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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万藏 当前章节:1553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9:04

早上醒来的时候,肖班又一如既往地上班去了,但在冰箱上贴了一张字条:元旦马上到了,你妈要来看你,我的房间随便你布置,门是开着的。我想起明天就是元旦了,必须在老妈来前整理妥当,不能让她看出蛛丝马迹。肖班已经提前整理过了,该拿掉的东西他全收起来了,他的卧室就跟新房一样。

我一直以为全天下的褒义词都适合我,尤其纯洁这个词,可我走进肖班卧室后就想干点龌龊的事情——譬如偷看他的信件、电脑、甚至存折。我使劲地摇摇头,把肮脏的念头甩出脑袋,然后打算叫萧冉过来排练明天要演的戏。萧冉开门时一脸憔悴,但不碍她的光鲜美丽,此时的她另有一番病美人的韵味。进门后我问萧冉是不是不舒服,但她说没事,我就没有再多嘴。

我担心地萧冉被韦天才欺负,于是就问韦天才对她还好吗,可萧冉想也没想就肯定地说韦天才特别好。我很想告诉她,韦天才可能想离婚,但思量再三终究没说出口。萧冉有点心不在焉,我看她好像很累,所以就说明天她不来演戏也可以,我自己唱独角戏好了。反正那时候萧冉回哈尔滨,我也是打算一个人演戏,既然她很累就不勉强她了。

在离611室的那一刻,萧冉忽然拉住我,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透露了一件让我感到意外的事情。

41.突如其来

我一直以为萧冉搬家是为了省钱,要专心做个黄脸婆,没想到她跟说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原来早在结婚以前,萧冉就收到了黑色圆珠笔,昨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直到收到了那封古怪的信,萧冉才怂恿韦天才跟她搬家,可她做梦也没想到搬家后又收到了圆珠笔。

我建议萧冉报警,但她说这种情况无法报警,除非她被强奸或者家破人亡,否则忙得不可开交的警察是不会受理的。萧冉问我那晚在楼里见到的黑衣男子长什么样子,我挠着脑袋想了想,除了一身黑衣和卖圆珠笔,其他的都没印象。昨晚,我又遇到了黑衣男子,还看见他的右手露出了可怖的白骨。他卖圆珠笔肯定要跑很多地方,但萧冉住哪儿他就在哪儿出现,这可能不是巧合。我没把这事说出来,生怕吓坏萧冉,更不敢把韦天才咨询离婚的事情捅出来。

我试问萧冉以前谈恋爱时,分手时觉得痛苦吗,如果她不怕痛苦也许就不怕离婚。没想到她说,分手就跟分娩一样,哪能不痛苦。此话一出,我就不敢再试探萧冉,若她知道韦天才要离婚,岂不是要一直保持分娩状态。萧冉让我对圆珠笔的事情保密,因为韦天才尚未知情,她不想给韦天才增添烦恼。

我心想换作我是萧冉,何止将此事告诉老公,早就叫上老公把黑衣男子打到连他奶奶都不认识了。萧冉已有那么多烦心事,我不忍再糟蹋她,于是就没把她找来演戏。萧冉没跟我客气,她还劝我实话实说,可如果我跟家人招供,此时焉有命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在我家向来是歪理,管你招不招都要大刑伺候。

从萧冉家里出来后,我就开始布置612室,消灭一切能看出雄性生物居住过的痕迹。经过数无数本侦探小说的熏陶,我相信自己如果犯罪,真能将犯罪现场清理得一干二净。可那毕竟是小说毕竟是电视剧,现实世界的精彩就在于它无法预测,同样我老爸老妈也深不可测。老妈先前说元旦来南宁,可我还没整理妥当,她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她已经到南宁了。

老妈竟然也学叶总,杀我个措手不及,让我阵脚大乱。时间已到中午,肖班快要回家了,我顾不得他是否在忙,于是就打了电话叫他千万别回来。肖班知道情况后,他反笑着说我很幸福,还想看看我妈长什么样。我哪有心情开玩笑,好在肖班欣然同意,他说今天是2009年最后一天,忙得不可开交,他中午也不打算回家。

搞定肖班后,我立刻风风火火地去车站接老妈。老姐带着小孩不方便去车站,接老妈的任务自然落到我肩上,看来有小孩的好处还是挺多的。每当春节快到时,家里总会备很多年货,我以为老妈带了一些年货给我,所以我特地背了一个很大的垮包去装回来。见了老妈后,她只提了一个装衣服的小包,半点年货也没给我拿。老妈说老爸不让她拿年货来,因为老爸还生气我没听从他的工作安排,更生气老姐结婚了也不打招呼。

老妈一见面就问我是不是怀孕了,我被她问得咳嗽起来,并急忙声明自己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怀孕。老妈怀疑地看着我,并不相信我的话,她说她一眼看出我和男人住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怀孕,难道那个男人没本事让我怀孕。车站人来人往,老妈跟我聊的话题极度敏感,我害羞地叫她快走,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老妈毕竟是过来人,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她一眼看穿。在打车去桃天小区的路上,老妈严厉地问我是不是也结婚了,因为她认为没结婚的话,女孩子是不可以和男人住在一起的。我害怕她会当街骂我,所以立刻撒谎说没有,但老妈根本不信,还说要去检查我住的地方。

