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带着“七七七……”的节奏,害得我差点没条件反射地回上一句“八八八……”
文森特走过去开门,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夜鬼会是青面獠牙的狰狞状,或是彻底透明隐形看不见?他会不会不知道我们点燃了火把,一进门便被光照得灰飞烟灭?我刚想提醒文森特时已经晚了,他已经拉开了石门。
走进来的这家伙让我看得傻了眼,根本就是一具刚从埃及挖出来的木乃伊么,从头到脚用布一圈圈地围了个严严实实。这倒是符合实际情况,夜鬼不能被光照到,这样裹粽子完全是密不透风,相当的安全。
“七里乌斯阿达。”夜鬼貌似打了个招呼。
“哦多地把螺丝。”文森特回了一句,然后他俩就“哦里伯罗斯”地聊了起来。
看着他俩热络着,我深感文森特这家伙真是深不可测,居然连鬼话都会说。只是这家伙说起谎来和说鬼话一样脸不红心不跳,我分明记得在进入地下的洞口时他还假装和夜鬼没怎么打过交道。从现在这架势看来哪里是没打过交道的样子,说他从小吃夜鬼屎长大我都信。
他们聊了一会,不知那木乃伊说了什么,文森特脸上忽然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便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而木乃伊仍旧不依不饶,反倒向前一步,似乎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叼你老母。”这不是骂人的话么?我心想有话你也好好说,何必爆粗口呢。只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我也不方便插嘴,便呆在一旁看着。
争了一会儿,文森特似乎妥协了,便回头对我说,“这位是阿迪多拉滚先生,会担任带我们去地球入口的向导,只是……”
我看他面有难色,似乎不太愿意说下去。他稍微踟蹰了一下,还是说道,“阿迪先生希望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心想多大的事儿,他爱咋咋地干我屁事,当即表示不介意阿迪和我们一起回去。只要能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别说带一只木乃伊,带上那只千年大蛞蝓我都在所不惜,只是我很好奇他这副鬼样到了地球多久会被带进警察局。
我们好歹算是达成了一致,可以正式踏上去往地球的征程。文森特打开了房间中的内门,后面出现了一道小路。他将墙上的火把取下2支,交给我和阿迪。我暗自好笑,文森特大概刚才头朝下倒吊得太久脑子坏了,阿迪是夜鬼,给他一个火把是方便他在危急关头自尽么。
阿迪打头阵,我和文森特紧随其后。小路走了一会就开始往下,阶梯又窄又湿滑,左一拐右一拐甚是难走。阿迪边走边向文森特嘀咕些什么,文森特回头向我解释,他是让我们小心台阶,我心想这夜鬼倒也贴心,果然和人类是一个祖宗。
又走了一会,前方传来了流水声。一个拐弯之后,我们踏上了平地,向前又走了十米,一条地下河就出现在了面前。这条河宽不过10米,本身不会发光,但被火炬一照立刻泛起青森的颜色,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水下游动。
“冥河到了。”文森特说道,“我们的行踪被夜鬼发现后,其它去往地球入口的通路早已被封死,只有这一条水路可走。”阿迪不知从哪里牵来一条小船,我们三个便跳了上去,说来也奇怪,这船不用撑不用划,自动就顺着水流而去,开进了一个狭小的甬道。
火把在甬道壁照出3个摇曳的影子,随着船身的晃动,时而重叠时而分开。这种有节奏的影象看多了就想打瞌睡,我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只能时不时掐自己一下保持清醒。正当我和睡意努力抗争着,墙上的影子突然变成了四个!
这怎么可能,船上明明只有三个人。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再看,我靠,怎么又多了一个,变成五个了!这时文森特微微转过头,用眼角轻瞥对我使了一个极不易察觉的眼色,然后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别看身后。”
他这完全是多此一举,我哪里敢转身去看,没被吓得尿一裤子就不错了,只见墙上的影子越来越多,都快可以在我身后凑三桌麻将了。
我突然回想起上船时的情形,阿迪打头阵先上船,就直接坐在了船头,然后文森特便像急着去投胎一样,抢在我身前坐到了船身中间,留下一个船尾给我坐。当时我还纳闷他为何这么着急上船,前排后排不都一样么。原来这厮事先知道会有这么一回事,特地把我放在后面当垫背的!我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憋在心里暗自咒骂。
渐渐我身后有了动静,悉悉索索地像是牙齿打战的声音,仔细一听,又像是夜鬼“七七七~”的催眠声,只是非常轻柔,有一种气若游丝的感觉。我心说这不会是夜鬼死后的冤魂吧,这人死了之后叫做鬼,鬼死后该叫什么呢?
