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逐梦师》作者:斯岛霹特【完结】 > 逐梦师.txt

  (作者友情提醒:该场景和“时间一致法则”的介绍出现在第三节 地下溶洞).9

我瞪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回答道,“所以说~只要能进入到蒂玛特斯寝宫之下,也就等于发掘出了他内心的秘密!”

“没错!”多莉亚说道,“但这秘密事关重大,甚至能威胁到这整个不死之国的存亡,蒂玛特斯怕自己活了几千上万年后,哪天会产生奇思妙想,打开这个潘多拉之盒,因此在严加防范的同时,甚至把这个秘密从自己的记忆中都抹去了。”

我不禁感到好笑,这蒂玛特斯连自己都信不过,怕自己哪天想不开会行短见,竟想硬生生地毁掉一切可能导致死亡的条件,从而保全自己永恒的生命。这种死皮赖脸也要活着的精神和安老头子倒是颇为相像。他称我为知己,我实不敢当,倒不如把安老头绑的去和他琴瑟和鸣,一起探讨长命百岁的好处。

多莉亚接着说道,“这个秘密,是我在研究永恒魔王的文献时发现的,随后在和蒂玛特斯的见面后旁敲侧击也验证了,因此可靠性很高。当时,我和他提夫妻情分,子女家庭,他都无动于衷;骂他薄情寡义,禽兽不如,他也毫不在意。唯独我和他一提起这寝宫之下的秘密,他立刻大发雷霆,马上把我逐出城门之外。”

我听罢连声感谢,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仿佛捏住了蒂玛特斯的死穴,但提起时务必要小心,免得引得他发怒,便性命不保了。

千里送君,终须一别。我们几人互相唏嘘了一阵,还是得分道扬镳。安老头拉起了密道盖板,安德鲁,多莉亚和托雷斯向血尸之地走去,我则面向蒂玛特斯寝宫,发起了第二次冲击。

第六十四节 白马过隙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6 15:20:58.0]

我只身一人向蒂玛特斯寝宫而去。身后安老爷子“刺啦”一声阖上密道盖板,多莉亚等人的背影也渐渐消失于风沙之中,我环顾四周,天地间又只我一人伫立在黄土之上。

上次去寝宫的时候,全赖有满地的马蹄印指路才不致迷失方向。但过了那么长时间,这些印迹早已被连续不断的风沙抚平,哪还留有半点印迹?我出于无奈只好凭着印象走去,心想那寝宫的城墙连绵百里,我只要大致方向不错,总能走到城墙脚下,然后再慢慢沿墙找门,虽说费点周折,但不至于寻不到。

这次没有多莉亚的催促,我也就放弃了急行军式的赶路,索性放慢脚步,边走边思考见到蒂玛特斯后的对策。

正如多莉亚所说,这蒂玛特斯活了几千年,心智早已扭曲,异于常人,如果用循规蹈矩的方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解,这纯属白费口舌。但人类历史源远流长,有些人性的特点却不因时代的变迁而改变,从古至今始终被保留了下来。蒂玛特斯虽多活了那么久,毕竟还属于人类范畴,身上应该仍然保留着那些亘古不变特点。我如果要和他周旋,必须从这些人性特点入手,或投其所好,或出言相劝,以人性为本,以攻心为纲,这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如此一来,我千万不可以于他为敌,反而要努力和他亲近。他说我是知己,我便做他知己,凡事先投其所好,一切顺了他的心再说。这蒂玛特斯行宫亭台楼阁,琼楼玉宇,仿佛是个人间仙境,而在内殿之中,我又见到那么多见所未见的奇珍异宝,想来蒂玛特斯的品味甚高。我不如由此作为切入点,和他一起探讨艺术,品味人生,或许还可送他几顶高帽子,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糙理不糙的道理,在人类几千年的文明从未被颠覆过。

我正想得起劲,脚下浑然不觉已经走出数里地,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寝宫的高墙仍然朦朦胧胧的立在风沙中,像是一动也没动过。我有过上回的经验,知道路途遥远,早就有了打持久仗的准备,刚准备继续迈开脚步,忽然听到远处似乎有马蹄的声音。

会不会是蒂玛特斯亲卫队来了?我心想这样也好,把我掳去行宫也省得我靠自己两条腿走过去。但来声似乎并不密集,不像是群马奔腾,倒像是单独的一骑。这就怪了,多莉亚说过亲卫队都是成群结队地掠过荒漠,声势浩大,我虽没见过,却看到过那一地的马蹄印子,已经可以料想那阵仗一定不小。这单枪匹马的找上门来,又会是谁呢?