我浑身发凉,想像被老妈发现真相后,我会不会被抓去浸猪笼,或者绑着我用皮鞭抽。老妈火眼金睛,我很快怯场,于是偷偷发了短信叫萧冉一定帮忙演戏。萧冉跟观音菩萨一样,有求必应,当然除了求子外。萧冉很快回了短信,说她会在612室等我和老妈回来,叫我不用担心。在萧冉搬进611室后,我经过肖班同意,多配了一套钥匙给她保管。因为我偶尔忘拿钥匙,这样做就不用再去麻烦肖班回来给我开门,同样萧冉和韦天才也将一套钥匙给我保管。

老妈威严地看着我,似乎知道我在耍小聪明,她冲我得意地笑了笑,似乎在说待会儿被抓到就有你好看。我诚惶诚恐地看着老妈,一刹那很想说实话,但话一口嘴边又咽下去了。到了桃天小区后,我就带着老妈往8栋走,李大婶刚好在8栋前四处闲逛,见了我们她就热情地打招呼。自从苏婆走后,李大婶就很不高兴,因为她不能再在楼下捡苏婆扔下来的东西,这让她觉得生命失去了色彩。我担心李大婶把肖班给供出来,所以我就跟老妈说李大婶脑子有问题,千万别跟李大婶说话。

老妈担心地问,李大婶脑子有问题还到处乱跑,难道就没人看着她。她还说现在要人贩子口味重,不止是年轻女人,就连大妈大婶也有人拐的。我把李大婶打发后,就说老妈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哪有那么多人贩子,就算有也不会拐卖李大婶的,他们还怕李大婶占他们便宜呢。

爬到612室后,老妈看见萧冉在屋里,她顿时消去了不少疑心。我松了一口气,暗暗地感谢萧冉,要不后果真不堪设想。老妈四处查看,她找不到一丝男人住过的痕迹,但她说我的模样很像在与男人同居,十足的幸福小女人。我极力辩解,老妈本不相信,但她找不到证据,所以慢慢地就相信了。

我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当我们坐在客厅里说话时,忽然有人用钥匙把门打开了。我以为肖班不守承诺地跑回来,可是开门进屋的却是一个高大的大叔,更令人崩溃的是他说了一句话:我是肖班的爸爸。

我尽可能地设想如何应对每一个意外,惟独没算到肖班的老爸会杀出来,更没料到会是老妈在场的时候。老妈自然不知道肖班是谁,她还没来得及问,我就用力地把肖班老爸推出了屋子。我关上门对老妈说,这人是疯子,千万别跟他说话。老妈哪有这么容易糊弄,她一针见血地问,既然是疯子怎么有家里的钥匙。

萧冉会意地跟老妈天南地北的胡诌,我借机出门跟肖班老爸解释。这位大叔生得壮实,好像一拳能打晕泰森。我本想用“说来话长”做开场白,但威武能屈的我立刻“长话短说”,将原因胡乱解释了一通。我以为肖班老爸会很生气,要骂我狗血淋头,怎想他只是爽朗地笑了笑,然后一句话不说地下楼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我只觉得一团糟,看着肖班老爸下楼,我想说的不是谢谢,而是这老头该不是疯子吧。等肖班老爸走后,我又走回612室,但老妈一见我进来劈头就问,我是不是被大老板包了,做了一个胸部发达的二奶。萧冉用眼神告诉我,老妈误以为肖班老爸就是跟我同居的男人,更认定我是一个小三。

“妈,你电视剧看多了,我哪会干这些龌龊的事情。”我急得想哭。

“那刚才的人是谁,你别说他是疯子,满楼都是疯子你还敢住,你也不要告诉我这里是精神病院。”老妈咄咄逼人。

“妈,你不要乱猜了,我真没干坏事。”我哀求地说。

萧冉伸出援手,大声说:“阿姨,其实是我……刚才的人是我男朋友。”

我惊讶地看着萧冉,没想到她会英勇献身,但又觉得她很笨。刚才肖班老爸说了肖班的名字,萧冉大可以说他是男朋友的老爸,这不就得了。现在老妈以为萧冉跟老男人交往,她马上对萧冉的态度起了变化,似乎觉得站近了都会弄脏身子。我很感谢萧冉替我背黑锅,老妈也没有当着萧冉说难听的话,直到我送她出门后她才叫我赶紧找个新屋,别再和萧冉挤在一起。

“萧冉人很好的。”我无力地解释。

“做小三能好到哪儿去?要知道……”

老妈忿忿地想长篇大论,我吓得打断她:“哎哟,妈,你先下楼,我忘记拿钱包了。”

我借机叫老妈先下楼,然后跑回612室跟萧冉道歉兼道谢,她一副无所谓地说之是举手之劳,要谢的话不如给她一千块钱。老妈还在楼下等我,我谢过萧冉后又急忙打了电话给肖班,告诉他他老爸来了。奇怪的是,肖班听到他老爸来了就马上没声了,我喂了很多声他才说:别管他,叫他打哪儿从哪回去。

