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友情提醒:该场景和“时间一致法则”的介绍出现在第三节 地下溶洞).3
我不禁被珍妮的逻辑推理能力大感惊讶。这所有的蛛丝马迹被她拼凑起来,推理得无懈可击,让人信服。如果不是阿迪抛尸入棺发现了密道,这眼前的假象确实可称得上天衣无缝,我们一定会相信,无眼巫师在杀死了阿迪多拉衮之后,夺取了国王的遗体而去。即使我们认定这亡陵中有秘密存在,也早随尸体一起被带走,根本不会再继续调查下去。
阿迪呆若木鸡地瘫坐在地上,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一个随时要炸开的皮球。沉默了良久,他突然起身说道,“你分析的确实有道理,但我始终无法相信我哥会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叛徒,我要亲自去证实这个说法!”
他说罢将火把扔在地上,向密道深处奔去。
“糟糕!密道中一定有机关!”珍妮连忙起身追去。我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第三十一节 迷香幻境 [本章字数:22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09:31:25.0]
珍妮的火把不时在前方闪动,这条甬道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我们三人鱼贯而行,整整十分钟都没走到底。我心里嘀咕,要是阿迪这不长脑子的死鬼现在能冷静下来,我们三个就能毫发无伤地从这个劳什子的古墓全身而退,这该多好啊!可他丫的就是跑个不停,害得老子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跑了一阵,我似乎闻到了一阵奇怪的香味飘来,像是檀香的味道,却更加浓烈。我越跑这股气味越呛人,最后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大声咳嗽。我心想这样下去非被呛晕过去不可,可刚想往回走,这股气味就突然消失了。我这才注意到,前方的两人似乎也停止了脚步。整个甬道寂静无声,前方珍妮手中火光摇曳,似有微风吹来。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人心里发毛,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我刚想大声询问珍妮前方的情况,却惊讶地发现她竟然面向我提着火把跑了过来,而在她身后,似乎阿迪也见了鬼似的狂奔而来。我正纳闷出了什么事儿,珍妮大吼一声,“快跑!”她这一嗓子吼得我魂儿都飞了出来,这才注意到阿迪身后黑暗的狭长甬道中,似乎有一双犀利的眼睛闪着凶光!
我惊呼一声拔腿就逃,这下队伍直接掉了个头,我打头阵,阿迪落在了末尾。身后不时传来的长啸说明这是一只饥饿的野兽,长啸一声比一声清晰说明它正在不断迫近。这让我的神经紧绷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只盼望着这位兽大爷扑杀阿迪之后别急着一口吞下,最好可以像剥粽子一样一层层剥掉封布慢慢享用,好为我们多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我跑了好一会才发现脚下的路似乎有些不对劲,来的时候我记得是一条径直的甬道,但逃回来时却已经转了两个弯了,难道这古墓中也有鬼打墙一说?
我还来不及思索,突然脚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我刚想配合着下落,拉长声音“啊~~”地长呼一阵,却发现双脚已经落地了,原来地面不过下降了1米多而已。
我这一发愣,紧随身后的珍妮也飞了下来,直接扑到我身上。她冲力不小,两人摔在地板上滚了2圈之后才停下。我感到一条手臂忽地向下垂在了半空中,连忙探头望去,差点没把裤子吓掉,只见贴着我肩膀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珍妮手上的那支火把由于惯性使然,飞了出去,在石壁上撞了两下之后,直接没影了,过了半分钟才听到“噗通”一声清脆的坠地声。
这时阿迪提着火把也掉了下来,一个踉跄没站稳,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珍妮赶紧对他大声吼道,“小心身后!”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身影就从他上方飞出,阿迪下意识地一缩脖子,那家伙就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居然不偏不倚向我飞来!眼看巨兽迎面而至,在这一瞬间,我将阿迪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然后便紧紧闭上双眼,等待冰冷的牙齿划破我的喉咙。但那大家伙冲力太猛,居然没沾到我的边,直接飞进了深渊之中。
绝望的长嚎自下而上持续了长达半分钟,然后就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想必那野兽已在崖底摔成了全肉披萨。我摸摸自己裤裆还是干的,幸好还没吓尿出来。
我仍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珍妮便一脸凝重地说道,“刚才的檀香味有问题,只怕我们都中邪了!”
