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友情提醒:该场景和“时间一致法则”的介绍出现在第三节 地下溶洞).10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珍妮慢慢拖了上来,当珍妮的胳膊扒上桥面之后,她便赶紧让我停手,免得连那妖怪一起拖上来,我们又得吃不了兜着走。我伸头往桥下看了一眼,果然那团鬼火就徘徊在珍妮的脚踝附近晃动,还发出“咔咔咔”的怪声。我这一眼看得冷汗直流,赶紧去找石头之类的硬物,打算将那怪物砸下去,不然一会儿等它爬上来,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我跑进门内满地找牙似的开始找石头,这才发现这里完全就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空气中迷茫着淡红色的雾气,能见度极低,整个一加强版的不毛之地,放眼望去只能看清楚方圆五米内的东西。这可把我急坏了,闷头一顿乱找,愣是什么也没发现,总不见得掬一抔黄土去撒它双眼吧?
这主意虽然好笑,但在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里雾气弥漫,我也着实不敢走太远,不然一回头连门都找不到了。于是我在地上胡乱扒了一阵土,打算一会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它眼睛里洒去(如果它长了眼睛的话)。
我捧了两手土,一个健步冲回了珍妮身边,她还在那里用上肢苦苦地扒在桥面上,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我看形势危急,二话不说就往她身后奔去,与此同时,珍妮却大吼一声,“小心!”
但她这一声叫得太晚了,我刚靠近桥边,就发现那妖怪已经顺着珍妮的身体爬上来了,此时脑袋已经从珍妮背后叹了出来。我为了尽快救珍妮于险境,这一扑去势甚猛,此时已经收不住惯性,眼看就向那怪脸飞去。
我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其实算得上是一张标致的脸蛋,双颊勾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和蒂玛特斯那貌若潘安的英俊面容倒有几分相似。只是这张脸上只剩一边一只空洞无神的眼睛,另一边则开了个窟窿贯穿脑后,里面还冒着森森绿火;最恐怖的是那张嘴,仿佛被人撕烂了一般,嘴角一直裂开到耳根。
我已收不住势,一脸贴了上去。为了避免和它接吻,我只能头一低,像西班牙斗牛一样顶了过去。这一撞着实不轻,我只觉得眼冒金星,不知东南西北,耳边却又听到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嘶叫跌落下去,心中不禁大喜,虽然自己险些头破血流,但这怪胎估计被我撞下悬崖了。
我三魂七魄还未归位,耳边又响起珍妮的一声惊呼,心想坏了,刚才那迎头一击估计连珍妮一起撞下去了。我赶紧把头探出桥外,发现珍妮整个已经悬在半空之中,只有一只手扒在桥面上,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我哪敢怠慢,连忙七手八脚将她拖了上来。两人坐在桥面上楞了半天,浑身上下都像被水桶浇了一般湿了个透。
第七十节 完美子民 [本章字数:26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30 17:01:18.0]
“那是什么玩意?”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向珍妮问道。刚才我还急切地想问她有没有和蒂玛特斯行过房,但被那鬼火怪胎一折腾,就好比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此时我对这种男女之事忽然失了兴趣,也不高兴再问了。毕竟在生死大计面前,其他问题都是个屁。
“那个玩意儿,是人。”珍妮回答道。
“那玩意儿也算是人?”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又问道。
“没错。”珍妮继续说道,“我和蒂玛特斯在一起的这几天里,他时而大笑,时而大哭,精神状况很不稳定,因此有时也会透露一点事情给我。他说他有一阵子,大概是上千年前的事了吧,曾经进行过一个叫‘完美国度’的计划。他打算从外界抓一大批人进来,不论男女都雕琢成俊男美女的模样,再教他们吟诗作赋,弹琴吹箫,培养成从外表到修养都完美无暇的子民。只可惜这计划只进行了一半,他就又觉得索然无味,便就此停手,而那些可怜的子民无处安置,就被像报废的玩偶一样,毁容之后丢进这地狱边境里收押着。刚才那个怪物应该就是毁容之后的‘完美子民’。”
我不禁胆寒,那怪胎的脸庞确实有几分英俊,在毁容之前应该是个丰神俊秀的美男子。只是那蒂玛特斯喜怒无常,今日宠幸你,赐你完美之身,明日玩腻了就直接丢进地狱。我还好没答应和他伯牙子期当什么狗屁“知己”,不然等他厌倦了我这不中用的“贤弟”之后,这地狱边境中又要多一条孤魂野鬼。