不待我胡思乱想,身后悉索之声渐响,文森特似乎颇为忧虑,又把后背靠过来提醒我别回头。但我不知是紧张过度还是被这声音催眠了,内心按耐不住一股想回头看一眼的冲动,好似有两百只小鹿在胸口欢蹦乱跳。这样又过了几分钟,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低头微微侧身,眯着眼用余光向后瞥了一眼。
这一眼之后,忽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船下轻微的水流声,船尾明明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难道之前那些影子只是幻觉?
“糟糕!”文森特话音未落,一股力量便将我掀翻入水中。我在水里挣扎着想去攀住船沿,双脚却被一双手死死地抓住,拼命地往水底拽。周围伸手可及之处没有一个可借力的地方,我在光滑的船身上空抓了几把,终于抵不过脚下那股力量,被拖了下去。
正在我命悬一线之时,只听见“扑通”一声,有人跳下来救我了!那人赶到之时,水早已没过我头顶。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和水底那股力较上了劲。双方一时间难分胜负,我就如同拔河比赛中的绳子,被拖上去又拉下来。
在我不知喝了多少口水之后,脚下那股力终于放弃了。随后我便慢慢浮上了水面,定睛一看,救我的人不是文森特,而是阿迪!
他泡在水里一副猴急的样子,“七里姆斯多巴哥”地乱讲了一通,然后用手指了指远去的小船。我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只见文森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火把的光亮中,头都没回一下。
第十二节 墓室鬼脸 [本章字数:22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8 09:22:45.0]
我的肺快被气炸了。文森特这家伙真他妈的缺德到家了,我刚刚才把他从夜鬼集市解放出来,才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如此忘恩负义,居然头也不回地就把我撇下了。要不是阿迪仗义出手,我现在估计已经葬身水下。
冥河的水非常凉,泡在里面能明显感到自己的体温迅速扩散出去。幸好阿迪在下水前把一个火把插在了墙上,现在才不至于一片漆黑。我对文森特怒气未消,阿迪却在身边叽里呱啦地说开了。我起初见他手舞足蹈说了一通,也不知他是在跳水上芭蕾还是要请我吃饭。但在他用手指了指水下后,我就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顺着火把的亮光依稀可以看到在甬道左侧的水面下有个直径2米的大洞,阿迪应该是在建议我们从这个洞潜出去。我对这个建议相当反感,他老祖宗刚才没能把我拽下去,现在估计还在水底等着我呢,这么下去不是自投罗网么。但眼下这段流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水温又极低,这样下去估计我的体力也支撑不了多久。算了,反正已经走投无路,就舍命陪君子,赌上一把吧!
我对阿迪点头表示同意,他立刻钻入水下,随即便消失在洞中。我深吸了一口气也跟了进去。火把的亮光在身后逐渐消失,前方完全是一片漆黑。在暗无天日的水洞中前行真让人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肺里的空气一分一秒地消失殆尽,心情也一分一秒地绝望下去。我突然想到下水之前居然忘记问阿迪这水洞里有没有岔路,需不需要变道,转思一想问了也白问,我说不来鬼话他又听不懂人话。
又过了一阵子,我思忖着这么久还没到,估计阿迪已经在某个岔路转弯而去了。我暗自骂他蠢货,老子又不是夜鬼,在这黑暗中就是一纯瞎子,你也不提个醒,我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哪个方向拐?我正骂着,阿迪猛地提我后背,把我拉出了水面。
啪啪两声,一个火把被点燃。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那冥河的支流从溶洞中间流过。其实我早就可以把头探出水面,只是没人提醒,就憋着气一路游到了溶洞正中间才被阿迪拉上来。
阿迪捧着肚子不停颤抖,似乎在笑我的蠢样,半天冒了一句“丝袜拉蒂”出来。我估摸着不像是什么好话,也就没理会他,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一打量可把我吓懵了,这个溶洞是个巨大的夜鬼墓室,到处都立着密密麻麻的石棺。我回想起刚才在船上的景象,袭击我的怎么都不像是活物,会不会就是从这里飘出去的?我警惕地从包里掏出独角兽角防身。不料阿迪见到独角兽角,像见了圣灵下凡一般一跪到地,恭敬地来了句“阿普度~”
他这么一搞倒是把我逗乐了,紧张的气氛也就缓和了下来。我把犄角别在裤带上,伸手去扶阿迪起来,可是他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怎么拉都不肯起来。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我也没剩多少力气陪他拔河,干脆就不管他,自顾自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
“喀拉喀拉”,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棺材板被掀开的声音,把我惊得一跃而起,慌忙拔出腰间的犄角。可前后左右都是一片黑暗,溶洞壁的回音效果又把这个声响反射得到处都是,让人完全分辨不出来者的方向。