听到她再次提到“中邪”这两个字,一股绝望的情绪从我心底油然而生。我这中邪的频率高得有些离谱了吧,刚中完一次马上又来一次,再中一次他么祖坟都能冒青烟了。绝望之中,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曲挽歌,歌声优美而凄凉,让我不由地悲从中来,两行热泪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我正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珍妮忽然推了我一下,我看她和阿迪的表情都是一脸狐疑,似乎这首挽歌并非在我脑海中徘徊,他们同样也听得到。阿迪手持火把顺着歌声的方向探去,火光可及之处,在我们左手边有一个狭小的洞口。
“别哭哭啼啼了,只要是梦境,就必定有出口。”珍妮说罢夺过阿迪手中的火把向洞口走去,我和阿迪紧随其后。
我们跟随着挽歌走入洞中,一曲过后便渐渐开阔了起来,最后来到了一个弧形的石坡。走到石坡中央,我们发现前方已无路可走,另一边就是黑漆漆的悬崖,于是便打算原路返回,另辟蹊径。
正当此时,石坡忽然地震似的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我们三人猝不及防,全都摔在了地上。正不知所措时,珍妮作手势示意我和阿迪不要急于起身,先查看一下是否有异常情况。我们便像三只晒壳的乌龟,趴在石坡上一动不动,左右转动脑袋打探四周的情况,但许久也没有动静发生。
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他们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起身。可这石坡仿佛故意逗你玩儿似的,不等我们站稳,便又开始向前移动。
这下可了不得,原来这石坡是一块巨大的圆石,竟骨碌骨碌滚动了起来。我们反应过来,想要跳回平地已经迟了,只好像马戏团的狗熊一样踩着圆石不断向前滚去。
这在球面杂耍的本事也是门技术活,所有方向都要反着来。譬如脚下的球向前滚,站于其上的人就必须向后跑,反之亦然。因此我们为了不从石头上掉下去,只好脚蹬地倒退着跑起来,样子甚是滑稽,只差配点应景的音乐,真可以去马戏团表演了。
随着圆石越滚越快,我虽咬牙坚持,但两腿却开始不住地打漂,真心后悔以前没跟着公园里的老大爷天天早上光着膀子练倒走。我心想这么倒走下去,这俩腿迟早打结,掉下去只是时间问题。不如铤而走险,调个头顺着跑,兴许还能坚持得住。
我调整了一下步伐,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跳在空中来了个180度转身,眼看计划成功了一半,可刚落到球面就一个趔趄扑倒了下去。我顿时感到大事不妙,只见珍妮和阿迪飞快地向前退去,估计没过几秒就要被卷到球底碾成饺子皮。
“跳!”阿迪和珍妮同时大吼一声,我脑子一片空白,也顾不得身后的情况,腿一蹬朝后飞去,随即就两眼一闭。唉,听天由命吧!
这一跳之后,我居然在空中漂浮了起来,难道是魂被吓飞出来了?正在我纳闷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缓过神,连忙回头一看,妈呀!差点没被吓得昏死过去,他么还不如被碾死在石球下算了。可现在为时已晚,阿迪和珍妮已踩着石球飞奔而去。
第三十二节 千年蛛精 [本章字数:23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08:50:25.0]
珍妮和阿迪拿着火把随大石球远去之后,周围就陷入了一片漆黑。黑暗之中,我回头看见一坨大大小小数百只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不断向我靠近。
我刚想振臂一呼,却发现手脚都被粘住了,奋力挣扎还能略微摇晃,仿佛被吊在了一张有弹性的钢丝床上。那数百只密密麻麻的大小眼像一群冤魂似的飘到我面前,眨巴眨巴看了我好一阵,一堆恶性的粘液便滴在了我脸上。
我被吓得三魂飞了七魄,情急之下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手奋力一挥居然挣脱开来,手臂下方咔嚓一声断裂,一摸才发现似乎粘连了无数条棉花糖一般的丝线。操!我终于恍然大悟,自己原来是被这些粘性的丝线粘住了,这他么不会是一只千年蜘蛛精吧!
