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伙人有没有被抓,我那该死的朋友也不知道去哪了。”刘姗姗愤愤地说。
“可你如果只见了黄欣益那一次,你怎么会有两个MSN,那个发贴租房的第一贴是在北海发的,就连注册的MSN也是你用的第二个MSN。”
“我是只见了黄欣益那一次,你说的什么租房贴我也搞不清楚。”刘姗姗纳闷地回答。
“那你怎么有两个MSN?”我问。
“你以为传销那么笨啊,我去的时候,他们让我填了一份资料,说是什么优才备案。上至你爷爷奶奶,下至你儿子孙子,旁至你所有认识的人,什么资料都写上去了,我以前用的MSN当然也写上去了。”刘姗姗喘气道。
“然后?”
“没有然后,我真的就见过黄欣益那一次。”
“那你怎么会上她的MSN?”我问。
“那是因为……我那个月刚去,说是要上网,谁知道她们不让,于是就让我上了一个新的MSN,好友名单里面什么人都没有,我上来有什么用,我又不记得你的MSN。”刘姗姗回忆道,“那天听你又提到黄欣益,我就想上去看看,反正他们又不在我身边了。我还记得密码和帐号,是因为那个MSN帐号非常好记。”
“就这样?”我不信。
“还能怎样,过去那么久,我就头一回上去看看,没想到你就加了进来。”刘姗姗瞪着我。
“难道黄欣益是做传销的,那她现在在哪里,又或者她和612室原来的房主只是同名同姓。”我猜测。
“我觉得不可能吧,你不说招租第一贴是在北海发的,MSN帐号也是那个,怎么可能只是同名同姓。”刘姗姗不那么认为。
“好乱哦。”我头疼道,“可李大婶说三个月前,黄欣益才不见的,不知道她是不是以前也曾消失过几个月,难道她又去做传销了。”
“我不知道,反正那天她放我出来时,我什么都没问,也不知道她在传销里是做什么的。”刘姗姗叹道。
“肖班的那幅油画……难道他就是在珠海路画你的那个人。”我问。
“可能吧,所以我才想看啊,而且都这么久了,我只见过那男的一面,还隔着一条街,现在哪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刘姗姗没好气地说,“我只记得,我出发前,你借了我五百块,到现在还没还。”
我脸红了起来,现在手头只有两百,哪有钱还她,于是就转移话题:“那我们查查肖班的底细吧。”
“你写书写疯了,真当自己是警察,去哪里查?”刘姗姗说。
“他给了我张名片啊!”我说,“上面有个Email,一般在@前的那个词,都对使用者有一定的意义。也许他在其他地方也用来做用户名,我们上网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可能他在其他地方发过帖子,我们看看是什么内容。”
就这样,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将肖班的名片拿了出来,输入了@前面的那段英文字母,结果搜索出来的一大片网页却吓了我们一跳。
09.感情骗子
我一直以为肖班人很好,没想到这次一搜,竟看到有人在一个知名的论坛上大骂这段英文ID,说他怎么骗感情啊,是什么婚姻骗子。贴子里还说了些不堪入目的话,什么爱滋病、阳痿、打胎,都是限制级的东西。我看了这个发贴ID的资料,结果这人只上来了一次,而且注册后也只发了这么一贴。
我想说服自己,大概电邮的用户名被别人注册了,不一定骂的就是肖班。可帖子里指名道姓,虽然没说完他的名字,但已经说出此男姓肖,是某著名学府里的硕士。我还是不敢相信肖班是那样的人,不过此贴不会是空穴来风,也许肖班真的是个厉害的感情骗子。可我一没钱,二没势,三没色,要是真想骗,能给他什么好处,难不成要把我当猪肉卖了?