没一会儿功夫,啼声渐近,从风沙中钻出一个雪白的身影。原来是一匹白色的骏马,跑到我身边便停下了。我在小时候学过骑马,但从未见过这等良驹,只见它鬃毛飘逸,皮色发亮,四肢强劲,铁蹄声声,我忍不住用手抚摸它的鬃毛,它便前膝跪地,伏了下来。

我自打高中就没再骑过马,而在中邪后梦境中的逃亡时,也只骑过一头毛驴而已,当下忍不住性子,便骑了上去。白马见我上身,便起身撒开四足飞奔起来。我趴在马背上,手扶鬃毛,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白马像支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

我骑在马上,一边看着周围的黄土地向后飞快掠过,一边听着清脆的马蹄声雨点般地传来,心中的抑郁和烦恼顿时被一扫而空。一人一骑驰骋于无尽荒漠,这样豪迈的感受,整日蜗居于繁华都市的人是完全无法体会的。我当下只觉得豪气干云,心想这不毛之地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虽然几乎罕绝人迹,但至少有寄情于天地的一方空间,不像在现实生活中,整日不是挤地铁就是挤超级市场,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找个立锥之地都难。

白马跑得飞快,没过多久寝宫的高墙就在矗立在眼前了,但它不往正门跑,反倒向墙头奔去。我正狐疑着,却发现高墙上竟然还另开了一处小门。高墙上的卫士见我们靠近,便将小门打开。那白马简直快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前一秒那狭长的门洞还在远处,看上去只有缝隙般那么小,我只一眨眼的功夫,便眼前一亮,一人一马都已飞驰入高墙之内。

我心中一荡,却发现已然跃入另一个世界,昏黄的天际顷刻化为青天白云,无尽黄沙化为满地芳草。进入寝宫之内,白马仍然没有放慢脚步,马蹄踩在青砖路上更为清脆好听。我正为眼前美景心驰神往,忽地发现道路两侧竟有两排披甲卫士夹道欢迎一般,而前方不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似乎等在那里了。

“蒂玛特斯!”我心中暗呼,白马已经跑到他跟前,呼哧一声粗喘,便像钢钉一般立在了他身旁。我原本正沉浸在骑马飞驰的快乐中,可转瞬之间便大敌当前,顿时惊慌失措,没了方向,只好傻傻地趴在马背上,怔怔看着蒂玛特斯说不出话来。

“小兄弟,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蒂玛特斯伸手挽住马鬃,将我扶下马来。我一身污泥的纱布,怕沾了他一身华服惹恼他,拘谨地缩在一旁。他却毫不在意,搭着我的背就将我引向大殿。

大殿之中大斗的痕迹已经全被清理掉了,此时放了一张大桌子。蒂玛特斯为我拉开椅子,请我坐下,又小心地把我脸上的纱布轻轻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嘴,他蹑手蹑脚的样子,仿佛是生怕触痛我的伤口。他把我安顿好了,旋即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打了个响指,真馔佳肴便一道道地送了上来。

这时我已经完全懵了,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但眼见满桌的山珍海味堆在面前,我只觉得口水不自觉地涌出,没一会儿功夫就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每隔一会儿就得咽一次才不致从嘴角流出。蒂玛特斯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这一桌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我怕忤逆了他的意思,计划就难以开展,便蹑手蹑脚地夹起一片鹅肝放嘴里。这一发便不可收拾,鹅肝的鲜味充满整个口腔,我生平都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佳肴。蒂玛特斯又将另一道菜向我推一推,我便像着了魔似的一道接着一道吃了下去。

第六十五节 反噬一计 [本章字数:27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7 11:18:39.0]

吃过十道菜,我肚子已经浑圆似个皮球,但嘴上还意犹未尽。这蒂玛特斯为我准备的满汉全席,每道菜都有不同的滋味,但都让我欲罢不能,嘴里不肯放过这道,眼睛却望着下一道。

蒂玛特斯说道,“小兄弟要是觉得我准备的饭菜可口,我们晚宴继续品尝,现在不妨先陪我去内殿欣赏一下艺术品,顺便也好消化一下。”

我看刚才自己大块朵颐时,蒂玛特斯自己却是一口未动。在这不毛之地,就和那地下世界一样,不用进食也可以维持生命,就如安老爷子,几十年如一日地呆坐原地即可。但这么一桌美味呈现在眼前,我虽腹中不饿,却觉得舌根下面似有一个泉眼不断喷涌而出,食欲顿时大开,只恨自己肚皮太小装得太少。但令人奇怪的是,蒂玛特斯却对美食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微笑看着我,不时和我聊上几句,这满桌珍馐却是连一筷也没动过。我这寻思一想,他已活了几千年,就算菜单上有千万道花样,都只怕味蕾都吃出老茧了,哪还会有兴趣。

我挺着肚子,连路都走不稳了,在蒂玛特斯亲自搀扶之下到了内殿。内殿之中陈列着许多我见所未见的艺术品,上次来访就令我眼前一亮,也就迫不及待地想细细欣赏一番。

他带领我来到了第一座雕像之下。只见这座雕像由钨钢制成,高约三米,放在一个大理石的底座上。它呈一个球体,却像只毛线团子一般,由一条碗口粗的钢条盘旋而成。灯光照色在浑亮的钢体上呈现出五彩的光芒,细细一看,整个雕塑立时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我看得入神之后,只觉得眼前有一条黑蟒错综复杂地缠绕着,刚劲有力,凛凛然有种压迫人心的美感。

