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快?不是骗我吧?”我惊讶地说,出版商的效率又一次让我大跌眼镜。
“骗你干嘛,我和小云一起过来的。你快出来,别让我们俩个跟傻子一样地站在街边。”老总命令道。
“哎呀,好吧,你等等。”
我早把老总要见我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没想到老总忽然杀我个措手不及。当年我签的合同期限是三年,这三年写的书都必须给他们出版,三年过后我就是自由身了。出版公司好不容易推出一个作者,他们当然不肯轻易放人,可我不打算续约,新书已经有意给其他出版公司运作。
现代老板比黄世仁厉害多了,老总哪肯让养肥的鸭子飞到别人锅里。三年来,稿费被减扣不说,就连现在的笔名都不是我的财产。如果我没有续约,出版公司可以让人顶着我原来的笔名写书,而我必须重新开始,不得再对外宣称我曾是那个笔名的创造者。
搞文字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纯洁,很多人出的书根本不是他/她写的,甚至一个笔名换了几个作者。有个作者开玩笑地说,这种情况等于笔名被轮奸了,孩子的爸爸是谁的都不知道。比喻粗俗了点儿,但却很在理,想到我的笔名也快遭此大劫,心中不免深感悲伤。
老总一连催了好几次,我顾不得吃早饭就跑下楼了,因为出门太急,钥匙又忘在家里了。老总和小云在桃源路站着,我从桃天路出来后就看见了他们俩。
老总姓叶,叫叶川,但他不许别人叫他叶总,只能叫他老总。因为有些人普通话不标准,所以经常把“叶总”念成“野种”,这让他很是苦恼,可惜姓氏不能换,他干脆就一直让人称其为老总。小云是我的责任编辑,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人还不错。小云经常两头为难,所以我很多时候都直接越过她找老总,免得她去找老总又挨骂。
老总一见我就招手,手里还提了一袋东西,他说是给我带的礼物。我一看这礼物是在桃天街口买的南宁老婆饼,俗话说千里送鹅毛,但这根鹅毛连一里路都没挪。我接过礼物后,发现老婆饼的盒子已经打开了,老总说他刚才饿得慌,所以先吃了一个。
我心情复杂地提着老总的礼物,小云叫我别介意,待会儿他们请我吃大餐。我们到万达广场那边找了家饭馆,坐下后老总没有单刀直入,而是我跟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最后居然还扯到少林寺上市的传闻。
他说,河南嵩山少林寺拟2011年上市,港资控股。我不以为然地说,连宗教都耐不住寂寞要市场化了,在中国这片没有底线的土地上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当初达摩祖师爷肯定想不到现在的少林寺真的是“发扬光大”了。
老总看我口沫横飞,心情由阴转晴,于是趁机拿出合同让我先看一看,如果合适就当场签了它。我扫了一眼,合同上的条款比卖身契还可怕,敢情现在搞文字的人比妓女还惨。老总听说我和律师一起住,以为我和他不再一样不懂法律,于是忙问我哪里不妥。要是有不妥的地方还可以改,合同就是两方都赞同,所以一切好商量。
小云也说:“我们都合作那么多次了,是老熟人了,换了别家不一定那么用心。”
“我知道。”我为难地答道,心里却想就是熟人你们才狠宰我。
我跟老总说,合同肯定要改几个地方,至于怎么改,我得回家好好想想。老总猜出我要去找肖班商量,他马上说现在的律师特别黑,别什么都听肖班的,搞不好肖班还想从中赚一笔。我倒愿意相信肖班,他要是贪图金钱,哪会收房租那么便宜。出版公司签一个作者也要耗了资金和精力,如果合同合理,那我肯定不会不签。
和老总和小云道别后,我就发了个短信给肖班,问他中午还回来吗,我想跟他咨询合同的事情,还说钥匙又落家里了。很快地肖班回了个短信,说他今天很忙,中午不回家了,合同要晚上才能帮我看。他还叫我过去拿钥匙先进屋,别傻里傻气地又站在门口等。
我哪敢再去肖班上班的地方,第一次去就碰上了车祸,这次去搞不好直接到天堂了。再说租了个房子天天催人家拿钥匙过来,这太不懂事了,不如等他下班时在一起进屋。谁知道肖班又发短信说他中午不回来了,如果我不去拿钥匙,那只好等他晚上回来一起进屋。
今早老天一直拿不准注意要不要下雨,等肖班发短信说他不回来后,顷刻间大雨就泼了下来。我出门不仅没带钥匙,连伞都没带,一看见下雨我就打的跑到萧冉家避难去了。她住的地方离万达广场很近,我去到她楼下时,她刚和韦天才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我进屋后,听了萧冉说的话,不敢相信地问:“你和他要结婚了?你们才认识多少天啊?”