身边的阿迪还趴在那里发抖,我用脚踢了他一下,完全没反应,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我鼓起勇气,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犄角,探身向黑暗中走去。
夜鬼的石棺虽然放得很密,却排得整整齐齐,在两排棺材中间留出一条齐肩窄的笔直小巷。“喀拉喀拉”,又是一声,这次我听清楚了,声音大概是从我左前方传来。我慢慢移动脚步,走入那条小巷。火把照亮了两边石棺上的花纹,看上去几乎同密室内门和祭祀台上的一模一样,估计包含了某种特别的含义。
我走到了小巷中,因为两边的距离实在太窄,火光只能照到很小一块范围,很快来时的出口就被淹没在黑暗里,我的前后两头都变得深不见底。“喀拉喀拉”之声还是时不时地从前方传来,我把独角兽角又攥得更紧了些,打算一有危险就先下手为强,攻上去再说。
忽然我觉得脖子上冰冰凉凉的似乎有液体滴落,刚想伸手去摸,一团湿嗒嗒的东西就掉了下来,随即便咕噜一声从我后颈钻进我衣服里。我原本全神贯注,防备着僵尸、野兽之类的大型目标,这一突如其来的状况反倒令人猝不及防,我“啊~”地大叫一声,把火把和犄角丢在地上歇斯底里地边吼边跑起来。
失去照明后,我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没跑一会就“砰”地一声巨响,重重地撞在一口石棺上。反作用力把我弹了回去,摔了个四脚朝天,头上立刻鼓起一个大包。这时,只听见背上啪地一下,那团不明物体被压得爆裂开来。我用手一摸一坨粘液,原来那个东西只是只蛞蝓罢了。
搞了半天不过是这么个玩意儿,真是虚惊一场。可没等我稍安下心,眼前那只被我撞到的石棺居然晃了两下,开始慢慢向后倾斜,眼看就要倒了下去,我想伸手去扶已经来不及了。接下去的景象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噗通”之声不绝于耳,一列石棺挨着顺序依次倒下。
石棺一只只倒下发出的巨响在溶洞里形成了连绵不绝的回声,把我的脑袋震得嗡嗡直响。这下算是闯大祸了,这一路下去不知要倒下多少只棺材。我被吓懵了,呆坐在原地,不知该立刻跪下给鬼爷爷们磕头赔罪还是应该拔腿就跑。正在我踟蹰之时,“嗖”地一声,黑暗中飞出一个身影把我死死压在身下,双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
“阿库打死!!”那黑影咆哮着大叫一声,原来是阿迪。他估计是被我在他祖宗的墓室大搞破坏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势。不过这也难怪,我刚才的行为相当于把他祖坟给刨了,他能不和我拼命么?
我想和他解释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但鸡同鸭讲,怎么说也说不清。眼看着他越来越用力,我被他掐得都翻白眼了,“喀拉喀拉”,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和阿迪都不禁倏地朝左边看去,黑暗之中我就是一瞎子,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克拉依木!~”阿迪却大叫一声,像活见鬼似地飞奔而去。
忽然一个火把被点亮,一张阴森森的女鬼脸出现在我眼前。
第十三节 珍妮小姐 [本章字数:22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8 08:44:57.0]
一阵强烈的恐惧感直接将我淹没。我想张大嘴放声叫喊,但喉头过于紧张,一时居然喊不出声音来,过了三秒钟才“啊~”的一声叫了出去。
“你是得了狂犬病么?”那女鬼讥讽了一句,对我的反应甚是不屑,接着转身又对着黑暗里“阿库地把”地叫唤了一阵,不一会儿阿迪居然也回来了。
我这才发现她不是鬼,而是个女人。借着火把的光,依稀可以看出她是个长相清秀的亚裔女子,中等身材,肤色苍白,眼神空洞无光,乍一看还真像个女鬼。
女人查看了一下被我推倒的石棺,随即问道,“你是来刨人家祖坟的么?”阿迪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愤怒的语气,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堆。
“别怪他这个反应,他是夜鬼守墓人,你这么做等于敲了他饭碗。”女人淡淡地对我解释道,“在夜鬼中,只有守墓人才有机会接触到火把之类的亮光,这也是他裹成这副德行的原因。”
我刚从紧张中回过神,一句话本能地脱口而出,“你是谁?”
“珍妮 珍。”
珍妮 珍?这个名字我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记忆像放幻灯片一样从我脑海里闪过,场景回到地铁中,那个神秘的女人递给我一个包裹,上面的名片上正写着“Jenny Jen”这个英文名字。
靠,不是冤家不聚首,我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和她拼个你死我活。见我怒目而视,珍妮倒是不以为然,想必心里早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要把你丢到这里。其实我正在执行一项和你有关的非常重要的任务。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但凡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你现在所见到的一切,我也只有先把你骗进来再和你慢慢解释。多有得罪,勿怪!”