刘姗姗听我提到古怪的第三间卧室,于是就说要看一看,我说没钥匙啊,怎么开门。她说这哪算难题,江湖人士开门谁需要钥匙。我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肖班起码还有两个小时才回来,鬼使神差的我就真的跟刘姗姗去撬门。
我先敲了敲门,问里面有人吗,但等了一下没人回答。于是,刘姗姗就拿出一张信用卡,想划开门锁。可能是卡里存的钱不多,居然硬不起来,划了一下卡就断掉了。刘姗姗恼了,说要用排山倒海的神掌打破房门,但我想起口袋里的钱都不够吃饭了,要是再赔房门的钱,我就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因此,我马上阻止刘姗姗行凶,救了自己的钱,也救了可怜的房门。
我把自己的卡拿出来让刘姗姗再试一试,但没想到这一试,刘姗姗竟然把我的卡给推进第三间卧室里去了。我一看就急了,这卡掉进去拿不出来,万一肖班哪天进屋,发现我的卡在里面,那不就等于发现我撬过房门吗。刘姗姗轻松地安抚我,她说你别着急,拿根棍子就可以把卡捞出来,毁灭犯罪证据还不容易吗。
可是房门的缝隙很小,棍子伸进去后根本不能动,紧得很。第三间卧室的窗帘可能太厚了,我趴在地面上,卧室里黑黑的,看不见卡掉在哪里。刘姗姗一下子就把烦恼忘光了,她竟指着我笑,说我的姿势跟求爱的母猪没什么区别,屁股翘那么高。我白了她一眼,正发愁怎么把卡弄出来,没想到卡却忽然嗖地一声,自己从卧室的门缝下弹了出来。
刘姗姗正闹得欢,看见卡自己飞出来,她也愣住了。我疑惑地拾起来,发现卡上有点粘,还有一种腥味。我有点怕了,于是就硬拖着刘姗姗要走,可刘姗姗却来了劲,说是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我哪还敢看啊,直说马上要搬家,再也不住这里了。可又忽然想起自己口袋里才有两百,能搬到哪去,这次真是有种想死的感觉。
我忐忑地说,要不你今晚陪我住这里好了,刘姗姗却说晚上有事,不能待在这里,还叫我去她那里住好了。刘姗姗虽然买了车,但那是她省吃俭用攒钱买的,她住的地方很小,我不好去打搅她,再说拥挤的环境下我也写不出东西来。
刘姗姗耸耸肩膀,她说既然不去,那你就待这里好了,有什么事就报警。那间屋子也别去碰了,估计里面住着火云邪神,以她现在的功力还不足以对付,所以暂时把火云邪神锁在屋子里好了。虽然听了这话我想笑,但觉得她说得有理,只要别去碰第三间卧室,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怕的事情。
因为桃天小区附近有一所小学,下午五六点,父母们就会在这时候集体开车过来堵住整条街,开一场华丽的车展,所以刘姗姗得赶在这之前先离开这段路。在刘姗姗走前,我又问她,在北海陪她玩了一天的那两个女性朋友真没一个叫黄欣益吗?她说都不叫这个,至于油画上为什么写着送给最爱的黄欣益,她简单的脑子也想不出来,我也想不出来。可一个男人不可能画别的女人,送给自己的女朋友,除非他是想分手了。
最后,我想了很久,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肖班真的是一位艺术家,许多艺术家都不会直接表述情感,而是将玄机藏在自己的作品里。可那副油画又有什么玄机,黄欣益又不在画上,难道真的只是一张普通的油画,那肖班为什么又忽然收起来?
越想越头疼,我索性懒得再去想,又不是毕加索名画,不值得我天天去想。因为被吓了两天,我忽然想写鬼故事,想从现实生活里取材。可国家出版署规定一箩筐,不能写这不能写那,其中就包括不能写鬼。
写鬼故事的作者怨声载道,但我们加起来也只有一碗水,根本不可能覆舟,所以写鬼作者纷纷转行写其他题材去了。可《聊斋》、《西游记》不就是写鬼写妖的书,要禁止封建迷信,为什么这些书不禁?当然,我们不可能去和出版署理论,人家忙得天天喝茶看报纸,哪有时间体会民间疾苦。
现在简体出版的确很多条条框框,但繁体出版还是比较轻松的,短短二年我就在海外地区出版了十二本书。前不久写好的新书也安排在农历春节出版,但是内地的就要慢一点了,大概是部门太多,一审二审三审四审五审,像是要排一奶二奶三奶四奶五奶一样。
刚打起大纲,老姐打了个电话来,说是孩子奶粉贵啊,花销不是一般的大,所以要我紧急支援她。我口袋只有两百块了,该死的出版商还欠我一万多块稿费没给,哪还有多余的钱给她。我从电话里听到老姐那边有孩子哭,心又有点软了,就说我马上想办法,叫她再坚持一两天。
老姐感情路很坎坷,她决定不结婚,收养个孩子时,我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的流言蜚语很可怕,有时候能成就一条虫,也能杀死一条龙。一个不到30岁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旁边的人会怎么想,肯定以为你行为不检点。更重要的是对孩子的成长不好,可惜母爱泛滥成灾的老姐全然不顾,神通广大地弄了个孩子养着。