“认识才几天怎么了,认识一辈子,结婚后又离婚的还少吗?”萧冉不屑地说。
“这跟吃饭的人100%会死的道理是一样的。”韦天才高深地说。
我的悟性不高,听不懂他们的话,只觉得疯狂的世界里有很多疯狂的人在做疯狂的事情,还有一个叫宁浩的人疯狂地拍疯狂的电影。萧冉跟我分享喜讯后,马上打电话给家里报喜,我还以为她的家人会骂个狗血淋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萧冉她老娘高兴得昏厥过去。
萧冉说自己要结婚了,一直幸福地微笑,不像其他女人说自己结婚就哭。萧冉说,那些哭的女人内心肯定在呐喊:可算有房子了,老娘今天要哭个够!韦天才只达到了小康水平,可惜小康水平在我们国家还不能买房买车,因此萧冉嫁过去还得住在出租房里。韦天才说,他们俩个会一起努力赚钱买房买车,他们要享受一起创造未来的过程。萧冉说,如果等韦天才买房买车后再结婚,她就不知道是要嫁给这个男人,还是要嫁给房子和车,不如趁现在还弄得清楚就嫁过去。
“你不是跟律师一起住嘛,干脆从租客变成女房东好了。”萧冉开玩笑地说。
我脸红了,赶紧转移话题,问他们哪天举行婚礼,韦天才却告诉我他们领个证就好了,不办婚礼。我马上看了看萧冉,她完全没有生气,还说这个主意是她出的。女人把婚礼看得比命还重要,哪一个不想把自己的婚礼办得有声有色,恨不得把美国总统都请来。
我最近精神不好,萧冉宣布了喜讯后,忙问我是不是休息不够。我立刻大吐苦水,说家里的电视被贞子附身,竟出现了可怕的画面,害我做了一晚的噩梦。韦天才说那肯定是信号串线了,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帮忙找出信号源。不过,要找到信号源,必须有人放那个录像时才能搜寻,不然他也没办法。
“你叫天才,果然是天才!”我惊呼,“干脆我也改个响亮的名字好了,孙莹太小气了。”
“响亮的?那叫孙悟空好了!”萧冉笑着说。
我白了萧冉一眼,然后对韦天才说:“如果电视又被干扰,那我就一个电话召你过来,行不行?”
“当然行了。”萧冉和韦天才异口同声。
最后,萧冉说虽然不办婚礼了,但是会找几个要好的朋友在1月10日聚会。她要我那天一定要来,就当是她的婚礼了。我听后激动得哭了起来,要知道很少有人敢叫我去婚礼现场。以前我在一位师姐的婚礼出过洋相,后来我竟成了婚宴绝缘体,再也没人发请柬给我。那次,师姐一定要我上台唱首歌,我很喜欢Twins,于是就唱了她们的一首新歌。我没想太多,唱到一半时很多人却投来异眼的眼光,后来我才醒悟是歌名有问题,这歌就叫《我很想爱他》。
后来钟双莲说我选这歌不是来砸场子吗,人家新婚燕尔,你在台上跟新郎表白,新娘没一斧子劈过来都算你命大了。更可怕的是,师姐结婚一年不到,竟真的离婚了。但不是新郎抛弃她,而是师姐有了更高的人生理想,她嫁给了一个更有钱的男人,离婚时还把新郎的老妈给气死了。
从此以后,没人再敢请我去婚礼,并谣传我参加谁的婚礼,轻则离婚,重则双亡。
我在萧冉家待了大半天,他们跟我说了好多结婚后的打算,让我觉得自己特别的渺小和短目。通常我都是吃了上顿就想下顿要吃什么,从没想过明年今天要吃什么,顿时我就决定回家拟张计划表,要将明年吃什么东西全写出来。
离开萧冉家前,韦天才说要跟我一起回去。我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这太明显了吧,起码等萧冉不在场再跟我走嘛。萧冉却很默契地说,韦天才是要拿一套工具到我那里放着,如果电视再出现干扰,他可以直接到我那里,无须再跑回去拿工具,这样才有高效率。
肖班今晚回得比较早,他看见我和韦天才一起回来有点吃惊,弄清楚韦天才的来意后他才跟人家问好。肖班说我胆子真小,他看了那么多年,不也什么事也没有。我说,我胆子虽大,但其他住户有小孩啊,万一哪个孩子看到吓坏了怎么办。我不理他的讽刺,叫韦天才马上把电视打开看一看,也许那个诡异的录像又会跳出来。
通常我的运气都不好,还以为诡异的画面不会出现,没想到这一次上帝闲得蛋疼,照顾了可怜的我——诡异的录像画面真的又跑了出来。等了几分钟,韦天才用了希奇古怪的工具摆弄了一番,最后告诉我们:信号源是从611室串线到612室的。
我马上愣住了,611室住的不是包二奶专业户的老朱吗,他怎么会放这些录像?