“他在这些年里不知道销毁了多少‘完美子民’,在这里绝不止刚才那一个,应该还会有更多的涌现出来。”珍妮说道,“而我的箱子被蒂玛特斯扣下了,此时并没有防身的手段,所以我们往后都要小心行事。”
我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如果有那宝贝箱子在,我们哪用怕这些散兵游魂,但这一毛不拔的荒地,别说是宝贝了,连块板砖都捡不到,我们也只好夹着尾巴做人,能躲则躲,躲不过便逃。
我们休息了片刻,重新上路,但这门内中就是一片平坦的荒地,除了身后是堵墙外,其他三面几无分别。珍妮的定位仪等寻路法宝又都装在那口箱子里没带来,我们实在是分不清东南西北该往哪个方向走。
珍妮也是一头雾水,一时间两人被困在了原地。我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对她说,管它呢,先往一个方向走,大不了撞了南墙再撤回来。珍妮连连摇头,说这样不行,说是这地狱边境几乎是无边无际的辽阔,我们往任何一个方向都走不到尽头,因此走错了也不知道,不可能有面南墙让我们去撞。
我不禁苦笑,撞南墙在这里倒成了一种奢望了,这鬼地方可真他妈让人绝望。正在我们束手无策之时,忽然背后又传来了“咔咔咔”的响声。我顿时一惊,难道那个怪胎又再次从深渊底部爬回来了?抑或是它的同伴拍马赶到了?这个问题显然毫无意义,无论答案是什么,我们都只有撒开脚丫子,仓皇逃命的份。
因为事出突然,那怪胎如天降奇兵般出现在我们身后,容不得我们有思考的时间。我和珍妮都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往前方飞奔而去,刚才令人头痛的选择方向的难题倒是因此迎刃而解了。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不经思考直觉的选择应该没有错,信心满满地认为前方应该就是藏有蒂玛特斯秘密的所在地。
但只跑了五分钟,我们都后悔了。身边浓雾弥漫,但“咔咔咔”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响起,我们怕是一不小心跑进了“完美子民”的老窝,已经深陷重围之中。
但世上本没有后悔药可吃,此刻若是回头哪还有路可逃,身后已经有几十只怪物包抄上来了。现在我们唯有孤注一掷,一条道走到黑,看看前方是否有地方可躲。
没过一会儿,绿火在浓雾中升起,一朵,两朵,无数朵,密密麻麻地蜂拥而来。我知道很快那怪物般的“完美子民”就会飞扑而至,连忙咬紧牙关,脚下虽不放慢速度,双手却紧紧攥成拳头,随时准备着背水一战。星星点点的绿火还在不断靠近,终于我看见有人影在雾中闪动了,于是立刻停下了脚步,绷紧了神经,蓄势待发准备躲避浓雾中随时可能而来的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我只感到脚下忽然一空,直接掉了下去。但腾空的感觉不到半秒钟,我一声“啊~”喊到一半,双脚已着地,眼前已是一片漆黑。这才一秒之差,我却感觉自己好像体验了一回瞬间转移,从鬼火群的团团包围中忽然转移到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刚才发生的一幕实在是太快了,需要好好回想一下整个过程。首先,我正全神贯注地准备和那群怪物做背水一战,然后似乎感觉脚底有块板被人抽掉了,所以才会掉下来。而我双脚刚着地的时候,头上也有一声轻微的响声,现在想来应该是木板重新阖上的声音。这一连串的变化都在一瞬间发生,是故我会有瞬间转移的幻觉,其实我应该是掉入了地下的一个密室之中。果然没一会儿功夫,我头顶就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应该是那群“完美子民”杀到了。
我仍在沉思之中,忽然擦的一声,一盏油气灯被点亮了,我又“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差点没被吓晕过去,只见一张破碎的脸就贴在我身边不到两米处,简直比起上次看到的怪胎更加恶心可怖。
“嘘~”那怪胎把一只手指放在嘴上示意我保持安静,然后说道,“小声点,别让上面那群怪物听见。”
我心想你他妈自己长得比人家还寒碜,居然还有资格叫别人怪物,但马上寻思一想,这家伙让我小声点,难道是要我别让那群“完美子民”发现?我又仔细打量起他的脸,只见他从左额开始,就有一道伤疤斜着贯穿整张脸,把鼻梁直接斩断,划到下巴右边才结束。整张脸就这样被分成了扭曲的两半,在油气灯闪烁飘忽的照明下显得格外阴森。
但奇怪的是,他的两只眼睛都没受损,因此也不像那群报废的‘完美子民’那样带着鬼火。除此之外,他的脸蛋也和“完美’二字毫不沾边,四方国字脸,眼角还有皱纹,即使去掉那道伤疤也不过是个小老头的模样。
看来他确实和头顶上那群怪物不是一伙的,我稍微一宽心,但马上又紧绷了起来,我这才想起,自己一跌而下摆脱了险境,珍妮还在上面呢!我情急之下上前一步走到那张刀疤脸面前,一把揪起了他的领子问道,“我的同伴呢?她是不是还在上面?”