因为是收养的,所以她不可能有母乳。我不知道现在的婴儿奶粉多贵,但吃便宜的嘛又怕结石,前段时间三鹿奶粉闹得那么凶,但下马的官员又上马了,谁管你有没有结石。现在吃什么都不放心,只有自己打洞取水会好点,但我朋友说打洞取水也不行了,地下水早污染了,你打洞取上来的水搞不好全是尿和屎。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于是就拨了出版商的电话,希望他们能通融一下,把剩余的稿费结了,毕竟已经超过合同期限大半年了。可老总一直说好,马上给你办,但他说的马上和我们普通人的定义不同。以前我不懂事,以为真的马上给钱,谁知道一拖一个月,连信都没有。我知道出版商又要耍赖,于是就给他说了我的难处,希望他诚信履行合同。
对方被我缠得不行,于是就说真的马上给钱,我听他语气挺诚恳的,所以没再为难人家,还千恩万谢。在这个神奇的年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譬如债主要低头哈腰,否则欠钱的绝对不睬你一眼。
结果,我一等就等了两天,老总说已经批了稿费单,叫我和编辑联系。编辑又说已经快打了,他不好去催财务,叫我别来烦他。我怒了,就说给我财务的电话,我去催。编辑很快把电话给了我,我打过去,结果财务的人像是没睡醒一样。我把情况说了,他们也是哦哦哦的,说马上办。这天,我又等到下午,稿费还是没打到帐上。
我有点生气了,于是就打电话给出版商,结果人家就说自己在外面应酬,没空跟我讲这些。肖班正好要上班,他听到我的话,就敲了敲半开的门,问我怎么回事。我这几天都没跟肖班有什么交流,各吃各的,各做各事。看肖班问我,我就一股脑儿说出离开,正好他是律师,我就请他支个招,看怎么收拾这群不讲信用的王八蛋。
肖班急着上班,没时间细想,他扫了一眼我的合同,说合同写着起诉地是北京,我要告人家必须跑去异地。我一听就瘫了,去什么北京,我连回老家的路费都快没了。肖班说我要打官司的话,要浪费很多精力,虽然胜算大,但出版商的稿费支付不一定顺利,有时还需要法院强制执行。
这期间所需要的时间,肖班算了算,他说一两年吧。我马上晕了,需要一年,甚至三四年,那时候我姐收养的孩子哪还需要吃奶粉,直接吃肉好了。肖班看我很为难,就说可以借钱给我,我马上就拒绝了。一是上回看了他是感情骗子的贴子,二是欠人情很难还,最关键的是我借了不一定能还得起,到时候人家要我用身体还怎么办。
肖班赶着上班,不方便多说,在出门前,他又说现在是年底了,企业要过工商的年检。他叫我去查北京某区的工商局电话,将这个出版商添油加醋地抹黑,他们为了过年检,肯定要给我稿费的。为了加强效果,还可以打电话到出版署、劳保局,反正有关没关的部分都打过去,千万不要心疼电话费,看看那家出版商还敢赖不,到时候叫他们把电话费一起报销了。
等肖班走以后,我真的按他的方法去把所有有关部门的电话查到了,并查到了这家出版商的注册资料。我还是觉得肖班的这招有点毒,万一真害人家过不了年检,岂不是作孽。所以,我在打电话去反映前,又跟出版商说了这事,他们以为我是胡诌的,所以又没把我当回事,语言还有点恶毒。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拨了工商局的电话就哭着哭着说了一通。对方本来无精打采,听我一哭就忙问我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是要拨120吧。我说没打错,找的就是你们,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对方又问我是不是被男人欺负了,我说你脑子能不能想点干净的,我被一企业拖欠稿费,你看看怎么解决吧。
对方说,马上给我解决,我听了就心寒,这个“马上”太吓人了。
谁知道,我挂了电话不久,出版商的老总破天荒地打了电话给我,说我怎么去投诉啊,稿费已经在安排了,马上打过去了。这么久没打过去,是因为我的帐号写错了,所以一直打不过来。我知道这是他的借口,我用这个帐号接了多少笔海外美金,哪一次出过错。他还说因为是跨行打款,所以慢了好多天,我说你蒙谁呢,人家从美国打钱过来,我当天就接到了。人家何止跨行,还跨国跨洋,跨过鸭绿江呢。
就这样,在肖班的帮助下,我才把拖欠的稿费拿了回来。一如既往,我的稿费只在帐户上停了一天,然后就打给老姐了。肖班以为稿费还在我手上,于是就说要趁有生之年宰我一顿,我没把自己的难处说出来,于是就说等他有时间了就给他宰。幸运的是,繁体稿费很快通过美国的花旗银行打了过来,所以我才解了燃眉之急。
肖班说宰我大概也只是开玩笑,一连几天我们都没有太多的交流,他忙他的,我写我的。直到一个星期后,又发生了一件怪事,我这才怀疑第三间卧室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10.亮起的灯
发生怪事的时候是在晚上,那天白天我不在家,去了南宁长岗路的一所院校见朋友。
这所学校也是师范院校,我有两个高中同学在这里念大四,一男一女,为什么我们不是同一届毕业,是因为他们复读了一次。复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睡过头了,有两科没考。为什么睡过头也很简单,是因为他们一起睡的,本以为对方会把自己叫醒,结果两人一觉醒来,天都已经黑了。