22.不平安的平安夜
我对科学的无知曾惊动了高中校长,他给我们当物理老师,有一回他提问我牛顿是谁,我说是牛群他弟。为此,我被罚抄了一百遍的牛顿三定律,我少抄了五十遍,但对数学、物理学、化学都十分精通的校长竟没有数出我少抄了那么多。
韦天才说他发现信号源是611室串线过来的,我就问他是不是搞错了,他真有那么厉害能查出来吗。老朱要租影碟看,起码是看日本黄片,哪会看恐怖片,难道他不怕吓出心脏病。韦天才说611室和612室共用一根信号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看出来了。肖班顺着线路找了一遍,电视信号线的确是和611室的老朱分享,如此说来录像信号源头就在老朱家里。
我说,这就难怪了,敢情只有612室经常串线,要不其他住户应该早就反映上去了。
肖班咳嗽了几声,他说人家看什么他管不着,反正跳台串线持续不长,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伤了邻里和气。
韦天才跟我说,要是我想摆脱这种情况,他可以帮我们改造线路,这样就可以不再受611室的线路影响。
肖班大概和我一样对科学完全无知,他听韦天才说能那么做,干脆就放任韦天才在家里开展线路大改造。等韦天才要把走道的线路整改时,楼下有人走上来,我伸头往下看,来人竟是老朱和一个新的大学生二奶。如果老朱不在家,那是谁在他家里放影碟,影碟里的录像又是谁拍下来的?韦天才很快把线路全都改造完毕,老朱没见过韦天才,还以为他是电路维修人员。
回到屋里后,韦天才大赞肖班有本事,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房子。他还说,他家在市郊原来也有一幢小洋房,结果五年前在风雨交加的晚上倒了,幸好那晚他们全家外出了。我听后就有点纳闷,三只小猪的故事不是告诉我们,只要房子不是用草堆的,风吹雨打都不怕吗?肖班听后对我说,建筑商要真跟我一样的想法,那建好的房子谁还敢住,三只小猪的故事是用来骗小孩的。我说,谁那么缺德编个三只小猪的故事骗小孩,这些年经常有人偷工减料,他们肯定被三只小猪洗脑了。
话末,我们听到611室有人走出来,我不相信老朱那么快把二奶赶走,于是就从猫眼窥视外面的情况。肖班和韦天才都说不该那么做,我说刚才老朱不在家,但是有信号串线过来,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老朱家放录像。
我不理他们的冷言冷语,当我把眼睛凑到猫眼前,却看见从611室里走出的人是苏婆。
苏婆很快地摸上了7楼,我怔怔地站在门后,难以置信走出来的人竟是苏婆。倒不是我歧视老人,但以苏婆的年纪,老朱总不可能找苏婆当二奶。就算老朱再老眼昏花,以他的博大阅历,肯定不会把奶奶和二奶分错。
“你真没看错?”肖班不信我。
“611室和612室能隔一片海吗,我当然看清楚了。”我说。
“那就奇怪了,苏婆怎么跟老朱扯到一起,她会有老朱家的钥匙吗?”肖班狐疑地问。
“我哪知道,你住了那么久,居然不知道是苏婆跑到611室看碟。”我说。
这时,韦天才说他要走了,我千恩万谢地送他出门。等人走后,肖班就说昨晚提到欧家明,他的态度不对,没权利把气撒我身上。今天在外面晃了一天,我累得浑身抽搐,这种无聊的事情早就忘了。况且欧家明太放浪了,除非也是想玩男人的女人,否则谁敢把青春耗在欧家明身上。那些哭着喊着被欧家明骗感情的女人,她们不也是想骗欧家明的房子,哭喊只因为她们不甘心,骗人反被骗而已。
肖班捧着热茶,对我说:“你还挺能分析的。”
“说到分析……”我想起老总给我的合同,于是问肖班,“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帮我分析一下出版合同。”
“今天的旅游卫视没什么好看的,你把合同拿来吧。”肖班说完就将热茶一口饮尽。
我将厚厚的合同摆在茶几上,肖班一声不吭地看了很久,最后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说这合同根本就是霸王合同,资本主义国家都没有这么剥削人的东西。我问他何出此言,他就说:首先合同年限太长,十年应该改成五年或者三年;书的题材可以由我自己决定,不再由出版公司“命题”;稿费必须准时结清,否则合同立即失效。
我高兴地想,认识一两个法律人士还真不赖。好多作者要稿费非常头疼,读书人哪会要帐,要了一两次没要下来,自己脸皮都快破了。有些作者的遭遇更是不堪回首,书商开始是拖延出版日期,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拖延了半年后,书虽终于出来了,但版税却成了昆明的小阵雨,一次洒几滴,几次以后,就风吹云散,再也没有了消息。
“那看来你还是幸运的,出版这行水还挺深,要是谁身先士卒地出来闹一闹,国家肯定要大力整治。”肖班摇头说。
“谁敢闹啊,不要命了?合同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我认真地问。
肖班放下合同,咳嗽了几声,他说刚才讲的都不算重点,关键是我的笔名归属哪一方。既然我想把辛苦创造的笔名收回来,那么可以跟老总说如果要签合同,笔名的所有权就完全属于我,借此将上一份合同的某些长效条款作废。
“我跟他们说把笔名归属权还给我,他们肯答应吗?”我有点不确定。
“那就要看你口才了,现在什么东西都是自己谈回来的。”肖班捂嘴咳嗽,他又喝了杯热茶,然后跟我说,“还有一条必须注意,就是合同最后一条一定要改成,如有争执,起诉地不能是北京,只能是南宁。否则你要打官司,就得跑很远,官司没打完可能你就歇菜了。”
“他们愿意吗?”我从没敢这么跟出版商谈条件,不免心中忐忑。
“不愿意也得愿意,起诉地就该在作者所在地,怎么能在出版公司的所在地,法律是照顾弱者的。”肖班咳咳地说。
“你才是弱者!”我不服气地说,但马上软下来,问道,“今晚你怎么老咳嗽,不会是甲流吧?”