那家伙好像被我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没……没看见你的同伴……”
我心想这下糟糕了,珍妮估计要彻底完蛋了,那成百上千的鬼火一拥而上,哪还有什么活路?我脑袋里一阵混乱,四下真想找条缝钻上去救她,但漆黑一片的哪里找的到,便又回身问那刀疤脸,“从哪儿可以上到地面上去?我要去救我同伴!”
刀疤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现在要去救她,恐怕也晚了,还要赔上一条性命。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的妻子和女儿在三天前也遭了不测,但眼下还是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下对策,不要枉送了性命才是。”
听了这话,我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似的,两腿一软,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刀疤脸知道我在悲痛之中,也不来打扰我,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缓过神来,抬头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蒂玛特斯。”
第七十一节 重又相逢 [本章字数:22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30 16:51:59.0]
蒂玛特斯?这老头也叫蒂玛特斯?
我心中一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叫蒂玛特斯的?旋即一想,这刀疤脸兴许只是蒂玛特斯潜意识里对自己的自我印象罢了,这在不毛之地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我抬头仔细端详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孔,别说,眉目之间和我在鲑鱼溪见到的女儿还真有几分相似。
他打着油气灯,带着我向黑暗之中走去。我对他仍然保持着警觉,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保持着距离,走着走着,忽然在黑暗之中顺手摸到了一根石杖似的玩意儿,索性捏在手心里当作是防身武器,总比赤手空拳好得多了。
就这样在黑暗中穿行了一会儿,油气灯的光十分黯淡,飘忽不定,只能照到他周围方圆2米以内的地方,我看到这地下室到处堆放着各种印第安的羽毛,玛雅的权杖等等古物,但这些个东西都属于冷门偏门,基本没什么收藏价值。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牛头骨,体积足有普通牛类头骨的2倍大,两只阴森森的长角向前伸出,足有半米多长。
“这个出土于非洲的一个部落遗址,我也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玩意儿,索性就丢在地下室里。”刀疤脸见我盯着牛头目瞪口呆,便自行解释了起来。他随即顺手拉住天花板垂下的一个吊环,“刺啦”一声抖落一层灰,盖板被拉开,上面透下了一缕光亮。
我们俩从出口爬了上去,老头子立刻熄灭了油气灯。我见他无恶意,就想顺手把捡来防身的石杖扔掉,猛然之间忽然发现我手里攥着的竟然是一只人骨,慌忙之下赶紧扔掉,老头子见了哈哈大笑。
我四下张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寻常人家的起居室中,简朴而温馨。老式的沙发,晶体管的电视机,还有一张颇有古味的茶几放在正当中,我虽刚刚见过蒂玛特斯金碧辉煌的大殿,但总觉得那里虽富丽堂皇,穷奢极侈,却没有一点人情味。相比之下,我对这普普通通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起居室更有好感。
“这里就是我家。”老头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三天前我从床上醒来,老婆和女儿都不见了,然后那些个长相奇怪的家伙就冲了进来,我只好躲在比处理瑟瑟发抖,才逃过了一劫。”
我转头继续打探周围的环境,发现四周窗户都被人用木条封住了,便问他,“这些都是你干的?”
“不是。”老头子回答我说,“我醒来就是这样了,不仅如此,这昏暗的天色也没有再亮过。我和你说件事,你千万别把我当疯子。我强烈怀疑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地球了,而是在一个异次元空间。”
我心中暗暗好笑,这事儿还需要你告诉我么,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还蒙在鼓里。但我当下不想横生枝节,就也没和他多费口舌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我纵身一跃来到窗户边上,透过木条间的缝隙向外张望。外面一切如旧,浓雾笼罩着看不清楚,只有几点飘渺的绿火远远近近地飘荡,看来想要突出重围并不容易。
“你那位伙伴……”老头子见我不断在窗口张望,似乎欲言又止。过了很久,他还是开口说道,“你那位伙伴真的很难救回来了。我在这噩梦中醒来后,也想去找妻子和女儿,但外面的雾太浓烈,到处又有那些家伙,简直是寸步难移……”
我默然不语,并没有反驳他的话。他说的完全没错,敌人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战力上对我们都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这种情况下想救出珍妮,比同时中两张六合彩的概率还要低。况且他这么说也完全是出于好意,怕我救人心切,一时脑热冲了出去,那便是有去无回,白白送掉一条小命。
刀疤老头接下去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毕竟他在这地狱边境只比我多呆了三天,实在也没什么其它的经验好介绍。我俩相视不语,沉默的气氛中掺杂着一丝绝望,看来一时半会儿我们是被困在这一隅之地了。
忽然我听见身后似乎有纷杂的脚步声,起初以为是幻觉,因为窗外的浓雾中,那些鬼火仍然不紧不慢地漂浮着,像是巡逻的游魂似的,并无异常发生。但没过一会儿,那些个游魂就开始剧烈地移动了,随后慢慢就有无数人影在雾中闪动,将雾气翻折出一道道的印迹。我正感惊讶,想擦拭眼睛仔细观望,一个人影就从浓雾中破空而出,迎面飞了过来。
我躲避不及,耳边“哐擦”一声,那人就撞断了木条扑到了我身上。我大惊之下,和他抱着在地板上打了好几个滚,一会儿他在上面,一会儿我在上面,挣扎了半天谁都没占上风。我正想用力压住他的手臂,作殊死一搏,不料却被他一个擒拿手制住,反扣在地上不能动弹。
我一侧脸颊被紧紧压在地上,正看见老头子提着油气灯站在身边怔怔地望着我们,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傻了。我看他傻里傻气的居然不来帮忙,赶紧叫道,““蒂玛特斯,帮我!””