男同学叫韦军,女同学叫钟双莲,他们俩很有默契,以至于大一时分手也是同时说出口。很多人说分手还做朋友,但几乎没人做得成,可他们俩却一直是朋友。他们分手还能做朋友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上帝造人时晕了头,女的后来发现自己是拉拉,男的发现自己是玻璃。这也是我唯一知道的一份超越男女关系的友谊。
他们在前一晚就叫我今天过去,说是学校有招聘会,让我来试一试。我一个人在家里待闷了,打算出来体验民间疾苦,于是就说自己一定来。我准备好以后,关上大门说要下楼,可关了门后才想起忘记带电单车的电瓶了。再想进去拿,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我又想起钥匙忘记拿了。
我不可能打电话叫肖班马上回来开门,所幸还带了钱包跟手机,于是转乘了好几趟公车才到了那所大学的长岗校区。我不是很会坐公车,中间有一趟我坐反了,结果把我拉到南宁市的另一头。好不容易来到长岗校区,韦军和钟双莲已经等候我多时,谁知道他们却说,这个校区有点小,招聘会并不在这里举行,而是在明秀校区举行。
我又浑噩地跟着他们挤公车去了明秀校区,但去得太晚了,还没进校门就看见一片人海,根本挤不进去。我说,现在不是有甲流吗,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敢来挤,他们都不要命了。韦军说,就是不要命才来挤,这些都是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人,要命的都在外面待着呢。我看了学校旁边,果然发现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在学校外站着,几乎都戴着口罩,有的还隔着口罩接吻,搞行为艺术。
钟双莲说,再等好工作都跑了,要主动出击。我说这么挤,一下被人吃豆腐怎么办,现在很多色狼都喜欢挤招聘会。谁知道钟双莲却说,这怕什么,你不说现在不是有甲流吗,要学会以夷制夷。于是,钟双莲就假装咳嗽,比肺结核还咳得厉害,很快地一群人就闪开了条道,纷纷躲避她。我和韦军也学着她的模样,假装又咳嗽又流鼻涕,一下子就杀入了招聘会的中心。
我以前也找过工作,想做一位伟大的老师,但实习时,很多学校里的老师都叫我们去喝酒,边喝还边动手,把我们当成三陪女郎,这事让我们班的女生都对教师这个职业望而却步。后来我去过培训学校,但这种学校还需要你负责生源,恨不得叫你多生几个孩子做学生,那些学校的老师一见小孩子眼睛就发光,比人贩子还可怕。
因此,我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抱着一定要找到工作的心态。我发现好多人交了简历,别人看都不看,就把一大沓简历扔进了纸篓。我忍不住去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别人很辛苦投来的简历,看也不看就这么扔了。他们却美其名曰,我们不需要运气差的人,只需要剩下的那几个人就可以了。我当即无语,原来找工作不仅是靠实力,还要看你的运气,谁的简历运气好,没被扔就可以被录用。
这一次招聘会,监狱系统的人也来了,包括我们单位的罗城县监狱,还有南宁的女子监狱。我觉得奇怪,这些单位需要的人才应该是警司专业的,怎么跑来师范院校招聘。询问后得知,犯人需要“被洗脑”,平日要唱红歌,搞黑板报,陶冶高尚的情操,所以需要招几个胆子大,镇得住场子的人去教犯人写字看书。我一听就呆了,我们连学生都压制不住,哪还敢去管犯人,不被他们打个半死就不错了。
我看见单位里的叔叔阿姨有点心慌,生怕自己没有工作的事情泄露出去,被老爸老妈知道,于是就说自己不是来应聘,而是来帮自己所在的学校招聘的。随便糊弄了一下,我就赶紧闪人,害怕自己没有工作的事情暴露。但叔叔阿姨们太热情了,他们很看不起那种不是国家机关的工作,于是怂恿我辞职,去女子监狱当一个女警。
我只想马上离开,于是就点头说好,但女子监狱一个慈祥的中年妇女却说以后会联系我。
我可不想跟她有什么联系,我就是为了摆脱父母的安排,这才跑到南宁来,怎么可能又去过他们安排好的生活。韦军和钟双莲还在排队,队伍越排越长,他们的位置却没有往前移,反而退后了很多。他们知道我要走,又说我眼光太高,吃不了苦,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一直吃苦,早上还吃了几颗黄连药。
我从学校出来只是下午五点,肖班还没下班,为了打发时间,我就去找朋友消磨时间。可是,大家都要上班,哪有时间理我这个闲人,所以只好再去找同为写手的萧冉。打她的电话,她却说自己没时间,正在健身中心练瑜伽。
萧冉问我要不要一起练,我说你来和我练轮子功好了,她一听就说一下子是要转轮子,也就是呼啦圈。提起健身中心我就来气,以前有个女人发给我一张卡,说健身能长命百岁,桃花灿烂。我去的第一天,电单车就被偷了,第二天钱包丢了,第三天手机丢了,第四天我干脆就把他们的健身卡给丢了。
萧冉嫌我婆妈,跟祥林嫂一样,还说要我学会欣赏生命的美好与挫折。我听萧冉说这话时,刚好看见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骑摩托的男子被撞飞老远。再一看脚下,一只小虫又被我踩死了。萧冉跟我聊了半小时,我这才想起她不是在健身吗,怎么说那么久。她却说,现在不是转轮子吗,只需要动腰,所以她现在一只手握手机,另外一只手在拿镜子。我问萧冉转轮子干嘛还拿着镜子,她说她在生命的美好,顺便问镜子健身中心最美的人是不是她。