“咳、咳!”肖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确定地说,“好像有点发烧。”
“赶紧上医院吧,现在是特殊时期,别死撑着了。”我担心地说。
“你是怕我传染你吧?”肖班一语道破。
怕死的我的确是那么想的,当即脸红了起来,跟发烧一样。肖班越咳越厉害,我想劝他上医院,反正他工资那么高,不在乎被医院宰几刀。可是,钟双莲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潘媛要结婚了。潘媛是我们的高中同学,此女极爱国,对英语恨之入骨,英语成绩之差与我的数学完全可以媲美。我问钟双莲潘媛嫁谁了,是王麻子还是李二鬼,不想钟双莲告诉潘媛嫁到英国去了。我嫉妒地说,潘媛不是很厌恶英语吗,讨厌英语却嫁到英国去,茅盾都没她矛盾。
钟双莲告诉我,潘媛将自己的幸福召告天下,打算在南宁办一次宴席,日子订在1月10日。我想起萧冉也是1月10日办个聚会,就当是婚礼了,所以就说我不去潘媛的婚礼。钟双莲笑说,别人也没打算请我,只请了她做伴娘。
挂了电话以后,肖班咳嗽的次数减少了,但他量了体温——39度。肖班不愿意去医院,我以为他心疼钱,没想到他告诉我,他弟弟以前因为肺炎送到医院,可没有再回来。因此,肖班生病都不愿意再去医院,不是不相信医生,而是每次去医院都会想起他弟弟。
我不可能背着肖班去医院,拉不下面子也没那体力,他不愿去我就没再多言,不然就显得我已经到了做母亲的年纪。肖班显然也知道韦天才的理论,他说据研究,吃饭的人死亡率100%,没出现过不死的。吃药也是如此,吃不吃都要死,何必跑医院去害护士和医生辛苦。
“可甲流是传染病啊,你这不是害人害己吗?”我说这话时,坐到老远的地方。
“你只知道甲流会导致发烧吧,难怪那么惊慌,甲流和普通发烧是有区别的。”肖班轻描淡写地说,“你坐那么远,还真是一个怕死的人,我还以为你那是谦虚。”
“我一直很诚实啊。”我老实交代。
这时,屋外有人放起了烟花,轰隆轰隆的声音把没有心理准备的我一跳。肖班说,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国人耐性不够,今天晚上就开始庆祝了。我点点头,想起以前的外教说,中国人喜欢在平安夜就祝他圣诞快乐,但在他们的国家都是圣诞那天才送祝福的,可见喜欢过圣诞节的国人连什么是圣诞和剩蛋都没搞清楚,更别提上帝和耶酥之间的关系了。
楼里不停地有人放烟火,我看向窗外,忽然想烟花真他妈是货真价实地烧钱。肖班提醒我,千万别在学他们在楼里玩烟花,这样太危险了,很容易引起火灾。我说我才不玩呢,前段时间新闻说俄罗斯夜总会的烟花爆炸,至少100人死亡。我看这新闻时就哆嗦地想,烟花能把100多人炸死,这是炸弹还是烟花啊,我以后都不玩了。
“你果然很实在。”肖班笑道。
“你以为我学急救是干嘛来着,当然是为了在危险的时候能够自救。”我辩解道。
烟花放得越来越多,我不禁担心巨响会把苏婆吓着,毕竟精神有问题的人不能随便刺激,否则很容易犯病。怎知,楼下忽然有人喊起火了,我和肖班看见楼外特别的明亮,黑夜也已经被烟花吓得躲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更是起伏不断,平安夜过后,米缸的秘密竟然以特别的方式呈现于世。
22.冷焰火
我听到有人喊起火了,心里就想2009的最后一把火,比以往时候都来的更晚一些。烟火味浓烈地从楼外飘进来,肖班和我急忙走到阳台上往下一看,还真有很大的火花往上冒。我首先想到的不是要跑,也不是要跳下去,而是端盆水往下面泼。
肖班不赞同我的观点,硬拉着我往外跑,结果我救出来的不是存折,而是一直抓在手里的盆子。楼里的住户都跑了出来,可是跑在最前面的人停下来大喊,8栋的铁门不知被哪个王八蛋锁起来了。8栋每个单元都有一扇铁门,平时都不上锁,我甚至怀疑管理人员都找不到铁门钥匙了。
众人一听门被锁住后,他们就大喊救命,可惜年月已久,没人知道铁门钥匙在哪儿,更想不起管理钥匙的人究竟是谁。既然被关在楼里,大家就想自生自灭:自己求生、自己灭火。没想到楼里的水龙头都没水了,这种情况就跟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分明是有人故意关了8栋的水阀。