但他似乎面带疑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油气灯也不小心摔到了地上,半天终于冒了句话出来,“你是人?!”
他娘的,老子当然是人了!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虽说自己现在暂时浑身上下还缠着一条条纱布,和埃及法老墓里刚挖掘出来的木乃伊没什么两样,但老子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人。而且刚才和你聊了老半天了,你不问问清楚,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你倒怀疑起我的身份了。
“我当然是人。”我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悠悠地回答道。我大吃一惊,挣扎着回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死鱼脸!骑在我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珍妮。碰巧的是,刚才殊死搏斗中她也没注意到是我,这低头一看也是一脸惊讶,连忙把我扶了起来。
看到珍妮能从那些怪物的层层包夹中毫发无伤地突出重围,居然又活生生地站在了我面前,真能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了!挚友失而复得,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早就忘了被她拗痛的手,一把紧紧地抱住她。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高兴又是感动,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似乎快被我勒得喘不过气来,只好轻拍我的背安慰我。
这时,老头子在身边焦急地说道,“二位九死一生后相聚固然高兴,但刚才这位小姐把怪物们引了过来,但再耽误一会儿,只怕它们就要冲进来了。”我回头一看,他已经重新拉开了地道盖板,而身后的点点鬼火已经逼近到屋外了。
第七十二节 双重人格 [本章字数:23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1 08:52:16.0]
我们三个重新回到地道之中,刚拉上盖板不久,楼上就传来踢踢踏踏纷乱的脚步声,然后各种翻箱倒柜,拖动沙发,拉倒大橱的声音不绝于耳地响起。没一会儿功夫,这动静越来越大,像是在拆房子一般隆隆作响,想必那群“完美子民”开始在屋子里“大闹天宫”了。我感到天花板都开始震动,时不时就有几片墙泥被震落了下来,掉在头上。
老头重新又点亮了一盏油气灯,我们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静待这阵骚动平息下来。要知道这地下室面积并不是很大,如果被发现了,只有瓮中捉鳖的份。强如珍妮这样,在平原上可以与其周旋而不被捉到,但到了这种狭小空间中被一拥而上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那些“完美子民”一顿疾风骤雨般地扫荡之后一无所获,终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我们绷紧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你好,我叫蒂玛特斯。”老头子向珍妮礼貌地伸出了手。珍妮听到他的名字后吃了一惊,转头朝我看了一眼,像是在向我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无奈地对她耸了耸肩,意思是我也不清楚这是咋回事,她便又重新恢复那张死鱼脸,和老头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珍妮见我帮不上忙,便打算自己亲自盘问,于是就试探性地问道,“老先生,您好像对这里挺熟悉的,来这里很长时间了吧?”
“我一辈子都住这儿啊,这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蒂玛特斯回答道。他似乎对珍妮颇有好感,说完就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镜框,用胳膊抹了一下,伸手交给我们看,“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镜框里是美满的一家子,背景就是这栋大房子。蒂玛特斯站在中间,女儿已经成人,但依然撒娇似地依偎在他身旁。我认出她就是鲑鱼溪的女子,只不过年轻了几岁。另一侧站着一位端庄的女士,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相貌和蔼可亲,我猜想应该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多莉亚了。三个人笑得都很甜蜜,一脸幸福的样子。
我不禁唏嘘不已,能拥有这样美满的家庭,他已然尽享天伦之乐。蒂玛特斯啊蒂玛特斯,你又何苦跑到这不毛之地当一个老而不死的怪物,永远生活在这了无生趣的虚假的荣华富贵之中。
珍妮似乎明白了什么,对老头儿微微一笑,然后就把我拉到了一边,小声地问我,“你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么?”
“蒂玛特斯潜意识里的自我印象?”
“不是。”珍妮回答我道,“他就是蒂玛特斯本人。”
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老头子好奇地往我们这边看了看,但只是很有绅士风度地微微一笑,并未作出上前窥听的样子。
我瞪大眼睛,疑惑地问道,“他是蒂玛特斯,那不死之国的那个美男子又是谁?”