我隐约听出肖班很生气,似乎他很恼火他老爸来找他,声音都充满了火药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没敢问肖班为什么不高兴,他也没问他爸的情况,一点儿也不关心他老爸。我记得,肖班说他是河北人,他老爸肯定是大老远来地从河北跑到南宁,可肖班怎么不想让他爸进屋。

肖班不愿多说,我也不敢多问,挂了电话我就马上下楼。本以为老妈等得不耐烦了,没想到我奔下来后她就问我:“你最近是不是看见过一个黑衣男人,还有黑色的笔。”

我很意外地望着老妈,不知道她还会算命,于是就老实地承认见过了。我好奇地问老妈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毕竟她头一回来桃天小区,可她却黑着脸叫我马上搬离8栋楼。

42.阴柬

老妈跟个神棍一样,我已经见惯不惯,但她这是头一回未卜先知。我问她住得好好的干嘛搬家,老妈严肃地问黑色的笔是什么笔。我说是圆珠笔,又不是刀,有什么好怕的。谁知道老妈低沉地说,亏你从小听我讲故事,你难道忘记了什么是阴柬吗?

小时候的事情,我只记得老被爸妈抽,老姐跟我抢吃的,其他早就忘得干干净净。老妈看我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些,她就说阴柬就是鬼看上某人后,以黑衣人的方式出现,送出一支笔给对方。这支笔是用来签署阴柬的,只要捡起笔以后,就不能再拒绝鬼的邀请,除非当时你没捡起那支笔。

从头一次捡起那支笔开始,鬼会陆续送笔过来,且在一个月内将看中的人带走。不过,那人不会死,只会疯掉。因此,老妈从小就教育我,千万不能随便捡不是自己的东西,尤其是笔。不然哪天被鬼抓去做新娘都不知道,当然也有女鬼来找老公的,并不一定都是男鬼饥渴寂寞。

我问老妈怎么看出有鬼下了阴柬,不想她指了指楼道出口,那里的墙上有一个古怪的涂鸦。涂鸦是一支歪歪扭扭的黑笔,看起来跟小孩子画的没什么两样,我也一直没放在心上。老妈说这就是鬼的标志,这栋楼肯定有人被鬼看上了,谁叫那人贪便宜捡起那支笔。

我跟老妈的观念不一样,她毕竟是老一辈,思想多少有点迷信色彩,但我觉得相信鬼神不如相信自己。鬼就是鬼,干嘛非得学法国人装浪漫,还送什么烂笔,不如送钻戒来得实际。可老妈绘声绘色,又能一眼洞穿,想来老人的迷信并不无道理。老妈知道我的脾气,她看出我不信,又说不一定是鬼来下阴柬,也可以由活人下阴柬。如果活着的人想给死去的人找个配偶,他们也会用这样的方法。反正又没杀人,只会让对方疯掉,所以鲜有人察觉,也只有山里的老一辈才知道这事。

“那你到底有没有捡起笔?”老妈严厉地问。

“我一直很听话,就算看到五百万都不敢捡,区区一支笔哪能让我弯下高贵的腰。”我撒娇地说。

“楼里不安全了,你说的李大婶不是疯了吗,可能早年就被人下了阴柬了。”老妈神秘兮兮地说。

我现在已经存了点钱,要搬家的话是没问题,但不知为什么我又不怎么想离开612室。老妈对我展开沫星四溅的攻击,我只得点头答应以应付老妈,来个缓兵之计。我没对老妈说,捡起笔的是萧冉,不然老妈肯定让我立刻搬出桃天小区。但不一定是萧冉第一个捡起笔,也有可能是韦天才,但他们哪一个被选中了呢?

我走在路上想,一支笔放在家门口,平常人都会好奇地捡起来看,这也不能说他们贪便宜嘛。下阴柬的黑衣男子是人是鬼,他寂寞难耐可以找其他鬼,干嘛非得找人。莫非,在阴间也流行跨界婚姻,就如跨国婚姻一样。老妈唠叨个不停,直到我把她带到老姐家时,她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老姐的孩子身上。

老妈住在老姐家,在我离开前,老妈将身上的一颗狗牙给了我。狗牙白净如玉,是她戴了多年的东西,说是能辟邪。尽管我不迷信,但我还是接下了老妈给的狗牙,听听老人言,好运在眼前嘛。老姐没有泄露我没工作的事情,她已经知道我的所有事情,在老姐的配合下老妈逐渐相信我还是那个听话的小女孩。

瞒天过海勉强成功后,我马上赶回桃天小区,想警告萧冉,让她不要再捡笔。可等我回去时,萧冉和韦天才都不在家了,他们的手机也没人接听。晚上,肖班回来的很早,我跟他提他爸来过的事情,他气哼哼地说不想见他爸。我诧异地看着肖班,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孝子,果然人不可貌相,我还以为他多么孝顺。

肖班嘴上说不想见老爸,但他还是打了电话给老爸,问他老爸现在在哪里。等他打完电话,我说要是他爸要住家里,我可以搬走。毕竟,我也很想一个人住,好不容易有了经济能力,可以租一个比较大的房子。谁知道,肖班忽然生气地说,他也有经济能力,他也可以一个人住,但他现在不也和我住一起。我委屈地在心里说,那时候吴敏骚扰你和黄欣益,明明是你想利用我,让我在家看家嘛。