我在这座雕像前伫立良久,蒂玛特斯又轻推我的后背,走向第二座雕像,可我的眼神还恋恋不舍地望向第一座。

“小兄弟不必心急。让我为你把每件艺术品做个简单介绍,你若是喜欢哪件,一会儿可以慢慢欣赏也不迟,这不死之国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蒂玛特斯笑着又将我推到第二件艺术品前。

这第二座雕塑仍是一个球状物体,仍是由碗口粗细的线条盘绕而成,但这次的材质却是白色的岩石,盘绕的方式也有所不同。粗看这一对雕塑不过是换了颜色罢了,但仔细一看却大不一样,上一座雕塑钨钢环绕,刚猛威武,而这座却似“百炼钢成绕指柔”一般,白色的线条尽显女性的柔美。如果上一座为阳,那这一座就为阴;上一座为雄性的话,这一座便为雌性。两座雕塑用几乎相同的表现方式,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艺术魅力,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如此这般,蒂玛特斯带着我一座座地欣赏下去,花了不知多少时间,终于将这些艺术珍品完全介绍完,我却仍然流连其中,不愿离去。

“小兄弟,实不相瞒,我在这不死之国呆得时间久了,没事便创作些雕像画作聊以解闷,这些都是在下拙作,你不要笑便是了。我在别处仓库还屯了上百件,你若喜欢,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去一一观赏。”蒂玛特斯诚恳地说道。

我听罢吃了一惊,这些如果都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杰作,那他在艺术上的造诣,恐怕早不亚于米开朗基罗等一代大师,又何况他如此高产,留下作品的数量远超任何一位艺术家。不过又寻思一想,这也不奇怪,蒂玛特斯本是大学教授,活得岁数又恐怕比米开朗基罗,莫奈等一干艺术家加在一起还长,要是用数千年的时间钻研一门艺术,造诣自然不低。

我又回到第一座雕像,打算花点时间把这些奇珍异宝般的艺术珍品重新欣赏一遍,蒂玛特斯则站在一边默然不语,让我有时间自行品味。这时,四位披甲武士合力抬进一个大木箱,放置一旁,四下打开木板,里面居然放置着一架钢琴。

蒂玛特斯站到钢琴前,一个卫士便在他身后放下一张琴凳。我正觉得纳闷,他便微笑着示意我继续欣赏,兀自却翻开了琴盖,弹奏起来。

我正沉浸在雕塑之中,可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就把我的魂直接勾了过去。这钢琴的音色实在是太美了,犹如清泉入水般清脆,继而余音绕梁三周而不散,充满了韵味。

这第一声响起,蒂玛特斯便叮叮咚咚地敲击起来,所奏之乐为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此曲颇有渊源,被很多乐评师评委巴赫生平最杰出的曲目,也是世间众多钢琴师认为最难演绎的曲目之一。

但在蒂玛特斯手中,这首曲子却被弹得游刃有余。第一乐章极为激进高昂,只见他十指在琴键上飞快舞动,像是织出一张密网,无数音符像潮水般涌出,犹如山洪倾泄之势飞泻而下,若非亲眼所见,我一定会以为是数人合奏,绝不会相信这是出自一人之手。

弹到第二乐章,蒂玛特斯抬头冲我一笑,那奔流之势忽地被凝结住,我的心神不禁为之一荡。他旋即蓦然轻敲键盘,音符便缓缓而出,余音袅袅,不绝于耳。巴赫本是宫廷乐师,所做曲目大多有宗教背景,这第二乐章在他的演绎之下,竟像圣乐一般,让我心神宁静下来。我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这飘飘仙乐,感动得几欲热泪盈眶。

一曲弹罢,我仍然紧闭双眼伫立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我听见蒂玛特斯阖上琴盖的声音,然后他便轻轻走到我身边,将手温柔地搭在我后背,说道,“贤弟,漫漫人生,只一知己难求。你我如此谈得来,你不如就留在此地,我们每天饮酒作赋,舞文弄墨,欣赏音乐,探讨雕塑,岂不快哉?”

我猛然一醒,顿时后背冷汗直流。我竟然不知不觉中已着了他的道了!从骑上白马开始,我就被他一路牵着鼻子走,一直沉浸在各种美轮美奂的事物中不能自拔,珍妮和微型金字塔的秘密就被压根抛在了脑后了。我在来时的路上,还在盘算着如何运用攻心之计,从蒂玛特斯口中套出秘密,却不料他自己就是个中好手,我还没来得及出招,便已经使出各种招数,将我迷得七荤八素。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深感愧疚,没想到不过半日,便像被蒂玛特斯洗脑了一样,完全乐不思蜀地抛下了肩上的责任,差点就误了大事。我刚想开口婉言谢绝,蒂玛特斯却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贤弟,我已知你心意。”