珍妮接着说道,“我本想和你一起进来,再一路和你详细说明情况。但是你进入梦境的时候却出了点问题,原本你该从东洋大道的入口进入,我也在那里等你,不知为何你却被莫名其妙地转到了地铁站那个入口去了。于是我失去了你的下落,找了很久才把你找到。”
她的回答有理有据,而我也想继续问个明白,就强压住火气不发作,转而冷冷地说,“你现在可以开始解释了。”
“这要从你的公司培训说起。”珍妮将火把插在地上,在被我推倒的石棺上坐下慢慢说道,“你的公司正在进行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并且将所有逐梦师都变成了计划的一部分。你们每年所做的定期培训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梦境和潜意识的实验,只不过你们都不记得了,因为每次实验后公司都会对你们做彻底的记忆消除。这个实验在牺牲了很多逐梦师后,今年终于完成了第一个成功的作品,那就是阁下您。”
我一时间无法相信她说的话,惊讶得瞠目结舌,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又接着说道,“你的培训还有没几天就结束了,届时公司就会把你当作一笔极为重要的财富囚禁起来,天知道他们会拿你做些什么事情,估计也不会比无眼巫师好到哪里去。所以我找到你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抢在公司之前拯救你。而实验具体给予了你怎样的超能力,我到现在为止还不得而知,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你在控制梦境和潜意识能量的某一方面会有异于常人的卓越表现。”
我觉得她一定是疯了。我来到这个倒霉催的异次元空间之后,几乎是一路被当作蝼蚁踩踏着过来,这一秒都不知道下一秒是否还活着,我要是真有什么超能力,估计也是扫把星之类的属性,因为每次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倒霉事儿发生在我头上。
珍妮见我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立刻解释道,“除我之外,你是这里唯一有能力保持自我形象的人类,这需要对潜意识能量有着极强的控制。我也是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才能做到这一点。在此之前,我在这个世界里的样子和无眼巫师没什么区别。”
我摸着自己的脸,觉得似乎她说的也并非完全没道理,像文森特这样的地头蛇尚且无法维持人形,我倒是长得一副人模人样的样子。
思考片刻之后,我决定对她的话先持保留意见。而她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重要任务我既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眼下的耽误之急是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其他的问题我一盖不予考虑。
“这些话我们可以留到地球上再说,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吧。”我便向珍妮提议道。
“没问题,领路人就在这里。”她指了指身边的阿迪说道。
我看了看阿迪,他正无聊地坐在那里,对着火把发愣。
珍妮叹了口气说,“夜鬼终究是人类的后代,对光明还是有着无限的渴望。守墓人是唯一接触的到火把的人,结果时间一长就会像着了魔似的追逐任何有亮光的东西。”
我看着阿迪那被封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也不禁产生了怜悯之心。他即使和光明相距如此之近,也只能隔着厚厚的包布欣赏,一触碰便会灰飞烟灭。所谓“咫尺天涯”大概就是这样吧。
珍妮叽里呱啦地对阿迪说了一通,两人就起身准备离开。珍妮拖着一口银色的大箱子,大箱子轧过路面不平整的地方,就会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我心想在墓地中拖这么个玩意儿不是存心吓唬人玩儿么,不过转思一想,她能携带这么大一口工具箱定点传送到这个世界,一定有着某种非凡的能力,顿时不敢小觑这阴阳怪气的妮子。
阿迪对我的火气似乎消了一些。他原想把石棺一个个扶起,后来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趴在地上三跪九叩了一番。我看着也连忙跪下照做,他见我这样似乎态度又缓和了几分。
拜完鬼祖宗,我又去捡掉在地上的独角兽角。我生怕阿迪见了又要顶礼膜拜,拿起来赶紧塞进包里。珍妮眼尖,瞥见独角兽角时眼睛似乎都要放光了,连忙上前问我,“你从哪里搞来这东西的?”我一五一十把在夜鬼集市那里的遭遇全都告诉了她。
“不错,这玩意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珍妮听完笑着对我说,随后便拖起她的大箱子,这时阿迪已经站在远处等了我们很久了。
就这样,在文森特叛逃后不久,我们居然在短时间内又组了个新团队,踏上了去往地球的征途。
第十四节 恍如一梦 [本章字数:28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8 09:05:20.0]
我们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巨大溶洞中穿行,而几乎每个溶洞都装满了石棺。我成功化身成为“十万个为什么”先生,不停地发问,珍妮倒也来者不拒,一一回答。相比之下,阿迪则几乎完全沉默不语,只是在偶尔停下查看路线时和珍妮讨论上几句。
“既然你从那个出口走到这里,那原路返回即可,何苦麻烦阿迪先生带路?”我不解地问道。
“我们现在并非去往地球出口,在回去之前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完成。”珍妮回答道。
“另一件事?!”我跳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又要唱哪出戏?