肖班说完又觉得语气重了,跟我说他心情不好,叫我不要当真。我想不到肖班会因为他爸的到来变得脾气暴躁,不晓得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闹得父子不合吗。肖班说他爸住在宾馆,我可以放心住在这里,毕竟房子的合同还有效,他不能提前赶人。我看他心情不好,就说你可以去超市捏泡面,或者拧开饮料的瓶盖,解解心头之恨。肖班很惊讶地看着我,他说怪不得我每次买泡面,都觉得这面好碎呀,居然没有整块的。他还说,你的思想真邪恶,人家开个超市容易吗。我看他又要教育我,于是赶紧说这想法来源于网络,我从没干过这些事。

肖班出门找老爸,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觉得百无聊赖。想起老妈说的阴柬,我不由得发毛,但萧冉和韦天才都联系不上,不能马上警告他们。我在第三间卧室看“元旦”睡觉时,听到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萧冉,所以马上跑去开门。当我开门后,发现门外站的不是萧冉,却是另一个人。

我看着对方,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话:“怎么是你?”

肖班出门找他老爸去了,没想到他前脚踏出门,他老爸忽然叫找上门来了。我发愣地站着,肖班老爸不请自进,比大自然还自然。我跟他说肖班去找他了,肖班老爸竟说他知道,他故意把肖班骗出去的。

“呃……”我听了有点害怕,难道把肖班骗走,想对我做一些下流变态的行为。

“你跟肖班住一起,有没有打算跟他结婚?”肖班老爸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吓得马上回答:“我只是租他的一间房子而已,怎么可能结婚,大叔你别胡说。”

“我问你想吗,不用管那小子想不想。”肖班老爸问。

“我不想,我不想。”我摇头道。

肖班老爸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就啃,我看着他心想难怪肖班不喜欢他老爸,果然是有原因的。肖班都有黄欣益了,虽然黄欣益在牢里,但总有出来的一天。再说了,哪有做老爸的随便给儿子挑媳妇的,难道就不顾儿子的幸福了。肖班老爸看我满脸紧张,还以为我真想和肖班结婚,于是他就说赶明儿给我们选个好日子。

“大叔,你不要开玩笑,我有男朋友了。”我急了就骗他。

“有男朋友还和肖班住,看来你男朋友也好不到哪儿去。”肖班老爸毫不留情地批判我虚构的男朋友。

我真想一头撞到墙上,肖班老爸跟我老妈一样,一个比一个难应付,就算我们年纪大了也不该这样逼婚嘛。肖班老爸看我一直站着,他就叫我坐下,还说我屁股不大,要生孩子就得趁早。我正紧张地端起杯子喝水,听了这句话就将水喷到他身上。肖班老爸没有介意,他擦了擦身子,问我肖班和欧家明为什么不来往了,以前不是好兄弟吗。

“啊?”

我听得目瞪口呆,如果肖班老爸不提这事,我都想不到肖班和欧家明是好朋友。肖班对欧家明态度恶劣,哪像是好兄弟,不当场打死对方就不错了。肖班老爸说他今天找了欧家明,但欧家明怎么也不肯说原因。肖班老爸问我知不知道,我说才认识肖班一小阵子,这种事情我哪知道,我认识肖班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仇人。

“他们从小玩到大,我才回河北两年,怎么闹成这样了。”肖班老爸犯疑道。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说,其实我也不想知道,两个男人闹矛盾除了抢女人就是抢权利,还能有什么新鲜事。

肖班这时忽然开门进屋,他看见他爸就叫他进卧室,说有话跟他老爸谈。我没敢跟肖班对视,起身后就说要出门一趟,匆匆地逃离了612室。萧冉和韦天才一直没有回家,我打他们的电话也没人接听,仿佛他们消失了一样。

晚上我还要去给黎阿姨的儿子上课,所以出门后就直接去了黎阿姨家,他儿子照例又骚扰我。我很想变身母夜叉,但还是忍住了冲动,不然这小子早被我踹个半死了。肖班以为我一直在外面晃悠,他打电话叫我回去,我说还在外面和朋友玩,他就把电话挂了。离开黎阿姨家时,我没敢再让黎阿姨的儿子送我,生怕他又乱摸我屁股。

回到612室时,肖班老爸已经走了,他也不愿意多谈他爸的事情。我问肖班有没有见到萧冉和韦天才,他说611室好像一直没人,也许他们去度蜜月了。我有点担心,又打了好多次电话,但是他们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就这样,2009年最后一天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元旦早上,我和肖班都起得很早,他很期待见到黄欣益,高兴得就像一头发春的狮子。我陪他去女子监狱,但我没有进探监室,而是一个人站在外面等待。我幻想肖班和黄欣益见面后会怎样,是痛哭流涕,还是冲破阻碍,热烈拥吻。

不知过了多久,肖班满脸疑惑地走出来,我问他见面是否顺利,没想到他却说:“太奇怪了,她不是黄欣益!”