之后,我又到处乱走,还去看了租房信息。我一看那些租房价格就乍舌,五象广场的单间有的竟炒到五千,估计房主以为租房人不会数数。自从有了东盟,南宁的房价不断攀升,连租房价格也不甘寂寞地往上窜。网上帖子说,这些炒房价的人总有一天会跳邕江,南宁为什么有一条邕江,那就是用来给这群人跳的。
时间慢慢地过去,天也黑了,我站在桃天小区的大门等了一小时,可还是看不到肖班的人影。我憋了一股尿在肚子里,恨不得马上蹲在地上解决,因此终于沉不住气,拨了肖班的电话号码。我还没说话,肖班就忙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房子有问题。我愣着问,能有什么事情,我忘记带钥匙了,被锁在外面一天了。
肖班说他马上就到小区了,叫我先到楼下等他,不要傻傻地跟跟门神一样站在小区大门前。我哦了一声,然后就一边跟他说今天多么辛苦,一边往8栋走。可是,当我走过几棵老树后,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我忙问肖班现在在哪里,他说他还在路上,还差几分钟就到小区了,叫我别急。肖班说完就挂了电话,我疑惑地仰头看着前面的情景,一股寒意立刻袭来。
桃天小区每栋楼只有两个单元,每个单元只有七层楼,我狐疑地数着8栋的楼层分布,不想却发现8栋2单元612室的第三间卧室竟然亮着灯。
出门前我虽然忘记带钥匙,但水啊,灯啊什么的我都关上了,难道是家里进贼了?我的数学很差,空间几何更差,担心自己数错了,于是又数了一次。这不是谦虚,我的确差得不能再差了,有一回高中考试,前面的女生把批改后的试卷传下来,她高兴地说我得了0分。我哪信啊,她考0分我都不会考0分,结果拿到试卷一看,真的是0分。没想到运气那么差,12道选择题居然全选错了,要是有负分,我肯定拿了好多次。
我一连数了三次,这才确定612室的第三间卧室真的亮着灯,可其他两间卧室却是黑着的。第三间卧室挂着很厚的窗帘,我看不到人影,但没人的话,谁来开灯?我平日夸自己大胆,那都是死要面子吹的,要不是肚子里憋了尿,担心惊叫大喊会导致小便失禁,我肯定要咆哮起来。
612室到底住了几个人?
我决心晚上一定要问肖班,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地住下去了。可惜,肖班还没走到8栋下面,第三间卧室的灯就熄灭了。肖班见到我,刚想打招呼,我就跟打小报告似的,说第三间卧室的灯刚才亮了。肖班脸色有点变化,虽然我们都站在黑暗中,我经常熬夜看漫画,但我有双百看不坏的眼睛,别说表情变化,就连他有多少根胡子我都看得见。
肖班死活不承认,还说我看花眼了,一定是站累了,还叫我马上跟他回去。一路上,肖班说我写书太投入了,屋里没有第三个人,叫我别乱想。为了转移话题,肖班又问我白天都去了哪里,我故意说我去看租房信息了,暗示他再这样下去,我宁愿流落街头也不要住下去了。
可是,肖班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他还问我看到的房价是多少,有没有他的低。我说没有最高只有更高,没有更高只有越高。肖班却平淡地说,这有什么高的,没看上海,听说有一平方米都19万了。我生着闷气说,这个还不算贵,最好涨到一平方厘米19万那才算贵!上海如果真把我惹火了,我就天天烧东西,烧得二氧化碳引起海平面上升,把整个上海变成水下城市为止,反正我家海拔高。
肖班听我胡说八道,他就笑了起来,说我还没烧就给抓走了,不如天天放屁好了,没人限制你一天放多少个屁。我说,你怎么这么粗俗,不过也算个法子。明天我就号召大家一起烧东西,把世界全淹了,只剩喜马拉雅山可以建房,然后10亿欧元/平起售。
谈笑间,我们已走到612室的门口,我这才想起肖班竟然让我暂时忘记了第三间卧室的事情,看来这个男人心里真的有鬼!想起鬼,我又想起苏婆的话,她说612室里有鬼,难道她说的鬼就在第三间卧室?
11.沾血的双手
除了刚住进来,我们一起吃了饭,一连好几天我们都各吃各的,但这晚肖班像是为了让我忘记第三间卧室亮灯的事情,他又邀我和他一起吃饭。哪个人没有秘密,我姐姐收养孩子的事情也是秘密,但对外她都让我说是她自己生的。我并非一个不识趣的人,所以就没再为难肖班,只要屋里不是真的有鬼就好。
肖班本来没打算和我一起吃饭,所以没有买现成的饭菜回来,我说我昨天买了些菜放冰箱里,我来做好了。肖班却说他来做,还把电视打开了,放旅游卫视给我看。他把电视声音开得老大声,像是故意为之,我看他那么为难,于是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等饭菜做好,我洗手洗脸后,肖班就叫我趁热吃。我很想跟他说,不用那么累,直接叫我别问,马上忘记就好。可人家都做出来了,所以就想趁吃饭时,夸夸他的手艺,算是减轻我的愧疚感。肖班做了一锅紫菜蛋汤、炒青菜、红烧排骨、煎荷包蛋。他煎的蛋没有破,我煎的蛋每次都破了,蛋黄蛋白混在一起,我老妈总说我笨手笨脚,我却说我做的是江山霸气蛋。