珍妮回到道,“也是蒂玛特斯。”
我这下彻底被搞糊涂了,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还是珍妮的脑子有问题。我简直都想掰开她的眼皮,检查一下她有没有中邪了。
珍妮继续解释道,“我知道这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我在蒂玛特斯寝宫时,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对我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说什么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他的良心都被他活埋在了地下,至今还一遍又一遍地徘徊在过去。我当时也想不明白他说的话,什么叫做‘良心仍然徘徊在过去’。直到今天我才想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闭上眼睛,努力思考她说的话,忽然一个关于逐梦师教程中一个关于“人格分裂”的案例浮现在了我的脑海。
据说曾经有一个极度抑郁的病人,几乎已经病入膏肓,他的家人带着他满世界寻医未果,最后只好求助于逐梦师公司。于是公司派出了最强大的阵容为其服务,好几位资深逐梦师轮番上阵为他驱散潜意识中的负能量。饶是如此,最后居然还是没能成功,因为每次逐梦虽然都能驱散掉一部分潜意识中的黑色物质,但第二天那些该死的黑色物质又会自行生长出来。
无奈之下,一位最资深的逐梦师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与其让病人日夜饱受痛苦煎熬,不如把所有负能量集中于他的睡梦中,至少能保证他在清醒的时候能过一段相对安宁的时光。于是在下一次逐梦过程中,这位手法高超的逐梦师先使病人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然后将所有负能量集中在一起,几乎像是装进了小瓶子一般,存放在潜意识深处。这样一来,只有当这位病人在睡眠过程中,意识下沉到一定深度时才会触碰到那些负能量。因此在理论上,他在白天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在这次看似成功的逐梦手术之后,那位病人逐渐发展出了双重人格,起先他在梦里会遇到一个极度邪恶的自己,使他每次都在睡梦中惊醒。随后那个“极度邪恶的自己”居然可以在他意志清醒时浮现,慢慢掌握了主动权,将病人的自我意识占据。就这样,“邪恶意志”先是控制了他在梦境中的行动,随后又慢慢占据了他日常生活中的身体,最后把他彻底变为了一个邪恶力量的崇拜者。
我将这个故事说给珍妮听,猜想蒂玛特斯应该也和这位病人一样,那个邪恶的自我占据了主动,将善良的意识打入地狱边境封存了起来。
珍妮听后笑道,“总算被你说对了一次。只是你仍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说的那位传说的病人,其实就是蒂玛特斯,而那位为他动手术的逐梦师就是灵异协会的五大元老之一,编号为5号。”
我又再次“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一边的老头子又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珍妮继续说道,“那5号同时也身为逐梦师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恐怕和公司邪恶的计划有脱不去的干系,他为蒂玛特斯服务也不光是治病救人而已,不过是想利用他来做实验。不过言归正传,我们眼前的这个毁容的老头子,就是蒂玛特斯意识中善良的部分,被邪恶的部分直接打入冷宫封存了起来。恐怕我们要找寻这地狱边境深藏的秘密,一切的线索都要从他身上找起。”
我惋惜地摇了摇头,一世英名的多莉亚,当时救夫心切之下将蒂玛特斯引荐给灵异协会的同僚。结果人没医好,反倒搞得人格分裂,化作善良和邪恶两大部分,最后善良的那一面还被囚禁在这地狱边境之中。
我们转身走向了蒂玛特斯,他显然和这地宫中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老头见我们双双把目光投向自己,微微一笑,很优雅地欠了欠身子,说道,“蒂玛特斯,随时愿意为你们效劳。”
第七十三节 地狱之门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1 12:06:59.0]
珍妮走到老头子身边,客气地问道,“蒂玛特斯先生,你这三天来,有没有发现这屋子和以往相比有什么异样?”
我心想这不是白问么,这最大的诡异之处就明摆在眼前,谁家屋子下面会挖这么大一条通道。不料蒂玛特斯想了一想,却回答说,“好像没有诶。”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插嘴道,“这么大一个地下室,在院子外还开有密道出口,这难道不是最可疑的地方么?”