43.回忆往事

我以为肖班会说免我一年房租,再送几吨黄金,或者把从不开的黑色奥迪送我。正愁着怎么虚伪地欲迎还拒,不想他却说里面的女囚不是黄欣益。法制社会里哪会有囚犯调包的事情,利欲熏心的年代更不会有人傻到给别人顶包进监狱,除非那人真是傻子。不过,仔细一想,黄欣益一直拒绝见肖班,除了情感因素,难道还有一个原因——她不是真的黄欣益?

肖班双手插袋,会意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和以前一点儿也不一样了,和她说了半小时,总感觉怪怪的。”

我恍然大悟,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但又替黄欣益抱不平:“你怎么不说你不是肖班,也许是你变了。再说,监狱里又不是疗养院,谁进去了都不会好受。”

“可能吧。”肖班惆怅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还能看见黄欣益。

回桃天小区的路上,我问肖班还想不想再来,他却说不想了。我不知道肖班和黄欣益说了什么,一路上他都怪怪的,好几次想提醒他别忘记了免租的事情,但都没好意思开口。肖班病恹恹的样子让人看了难受,我最不喜欢看别人拉长脸,好像要跟马脸一较高低似的。我想说两句安慰人的话,结果脱口而出:我想尿尿。

肖班闻言轻笑出声,我尴尬地叫的士司机停车,等解决了内急后才继续上路。肖班渐渐地恢复了生气,尽管他装作没事,但我总觉得他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特哭。肖班说新年第一天不宜劳作,否则这一年都会很辛苦,不如放任自己去玩。我当然很想去玩,可老妈在南宁,做女儿的我怎能不去陪陪她。

肖班没再多言,他说他在地王大厦下车,要到楼顶喝西北风。我听得心惊胆战,地王大厦从未有人跳楼,难道肖班想被载入史册,一跃成名?当然,真正想自杀的人如果要跳楼,地王大厦肯定是首选,因为跳下来绝无生还的可能。可上楼需要60块门票,而且大部分寻死的人根本不想死,万一跳下来没有回转的余地就糟了。

我担心地问肖班干嘛去地王大厦,他说他这回是最后一次去,以后都不会再去了。这话就跟遗言一样,万一肖班真跳下去,一个好男人又没了。要知道,现在的好男人就跟太阳一样,一辈子你只能看见一个。反正下午才去看老妈,我姑且就陪他去地王大厦,花60块钱喝西北风。

半小时后,我们就站在了地王大厦的顶端,享受着60块人民币带来的西北风。

肖班静静地站了几分钟,他忽然对我说,地王大厦他经常来,因为这里是他和黄欣益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醒悟地想,难怪上回圣诞在这里碰到他,原来真不是跟踪我来的。看肖班的架势,他是要长篇大论地叙述情史,我心里竟有买瓜子来磕的冲动。

肖班和黄欣益的相知相识挺浪漫的,和琼瑶剧一样,都是英雄救美的开场。我想起第一次跟肖班见面是在桃天街,当时旁边还有一坨粗粗的狗屎,真他妈不浪漫。肖班娓娓道来,我听着就想起自己在大学的初恋,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我和那个他为什么成了陌生人。

比起肖班的经历,我的就太不浪漫了,所以等他说完我就指责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毕竟,黄欣益亲口跟他说结束,我连为什么结束都不知道。肖班让我讲讲,他说也许别人已经暗示要结束,只是我没看出来。我气哼哼地说,暗示个屁,我现在连有没有开始都不确定了。

大二的时候,我跟班上一个男生挺投缘的,他人也特别开朗,甚至有点开放。在外语系,受到国外思想的启发,几乎每人的思想得到了空前的解放。我逐渐觉得那个男生有好感,经常追着人家跑,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倒追别人。那个男生也很乐意地给我雨天送伞,陪我看书,但我们一直没有捅破那层关系。我也一直不清楚,我们到底是朋友,还是情人。

在同学眼中,我和那个男生就是那样的关系了,于是我也放出豪言壮志,要把那个男生追到手。没想到刚发出风声,那个男生就把我约到学校的桃花林里,对我说了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话。

那个男生约我出去的时候,宿舍里的姐妹起哄地说,对方要跟我求婚了,我成了宿舍第一个结婚的人。我心跳加速地跟着那个男生去了学校的桃花林,心想终于要经历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了。桃花林是学校桃花旺盛之地,经常有无数的情侣在此废寝忘食地恋爱,每每走进桃花林都能惊起无数鸳鸯。

我紧张地等那个男生表白,不想他开口就说他知道我喜欢他,但我和他是没有任何可能的。我懵地“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悲的是对方又重复了几遍,硬是把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接着,那个男生又列举了很多原因,到现在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了。从那天起,我就和他成了陌生人,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那晚,听那个男生寝室的人说,他后来去和另一女生表白,但遭到了拒绝。我不知对方心思,也许真是我想多了,居然刚放出风声,连白都没表就被对方拒绝了,这真是学校建校以来头一遭奇事。大学晃眼即过,那个男生去了苏州,我去了南宁。后来我去杭州玩了一次,本想顺道去苏州看看他,但他严厉地说不许我去,我只好作罢。