肖班叫我多吃点,我饿得难受,所以就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肖班说过,他只做菜给女朋友吃,我一边吃一边脸红,但人家只是为了让我忘记第三间卧室亮灯的事情,并没有别的原因。我不知好歹,吃了人家的,本想说些谢谢你的饭,但一开口就说,重庆打黑,抓了一个还是几个黑律师哦,你会不会哪天也被抓进去。
肖班没有因为我问这些而生气,反倒一直对我笑,还说律师没那么坏,一般不会知法犯法。每次一起吃饭,我总会很开心,真的把第三间卧室的事情给忘了。我说,你是律师,当然说法官律师都是好人了,难道就不会有冤假错案。肖班说,当然也不全是好人,哪里又没坏人。他以前就听说一个法官受贿了。
我惊讶地说,那你不去举报他,怎么还坐在这里。他说,哪有本事啊,人家的靠山绵延不断,只有愚公才敢去移山。肖班还说,你不也一样,知道有女人卖淫,不也没举报。我说我胆小怕事嘛,有权利不声张,你和我不同,你是正义的化身,怎么能知情不报。
肖班只是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继续和我争执,随我怎么发表观点。他又问我,是不是真的打算天天在家写东西,不去工作,或者做点生意。我说,你以为我不想赚钱,真要发大财早在大学旁边开个旅馆,生意保准兴隆。现在的大学生要求不高,很务实,房间里有没有电视空调,干净不干净都不要紧,有床就行。
肖班马上批评我思想太坏,老想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我说这都是你先提的,我又没真去开旅馆,现在不还清贫得很。肖班说清贫好,文学大师哪个不清贫,只要不贫血就好。他还问我,新书想好没,我说我要同时写两本书,一本是现实小说,一本是鬼神小说,谁让我住进来被吓了好多次。
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肖班还以为我把第三间卧室的事情给忘记了,没想到饭准备吃完了又被我提了出来。这回换我转移话题,但饭已经吃完了,肖班说要拿碗去洗,我很内疚,于是就抢下碗筷跑进了厨房里。
晚饭过后,我们一前一后地洗好澡,然后就各自回房,谁也没再理谁。我在外面闲逛了一天,觉得好累。用男人常说的那句话,就是闲得蛋疼,唯一不同的是我没蛋。我开着电脑看了上网站看了看,马上觉得有点困了,今天晚上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睡大觉。我刷牙洗脸后就想关灯,可韦龙又打电话给我,说他准备离开广西,要去江苏的徐州了。
我好奇地问干嘛跑那么远,韦龙说那边有个网友,跟他像兄弟一样,叫他过去玩。我一听就马上劝说,别跑那么远,万一对方是坏人怎么办。韦龙说你怎么和钟双莲一样,也那么说,没一个人支持他。好说歹说,我才把韦龙说服,一个男生跑那么远,万一是传销,那不又是一个刘姗姗了。
这一晚,我做了很多的梦,其中一个梦里,我杀了一千多头猪。我也没数,总之就知道已经杀了一千多头,肖班忽然跑来说,吉尼斯要给我颁发世界记录。我很快就站在台上,以为要领奖了,结果却掉下一个绳圈,说要吊死我。
哐啷——!
屋里的一声怪响把我拉回现实,而且怪响并没有停止,仍在继续着,仿佛是两个人在打架一样。我慌忙地打亮灯,却发现手无寸铁,紧张地穿上外套开了条门缝看了看,黑黑的客厅里没有人。可是扭打声还在继续,我虽然有点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终于,我发现肖班的房门是开着的,而声音是从第三间卧室里传出来的。声音越闹越大,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就跑到厨房拿起菜刀,大喊房间里有谁,马上出来,不然我接着再杀一千头猪——不,一千个人。
声音又持续了半分钟,忽然门就开了,第三间卧室里没有亮灯,走出来的人是肖班。我刚想迎上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马上又吓得举起菜刀,连连后退。眼前的肖班和我平日里认识的完全不一样,此刻他竟双手沾血,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染红了!
这一刻,我不再相信肖班,他双手沾满了红色的鲜血,哪里还是一个主持正义的律师,分明就是一个屠夫。我举起菜刀,大叫别过来,不然我就喊人了。肖班无可奈何地望着我,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嘴又没说一句话。我料定第三间卧室肯定有人,肖班刚才一定将人杀死了,接下来就是将我灭口。
我哪有那么笨啊,走出卧室前我就带了手机,我一边举起菜刀,一边作势要拨110。肖班见状想阻止我,他叫我别报警,我说你都杀人了,我不报警难道等你来杀我。肖班苦笑着说,你以为我杀人了?我说,你还装,我知道黄欣益被你关在屋里,刘姗姗都跟我说了,你不要乱来,否则刘姗姗会把你的头拧下来。
“孙小姐,你闹够没有,你想太多了,快把刀放下。”肖班想走过来,他说,“手机也快放下,报什么警,你骚扰110,虚报假案,待会他们肯定抓你不抓我。”
“你少唬我,以为我不懂法律就能蒙我,哪有杀人还不抓的!我不管,我打!”我慌了神,说完就要拨110。
“你还认真了,快把手机放下!”