蒂玛特斯笑着摇了摇头说,“此言差矣,这还真不是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栋房子是我家祖传的老屋,二战的时候就建造了。我的祖父为了躲避敌军来袭,特地挖了这么大的地下通道,以备在战时囤积食物和清水避难。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外头开了个逃生口,就是您刚才掉进来的地方。”
我挠了挠头皮,珍妮紧锁眉头,这条线索就这么嘎然而止了,虽然还想从蒂玛特斯口中再盘问出些什么,但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顺着油气灯微弱的灯光,我们发现这个地下室现在俨然已经成了个堆放杂物的小仓库,周围堆放的都是两夫妻考古研究时囤积下来的收藏,各种年代各个地方的都有。我们索性暂时放弃问话,开始欣赏起这些老掉牙的古物,希望能从中寻出什么蛛丝马迹。
珍妮随手拿起一只陶壶,边口已经开豁了,虽然年代颇久,却没有任何收藏价值。她把陶壶左右掂量,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一边压低声音对我说,“不死之国中的那个裂变出来的邪恶蒂玛特斯把事做的滴水不漏,他不仅将自己善良的一面封存在这地狱边境,而且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只给了这‘善良的蒂玛特斯’3天的记忆,也就是说,三天一过,我们眼前这个老头子就会变得一无所知。”
我一想这不死之国已经建立了几千年了,但眼前这个老头子却说自己只醒来了三天,看来他确实只有3天的记忆。如此一说,每隔三天他就会从床上醒来一次,之前所有的记忆都被抹去,一切从头再来一遍,如此重复循环了几千年。
我对珍妮,“这老头告诉我他已经醒来3天了,恐怕没过多久记忆就会被清零。我们如果想问出些什么名堂,必须抓紧了。”
珍妮点头称是。没想到身后蒂玛特斯忽然一拍大腿,说道,“我老糊涂了,二位!我忽然想起在这间屋子里,确实多了两样以前没有的古怪之处。”
我和珍妮回头看着他,只见他兴高采烈地提着油气灯,将我们拉到了一堵墙边,只见墙上并排开着两道不起眼的木门,门框老旧,漆水斑驳,和寻常人家的房门无异。
“就是这两道门了。”蒂玛特斯说道,“原本这里只是砖砌的石墙而已,平白无故就多出两扇门来。我前两天用各种工具撬过,怎么都打不开,心想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刚才差点都忘了。”
珍妮仔细地检查了门框门锁,似乎没有异常,用力推了一下,却是纹丝不动,再用手轻敲了两下,传来短促而沉闷的“咚咚”两声,门背后似乎并没有通路,而是实心的砖墙。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清楚这门的来历和含义。我心想,或许这两扇门只是潜意识的错觉投射出的东西,并没有实际的意义,不如抓紧时间赶在蒂玛特斯记忆清零之前问些别的东西出来。
我拿手随便敲击了左边那扇门的门面,转头对他们说,“与其耗时间在这两道门上,我们不如四下看看有什么其他线索,可以帮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刚说完,发现居然没有人回应,珍妮和蒂玛特斯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心里被他们看得毛骨悚然,忽然觉得身后有一股热浪连绵不绝地袭来,猛然回头发现那门在我轻敲之下,居然开了一道缝,而那热气正是从门后吹出来的。
我的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这门蒂玛特斯说用各种工具试过都没能撬开,刚才珍妮一推一敲也没能打开,怎么到了我这里,手指一沾门面就自动开了?
珍妮惊讶之余,很快还是恢复了冷静,走到门前轻轻一推,这门就咿呀一声打开了,一股炙热的风就立刻扑面而来,只见门背后放着一张青石板刻成的门垫,上面用行书刻着几行文字。
“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渊。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看到这些文字,虽然满脸都像被火烧似的发烫,我心中却是一凉,这分明就是但丁神曲中对地狱的描述,难道跨过这道门,我们就离开了地狱边境,正式踏入地狱的疆土了么?
我抬头一看,这门后满眼都是耀眼红光,遍地尽是火山熔岩,奔流不息,耳边除了噼啪的火星爆击之声,似乎还有隐隐的鬼哭狼嚎之声传来。
我一惊之下,伸手猛地带上了门,“砰”的一声差点没摔在珍妮脸上,把她吓了一大跳。未等珍妮光火发作,我立刻提议道,“还有一扇门没开,我们不如先查看一下另一扇门背后的情况,再两相做一个比较,选择一条路走。”
珍妮一想也对,便白了我一眼,没再计较下去。而蒂玛特斯似乎被刚才门后的景象吓得大惊失色,木然站在身后久久说不出一句话,那张毁了容的脸更是因为紧张扭曲在一起,显得更加丑陋。
于是我便走到另一扇门跟前,刚想推门而入,蒂玛特斯在身后轻轻叫了声,“别……”但为时已晚,大门已经被我推开了一半。透过半开的门我的眼睛被一片耀眼的金光闪烁得睁不开来。我被刺激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这道金光便渐渐柔和了下来,隔着眼皮似乎像是按摩一般地舒适,像是在轻轻摩挲着我的眼球,不知为何我的心脏随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由地大吃一惊。我几乎无法便便自己见到的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象,便揉了揉眼睛,发现这景象并没有因此而散去。