不知谁喊了一句,有人想烧死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跳楼求生。我在人群后面说,千万不能跳,君不见跳楼求生者一跳不复返,成功率极低。实践充分证明——跳楼是徒劳的,楼上住户家中务必要储备降落伞。如果家里没有降落伞,那还是别跳了,不如一起撒尿灭火来得实际。俗话说人多力量大,这么多的尿堪比甘霖玉露,别说灭火,就是十座火焰山都能浇灭。
对于跳楼的问题,大家争执不下,后来有位有小朋友说,4楼以下的住户都安了防盗网,现在想跳都跳不出去,就算储备了一百个降落伞也白搭。众人惊呼防盗网害人哪,防盗网把消防员都防在外面了,要是他们想来救人,还不一定能进得来。
这时,我发现苏婆不在人群里,也许她还在712室里待着。我琢磨着反正现在出不去,不如上去看看情况,也许还能碰上直升飞机救我离开。肖班却泼冷水地说,直升飞机一般都要等楼快烧光了才出现,起码还要等几个小时才能看见,现在还早着呢。
开玩笑归开玩笑,我和肖班爬到7楼时,苏婆却窝在屋里不肯挪步。我们告诉她8栋有火灾,苏婆固执地说她要跟小军在一起,绝不会丢下小军自己逃命。空荡荡的712室,除了电视机、冰箱、米缸这三样显眼的东西,别无他物,哪有小军。劝说苏婆的时候,肖班和我才想起楼顶的门都被锁了,直升飞机来了我们不能走到楼顶,不如直接从7楼跳下去好了。
“我不走,你们想把我抓进精神院里,我没疯,小军知道我没疯。”苏婆抗拒道。
“那我们把小军一起带走,再待下去小军也有危险了。”肖班呛声说。
我看楼外的烟雾越来越浓,于是架起苏婆就往外走,没想到她却奋力挣托,又一把抱住米缸哭闹着不走。楼道里跟菜市一样,吵得地动天摇,众人纷纷大喊救命,我听得心急如焚,感觉火没烧到眉毛也已经烧到脚下了。肖班和我交换眼神,我以为他想把苏婆拖走,当我去拉苏婆时,他却叫我往712室的阳台走。
我以为肖班疯了,真要拉着我跳下去,可当我跟他走到阳台后,俩人都哭笑不得地皱起了眉头。
楼外的大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飘渺的烟雾缭绕8栋,此情此景比做梦还虚幻。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一下子传遍8栋,信佛的说是耶酥保佑,信上帝的说是菩萨保佑,还有不信教的说是他保佑了大家。楼外观看的群众人山人海,但就是没看见消防员一一问过后才发现没人打119,楼里的人全都想着要第一个跑出去,楼外的人全都想烤火取暖,就差没人把红薯拿来烤了。
很快我们就得知火灾只是一场闹剧,是几个小孩玩的小把戏,但却闹大了。
楼里住户的孩子大多在读初中,买圣诞烟火时,他们恶作剧地买来冷焰火,想吓一吓大人,谎报8栋起火了。冷焰火是采用燃点较低的金属粉末,经过一定比例加工而成的冷光无烟焰火。冷焰火燃点低,燃点在60℃-80℃,外部温度30℃-50℃,对人体无伤害。而普通焰火燃点在500℃-800℃之间,燃烧时容易对人体造成伤害。可是,在神奇的神州大地上,要买到高质量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初中生买到了劣质冷焰火,所以才有那么多浓烟冒出来。
我和肖班出到712室阳台看时,冷焰火已经放完了。初中生们把冷焰火绑在了几个楼层上,烧起来的时候就跟起火一样。为了加剧恐慌,他们还把铁门锁住,水阀也都关上了。等事情败露后,结果可想而知,孩子们被父母打得鬼哭狼嚎,好不吓人。
这场火只是烟花带来的假象,但楼里的住户都以为是火灾。孩子们没想到误会扩散,整栋楼都以为遇到了千年一遇的火灾。当然,小楼二十年的历史都没有,更别提一千年。可现在的人最喜欢用千年一遇,万年一遇,大家都觉得生活在这个年代太幸福了,这么多难遇的事情都被我们幸运又不幸运地遇到了。
因为初中生买的冷焰火质量不高,但温度高,所以燃烧的时候把老化的电线给烧坏了,楼里很多住户都只能摸黑过平安夜。肖班说黑了好,没电就不会触电死了,原始社会真安全。712室陷入了黑暗,我和肖班惟恐苏婆在黑暗中行动不便,于是劝她到612室一起待,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我不走!”苏婆倔强地说。
“楼下有人要来检查线路,刚才的冷焰火可能烧坏了电线,整栋楼都停电了。房子里乌漆麻黑的,要是你摔着怎么办,跟我们到612室待着吧,要不我们陪你在712室好了。”我说。