我大感惊异,我还没开口他竟已料到,只觉得这家伙察言观色的本事很是厉害。不料蒂玛特斯却解释道,“在这不死之国,没有什么是瞒得了我的。你脑袋里的想法,我只消看一眼便全都知道了。你刚才还和我心意合一,琴瑟和弦,此时却觉得自己不该沉溺于这声色犬马之中,要重新担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他这话一出口,我被惊得目瞪口呆。我之前还盘算着如何依着他的性子投其所好,好骗得他开口说出秘密。但照他这一说,只要此类念头一浮现我脑海便能被他晓得,那我的如意算盘显然是要落空了。

“传爱妃!”蒂玛特斯大吼一声,两个披甲卫士立即奔向后门。他旋即又说道,“贤弟,从你已进入这不死之国开始,我便发现你就是我千年难遇的知己。现在你显然已没了说服我说出秘密的可能,但我却仍有说服你留下的必要。”

我叹了口气,回道,“一人享乐是小,整个世界为大。我感激你的这份赏识,但恐怕我没法答应你留下。”

蒂玛特斯微微一笑道,“贤弟话不要说的太满,且听我慢慢向你细说我的理由。等我说完,你再做定论也不迟。”

不一会儿,那两个跑出去的披甲卫士就抬了个人回来。那人影远远望去很熟悉,我定睛一看,果然是珍妮。

第六十六节 黑洞传说 [本章字数:20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8 11:35:38.0]

珍妮全身被五花大绑着,但神情依然淡定,一双眼神一如既往地如死鱼一般。两名披甲卫士把她放到蒂玛特斯跟前,便自行退了下去。

蒂玛特斯笑吟吟地伸手抚了抚珍妮的脸蛋,问道,“贤弟,你可认识我新纳的爱妃?”

我上回来这里已经见过一次珍妮,而他显然又有读心之术,我的一念一想又岂能逃过他的眼睛?他这么明知故问,显然只是想起个话头说下去罢了,我便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果然不出所料,他接着就说道,“贤弟你乃我旷世难遇的知己,而这位爱妃又是才貌双全、能文能武的人才。能结交二位,实乃我几千年未遇的幸事。只是……”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下去,“只是我却知道,你俩不仅之前就认识,而且来这不死之国也非诚意投我麾下,只是想从我口中骗得那微型金字塔的秘密。不仅如此,你们对我虽非深恶痛绝,却也是相当鄙视,一个认为我是不可理喻的疯子,一个暗骂我是抛妻弃女的小人,在心中对我都存有鄙夷之心。”

他说到这里,我和珍妮相顾骇然。他会读心术之后,我们心里的老底都被他窥了个透,他若是因此动怒起来,我们的小命随时不保。想到这里,我浑身上下冷汗直流,幸好脸缠绷布看不到我的表情,不然现在我抽筋的模样一定不怎么好看。

我们都以为他提起这一茬,是要和我们算总帐。不料他看到我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反倒哈哈大笑道,“二位不必太过意不去,心中一念而起,岂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你俩虽来这不死之国的动机不纯,又受表面现象误解,对我产生了偏见,这本来就不能怪在你们头上。我反倒要感谢这些机缘巧合,让我有机会能结识二位。”

他这番话说得至诚至信,我甚至看见珍妮那张死鱼脸都有些为之动容,我内心也松了口气。蒂玛特斯又对我问道,“贤弟,你可知我为何和你一见如故,把你当成生平最大的知己。”

我听他又提这知己不知己的事,但现在我内心却没那么反感了,反倒有一些以此为荣,毕竟他的品味和格调已经能和名垂青史的艺术家们比肩了。我本以为他又要说那些琴棋书画的雅趣,但心里再三思量,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世上喜欢艺术和音乐的岂止千千万万,他活了这么多年,又怎会为了这些寻常的兴趣爱好视我为知己。莫非……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紧,莫非他所看重的,和逐梦师公司一样,是珍妮口中所谓我的天赋异秉?

见我独自陷入沉思之中,蒂玛特斯又开口说道,“我之所以视你为知己,是因为你和我一样异于常人,在内心有一个独特的黑洞。这位新爱妃内心也有一个,却和你我的有所不同,所以她也勉强算得我半个知己。”

我和珍妮同时抬起头看着他,惊讶得说不出话。在夜鬼国王的陵墓中,珍妮曾对我说过,阿迪,我和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不禁联想到,或许这和蒂玛特斯口中“心中有个黑洞”说的是同一件事?然而当时我们三人都处在洞穴的五芒星阵中,阿迪和我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唯独珍妮不受其扰,难道这是蒂玛特斯口中,我和她的相异之处使然?