肖班这回真急了,他想抢下我的手机,我比他更急,一不小心菜刀就划伤了他的手。我连鸡都没杀过,哪敢杀人,看见把他割伤了,我就把菜刀给丢在地上了。菜刀哐啷一声,我和肖班都安静了下来,他也趁机把拨了只拨了两个1的手机抢过去。
“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爸是国家暴力机关的人,你敢动我,他就把你关起来,坐穿牢底也不能出来。”我乱叫道。
肖班看了看左手背上的伤口,疼得吸了口气,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歉意,但又怕他把我也杀了。我现在手无寸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女孩子特有的、所向披靡的河东狮吼,呼唤隔壁邻居——包二奶的老朱来拯救我。没想到肖班提前一步捂住我的嘴,黑着脸叫我别乱喊,不要打搅别人的美梦。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做什么梦,我快要下地狱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可肖班却说,你不要乱叫,我给你看第三间卧室,等你看过了就明白了。
我迟疑地点点头,肖班松开手,我跟着他走过去,他用钥匙开了第三间卧室的门,然后打亮了第三间卧室的灯。一刹那,我很不习惯忽然亮起的光线,觉得眼睛刺疼。当我看清楚第三间卧室的一切时,马上吓得喊了起来,但肖班又立刻捂住了我的嘴。
我使劲地拔开肖班的手,结巴地说:“你……你……你居然……”
肖班很快把门关起来,然后无辜地笑了笑,我也觉得很内疚,原来真是我想太多了。肖班去厨房把手上的血洗净,又回房换了身衣服,我就傻傻地站在客厅里,不知怎么道歉。肖班草草地在左手背撒了点云南白药,药粉很快就染红了。我鼓起勇气,一个劲地道歉,但肖班没有介意,说我的怀疑很正常。
尽管看过了第三间卧室,可还是有很多不解,但这时我又不敢再问,否则就太过分了。肖班问我,是不是早就有了怀疑的念头,我说是啊,隔壁邻居都怀疑呢。肖班说,他们跟宋祖德一样,都以为自己骂的是对的,根本不用理会。我说,不能那么讲,宋祖德也骂对了好多人,事实证明他骂对了。肖班不留情地否定我,他说,你要是吃饱了天天骂,蒙也蒙对几个了。
“还疼吗?”我内疚地问,“那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也许还能当我小说的素材。”
“你还记得我的那副油画吗?”肖班说完就将油画从自己的卧室里拿了出来。
我接过看了看,上面只有三个女人,刘姗姗说是她和另外两个传销女子,连路人都没有。我不明白地看着肖班,他却说那时候他在珠海路看的不是刘姗姗,而是黄欣益,还说黄欣益的确在油画上。我看来看去也没看见第四个人,不知道肖班打什么哑谜,于是就叫他别绕弯子,我都要被他弄疯了。
“那好,不吊你胃口了。”肖班很冷静,他问我,“你知道蒙娜丽莎这幅画吗?”
12.关于蒙娜丽莎的传说
我正想听肖班解答疑惑,他却跟我扯什么蒙娜丽莎,这不明摆着想吊我胃口吗。难道肖班要把他的油画跟蒙娜丽莎相提并论,那也太不自量力了,不客气地说,他算哪根葱。肖班看出我心中所想,急忙解释不是要两者相比,我说你比也没用,我连蒙娜丽莎是不是油画都不清楚。
肖班要我老老实实地听,不许插嘴,我就点头说哦,我不插嘴,我在心里插嘴好了。肖班说,达芬奇的这副画很有名,世人认为画中包含了很多秘密,关于此画的秘密都能写成一本书了。肖班说自己对油画是没什么研究,也不知道蒙娜丽莎这副画有什么秘密,但2004年他在读研时,曾遇到一个丹麦人。
那天,肖班去了一个画展,丹麦人看肖班入神地欣赏油画,就用蹩脚的英文和他交谈。正好肖班的英文也是半斤八两,两人鸡同鸭讲,说来说去就说到了油画里第一有名的作品——蒙娜丽莎。丹麦人告诉他,在他们国家,有一个蒙娜丽莎的传说。关于蒙娜丽莎的身份、神秘的微笑等都已被猜烂了,但在丹麦曾有一个年轻人持不同的猜测,那就是蒙娜丽莎这幅画根本不完整,早被达芬奇用巧妙的方法切割了一部分。
此人用了达芬奇在绘画方面的各种透视法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包括三点透视,空气透视,隐没透视,色彩透视,线透视,总之有理没理的方法都拿来胡说一通。尽管这种解释很牵强,但世界未解之谜海了去了,八成以上的解释都很牵强,都不可能无懈可击,但不能说这些现象就不存在,世界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解释不了的存在。
这些所谓的透视法,肖班不是很清楚,但他却知道三点透视。
所谓三点透视,是说一副画上有三个消失点,但第三个消失点不一定要画在画上,有时候可以设置画外。二维画布上的场景,要是想有三维空间的感觉,三点透视就是最被经常使用到的一种方法,这是一种视觉上的欺骗。
尽管肖班不知道蒙娜丽莎是不是真的有一部分的画被切割了,但他在画那幅油画时,却用了这个方法,将有黄欣益的部分从画布上切割下来。肖班将两份油画送给黄欣益,但黄欣益选了她不在上面的那部分油画,有她在上面的油画留给了肖班。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油画并不是完整的。”我说完后,脑子却在想,蒙娜丽莎真的是不完整的画吗,如果真是如此,被割下来的那部分又画了什么?