没等我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两只毛茸茸的触手就将我提起,随后便听见黑暗中有丝丝作响的吐丝声,不一会儿功夫我便被包得像个蚕茧似的,只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但那蜘蛛精貌似还不罢休,牵了根丝在我身上,然后便象溜溜球似的,把我丢下去又提上来,我随之骨碌碌地在半空中打起了转,只觉得被这么一折腾,五脏六腑也随之翻滚,身上的丝线越缠越紧,简直快要透不过气来。
这上去下来滚了有上百圈之多,我觉得脑子都快被甩飞出去了,智商直降100多点,哈喇子从嘴角缓缓流出,变成一纯智障患者。正晕乎着,远处居然出现点点火光,我努力恢复正常思维,聚焦视线仔细一看,远处火光摇曳之下,珍妮居然踩着大石球又滚了过来。
我心中一喜,智商立刻恢复了大半。这里显然是个环状的黑洞,因此她才能刚从一头离去之后,兜了一圈又从另一头转了回来。珍妮身边已经不见了阿迪的身影,我猜想大概是坚持不住,已葬身石球之下了。不过我这会儿可没半点幸灾乐祸或是痛心惋惜的心情,反倒从心底顿生一股羡慕之情,这么一死也算痛快之极,绝对好过我现在被裹得像个饭团似的,不知一会儿会被清蒸还是红烧,或是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正当我我悲痛着自己的命运,珍妮已踩着大球飞奔而至。她在接近我的那一瞬间,像只捕食的青蛙一般,倏地一下向上跃起3尺多高,直接就扑了过来。我心想你这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非闯啊。不料她在空中拔出了独角兽角直**裆部,然后整个人都挂了上来。
我裤裆被 插个正着,这男儿之身顿时不保。我虽已心如死灰,但遭遇这突如其来的宫刑仍是猝不及防,不禁“啊”的一声吼了出来,随后便歇斯底里地狂叫不止。连蜘蛛精都被我这架势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珍妮紧握独角兽角挂在我下半身之上,一边挥舞着火把驱赶蜘蛛精,一边耐心地劝导我闭嘴,“命比蛋贵,你就稍微忍一下吧。”
这蜘蛛丝遇火则化,珍妮小心地烧开了包覆着我的丝茧,我这才发现她这一插并没命中靶心,心中顿时暗喜。只见独角兽角插在我三角区往下的2公分处,命根毫发无伤,只是受了惊吓软趴趴地缩在里面,裤裆却湿了一片,想必是被吓出来的。
“这是一个环形通道,一会儿石球还会滚回来,我们到时找准时机跳下去。”珍妮和不断试图逼近的蜘蛛奋力抵抗,还得聊以暇整地向后观察大球滚来的方向。
我从丝茧中挣脱开来,转身瞅了蜘蛛一眼,哎哟妈呀,立刻又被吓得汗毛倒竖。我们趴在一张足球场那么大的网上,而这蜘蛛精的个头有集装箱卡车头那么大,正挥舞着前臂想欺身过来,却忌惮珍妮的火把不敢向前。
身后又传来了隆隆声,这环形洞穴并不长,石球又滚了回来。珍妮回头查看了一下石球的位置,大吼一声,“跳!”