第七十四节 迷心邪术 [本章字数:24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2 08:50:11.0]
在我眼前站着的竟是一群衣不遮体的美女,每个都身材火辣,前凸后翘,肤白如雪,眼神挑逗。她们姿态婀娜,或是蒙着薄纱,隐约透出凹凸有致的躯体,或是用几片布条挡住私处,露出挺立双峰和颀长的美腿。
我们正身处危机四伏的地狱边境,刚刚又打开了一条去往地狱的不归路。我原本心弦紧绷,全神贯注地准备着接受这第二道门背后随时可能出现的凶恶处境,不料却突然间峰回路转,猛然被这些个火辣美女左右环绕,就像被人从冰窖里直接丢进了温柔乡之中。我的心脏哪里承受得了这种巨大的落差,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每一下都仿佛要跳出喉咙一般。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走到我身边,一手勾住了我的脖子,一腿搭在我腰间,不时用小腿摩挲我的裆部,妖妖娆娆地娇诧,“夫君,你可把我想死了,快点让我好好亲上几口吧。”
另一个黑发披肩的女郎也不甘落后,从另一面贴了上来,如胶似漆地粘上了我的身子,一边用意乱情迷的眼神打量我全身,一边说道,“什么‘夫君’不‘夫君’的,这明明是我相公,正要和我进行床底之欢呢。呵呵~”她说完便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皓齿。
金发妹听罢仿佛有些嗔怒,但只是稍微板了下脸,旋即又绽放出妖娆的笑容说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俩一起侍奉夫君,让他好好开心开心,解一解这一路的苦闷。”
黑发女子点头同意,连声称好,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其让我们俩独占相公,不如让这许多的姐妹一起来,轮番服侍我们相公。”
她们绕着我的身体这一搭一唱着,我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是一片空白,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浇了火油一样,浑身已经激动得不住地颤抖起来。我在现实生活中纯粹一个自闭症患者,连女朋友都没一个,又怎享过这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更何况按照她们的说法,一会儿这三宫六房要一起上阵服侍我,我做春梦时都没见过如此销魂的场面,顿时觉得全身酥软,胸口有一股温热的气流直冲而上,冲得我头昏脑热,都忘了自己还裹着一身臭纱布呢,只想宽衣解带和这群性感女郎来尽情来一场鱼水之欢。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我的左颊滚烫得像火烧一样。我以为是自己情绪升温,心里更是意乱情迷,忍不住向金发妹吻去,准备来个胡天胡地。但唇未沾其肤,啪又一声巨响,我右颊也开始烧了起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连扇两记耳光了,心中先是大惑不解,然后就怒火中烧起来,明明是你们一群不知羞耻的妖妇勾引我,把我迷得春心荡漾,怎么反过来打我耳光了?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晃了两下脑袋,发现那三五成群的美女都消失了,站在我跟前的竟是珍妮。她依旧是一张死鱼脸,但是看着我的眼光里却满是好奇和关切的神色。我的神志似乎被这两下抽得醒了过来,眨巴了几下眼睛,四下一看,差点没把裤子吓得掉下来。只见我左拥右抱的竟是两具干尸,皮肤已经黝黑干裂,两只眼珠暴突在外,嘴唇已经完全裂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骨。
我吓得汗毛倒竖,连忙松手,两具干尸扑通两声掉在地上。不知所措之中,我猛然那转头一看,蒂玛特斯正坐在我身边,手里捧着不知是夜壶还是水壶的几个破坛子,摇头晃脑,眼神迷离,咧着嘴正傻笑呢。我恍然大悟,这模样显然和我刚才一样,我们一定是中邪了!
珍妮二话不说,上去也给了蒂玛特斯两个耳光。“哐堂”一声,一个破坛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了,另一只滴溜溜地滚了出去,最后掉进不远处的一道岩浆里,“兹”地一声被烫成了灰。我这才发现,墙上这并排的两扇门,其实通向的是同一个地方,只不过刚才那道门背后便是这地狱般的景象,而这扇门背后多了两具干尸和几个破坛子,似乎被下过妖术,以至于我们一进来就着了道。
我一想起刚才左拥右抱的场景脸上就一红,想必自己一脸**的表情都被珍妮看见了。我偷偷地瞥了珍妮一眼,发现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禁羞得连忙转过头去。不过我一皱眉头,脑海里也升起了一个疑问,为何我和蒂玛特斯都中了邪,唯独珍妮安然无恙呢?记得在那个五芒星阵的山洞中,也是只有我和阿迪着了道,偏偏珍妮像没事人一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珍妮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对我说道,“这个问题,起初我也不明白,但蒂玛特斯在寝宫已经对我们解释过了。按照他的说法,我内心的那个黑洞,直径要比你们的大得多,所以我的七情六欲早就被吸了进去,才会变成现在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再厉害的邪术,对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也起不了作用。”