珍妮见我几欲发作,仍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慢慢地说道,“没错。我们要先去救一个被无眼巫师掳去的朋友,然后再回地球。”
我表示强烈抗议,在这鬼地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还要去救人,开什么玩笑?况且被无眼巫师掳去的人就算还没死估计也活不长了,这去了顶多在黄泉路上给他做个伴,简直是毫无意义之举。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珍妮笑着说道,“我一个人去救人的确胜算不大,但眼下有你这个秘密武器助我一臂之力,成功的机会就大大提高了。”
我知道她说的又是我身上的什么劳什子的超能力,真是叫人不可理喻。我要真有本事哪还会在这里和她墨迹,早就直接飞回家里睡觉去了。
但眼下和她这种死脑筋也说不通这些,我脑筋一转忽然想起,知道去路的人又不止她一个,拉拢住那个夜鬼木乃伊不就行了?我心里一阵得瑟,便嬉皮笑脸地对她说道,“这位阿迪先生也想去地球转转,咱们这里三个人,好歹是两票对一票,你得少数服从多数啊。”
珍妮看了一眼阿迪,噗哧一声笑了,随即对我说道,“按你这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我们就更得去了。阿迪已经改变心意要和我们一起去救人。你可别忘了他是个夜鬼,听到无眼巫师这个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齿。我一说要去无眼巫师手里抢人,他立刻就同意了。”
我一时吃瘪,也不知她有没有扯谎,反正我又听不懂夜鬼话,只好先静观其变。这时我们走出了一个溶洞,夜鬼的墓区到此为止,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土坡。
珍妮和阿迪耳语了一番,便从她那个大箱子侧面凭空抽出一个小盒子,从中拿出2粒黑色药丸,又在箱子底部拍了一下,一个小瓶子又落入手中。我不禁感叹她这箱子就如同科幻片中的高科技百宝箱,各种机关暗藏其中。
“这是补充能量的药丸,快和小瓶里的药水一起吞下去。”珍妮命令道。
我接过小瓶和药丸,在手里看了又看,接着又拿起来对着火把晃了晃,迟迟不肯吞服。珍妮见状没好气的说,“人类在这个异次元世界化身成为能量体,确实不用吃饭喝水,但能量总有一天会耗尽的。要是不及时补充一点下去,你早晚得灰飞烟灭。”
我听了吓了一跳,连忙将药丸就着药水一口吞下去。这药水在喉咙里泛起一股令人恶心的臊臭味,我差点没倒呕出来。珍妮使劲拍了我一下背,我咕噜一声又咽了下去。她随后检查了我的身体,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原本也期待着某种被能量灌满的感觉,但什么也没发生。
珍妮指了指面前的大土坡说,“翻过这个土坡就是无眼巫师的领地。自古接壤处多战事,这土坡也不例外,不知什么时候被哪一方下了极强的咒,路过的人一有分神就会中邪。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刚才的药丸已经为你补足了能量,土坡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集中精神一鼓作气走过去就好。”
我对她的话将信将疑,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土坡被人下咒听起来不像是假的,但这补充能量的药丸怎么看都不太靠谱。不过一想刀山火海都走过了,一个土坡也就没什么好畏惧的,大不了死在上面一了百了,总好过跟着这俩愣头青一起葬送在无眼巫师之手。
没等我多想,珍妮已经拖了她那口百宝箱上坡了。我怕被一个人落在后面,赶紧也跟了上去。上到土坡之后,地势甚高,火把的亮光一下将周围的环境都照亮了。
这一照却让我不由地胆战心惊,土坡上到处都是张牙舞爪,形态诡异的干尸。那面目狰狞的估计是无眼巫师,而包着封布的一定是夜鬼一族。双方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很多干尸都拧在了一起,到死都没分开,想必当年的情形一定非常惨烈。
“别东张西望,看脚下的路!”珍妮厉声说道。我被她一吼,刚回过头来就发现面前站着一具干尸,和我已经近在咫尺了,差点就撞了个满怀。
我慌忙收脚停步,但脸已经凑上去了,霎那间这干尸和我鼻尖地鼻尖,相距不足一公分。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调整呼吸缓过神来。可刚想从它面前移开,它张开的嘴里似乎就吹了一口气到我脸上,顿时使我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接着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珍妮和阿迪见状立刻赶了过来,我听见他们好像在对我说些什么,但内容却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两个鱼缸在说话。随后我的眼皮就越发变得沉重,好像睫毛被吊了个秤砣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我和这股睡意挣扎了一会,心想大势已去,不过能在这种舒适温暖的困倦中死去倒也不算太坏,便放弃了抵抗,让意识自由落体般地沉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醒了,一股刺眼的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挣扎了一下,四下一看,靠!居然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的阳光已经洒到了床角,我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闹钟,9点45分。
我活动了一下身子,筋骨还保留着黑洞中的酸痛感。怎么突然就飞回到床上了呢?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梦么?