几年过后,我记得最深刻的事情,是他第一次慰问我吃饭没,结果出口的是老巫婆吃了没。后来好不容易不叫我老巫婆了,却改叫八戒,但我那时已经不胖了。每次想到这些,我都觉得很开心,但渐渐地我也不再去想,也许人生真的不能回头,也千万别回头。沉溺在过去只会变为沉沦,搞不好还会沦落风尘,变成一个卖肉的烟花女子。

说来可笑,我写书也是因为那个男生。

当天,他说了那些话后,我觉得心空空的,于是就上网写了点东西打发时间,想借此忘掉悲伤。几年过去了,悲伤已逝,可写作却一直没能停下来。没能停下来的原因并不是我还想着他,而是我发现写作可以赚钱,干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又能丰衣足食,何乐而不为呢。

肖班听完失望地说,他还以为我有什么宏图大志,想要拯救虚弱的中国文坛,原来是想用文字换面包。我厚脸皮地辩解,我也想拯救,可得先拯救肚子,没饭吃还写个屁啊。面对肖班的质疑,我对着天空喊:我是一名打工女,我天天坚持看cctv新闻联播,看到国家繁荣昌盛,我倍受鼓舞!

肖班连忙阻止:“得了得了,每次说到这些内容,你就成了十足的愤青。”

我想还嘴,可一开口就打了个喷嚏,肖班见状就说下楼吧。折腾了半宿,我们才从楼上下来,肖班下来时没有回头,似乎想把过去抛在地王大厦顶端,随风飘散。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萧冉和韦天才一天没见到了,于是又拨了他们的电话。

我以为还是无人接听,但电话一拨就通了,可电话那头的人不是萧冉也不是韦天才。

对方是一个男人,声音沙哑,说的是南宁白话。我听不懂这门话,用普通话问对方是谁,但对方仍用南宁白话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完。肖班是河北人,更不懂南宁白话,无奈之余我就把电话挂了。虽然鸡同鸭讲无法交流,但文字总能看懂,所以我又发了条短信过去,问对方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短信,我琢磨萧冉的手机可能被偷了,于是又拨了韦天才的电话。我听着韦天才难听的彩铃,等了半天还是没人接电话。肖班叫我别打了,他们都是大人,难道还会走丢。我跟肖班提到黑衣男子的事情,还说了那个灵异探险队,但他嗤之以鼻,坚决不信鬼神之说。我也不想相信,可连续几晚看到黑衣男子,总觉得有点犯怵。

“你再说说那个鬼屋的案子,我记得我看过一份关于南宁十年大案的卷宗,好像提过你说的那个地方。”肖班回忆道。

我对鬼屋的事情也不清楚,全是萧冉告诉我的,就连鬼屋在哪里我都不清楚。我说,鬼屋以前是住了一家五口人,他们欠下了高利贷,一夜之间被人杀死,凶手至今没抓到。最可怕的是,现场还有另外四具死尸,且一个月前就被下葬了。不知为何,那晚这四人的尸体出现在鬼屋,这四人与一家五口也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发生了惨案,所以鬼屋四周渐渐变得荒芜,很多人发迹后也把房子建在了别处,鬼屋也成了名副其实地鬼屋。

“不对,没这么简单的,我记得卷宗里提过一件特别的事,是什么来着……”肖班微锁眉头,但又想不起来。

肖班认真想事情的样子很帅,我看得心跳少了好几下,他又说:“后天上班我再查查看,两年前看的了,有点记不清了。”

“该不会有人拍到鬼,或者查案的人都死了吧?”我迟疑地问。

“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为什么老往那方面想?”肖班无奈地看着我,他说,“你们这些写书的,吃饭噎住了都能悟出人生哲理,真服了你们。”

“做律师的也好不到哪儿去,老想钻法律空子,没钱还不能请你们出马,你说写书的好还是做律师的好?”我强词夺理。

“好,写书的人最好。”肖班没有继续争执,但他又小声地说,“你刚才不说写书是为了换面包吗?”

我脸涨得通红,被肖班戳了软肋,顿时觉得人生目标的确很低级。谈话间,出租车一路狂飚,来了一场南宁版的《生死时速》。我的心七上八下,很担心司机是不是急着上厕所,所以开那么快。好在一路平安,付了车钱我就赶紧跳下来,踩在地上才觉得塌实。

肖班回到桃天小区后又有点忧郁,我叫他去看电影,他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于是就和我分道扬镳,独自走往电影院。我看着肖班的背影,很疑惑黄欣益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肖班如此放不下。等肖班走远后,我就想回家梳洗一番,然后去老姐家看老妈。我正要走进桃天小区,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车上走下俩个人——萧冉和韦天才。

他们已经消失了一天,我看到他们就想打招呼,但却被他们的模样弄得惊乍不已:“你们干嘛去了,怎么……变这样了?”