蒂玛特斯见我们大为惊讶,脸上显露出一丝得意,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其中的缘由,你们一定都猜不到。其实,你们都是同一个计划的产物。”

我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珍妮也面露骇色,紧张得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我只听珍妮说过自己是逐梦师公司实验唯一的成功作品,因此具有极高的价值,这也是公司和无眼巫师想捉拿我的原因。蒂玛特斯居然说珍妮本身也是计划的产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我们被吓得面露土色,蒂玛特斯似乎对自己卖关子似的说书方式很满意,接着解释了下去,“当年逐梦师公司和无眼巫师联手开展一个计划,想创造出一批心中有黑洞的人。双方分头开展行动,公司以人类为实验对象,无眼巫师则对夜鬼下手。在实验了数十年之后,公司终于创造出了2个成品,就是你们二位;无眼巫师因为夜鬼的数量少,只创造出了1个,便是你们的好朋友阿迪。但在这三人中,有两人虽已实验成功,但毕竟还留有瑕疵。唯一没有瑕疵的那个作品,就是贤弟您了。”

我心下已明白,他所谓三个成品,说的就是珍妮,阿迪和我三人。但我们三人在地下世界吃尽了苦头,四处被人追杀,特别是我和阿迪,简直愚笨之极,实在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我不禁问道,“他们为何要费尽心机,制造出内心有黑洞的人?心灵完整岂非更好,平白无故挖个黑洞又有什么好处!”

蒂玛特斯仰天狂笑,回道,“有什么好处?这个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的,但你看看我这不死之国,再看看这些奇珍异宝,这些皆是因为我内心有个异于常人的黑洞才能制造出来,你说好处大不大?贤弟,我知道你心怀大义,想救那现实世界中的芸芸众生。但你不妨再想想,我们在此处,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诺大的世界,想行善作恶都非难事,又何苦在那个世界中操那份闲心?”

我被他说的心旌一摇,忍不住起了一个念头,想要压都压不下去。这个名为不毛之地的世界,确实和外面那个世界一样庞大。我在那个世界中不过像是蝼蚁一般的存在,空有行善之心却没有济世之力。但在这里就不同了,如果我愿意,蒂玛特斯说不定也会赋予我造物主般的能力,我大可以在这里建设美好江山,不也一样是济世行善么?

“放屁!”

我正沉浸在这些念头中,忽然被这一句骂醒,抬头只见珍妮满脸的不屑,正盯着蒂玛特斯怒目而视。

蒂玛特斯也是吃了一惊,但旋即又恢复了笑容,问道,“小娘子何出此言?”

第六十七节 虚假一生 [本章字数:23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9 08:29:12.0]

珍妮双目如炬,瞪了蒂玛特斯一眼之后,忽地又恢复往日死气沉沉的模样,转而闷哼一声,冷笑道,“你活了千百年,人生的真谛没悟出来,吹牛的本事倒是已入化境。”

蒂玛特斯并未被她气恼,笑着答道,“此话怎讲?”

珍妮冷冷说道,“我们心中的那个黑洞都产生于幼年时,早在逐梦公司开展计划前就有了,根本就不是公司所为。”

我一听之后翻然醒悟,这不是瞎扯么?我心中那个黑洞明明是抑郁症之后留下的,那时我还没成为逐梦师,怎么可能像蒂玛特斯所说,是公司实验的结果?

蒂玛特斯仍是笑着说道,“这个很容易解释。你们在实验成功后都被洗过脑,现在你们所有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都不过是公司注入你们脑中的虚构情节罢了。”

我和珍妮都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蒂玛特斯继续说道,“这是因为心中的那个黑洞,制造出来不易,要维持住却更难。如果在一个生性乐观的人心中打出个黑洞,虽然能让他一时抑郁,但久而久之他活泼开朗的性格就能自行恢复。是故公司在你们身上实验成功之后,还必须为你们洗脑,虚构出一个惨兮兮的身世,才能让你们一直郁郁寡欢,不至于自行修复那个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黑洞。”

我的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按照他的说法,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所有一切和我有关的事物,都不过是公司凭空虚构出来的产物。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的翩翩少年不是我自己,眼前这个敷满纱布的人也不是我自己,我所信奉的信仰,我所热衷的爱好,都不属于我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公司杜撰出来的假象而已。

珍妮也被震惊得呆若木鸡,眼神恍惚了起来,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她眼眶似有泪水要流出,忿忿地说道,“如果这些记忆都是假的。公司为什么要把我的身世编造得如此之惨!让我两岁被父母所弃,五岁又被孤儿院贩卖给人口贩子,十二岁又被卖去妓院。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编得这么惨?让我背负着这些可怕的噩梦那么久!”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珍妮的身世居然如此凄惨,比起我和阿迪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平时极少说话,对这些更是守口如瓶。现在听来让人耸容,但我们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不过是虚构出来的故事罢了,就和电视剧的情节无异,这拖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枷锁,顷刻间变为一个滑稽的玩笑,不值一提。

蒂玛特斯回答她道,“这就是你和成品之间的区别。逐梦公司虽然在你身上挖洞成功,那个黑洞却挖得太大了,显得极不稳定,只有配以一个最消极的心灵才能维持得住,因此他们就极尽所能,为你编造了一个最为悲惨的身世。公司也正是经历了你的失败之后才吸取了教训,终于在贤弟身上实验成功,他心中那个黑洞的大小正合适。”