这时珍妮居然端着早餐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露出了笑容说,“我的老天,你终于醒了。”
我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已经忘了么,”珍妮笑出了声,“在昨天下午的培训中,你突然昏了过去,但公司居然连你的应急联系人电话号码都没有,最后只好由我把你送回来。”
“我是在培训中昏迷的?”我感到大惑不解,但看珍妮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样貌未变,肤色依旧惨白,但双眼却不是黑洞般无神,取而代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看来你进入催眠状态太深了。昨天是培训的最后一天,你因为在最后的意念控制练习中昏了过去,2个月后还要补训。”
我用手紧紧抱着脑袋,想努力地回忆起一点线索,但脑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珍妮看到我仍然是一脸疑惑,又解释道,“你难道是丧失记忆了?我是你的同学珍妮啊,整整2周培训都坐在你身边,2人一组的练习都是我和你一起做的。公司在你昏迷后没有任何你家人朋友的联系方式,我最后就硬着头皮要了你的地址送你回来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似乎好像有了点印象,眼前这个珍妮好像是南方人,因为那里逐梦师数量较少,公司没有专门开设培训点,她只好乘飞机赶来这里参加培训,然后整整两周都坐在我身边的位子。既然事实如此,那黑洞里的那个阴阳怪气的珍妮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潜意识在噩梦里产生的影像?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柔开朗的珍妮,她正在用吃惊的眼神看着我。
气氛有点尴尬,我心想还是将计就计,把眼前的情况先对付过去,便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一时糊涂了,现在终于想起来了。让您费心把我送回来,都不知该如何谢你。”说着我接过珍妮手中的餐盘,上面放了面包,水果和水。
看到我接过餐盘,珍妮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不用谢,好好休息。这几天你得充当导游带我游览一下本地风光,当作是补偿,昨天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你弄回来的。”
我听了当然连忙答应下来,珍妮便起身拿起包,对我摆手告别,离开了屋子。
她一走我便翻身起床,打算把这个情况好好搞清楚。
第十五节 白翎餐厅 [本章字数:21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8 10:13:20.0]
我稍微洗漱了一下,边吃珍妮准备的早餐边思考目前面临的情况。按照眼前这个珍妮的说法,我已昏迷了一整天,而整个黑洞冒险的经历都只是发生在昏迷后的梦境里。
我倒是很喜欢这个说法,让那些污七八糟的骇人遭遇随着梦醒一起消失掉,并且立刻就能回到现实生活过正常日子。尽管如此,我却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现在眼前的一切才是梦境——我的意识停留在眼前这个场景里,身体却还留在黑洞的土坡上。
我把面包撕成小块,一片片放进嘴里。这两个版本的故事情节大相径庭,却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珍妮。黑洞中的珍妮阴阳怪气惹人讨厌,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把我丢进噩梦般的地下世界;但眼前的这个珍妮却温柔可人,招人喜爱,举手投足都有一种亲和力。
我不禁又想起她清澈温柔的眼神,心头仿佛又感受到了一阵暖意,一想到她在我昏迷的时候挺身而出送我回来,更是几乎感动地要落泪。
我沉浸在感动的情绪中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突然响起。我摸索了半天,竟然找不到电话机的位置。最后我在沙发边上的角落里拿起了电话,是珍妮打来的。
“你起来了没有?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地点你来挑。”
我拿起闹钟一看,12点30.“好,1点半在东洋大道上的白翎餐厅见。”
我照了照镜子,气色倒是比我想象中好很多。我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了身体面的衣服,便叫了一部计程车赶去东洋大道。东洋大道我其实并不常去,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这家白翎餐厅。把吃饭地点选在那里,我的目的是想顺便看一下东洋大道3号的大楼是否如梦中一样。
出租车一路通行无阻来到东洋大道。路过3号时,我很遗憾地发现那里是一栋2层楼的白色矮房子,并非那幢老旧的大楼。来到白翎餐厅门口,珍妮已经站在那里等我了。她换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文静又大方。我立刻又联想到黑洞里珍妮那副冰冷的模样,不禁感叹现实和梦境反差强烈。
我和珍妮打了招呼,然后进餐厅坐进了靠近窗边的位置。东洋大道3号就在距离白翎餐厅步行5分钟的位置,我朝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但那幢白楼太矮,完全看不见。