肖班却不愿意待在712室,他小声地对我说:“这里又没椅子,我们还是下去好了,万一谁趁乱偷东西,那怎么办,612室又没人待着。”
“我知道,要不你先回去。”我商量道。
“也好,那我可不管你了,要是苏婆不愿意就别勉强了。”肖班说完就走出了712室。
苏婆点点头,她说:“我知道你怕我跌倒,没事的,跌倒还可以爬起来。”
我还没接话,肖班又跑回712室,他说冷焰火放完了,可检查线路的人要排查还有没有火灾隐患,所有人都要到楼外待着,等检查完毕才能回屋。我一听就对苏婆说,当官的咱可惹不起,他们叫我们出去就出去,做一个一等良民。苏婆似乎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左右为难地,但还是不愿意出门。
肖班没多大耐性,他说苏婆不愿意下楼就算了,反正楼道黑,带她下去也不方便。我说这怎么行,万一真的起火了,苏婆待楼上不是有危险?虽然冷焰火熄灭了,但也不能就此作罢。就像某时的地震,大家习以为常,有了冷水煮青蛙的心理,对危险都失去了防范意识,结果损失不是一般的惨重。
没等我说完,肖班就打断我,他说你废话真多,那赶紧叫苏婆下楼吧,实在不行拖也得把她拖下楼。肖班还拿了手电上来,他说楼里已经黑得不见五指,不提手电就会直接滚到楼底。苏婆固执得如一块顽石,威逼利诱都没用,我喉咙都干得说不出话来了。
楼里聚集了烟雾,肖班今晚发烧,他站在712室外大声地咳嗽,吸了很多呛烟。我哪敢让房东大人受虐,于是就叫他先借一支手电给我,然后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免得越咳越严重。肖班没有推托,他听后如遇大赦,递手电给我后就跑掉了。
我看了不少鬼片,也经历了第三间卧室的“恐怖”,但提起手电看见苏婆扭曲的脸时还是吓了一跳。我压住惊魂,心想面前是一个仁慈的老人,不需要害怕。苏婆就是不肯走,我有一瞬间想就那么算了,她不走我自己走。可是,我又想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真的起火了,苏婆肯定难逃一劫。
“苏婆,你和我下楼吧,火灾不是闹着玩的。”我又无力地说。
“怎么不是闹着玩,刚才就是几个小鬼闹着玩啊。”苏婆茫然地说。
“就是因为他们闹着玩,所以闹大了,现在可能哪家都烧起来了。”我呛声答道。
“那就让它烧好了,反正我不走。”苏婆抱着米缸,死活不肯离开712室。
我看着苏婆,琢磨着苏婆不肯走,也许是舍不得丢下米缸。于是,我就对苏婆说,现在真的有危险,要不把米缸一起搬下去。没想到苏婆却说,她抱的不是米缸,而是小军。我点头说,对,对,就是小军。现在可能会起大火,要是把小军烧到了,那该怎么办。
苏婆听后终于动摇,她觉得我说的有理,于是就抱起米缸和我下楼。我本提议让我抱着米缸,可是苏婆强烈地抗拒,非得她自己抱。我无奈地说,你爱抱就抱吧,下楼时记得小心。我站在苏婆身后,提着手电给她照明,我刚叫她小心一点,没想到她就真的摔倒了。
哐啷一声,苏婆脚崴了,她坏里的米缸也滚下楼梯,砸个粉身碎骨。我一直想知道米缸里有什么东西,也曾想米缸会不会是空的。此刻好奇的我提着手电照了照破碎的米缸,当看清楚米缸里装着的东西时,立刻惊讶地张大了嘴。
24.DV机与DV带
米缸一被砸碎,苏婆就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我预料到苏婆会喊,所以一早堵住了耳朵。等苏婆的爆发力消散后,我马上跟着她跑到五楼的楼道,可米缸里的东西还是让我困惑不解。我曾以为苏婆口中的小军死了,尸体藏在米缸里,因此刚才米缸摔碎时,我不知有多么慌张。我也推想如第三间卧室那样,米缸里是一只乌龟或者一条虫,但却没想到装在米缸里的是一个索尼DV机。
DV机的牌子叫索尼,又不是小军牌,我想不明白苏婆为什么把米缸看得那么重要。苏婆一手抓起米缸碎片,一手捡起DV机,大喊小军被摔坏了。我不知如何安慰苏婆,只好蹲在旁边看听她疯言疯语。这时,有人从6楼下来,我举起手电回头望了一眼,来人是老朱和女大学生二奶。
刚才假火灾发生时,老朱没有出现,估计一直在屋里巫山云雨,一死方休,恐怕三昧真火烧过来也不怕。现在,老朱完事后牵着二奶下楼,当发现苏婆哭喊着小军摔伤时,他又马上拉着二奶往楼上跑。苏婆发现老朱下楼,她立刻捧起DV机追上去,嘴里还喊:小朱,你儿子摔伤了,你怎么不来哄哄他。
“小军是老朱的儿子!?”