44.拒绝去医院

萧冉裹了一身黄色的黏土,韦天才的左腿弯曲着,俩人似乎都受了伤。他们看到我很惊讶,也有点尴尬,最后还是萧冉先打了招呼。我怔怔地望着他们,一个字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们走回8栋。

上楼的时候,我实在憋不住,就问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还说别那么看着我,总要有人先问的嘛。萧冉摸摸身子,说她手机掉了,韦天才的手机被偷了,所以谁的电话都没接到。至于他们去了哪里,一夜未归,俩人三缄其口。我也不好打听两口字的私事,也许他们去野外风流潇洒,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

韦天才傻笑着说,他去上厕所,有个男的来借手机。他放心地将手机借出去,因为他不担心别人跑得过他。谁知道厕所有两个出口,别人跑了韦天才都没发现。萧冉在旁边直说韦天才也有笨的时候,这种骗术早就落伍了,骗小孩子都不行。我替韦天才报不平,说骗子故意很善良地借你电话打,但是你不借的话,白花花的刀子就亮出来了。

“好好一个厕所,干俩个出口干嘛,简直是为骗子专门设计的。”韦天才嘟囔道。

“你们要不要先去医院,好像有点严重。”我担心地问。

“不去!”韦天才马上拒绝道。

“他说不想去。”萧冉小声说。

“可……伤成这样不去医院,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办了。”我劝道。

“我们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先忙去吧。”萧冉为难地对着我说。

我知道他们在找借口打发我,所以我很识趣地走回612室,他们也很神秘地将611室的门关上。回家后,我稍作整理后,就直奔老姐家里。老姐不在家,她和老公周辰买菜去了,老妈一看见我就唠叨个不停。她不断地提醒我已人老珠黄,自身正处于贬值中,要嫁个好男人难如登天。我敷衍着说马上结了,老妈忽然就问我什么时候搬家,要搬就得趁早,不然什么时候因为阴柬而疯掉都不知道。

世界上神秘的事情千千万万,但我不相信真有鬼神,就如贪官不相信有地狱一样。老妈看我食古不化,便无奈地叹气,说女儿大了就不听话了。我实在不想搬家,而且萧冉刚住到对面,难得有个同行朋友在身边。再说了,搬家也是一件麻烦事,哪能说搬就搬。

老妈采取软攻战术,对我倾诉抚养女儿的血泪辛酸史,听得我内疚不已。我实在扛不住了,于是就信口雌黄,说已经在找房子了,过段时间就搬家。老妈听到我这么说,她才停止对我罗嗦,转去照顾老姐的孩子。

我在厨房洗米做饭时,老妈抱着孩子走进来,跟我说姐妹要团结,还有一根筷子能折断,一把筷子折不断的道理。我最讨厌听筷子的故事,当即跟老妈说那些故事都是骗人的,一把筷子照样可以折断。老妈不信,我抓起一把筷子,用菜刀一砍,结果筷子全断了。老妈怒不可竭,说我就会歪理,还一个劲地说自己命苦,孩子都不听话。

“妈,我跟姐关系好得很,筷子的故事你就省省吧。我从小听到大,都能倒背了,有时做梦还梦见你跟我说。”我一边说,一边将电饭锅插上电。

“如果你真听话,那你就快点找个对象结婚吧,不然我跟你爸就帮你找一个。”老妈逼婚道。

“妈,现在和你那个时代不同了,结婚不用父母操心,我自己会找的。”我对老妈说。

老妈不依不饶地说:“和你一起读书的小兰都结婚生子了,你呢?你倒是真找一个给我看看,女人在外面漂泊也不是办法。”

我无奈地靠在沙发上,对老妈说:“今天是元旦,就让我轻松一下,你就别催我了,好好坐着吧。”

“坐吧,坐吧,你好好坐着就有好男人来找你了?”老妈还是不肯罢休,她说,“现在地震那么多,万一哪天地震来了,你会后悔没结婚的。”

我心想这是什么歪理,结婚跟地震有联系,于是我说:“震死我算了,反正我是屁民,能和有钱有权的人一起死是我的福份,快来八级吧。”

老妈白了我一眼,我自知失言,马上闭紧了嘴巴。老姐和老公周辰提着菜回来后,老妈才不再紧逼我,终于让我松了口气。其实,我还没毕业,老妈和老爸就开始暗示我,要快点儿结婚了。老妈老爸虽然逼着我结婚,但又担心我被男人骗,稍微和男的走得近了点,他们就严厉呵斥我。如果老妈知道我和肖班住在一起,那就等于天塌了,他们肯定会让肖班娶我,否则就把612室给一窝端了。我试探着跟老妈提了异性合租的现象,老妈连呸三声,大肆批判,害得我没敢再试探。

直到晚上八点我才从老姐家全身而退,老妈想送我回去,她担心我会遇到色狼。可老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她又觉得自己的女儿还没那本事,色狼看上她也不会看上我。因此,我就一个人灰溜溜地从老姐家的楼下跑出来,骑上电单车就往桃天小区奔。

本来今晚我要去黎阿姨家做家教的,但她说今天给我放假,所以就不用去她家了。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宽心了,每次去她家都被她儿子骚扰,我真后悔帮了肖班,却害自己夜夜陷入噩梦。现在的小孩子特别早熟,我穿得少了,黎阿姨的儿子就老盯我胸部,恨不得我胸部下一秒就爆炸。

我曾暗示他别乱来,可不知是他太笨,还是我暗示得含糊了,前一晚他竟将手放在我的腿上。我想让那小子被黎阿姨抓到,来个借刀杀人,怎奈那小子在黎阿姨面前乖得很,哪里像个淫荡的小坏蛋。今晚得知不用去上课,我高兴得忘乎所以,甚至忘了给电单车充电。离天桃小区还有一大段距离,我的电单车就罢工了,只能推着它慢慢在冷风中挪步。