“你在看什么?”珍妮笑着问我。
“我在昨天的梦里曾来过这里,所以想核实一下。”
珍妮噗哧一声笑了,用手托着下巴说道,“这个梦一定很有趣,说来听听吧。”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菜单点了几样推荐的餐点,无非是牛排,意大利面等常规餐品,然后又要了一瓶红葡萄酒。
“我在梦里遇到了你,但你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随即把从地铁相遇到地下世界遇险的所有经过都一五一十告诉了珍妮。
点好的菜已经上来了,我们没有各自拿一盘,而是放在桌子中间一起吃。珍妮在我说的时候听得很入神,还时不时提出一些细节的问题,诸如文森特穿什么样的衣服啦,阿迪的封布是什么颜色啦。我当时逃命还来不及,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只好随便搪塞一下应付过去。
珍妮又接着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在黑洞中的经历并不是梦,而是现实;相反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却只是一个梦境。”
珍妮的话使我心头一震,我担心的不正是这个么。我看着她喝完酒略微红润的脸蛋,不禁觉得美艳动人,心头一发酥,便说道:“我宁可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不仅因为我厌烦在地下世界中逃亡,也因为我更喜欢眼前的这个你。”
珍妮笑了,双颊泛起了红晕。虽然认识不久就用这种恭维话讨好女孩子不太妥当,但我对她的好感是真心实意的,这番话也确实发自肺腑。
此话一出,气氛就有点尴尬了。为了避免冷场,我见盘中的食物差不多都已见底,大家也都吃得酒足饭饱,就伸手招来服务员,准备买单。
我掏出一张信用卡交给服务员,继续和珍妮聊天,这时话题不可避免地沦落到讨论天气,季节之类的无聊主题上。一会儿之后,服务员拿着信用卡回来,告诉我卡号被注销了。
这怎么可能。我总共就这一张信用卡,出门又很少带现金,家里的柴米油盐基本都是靠这张卡消费,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我又让服务员去试试,结果还是不行,pos机显示这张是被注销的废卡。
我急得头上直冒冷汗,第一次请女孩子吃饭就遇到这种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一时间不知所措——信用卡不能用,兜里又只有打车回去的车钱。珍妮倒是落落大方,边从包里拿出信用卡边给我打圆场,“这种事其实也经常发生,这顿我来,下次你请吧!”我脸涨得通红,不过见珍妮如此贴心地为我解围,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付完帐,我们一起散步到东洋大道3号。那栋2层的矮房子底楼居然开了个糖果店,我乘计程车路过时,一晃而去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和珍妮各买了一堆五彩缤纷的糖果边走边吃,看来现实果真比噩梦好得多,比起走进那栋阴森森的鬼楼,和心爱的女子逛糖果店简直像是童话般的体验。
我们散步到日落才依依惜别。我红着脸做着思想斗争,思忖着要不要给她来一个离别拥抱。正当我犹豫不决时,珍妮主动上前抱了我一下,简直把我嗨翻了天,整个人都进入一种飘飘欲仙的状态。
告别了珍妮,这一路我都像吃了蜜蜂屎一样高兴,走路都一蹦一跳的。我因为回家打车的钱都给珍妮买糖果去了,现在只好乘公车回家。
公交车上,我望着车窗外夜幕降临,微风阵阵吹在脸上。正是惬意的时刻,但不知为何我的后脊突然出现了一阵凉意,把我陶醉在良辰美景之中的兴致完全扫去。我四下张望,心情仿佛又回到了黑洞之中,但周围并无可疑之事发生。这是预知未来的第六感,还是噩梦后的惊魂未悸?
第十六节 一无所有 [本章字数:21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8 12:46:32.0]
人的心境真是很奇妙的东西,随着我心情的变化,连原本皎洁的月光也变得阴森起来。
我正对这心情莫名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公车靠站,两个警察上车找司机谈话。不知何故,我看到警察竟有种做贼一般的心虚感,心扑通扑通乱跳,随即捂着脸从后门溜下了车。幸好此时只剩下三站路就到家,我也就索性不再等下班车,一路走了回去。
一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我本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不随地吐痰不乱穿马路,更是没干过那些作奸犯科的勾当,为何看到警察都要慌成这样?难道那地下世界的虚拟经历直接在我的潜意识里灌输了些做贼的意识,以至于一看到警察就有老鼠躲猫的冲动
我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回了家,掏出钥匙却怎么插都插不进门锁。我心想一定是自己脑子糊涂了,连自家大门钥匙都不记得了。但是直到把钥匙圈上所有的钥匙都试了个遍,连门口牛奶箱的小钥匙都捅了一下,那门锁还是纹丝不动。
我蹲下查看锁眼,那锁的表面除了刚才被我一阵捣鼓划出的几条印子之外,几乎是崭新的。你妹的!不知谁在我出门之后偷偷把门锁给换了!我连忙打电话给房东,听筒里却传来了忙音。再拨,居然变成了空号!