我瞠目结舌地蹲在原地,看着苏婆蹒跚的背影,心中不停地问:小军不是赵国富的儿子,是老朱的儿子吗?楼里的人际关系真他妈复杂,老朱怎么跟苏婆扯上关系了,难道他和赵国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摇头想,绝对不可能,这种事情只发生在电影里,哪会那么巧。
苏婆脚崴了,但疯起来跑得更快,老朱被苏婆一把抓住,吓得二奶大叫了一声妈。二奶长得很漂亮,一看就不是卖菜的料,不像有些人,搁在一起看就只能卖菜,不能卖别的。二奶花容失色地问疯老太婆是谁,没想到向来疼爱二奶的老朱闻言就打了二奶一巴掌,他说这老太婆是我妈。
“小军摔坏了,怎么办啊,你帮我救救他!”苏婆扯着老朱大喊。
“你快回家吧!根本没有小军这个人,我也没有儿子!”老朱怒道。
“做爸爸的怎么能这么狠心……”苏婆还没喊完,老朱就携着二奶夺路而逃。
老朱和二奶经过我前面时,他一个劲地说他没儿子,二奶一个劲地哭。苏婆几乎哭得昏死过去,我心酸地扶起苏婆,但她怎么都不愿意下楼了。苏婆又陷入了精神混乱的状态,我被她搞得晕头转向,到底有没有小军这个人,她是不是老朱的老娘。老朱打二奶时,的确说苏婆是他老娘,但没说他和赵国富是兄弟。
我怎么劝苏婆都没用了,她崩溃地叫喊,引来维修人员的观望,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我要抢苏婆的DV机。等解释清楚后,他们叫我陪苏婆下楼,8栋必须彻底检查一次,闲人不能入内。维修人员力气大,只需一人就将苏婆拎下楼,任她打骂都不予理会。我跟着出来后,发现楼外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显然他们很失望火没烧起来,恨不得每人点一把火再烧一次。
肖班看见我下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我就把刚才米缸摔碎的事情告诉了他。人群里挤进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我定睛一看是韦天才又回来了,他说手机掉在612室了,刚才打电话回来却没人接。我说8栋闹假火灾呢,谁还有时间接电话,待会再上去找好了。
“DV机?这个款式挺老了,没想到还有人用。”韦天才有点吃惊地说。
“小声点,别吓坏她。”我轻声提醒。
苏婆惶恐地捧着DV机,刚才随着米缸摔下来时,DV机已经有点散架了。苏婆把DV机看得比命还重要,天天藏在米缸里,不知是心疼DV太贵还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原因。DV机的表面很脏,冬至那晚我看见她把汤圆倒进米缸,估计以前也倒过不少的东西进米缸里。
韦天才说这种DV机在04年就有了,现在早被淘汰了,里面的DV带也很少有人用了。我说,既然你那么聪明,何不帮苏婆修一下。苏婆听说可以修好,他马上抓住韦天才的手,求他一定帮忙修好DV机。韦天才急忙答应,他说等维修人员确定8栋安全后,他马上跟我们上楼修理。
我在一旁小声地问肖班,老朱和苏婆有什么关系,但肖班说他们八竿子都打不着,哪有什么关系。苏婆的老家在柳州,老朱是贺州人,再说老朱的年纪都快赶上苏婆了,苏婆怎么可能是老朱他娘。我说,这都是他们说的嘛,苏婆脑子有问题,说话糊涂可以理解,但是老朱说的话也很让人费解,也许老朱真是苏婆的儿子。
“你想太多了吧?”肖班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告诉我,苏婆为什么从老朱家里走出来,难道她是小偷,可老朱撞见了为什么不动声色?”我问。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肖班懒洋洋地说,“脑子就两个拳头大,哪有精力去想为什么?我看你别写小说了,直接编个新版十万个为什么,肯定大红大紫。”
苏婆被韦天才哄了哄,情绪逐渐平静,但韦天才却悄悄跟我耳语,他说苏婆如果真的在611室里看了录像,很可能就是用DV机连接了影碟机。这种方式的播放会很容易引起信号串线,他说等会他修DV机时,就把DV带偷出来,然后看看DV带里究竟有什么内容。我说这样不好吧,毕竟DV带里的内容是苏婆的隐私,我们怎么能偷看。
“没想到你还挺正派。”韦天才啧啧地说,“不过我待会帮苏婆修机器,肯定要看到DV带的内容,不然怎么知道修好了。”
“那就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我问。
“废话,修好后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好没好。”韦天才回答。
韦天才还说,DV带一般使用寿命是20次左右,20次后虽然还可以使用,但画面有可能出现马赛克或画面失真现像。他不知道苏婆的DV带用了多少次,但依据串线进来的画面判断,DV带记录的画面肯定很模糊,甚至读不出来了。我说这还用你说,苏婆心血来潮就把汤圆、饺子倒进米缸里,就算是金子打造的DV带也经不起那么折腾啊。
肖班说,他家的影碟机不知道能不能连接这个DV机,韦天才却说有他在就保证行。8栋的火灾隐患很快排除了,但有几条线路要更换,所以8栋的电源暂时被断掉了。苏婆上楼时一直抓着韦天才,嘴里嚷着一定要救小军,只要能救小军她什么都愿意做。