身边那个“善良版蒂玛特斯”听到有人说到自己名字,猛然抬头好奇地看着我们,全然没想到我们说的不是他,而是不死之国那个将他关押在这里的“邪恶蒂玛特斯”。
他年老体衰,似乎过了很久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一脸愧疚,摇了摇头对我解释道,“唉,刚才想提醒你,却晚了半拍。这扇门的门楣上用托尔体可古语刻着‘魅惑之门’,相传是种很厉害的邪术。之前因为我完全打不开这两道门,也就没放在心上,时间一长居然彻底忘记了。唉,都怪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蒂玛特斯不住地责备自己,我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好由着他自言自语。想起刚才自己丑态百出,我自己也觉得无地自容,在珍妮面前抬不起头。但不管怎样,我们好歹也算跨进了这地狱的领土,也不可能再走回头路了,唯有继续勇往直前,直捣龙穴。
忽然又一阵热浪袭来,似乎对面远处有一座像是火山一样的岩浆口开始爆发,浓烟四起,火红的液体喷射出来,带出一股热辣辣的劲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身后“砰砰”两声,我门三个都同时回头,只见那两扇门都被热风吹得关上了,这下后路是彻底断了。
我心中一紧,不禁觉得毛骨悚然,搞不清楚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搞鬼。珍妮倒是不为所动,指着前面如大江般汹涌翻滚的岩浆流说道,“对面似乎有个出口,我们走过去瞧瞧。”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火海似的晃得眼睛酸。我把眼眯成了一条缝,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冒着浓烟兹兹作响的岩浆河上,竟然有一条由薄薄石板搭成的小板桥,居然歪歪斜斜地通向对岸。
我倒吸一口气,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身边的蒂玛特斯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坐在地上不能动弹。但珍妮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用嘴撇了撇前方,示意我们赶快跟上。
第七十五节 火海余生 [本章字数:2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2 15:42:43.0]
我跟在珍妮屁股后面走向那座小板墙,还未靠近熔岩合,迎面的热气已经刺痛肌肤,我只觉得这一身绷布都要被点着了。但珍妮似乎毫不为止改色,仍然一副慷慨就义的凛烈样子,大踏步地走上桥去。
我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等到前脚上了桥,后脚还未离开岸边,脚下一股炙热的气流就急冲上来,又加上熔岩流耀眼的红光晃得我眼花,空气中刺鼻的石灰味熏得我胸闷,我差点没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如此这么走了两三步,我就到达了人体的极限,再也迈不开脚步,而走在我身前的珍妮也是晃晃悠悠,快支撑不住的样子。我回头一看蒂玛特斯,却发现这老头子不知到哪里去了,正寻思这家伙是不是当了逃兵,低头一瞧才发现他整个人趴在石板桥上,正一点一点地爬了过来,身后还背了个小包袱。我正觉得他这副脓包样甚是好笑,忽然觉得这样爬行也未尝不可,至少可以把整个身体藏在石板后面,免受刺眼红光和热浪的侵袭,立刻拍了一下珍妮的后背,让她也趴在地上爬行。
就这样,我们三人像三只乌龟一样,在细长的石板桥上缓慢爬行,这模样虽狼狈,但桥面的温度并不是很高,身体倒是舒适了很多。这么缓缓爬了好一会儿,我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估计刚才在大殿吃得那一顿大餐已经被消耗殆尽了,但眼看对岸已经近在眼前,就要脱离这火海,心中却是为之振奋,四肢也有了干劲。
可是好死不死在这时候,远处的那座火山又是一阵喷发,只见浓烟像一条黑龙一般直冲云霄,随即便火光冲天,一道血红的熔岩流像高压水枪般冲天而射。我看得目瞪口呆,以前在电视中国家地理频道看的火山大爆发,不过是像满溢的啤酒杯那样不断向外溢出,哪有这么一柱擎天朝天喷射的?
不到两秒的时间,这道向天喷射的熔岩流便化作一场火雨,劈头盖脸的落下来,幸好大多数火雨在空中便冷却了下来,变成了一块块兹兹作响的小石块,但饶是这样,砸在身上还是滚烫难忍,顿时留下一个烫伤的大血泡。
这人到了危险关头还真是会爆发出异乎寻常的潜力。刚才我们只要在板桥上直起身子便被脚下的热浪冲得头昏脑胀,但现在名垂一线哪还顾得了这些,赶紧起身向对岸跑去。我们一阵猛冲,终于一鼓作气跑到了岸上,连忙找了块大石头躲在下面,周围的地面上屁啦啪啦地掉落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块。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那座石桥承受不住大大小小漫天而来的石头雨,终于塌了下去,桥身一入火红的岩流便冒出一道青烟,没了下去。
我心头忽然一慌,老头子哪去了?刚才光顾着逃命,却把年老体衰的蒂玛特斯给忘得一干二净。这一场灾难般的火山爆发,恐怕他已经随石桥一起葬身火海里吧?想到这里,我内心感到十分内疚,不由地自责起来。我深陷‘完美子民’的重重包围时,全靠他救我一命才得以逃生,但此时遇到危险我居然全然不顾他的安慰,只顾自己逃命,实在是太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