我一下懵了,这一个晚上可怎么过,信用卡被注销,房门锁被换,兜里只剩下买一张报纸的钱了。在这个城市我又没什么朋友可依靠;如果打给外地的父母求救,一来没面子,二来远水救不了近火。踟蹰再三,我还是拨通了珍妮的电话。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珍妮得知了我的遭遇,二话不说就打了计程车赶过来。我心说她胆子倒是不小,姑娘家的只身一人在一个陌生城市,也不怕这半夜三更的我对她有所企图。但一想到她对我如此信任,我又不禁花痴般地感动起来。
等待珍妮的时光相当漫长,我住的公寓在2楼,而附近治安欠佳,一楼的住户通常都会在窗户外再装一层防盗栅栏。我心想这么等着也是闲着,不如爬上去看个究竟。
这防盗窗就像往二楼架了个扶手梯一样,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爬了上去。进入房间后,透过月色依稀可见屋中被翻得乱七八糟,活像一个凶杀案现场。发生了这么一连串怪事后,我倒是有了心理准备——把门锁都换了,来者显然不是什么善类。
由于电闸被拉掉了,我只好在遍地打翻的生活用品和书籍之间摸黑走动。这一地的狼藉让我根本无从查找出丢了什么东西,而在印象中我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这样铺天盖地的搜索,不知道来者所为何物。
我看着去年公司年会时抽奖得到的闹钟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不免感到心疼。这个破闹钟在几个月前喇叭坏了,放不出美妙的音乐,每天早上时间一到就会用一段撕心裂肺的聒噪声把我吵醒,效率颇高,也算是立下过汗马功劳。
还有另一边床头的台灯也甚是可惜,虽没有优美身段,却在一个个夜晚伴我枕边夜读,如今却碎成一地瓦片。
正在我暗自忧伤之时,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我一听珍妮来了,连忙走到窗边向她打招呼,但还没开口,眼前的景象就将我怔住了。开到我楼下的不是一部计程车,而是一部装甲车,只见珍妮和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交头接耳讨论些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楚,但看他们的神情应该是对我没等在门口感到意外,正讨论着我可能的行踪。
我赶紧把头从窗口缩了回去,坐下地上心乱如麻。珍妮小姐看上去是如此的亲切温柔,美丽动人,万万没想到她对我好意不过是逢场作戏,另有企图罢了,想起来真是令人心痛不已!我深呼吸了几次,使自己镇静下来,随后在抽屉里翻出一些现金,放入口袋以备不时之需;又在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些还没被砸烂的食物回到窗边,边吃边等他们离开。
楼下装甲车的车灯大开,照得周围亮如白昼。在这种敌明我暗的环境里,我能安心地守在墙边透过窗角观察他们的行动,而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
珍妮似乎是这一队士兵的头,她站在那里指手画脚地指挥行动,几个士兵都站在边上毕恭毕敬地接受她的耳提面命。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的部署终于结束了,眼看就要全体上车走人,珍妮却掏出了手机拨了起来。
糟糕!我大感不妙,连忙在裤兜里翻找自己的手机,但紧张之下竟然三五下子都没给找出来。“叮当咚咚当当~”我后裤袋响起一阵响亮的音乐,靠!我什么时候把手机塞后屁股袋的!?随即一束强光便从楼下照了上来。
我心想这下彻底完蛋了,这房子没第二道门可逃,他们从楼下上来,简直就是瓮中捉鳖。我把沙发,餐桌,床头柜,一切搬得动的东西都堆在门口,多少拖延一会他们的时间。没过多时就传来砸门的声音。奇怪,他们配了新锁,难道没有钥匙么?
我这公寓本来就是廉价公寓,什么设施都是便宜货,这大门自然也不例外。这帮荷枪实弹的匪徒三下五除二就把这门给踹破了,只是碍于门后那一堆家具堵着才一时没能进来。
这几个人装备精良,估计只有像逐梦师公司这样有政府和军队背景的大公司才能调动;我又想起黑洞里珍妮对我说的那些话——要是被公司抓住,下场不会比落在无眼巫师手里好到哪里去,只好咬紧牙关,向窗外纵身一跃,摔死也比束手就擒要强!
我一跃而出,飞在半空中看到珍妮投来惊讶的眼光,然后就一头栽入树丛之中。这一下摔得我混身像散架了一般酸痛不已,但好在骨头一根都没断。我站起身来不及揉屁股,马上向相反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