珍妮默然低头,再也不说话了。我虽未开口和她交流,但是已经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挫折。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蒂玛特斯柔声劝我们道,“你们脑海中的所有珍贵回忆都是人造的虚幻泡影,又何必多留恋呢?但要找回自己原来的身世又谈何容易,已经被公司彻底销毁了也说不准。但照我说来,那二三十年的光阴,二位无须多在意。不如留在此处与我一起生活,大可以开创一片人生新的天地,像我这般活他个几千年之后,便知道寻常的人生不过儿戏般的弹指一挥间而已,不足挂齿。”

他这番话说得非常诚恳,我听了也颇为心动。是啊,他说的没错。我的记忆都是人造的数据,我的身份也是伪造出来的,说不定连我的名字都是公司安排的假名。我在这世上没有片瓦立足之本,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来这里重新开始一段人生,每天享人间美味,看奇珍异宝,听正声雅音。

我正心动着,抬头望了蒂玛特斯一眼,只见他英俊而年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嘴角微扬,露出两排皓齿。但当我看到他的眼神时心头却不禁感到一阵寒意,那双双眼神和这张笑容可掬的脸非常不协调,显得十分苍老,隐隐中还透露着哀怨之光,我一阵心慌意乱,仿佛在哪里见到过这种眼神。

蒂玛特斯仍在侃侃而谈,我的记忆却嗖地一声被拉回到十年前的郊外,一座偏僻的大桥下挂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那正是当时自杀未遂的我,被困在了上吊的绳圈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错,当时在我的脸上,一定就是这种眼神,绝望的眼神。虽然我在桥下未曾有机会见到,但在那之前数不尽的不眠夜里,抑郁症像幽灵一般把我折磨得身心疲惫时,我一次次地坐在镜子前,看到的不就是这双眼神么?

蒂玛特斯忽然停止了说话,他显然观察到了我心里的变化,眼神中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紧张。我好像领悟到了什么,在这一瞬间打定了主意,他自己明明还没从黑洞的痛苦中解脱,又有什么资格为我铺设未来的道路?不管我的过去是否存在,也不论未来之路会走向何方,至少当下是我唯一能够把握。我但求无愧我心,又何必在意自己的身世如何?

“其实我知道你的苦衷。”我悠然开口说道,蒂玛特斯怔怔地看着我,脸上收起惊讶之色,嘴角又露出一丝微笑,显然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但我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兄台,我刚刚才领悟到自己,原来弟弟却却是你的知己,因为只有我,才能完全理解你的苦衷。我知道这千百年的人生,恐怕不仅无法完全稀释黑洞带来的痛苦,反倒把兄台您给憋坏了,不如让愚弟我出个主意,为您解解闷子。”

蒂玛特斯颇感惊讶,问道,“如何解闷?”

“兄台您在这里呼风唤雨惯了,任何事情都尽在掌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个悬念时间长了当然无聊至极。即便是和多莉亚玩的那场游戏,也不过是左右手互搏而已,胜负早已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又有什么意思?今天你不如和我完全放开了赌一场,体验一把刺激的感觉。”

蒂玛特斯笑而不语,但眼神中却开始放光。我知道这老小子在这里呆了几千年,早已经憋坏了,那些闲情雅趣和男女之欢早就玩腻味了。而世上最刺激的事莫过于赌博,君不见大街小巷的大妈都爱筑起四方城赌一把,赌场里的大佬更是一掷千金,有人赌到倾家荡产依然心甘情愿,有人卖妻当女仍然执迷不悟,只因这赌博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你想赌什么?”蒂玛特斯问道。可我还没回答,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惊骇的神色,显然他已经在我的脑中读取了我的意思。

第六十八节 地狱边境 [本章字数:25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30 08:28:27.0]

“我知道在这寝宫之下有一个地窖,里面就如地狱一般凶险。我想和兄台以此地窖赌一把,让我和这位皇嫂一同进去,如果能全身而退便是我们赢了,如果我们死在里面,就算兄台你赢了。”

我这话一出,珍妮嘴角露出了微笑,蒂玛特斯则大惊失色,仿佛戳到他命门似的,赶紧说道,“我什么都能和你赌,唯独这地窖不能放你进去!”

我说道,“我想要进去的目的,兄台你一定心知肚明,我也没必要隐瞒。但在这不死之国,除了地窖之外,没有一处地方能逃得了您的眼睛,我们不论赌什么都是必败无疑,那还有什么意思?唯独这地窖可以赌一赌。”

我说的这话倒是实话,蒂玛特斯沉思片刻,转而恼怒地问道,“这个秘密是多莉亚告诉你的?”

我没必要骗他,也确实骗不了他,便点了点头。

蒂玛特斯想了又想,还是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这时珍妮说道,“我和你相处了这些天,已经知道你活得这么长时间,早已厌倦了人世,但自行放弃永恒的生命又没那么容易。不如借这个机会,由天命来定生死,最后赌这一把。你要知道,内心有黑洞的人非常稀少,你若失去了这次机会,要等到下次遇上,恐怕不知几千几万年之后了,这些日子你又怎能轻易熬得下去?”