老朱没有上楼,他一出来就拽着二奶到宾馆潇洒去了。当经过611室时,我忍不住问苏婆,老朱是不是她儿子,苏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是。肖班闻言很诧异,他住在8栋这么久,但从不知道老朱和苏婆是母子关系。苏婆尽管疯疯癫癫,但她能自由出入老朱家,赵国富又放心地将苏婆扔在712室,苏婆也从未断粮,很可能就是老朱暗中帮了忙。
肖班疑惑地看着611室,他叹道:“我天天上班,不经常在家,一直以为他们没关系,还真不知道苏婆是老朱他妈。”
“楼里谁都这么认为吧,我真想不明白老朱为什么不公开承认苏婆是他母亲。”我狐疑地说。
言语间,我们回到了家里,韦天才也找到了他的手机。苏婆想回家,但韦天才说在612室修理比较方便,毕竟712室太空了,要什么就没什么。韦天才的确很聪明,肖班给他找了些工具,他就开始修理DV机,俨然一个动手专家。
苏婆紧张地坐在沙发上,一直问能不能修好,这可是小军的命哪。我苦笑了一声,这明明是DV机,哪是小孩子,但没敢说出来,免得苏婆又抓狂。韦天才一边修一边说,刚才他回来找手机时,看见好多警察开车经过,他们都带着枪呢,说是要震慑罪犯,维护治安。
我在一旁泼冷水,说他们是耀武扬威呢,是震慑罪犯还是震慑群众啊,欺负群众没枪是吧。骑着摩托车溜达一圈就可以震慑罪犯,他们怎么想的啊,犯罪分子没吓到,我等屁民却吓得发抖。肖班淡淡地笑了笑,他说刚才的确听见警车开过小区门口,但没看见警察把车开进来,估计真的是在兜风呢。
因为8栋电力还没恢复,韦天才一直是摸黑修理,所以速度不是很快,但他说肯定能在一小时内修好。苏婆听后才宽心,但却哭着说,好好的米缸就砸碎了,那可是小军的家啊。肖班在屋里检查电器是否安全,我想起苏婆家里也有冰箱和电视,但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哪有人替她检查电路的安全问题。
“苏婆,要不我们先回你家,得看看屋里的电线是不是没烧起来,否则……”
我还没问完,苏婆就抗拒地说:“我不走,我要守着小军!”
“万一真烧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劝道。
“钥匙在这里,你替我去看,我要守着小军!”苏婆甩给我一串钥匙又专心地看着韦天才修理DV机。
肖班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多管闲事没好下场了吧,我回瞪了一眼,提起手电就天不怕地不怕地一个人走上了7楼。打开712室的门后,我随便看了看。苏婆家的电视又接上了闭路线,但现在闭路线似乎不能接收电视节目了,难怪上回听到苏婆家里的电视人声很不清楚。电视检查完后,我又去看冰箱,冰箱的接线完好无损,我随手就打开冰箱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我漫不经心打开冰箱的强冻层,举起手电照了进去,可当我看见里面藏着的东西时,却吓得大喊起来。
25.超生
冰箱里有个又红又紫的东西,我本以为是剥了皮的西瓜,但再一看却发现这圆滚滚的东西有鼻有眼,分明就是一个人头!我毫无心理准备,周围不仅黑,而且一个人都没有,一瞬间我就吓得尖声大叫。这一次的河东狮吼惊动了邻里,肖班跑上来问我怎么回事,我看见赶忙躲到他后面,然后指着冰箱说,里面有个人头。
肖班不相信我的话,他走过去打开冰箱,当看到人头时他也吓了一跳。冰箱里的人头很小,跟婴儿的一样,我慌张地说,这个人头肯定就是小军的,原来苏婆说的话都是真的!肖班抓住我的肩膀,叫我安静一点儿,先别声张。可是刚才的大喊引来了邻里,他们凑到712室,全都好奇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肖班在后面拍了拍我肩膀,我会意地说,刚才被一只老鼠吓到了,没有发生可怕的事情,话末还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只是帮苏婆检查电器的安全问题。好不容易把邻里赶走,肖班就压住声音叫我保密,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冰箱里的人头。
“会不会小军还是婴儿时就被人害死了?”我猜疑道。
“我不知道,你先跟我下楼,苏婆和韦天才还在楼下坐着呢。”肖班催促道。
我惊魂未定地跟着肖班下楼,一看见苏婆我就害怕地躲在,好像她会拿把菜刀切下我的人头。韦天才刚刚修好了DV机,他把散落的组件装上后,听了肖班的话,偷偷地拿出了DV带。苏婆只顾着看DV机,没注意DV带已经被拿出去了,还一个劲地谢韦天才。我一直很同情苏婆的遭遇,可刚才看见人头后,我就觉得苏婆有点可怕,毕竟把一个人头放在冰箱里哪是平常人该做的事情。
“呕……”我忽然有点反胃,因为想起冬至那晚,苏婆从冰箱里拿出碗给我盛汤圆——也许那个碗就靠在人头旁边!
苏婆不愿意留下来,她捧着DV机就闹着要回712室,嘴里一直说小军累了,要睡觉了。这时8栋的电力回复了,肖班就把苏婆送回了712室,苏婆还把米缸的碎片捡了回去。等肖班回来后,韦天才就说他家里也有那个类型的DV机,他可以拿过来播放DV带,可以把DV机连接在电脑上,将DV带的内容拷贝下来。
“那你快去快回,我们在这里等你。”肖班面无表情地说。
韦天才点点头,答道:“除非我被车撞死了,不然肯定很快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