面，空中闪电照亮了她的视野，随后不带任何雷声，仕琳慌张站起来，却把桌子上的咖啡杯碰掉了，杯子打在地上，响得很透彻！外面的父女貌似被这破碎声吸引住了，机械地扭动着脖子，仕琳站起；来关注着这两人，熟悉得令人惊讶，父女转过头来，对着仕琳，他们笑了，笑得如此诡异。是爸爸？是爸爸！慢慢的，他们的眼睛流出浓稠的血色，他们的身体开始腐烂，身上的肉一点点的往地上掉，刚开始只是他们所站的地方有蛆，不到几秒钟，地上爬满了蛆，仕琳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肉也开始腐烂，及其迅速爬满了蛆。

“仕琳……”再次出现了这种声音。

仕琳吓得身体颤抖，身体几乎把旁边的咖啡桌掀倒。

“小姐，你没事吧？”服务员递过一杯拿铁，温柔问道，“小姐，您还需要别的么？”仕琳看了服务员几眼，定过神来，擦擦嘴角的口水：“不用了，谢谢。”

“仕琳……”冬美来了，一身湿漉漉的，身旁的背包还时不时蹭些水出来，她似乎正好赶着雷雨交加之时过来的，眼泪盈眶。

“怎么了，冬美？”刚在梦中挣扎过来的仕琳也满眶无奈的泪水。

冬美没有说话，直接坐到仕琳旁边抱着仕琳的手放声大哭。仕琳也忍不住自己的情感抽噎起来。外面的雨声很大，但也覆盖不了这两个倾泻悲伤的人，她们也顾不上别人的异样目光了。

“冬美，我真的很想你！”仕琳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擦掉自己的泪涕，“那天你说走就走，你走了之后学校发生了很多事情。”

“对不起，仕琳，但是我接到我爸上海来的电话，说我妈病情变得很严重，那天就被推进急救室了，我……”冬美没有说下去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问，“学校发生什么事情了？”

“孙齐那天跟我吵架了，我们分手了。然后就没联系过他了。”仕琳咽了一下，“但是，但是后来那个礼拜，警察过来找过我，声称他室友周凯因为一个星期都联系不上孙齐，就报警了。”

“他失踪了？”冬美带着疑惑与惊讶。

“他……他死了，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一个容易轻生的人。”仕琳双手捂着咖啡杯，低着头，“她妈妈来到学校，呼天抢地，闹着说是我害了她的孩。”

“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孙齐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冬美带着安慰的口吻。

“嗯，对，你妈妈怎样了？”仕琳转过脸对着冬美。

“现在没什么大碍，出院回家了。”两人对视着会心一笑。

外面的雨停了，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进咖啡厅里面，两个漂亮白皙的脸，在阳光下更显灿烂，多么温馨的画面。

时光易逝，对于美好的东西，它从不慷慨一秒。不到两分钟，冬美包里的电话响了，她快速打开自己的斜背包包，急急忙忙找自己的电话，翻了一遍没找到。耐不住的她把包里所以东西倒出来，然后给仕琳示意要出外面接电话。

仕琳看着桌子上一堆东西，有些是完全湿了，像笔记、纸张、名片，有一些是半干不湿的。桌上还有大三时候仕琳送给冬美的小镜子。圆圆的金属盒子上点缀着几颗红色的宝石，很明显，只有这半个镜子盒盖，还有一部份像被生活敲断了，不知去向。

接完电话回来的冬美一脸苍白，她神情慌张，然后迅速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怎么了，冬美？”仕琳奇怪问道。

“仕琳，我有急事，先走了。对不起，下次再请你吃饭吧。”

仕琳看她慌张，帮她收拾东西，然后站了起来。还没开口说声再见，冬美就背着包匆忙转身走向门外。

这种状况发生在朋友身上，作为好友的肯定想探个究竟。只是，这样一走了之令仕琳觉得有种被拒绝的难受。

冬美匆忙地走了，只留下地上湿湿的脚印。

第二章 孙齐之死 [本章字数：28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0 13:01:11.0]