蒂玛特斯面露悲凉之色,叹了口气,苦笑道,“没想到爱妃和贤弟,你们并不是来陪我的,而是来要我命的。也罢,我就陪你们赌一把,我这就带你们去地窖入口。”

他说完打了个响指,珍妮身上的绳子立时就断开了。我和她都面有喜色,但心里一想又颇为担忧,那地窖里正是蒂玛特斯心结所在,抑郁情节的核心部位,里面一定凶险万状,这一去实在也没有几分胜算,十有**会命丧其中,何来高兴之由?

我们跟着他走出了大殿,穿过了好几片绿意盎然的大陆,越过了好几条流水潺潺的小溪,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跟前。我抬头一看,门上挂了一块匾,落了很多灰,显然很久没人来清理过了,上面刻了一行英文“Limbo”。

这“Limbo”代表的意义我知道,是人间和地狱之间接壤的一片灰色中间地带,难道从这个入口走下去,尽头就是地狱了?想到这里,我心里不免一颤。

“这个名字是我取的。”蒂玛特斯读取了我的思想,对我解释道,“但关于这个入口以内的所有的记忆都被我抹去了,所以我也忘了取这个名字的由来。”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不知这门后会是怎样一片场景,正想伸手推门,蒂玛特斯却拉住了我的手,说道,“地窖中的情况我也早已经忘记了,只知道十分凶险,但如何凶险却一概不知,所以我必须给你们定一个期限,七天之内如果你们能全身而返,就算你们赢。超过这个期限,我就会把这扇门永远封闭起来,让你们永世轮回在这地狱边境。”

我点了点头,又和珍妮相视一眼,转身推门而入。没想到我手刚触及到门扉,整扇门就“咿呀”一声打开了,抖落一地的灰尘。只见门后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我还是毅然迈开脚步走了进去。当我和珍妮都进到门内,蒂玛特斯就把门拉上了,于是我们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黑暗里适应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远处似乎有一点红光,似乎是一道门,于是便拉了一下身边的珍妮,招呼她一同过去。

黑暗中我刚想跨步而出却被珍妮一把拉住,然后就听得一声叹息,她接着说道,“分别了那么久,看来你还是没一点长进。”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她便把手压在我的肩头,把我矮身压了下去。贴近地表,我这才听见似有潺潺水声从地底深处传来,脚下似乎是一个陡峭的悬崖。刚才若是拉着她一起向前走去,两人已经跌落下去了。

我顿时冷汗直流,这赌约才刚刚开始,我就差点一脚踩空,命丧这地狱边境之中。珍妮拉起我的手臂,我感觉她的身体不住晃动,像是在用脚尖不断试探着前方的地面,然后就这样,我俩一边探索一边肩并肩向右慢慢地移动。

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她好像脚酸了,便要我依着样子替她一会儿。我伸脚出去,慢慢用脚尖点地,大概一步之遥的位置便脚底一空,显然我们身前便是悬崖,心想刚才幸好珍妮那一把拉得及时,否则稍微晚那么一步,我就得滚落下去摔死了。我们又试探着移动了十多米的样子,我忽然感觉前方脚尖触地,看来脚下应该就是一条通向那扇红色大门的小道了。

这条路只有两人多宽,我们不敢并肩走上去,便由珍妮打头阵,我压尾,两人鱼贯而入。那道红色的门看似不远,但在桥上走了好一会儿都没走到,我们也只好继续亦步亦趋地前行。珍妮这些天一直被蒂玛特斯囚禁在寝宫之中,我其实心中有千言万语想问她。而在这千言万语中,我心里最为急切想询问的,又是男女行房之事。毕竟蒂玛特斯对珍妮左一个爱妃,又一个娘子叫得欢,我怕她已经迫于淫威,失身于他。我对珍妮虽然谈不上爱慕,甚至有几分恐惧,但毕竟一起出生入死那么久,多少有点日久生情的意思,她若嫁了个好人家,我倒不会争风吃醋,但平白无故被那个魔头污了身子,我心中就不免难过了。只是在这黑暗之中走一条羊肠小道,实在是分心不得,所以我几次想开口,又压了下去。

走了一阵子,我们渐渐适应了黑暗,紧张的心情有所减缓。我觉得时机已到,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下了,便小声说道,“珍妮,我们好久不见。我想问……”

话说到一半,一只手就堵上了我的嘴巴。珍妮脚步也停下了,我们就突然伫立在黑暗中的小桥之上。脚步声一停,耳边就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不知身前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觉得珍妮用手在缓缓推我的胸口,慢慢推到了桥边,我几乎都要被她推下去,可她还是不停手。