肖班又继续讲他和黄欣益是怎么认识的,我这才想起自己不该出小差,故事还没听完呢。
原来,那天黄欣益也在珠海街,她的确是传销团伙的一份子,那天她的任务就是监视接待刘姗姗的那两名女子,以免他们趁机逃跑。
肖班和黄欣益本是恋人,黄欣益却因为交友不慎,误入传销组织。黄欣益是一个弱女子,她根本跑不掉,于是就假意听话,以博得一些小头目的信任。在传销组织里,你只有得到了信任,才能拥有相对的自由。黄欣益很快得到了信任,她本可以有机会逃走,但她看见越来越多的女孩子被骗进来,于是就想帮助她们逃走。
过了一周,黄欣益终于躲开监视,联系上了肖班。肖班马上赶到北海,他在珠海街看见了黄欣益,但因为黄欣益处于传销组织的考察期,还有人在盯着黄欣益,所以肖班没有去跟黄欣益接触。那天,他看着刘姗姗还有黄欣益,就画了一个草图,打算救出黄欣益后以草图为蓝本作一幅油画送给她。
肖班很想报警将传销人员抓获,但黄欣益再三要求,必须等大头目现身了,肖班才能报警抓人,否则这个组织不可能一举摧毁。那晚,在放刘姗姗走的那晚,传销头目出现了,黄欣益也已经放走了另外几个女孩子。肖班照黄欣益的吩咐,匿名报警,想将传销组织击破。虽然警察接到了举报,但黄欣益担心警方的调查会对被骗进离开的女孩产生恶劣影响,毕竟女人很在意自己的名节,所以在警察来前,黄欣益尽量放走一些人。可是,传销组织的成员很快发现了异常,他们要下楼追刘姗姗,黄欣益关上门后,她上楼就拿出水果刀与其搏斗。
没想到混乱之下,房东跑了出来,黄欣益在昏暗的情况下,竟失手将无辜的房东捅死。肖班当时也在楼外,黄欣益逃出出租楼后,肖班认为这种情况黄欣益肯定不能免责,毕竟无间道的黄欣益很可能被认定为传销组织的成员,法律上也有过失杀人和防卫过当一说,所以他就带着黄欣益逃回了南宁,他不能让已经怀孕两个月的黄欣益去坐劳。
黄欣益怀孕后,本打算跟肖班结婚,在逃回南宁后,她火速办理了财产过户,并在办好后忽然消失了。这段时间里,肖班一直注意风声,但也许是传销的人员太多,或者是政治官场太复杂,以至于过了几个月还没人来查黄欣益的下落。很多人不知道黄欣益去了哪里,但肖班知道,黄欣益已经去自首了,他们的孩子也被黄欣益利用那段时间打掉了。
在黄欣益离去前,她曾屡次嘱咐肖班,一定要好好饲养她可爱的宠物。黄欣益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以至于养的宠物也很不同。在第三间卧室里,黄欣益让两位特殊的房客住了进去——两条黄金蟒。
以蛇做宠物在国外和港台地区已经很流行,在国内算是刚起步,而且人们对蛇不了解,对其产生了不少误解。黄金蟒是缅甸蟒蛇的白化突变种,是一种十分稀少的变异品种,它的成体可以长到7米长。黄金蟒非常珍贵,它们是黄欣益早些年前托人从东南亚买回来的。
黄欣益认为黄金蟒是自己的姐妹,因为它们都姓黄,甚至对它们的喜爱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第三间卧室里,有假山、野草、盆栽、还有支起来粗粗的藤蔓,两条黄金蟒在这里生长得不亦乐乎。
在黄欣益离去后,肖班去看过她,也一直遵照承诺照顾那两条黄金蟒。肖班经常去南宁市花鸟市场买虫鼠回来给它们吃,那天我看到的金龟子就是他买回来的,但黄金蟒似乎不爱吃,所以我才看见金龟子跑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第三间卧室有人,可晚上开灯的竟不是人,而是一条黄金巨蟒。第三间卧室里支起了假藤蔓的支架,那时黄金蟒爬了上去,它连撞了电灯开关几下,这才导致了灯忽然亮起,又忽然黑掉。肖班说,有时候我听到敲门声,是蟒蛇在游动,不小心打到门上,所以听起来很像敲门声。
我自然没敢问我的卡怎么会弹出来,但根据卡上的味道和粘液来看,肯定也是黄金蟒扭动身子时打出来的。
冬天到了,黄金蟒本应冬眠,但今年第三间卧室的一条黄金蟒竟出现了异常,它不仅没低迷,反而很活跃。养宠物蛇有很多技巧,不熟练的肖班偶尔被咬过几次,幸亏性命无碍。没想到,这一晚肖班趁我睡着之际,偷偷走进第三间卧室时,却发现了黄金蟒没有冬眠的原因。
冬眠前的一段时间,黄金蟒摄入的食物量会锐减,但其中一条黄金蟒却没有减少。晚上,肖班进去后,他不小心踩破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等他看清楚脚下的东西后,这才醒悟黄金蟒居然下蛋了。黄金蟒极少在冬眠前后产蛋,这也许和城市环境被污染有关,肖班买的虫鼠也很可能被污染了。现在很多动物,甚至植物的生物钟都被污染的大自然弄乱,世界也不再也是原来清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