每次我都会乐极生悲,很早就习惯了,所以也不抱怨,老老实实地推车。就在我推车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阴冷,没等我回头就借着街边的一面玻璃窗,看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黑衣男子。

虽然街上人来人往,但我还是觉得很害怕,不知黑衣男子为什么出现在身后。此时已快到桃天小区了,我推着电单车小跑,一头撞进小区里。刚才街边的玻璃窗不怎么清楚,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卖圆珠笔的黑衣男子,其实我也不记得黑衣男子长什么样子。

此时,我脑子里全是老妈说的阴柬,不晓得黑衣男子看上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萧冉和韦天才哪一个先捡的笔。可他们是一男一女,万一同性捡起了笔,难道鬼也不计较性别,直接把人娶了。我慌忙地推车行走,黑衣男子跟进了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白得异常,简直就是一副枯骨。

黑衣男子揣着一盒圆珠笔,他忽然急步追上来,路上没有其他人,我慌了就大喊肖班的名字。这时,我已经走到8栋下面,有些住户忘记带东西,也经常在楼下大喊其他人的名字,让屋子里的人帮忙扔东西下来。因此,我这么大喊并不显得奇怪,其他人反而觉得很正常。612室亮着灯,我知道肖班在屋里,于是又大喊了几声。黑衣男子很快又不见了,似乎被我的声音吓跑了,肖班伸头往下看了一眼,但那时我已经跑上楼了。

肖班以为我没带钥匙,开着门等我进屋,我一进去就说又看见黑衣男子了。肖班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他说我疑神疑鬼,也许对方只是一个过路人。他还说下回如果又遇见黑衣男子,可以用手机给对方拍照。如有必要跟公安部门报案,说黑衣男子性骚扰,还可以持有证据。

“会有人相信吗?”我怀疑地说,“人家抓江洋大盗忙着呢,哪有空管我有没有被人跟踪。”

肖班捧着一个杯子,喝了一口热水,对我说:“对了,韦天才和萧冉回来了,我看见他们了。”

我将包放回屋里后,又走出来,说道:“他们有没有说去了哪里,我中午看见他们回来,一身狼狈,但不肯说去了哪里。”

“问那么多干嘛,人家小俩口也许出去亲热,你也要知道细节吗?”肖班瞪了我一眼。

“亲热会亲到满身泥土,腿脚受伤吗?”我不信,但也觉得肖班说的有理,毕竟萧冉他们没必要什么都告诉我。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我的学校也出现过亲热亲出乱子的事情。我的学校旁边有条龙江河,河边有数道高崖,有对情侣去那里亲热,男方一时激动,往女方身上一蹭,结果两人都摔了下去,女方也香消玉陨。也许,萧冉和韦天才也是如此,亲热时乱了分寸,从山上滚了下来。他们都年轻气盛,真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奇怪,可这和萧冉的为人处事风格极不符,就算去山里亲热,她也要去阿尔卑斯山。

肖班今天没看旅游卫视,电视也没开,我回来后他才到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我已经几天没码字了,所以就打算洗澡后好好码字,总不能把饭碗扔了。我和肖班各做各事,萧冉却在这时来敲门,我开门后她就说想请我帮一个忙。

“什么忙?”我站在门口问。

“我的腿疼得受不了,要去一趟医院。”萧冉揉了揉膝盖,对我说,“韦天才不肯去医院,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他现在腿脚不方便,我把门留着,待会儿他如果有需要就会打电话给你,到时你就过去帮个忙,好吗?”

“就这么点事,你放心去吧。”我说完又问,“韦天才干嘛不去医院,我看他的腿好像伤得很重,他不会怕打针吃药吧,这么大个男人了。”

“他不怕,以前我和他去过医院,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就是不肯去。”萧冉也想不明白。

我又和萧冉聊了几句,我想送她去医院,可她硬要我留下照顾韦天才,还说她可以走到医院去,不需要我的帮忙。萧冉不敢叫肖班帮忙,她说和肖班不熟,不方便随便打搅别人。我佩服萧冉考虑得周到,等她走以后我就回屋洗澡,并把手机也带进了浴室。洗到一半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来的是一条短信。我以为韦天才需要帮忙,可他不是说手机被偷了吗,那又怎么发短信。况且611室有座机,直接用座机打电话岂不更方便,可等我拿起手机一看,短信竟来自萧冉。

萧冉说她手机掉了,中午的时候我打通了一次,但接电话的不是萧冉,而是一个满口南宁白话的男人。我好奇地打开短信,想一窥究竟,可打开短信后我就傻了眼。

45.曹家血案

我以为萧冉骗我,她的手机没丢,不想短信里的内容竟是:请到青秀山来一趟,您的手机在我这里。在这里,我必须声明,我对南宁一直很尊敬,没有半点诋毁的意思。众所周知,青秀山是南宁的旅游胜地,但是它也是南宁民间盛传的灵异事件出没的地方。白天,青秀山如一个大大的绿肺,滋润着生灵。可是一到晚上,情况就不同了,什么恐怖的版本都有,最常传的就是诡异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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