“你疯了么!”我身后已是深渊,再有半步就要被推下桥去,但这句话在脑中徘徊了一下,正欲脱口而出之时,眼前的景象就把我吓傻了。

只见一团鬼火从眼前慢慢飘过,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咔咔咔”。这桥面本来就窄,眼前这位黑暗中的怪客又显然是大摇大摆地走在桥中央,如果不是珍妮及早发现,一定会和我们撞个满怀。这下不用珍妮推我了,我很自觉地又往后挪了半步,只用脚尖沾着一点桥面,身子又尽可能地向后仰去,生怕被这位怪客碰到之后,发现我们躲在此处。

这位怪客从眼前走过,几乎贴到我的鼻梁之上了,随后便越走越远。我心里虽长舒一口气,但还是不敢怠慢,怕挪动脚步发出声响把它引回来。直到那团鬼火消失于黑暗之中不见踪影,我这才敢移步回桥面之上。我摸了摸额头,纱布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了,便长舒一口气,小声地问珍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你白痴啊!”珍妮大吼一声。黑暗中我冷不防被她吓了一大跳,正想问她何以如此激动,身后就传来急促的“咔咔咔”之声,回头一看,那鬼火正大步流星赶来。

“跑!”珍妮喊道,我们也顾不得狭窄的桥面,撒卡脚丫子就向前跑去。

第六十九节 绿火怪胎 [本章字数:23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30 12:05:28.0]

我们一路小跑,既要提防着不从桥上掉落下去,又要逃脱身后的魔掌。但世上岂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我们兼顾了脚下的路,速度就怎么也提不上去了,眼看那怪物不断靠近,“咔咔咔”的怪声也渐响,那绿色的鬼火没两步就要烧到我后背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抬头一看,那道门俨然就在我眼前。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两脚一蹬,飞身一跃,鱼跃跳进了门内。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叫声拉得很长,似乎在慢慢下落,最后淹没在潺潺水声之中。看来它追得心急,一不小心失足掉落深渊了。

我这飞身一扑几乎是摔进了门内,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似的。我一时半会儿惊魂未悸,脑子里一片空白。粗喘了好一阵子之后,我猛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坐在地上,心中顿时一惊,珍妮哪儿去了?她刚才明明跑在我身前啊,但我生怕踩空光顾着脚下的路了,又要分神时不时回头观察那贴背而来的鬼火,是故完全没注意身前发生的情况。就这样,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珍妮凭空消失了。

难道她失足摔下桥去了?我不敢再往下想,但心脏却紧张得扑通扑通直跳,虽然不愿承认,但黑暗中失足滚落深渊,这次看起来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我心头一急,也不管那怪物有没有同党,便径直走回到门口,对着门外的黑暗中大声呼叫起来。

“珍妮!~~你在哪里!!~~”我声嘶力竭地吼着她的名字,但无人应答,传回耳边的只有我自己空荡荡的回声。我又继续叫了好几遍,仍然没有任何应答,桥下流水声潺潺,我仿佛听见了湍急的河流冲刷珍妮尸体的声音,心中不禁感到越来越悲伤,声音都快梗咽了。虽然我在出发前就知道此行路途凶险,危机四伏,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心里也早已做好了视死如归的打算。但这么眼睁睁地失去一位出生入死的战友,我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一股苦涩的味道从心里油然而生,直泛到喉咙口,我眼睛一酸,真想大哭一场。

我怔怔地望着门外茫茫一片的黑暗,只有脚下的方寸之地被身后微弱的红光照亮,周围安静地出奇,耳旁只有微弱的流水声远远地传来,珍妮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茫茫的虚空之中,没留下一丝痕迹。我稍稍擦拭掉就要从眼角滴落的眼泪,准备转身而去。毕竟重任在肩,我没有太多时间悼念亲密战友,唯有尽我所能去解开微型金字塔中的秘密,争取让她的牺牲有所价值。

正当我打算离去的时候,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猛然一惊,低头发现黑暗中竟伸出了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我的左脚脚踝。我全然没有防备,一个踉跄被拉倒在地,这股力相当之大,我的身子被拉得直往后飞,眼看就要被完全拖入黑暗之中。我下意识地扒住了门口两侧的墙壁,幸好这扇门只有一人多宽,我胳膊肘一架,就和身后这只突然袭来的怪手对峙了起来。

借着门内微弱的亮光,我回头看到那只手是从桥下伸出来的。桥下无疑就是深渊,难道是刚才掉落的那只怪物并没有死,又爬回来要我的命了么?我想到这里不禁心中骇然,正欲发力将这只手甩掉,珍妮的声音忽然从桥下传来,“先把我的上半身拉上来,那家伙正抓着我的脚不放。”

我恍然大悟,你妹的,这只手是珍妮的,可把老子吓坏了。原来刚才她并没有失足掉下桥去,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身桥下,双手扒着桥面,身体吊在半空中,准备在黑暗中等那怪物路过时来个突然袭击。那妖怪身带一朵鬼火,在黑暗中很是明显,伏击起来很容易,珍妮显然一击得手,将其掀翻下桥,只是不料那家伙身手也确实了得,在坠落的一刹那又死死抓住了珍妮的脚不放,这下两人便像一串葫芦挂在了空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