梦境与现实之间不断替换，你会选择怎样的方式去面对？清晨睁开眼，你是不是清楚知道自己这一天要干什么？茫然之中，有没有什么事情敲碎你的念头。

“死者，男，年龄二十二到二十五。身穿蓝色球衣，裤子颜色有待验证。死者身份有待进一步调查，这个可以在失踪报案库里面比对，李峰，这件事让你去办。死者破烂的衣服旁挂着精致金属片，还有半张卡，初步估计是附近乘车卡或者是某高校学生卡，何守仁，你去查一下这部分。”王凡警官指着案板上的照片在案件会议中做了浅短描述，布置着任务，“在这两天，希望能把案件定性，李高明，你向法医催一下报告，看是否有他杀痕迹。”

室内烟味弥漫，时不时有人打打哈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尸体，他们也只有以最快速度去弄明白事情的根源，这样的会议，讨论方案就要一下午。

“是的，六月这段时间是各大高校毕业季节，这些孩子喝得疯疯癜癜的，说不定就干点傻事出来。”李高明摇摇头回应道，“等我乖女儿明年毕业的时候，不知道会给我带点什么刺激？”

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李高明点燃了。大家心里都明白李高明女儿有着一张“一言九顶”的厉嘴。

看到每个人都示意的点头，王凡对着前面女士说道：“王丽同志，作为我们组的唯一一位女性，你就负责大家收集的资料，梳理一下向我汇报。辛苦大家了，这次案件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是，部长。”王丽温柔回答。

第二天，法医报告出来了和其他调查结果出来了。

“很不幸，这是一起谋杀案。”王凡警官用沉重的口吻宣布到，“死者身份确认为HN大学应届毕业生，年龄23岁，头部有撞击裂痕，目前分析钝器撞击所造成的，死亡时间约为四天。裤子上金属块有待各位去了解调查。”

“有可能是凶器的一部分”李高明随口说道。

“有可能是凶手遗留的物品，也可能是什么都不是。”王凡补充到。

“现在的孩子生活不比咋们以前那么单纯，感情线，经济线以及生活同伴都需要去了解。”作为女性，王丽在查案的讨论过程中是毫不示弱的。

离别季节，寝室没有了以往吵闹，陆陆续续有人把自己的厚衣服那出来晒，准备晒好后打包邮寄回家。你会想到曾经与亲爱的室友一起晒被子的那种温馨，而那阳光的味道现今却透着孤单的气息。

中午两点，在夏日困倦中的寝室，传来了厚重的敲门声。

“谁？”仕琳问。

打开门，却是两张陌生的脸，旁边站着朴实的舍管大妈。

“是何仕琳吗？”男人问到。

“是的，有什么事吗？”仕琳好奇问道。

舍管大妈见到这种状况后忙声答到：“他们是警察，要来问问你男朋友的事，有什么情况你要跟警察坦白。”

“哦，是这样的。”李峰问，“可以让我们进室内说么？”

“可以，进来吧。”

李峰和王丽进到室内，扫视一周，十几坪米的宿舍两边整齐摆放着四张床，按标准宿舍格局，上床下桌。

“我还是直问吧。”王丽说，“孙齐是你的男朋友么？”

“是的，但四天前我们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王丽追着问。

“毕业了嘛！总会有很多分歧的，我们俩的感情也总是分分合合的。”

“他还有跟别的女孩子一起么？”

“我不知道，但是总感觉他有事瞒着我。”仕琳镇定回答。

“你几天没见他了？”王丽人真看着仕琳的脸。

“分手之后就没见他了。”仕琳好奇反问道，“怎么了？他干什么坏事了吗？”

听到仕琳这样问，王丽跟李峰不由相互对视了一下。

这样的沉默让仕琳不安起来。风扇在室内吹着，犹如在驱赶着这种气氛。

“是这样的，我们找到了孙齐的尸体。”李峰单刀直入，剖开了事实，不带任何感情。

仕琳惊呆了。就算孙齐不再是自己的男朋友，作为一个生命中的重要过客，突然的逝去，留给自己的是复杂的感受。

她用那汗淋淋的左手，轻抚自己惊热的脸庞，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