我们双双落下,蜘蛛精哪肯善罢甘休,居然离开蛛网也跟着跳了下来,一齐落入球上。
这下可好,我们三个一排在球顶练起了跑步。蜘蛛精站中间,我和珍妮分立两侧,活像一黑道大哥带着俩跟班小弟在逃命。那千年蜘蛛精估计活了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竟然全神贯注地练着跑步,6条腿飞快地舞动保持平衡,一时间也就无暇分神捕杀我们。只是被它这几条大脚全力一踩,球速又加快了几分,我只能暗自叫苦。
那蜘蛛精毕竟是思维简单的动物,眼看两块肥肉在身边近在咫尺的地方上下晃悠,馋得左顾右盼,恨不得一举全都拿下。终于它忍不住人肉的诱惑,抬起前肢试图探过来勾我,我噗的一声被它吓出一个响屁。不料它伸出这一爪,忽地从6脚跑动变为5脚跑动,节奏乱了,一个打滑就掉了下去。
珍妮连忙拿火把向下照去,只见那蜘蛛精甚是了得,居然一时没被碾死。它前肢抵着大球,四条后腿仍不停地后退,想做垂死挣扎。这家伙力气倒是真不小,大石球被它这一推渐渐慢了下来。不过毕竟体积相差悬殊,它抵抗了一会儿便支撑不住,终于一个趔趄被撵于球下。
这大球撵上了蜘蛛,一声毛骨悚然的嘶叫由下而上传来,石球也像踩了刹车一般停了下来,似乎被蜘蛛的尸体卡住了。这突然急停让我们措手不及向前扑倒在球面,幸亏石球的表面积够大才没直接滚下去。
我惊魂未定,趴在球顶大喘气。珍妮火把向前一指,左前方的岩壁上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
妈呀!我一口气没接上又被吓了个半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那张鬼脸似乎知道自己把我吓到了,连忙高声叫道,“别怕,是我!”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张浮尸脸原来是阿迪,妈的黑暗中乍一看和吊死鬼没啥分别。只见他蹲在一个平台上,离我们大概15米的距离。
珍妮左右查看了一下周围地形,皱了皱眉头说,“看来只好从地面过去了。”
石壁凹凸不平倒是有搭手的地方,我们攀缘着石壁,一脚一个坑慢慢往下爬。由于光线不足,这一路颇费周折,我们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下到地面。
这地上四处都是蜘蛛飞溅出的体液,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只见它那货车般的巨大尸体被卡在球下,6条毛茸茸的巨腿还不停地抽搐着,让人看得想作呕。
走到平台下方,阿迪解下了部分身上的封布,抛下来让我们作攀登用。在他的帮助下,不一会儿我们就登上了平台。
阿迪缓缓将封布绑回身上,看来这身臭行头倒也能派上点用场。我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四周,这平台甚是宽敞,地面平整而光滑,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珍妮提着火把走向一侧,墙上居然有火把架,她一个接一个地点燃,四周亮堂了起来。
第三十三节 门神地蟲 [本章字数:23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14:56:20.0]
平台上下只有两三米的深度,面积倒是很宽敞,四壁和地面都是光滑的大理石,四根雕花的柱子分立四角,显得气派非凡。平台深处的一面墙上开了一道玉石雕琢的大门,门两侧各有一座人形雕像。
这两座雕像一黑一白。黑色的雕像直立摆放在右边,并无异常,但白色雕像的摆放方式却诡异得很,居然像蝙蝠一样,头朝下安放在天花板之上。两者都没有雕刻眼睛,我估计应该代表着地下世界的两大势力,无眼巫师和夜鬼。
想到这里,我感到十分疑惑,这夜鬼的陵墓怎么会有无眼巫师雕像镇守大门,难道几千年前这俩对头已经开始私下互通了?
于是我便走近仔细打量,白色雕像和地下部落见过的活体无眼巫师几乎无二致,雕刻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让人看得毛骨悚然,生怕它冷不防活过来。而那黑色的夜鬼雕像,几乎就是白色雕像的翻版,只是颜色和放置的位置不同而已。我心想终于见到夜鬼的真面目了,居然也长得这般凶神恶煞,之前仅存的那点好感也顿时荡然无存。
我心生好奇,忍不住用手去触碰那尊无眼巫师雕像,一股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材质细腻而光滑,应该是上好的白玉。阿迪也凑近观察,紧锁眉头上下打量了半天之后说道,“这两座雕像散发着奇特的能量,可能是由真的尸骨打造而成。”
他说得我一紧张,摸着雕像的手便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再看雕像那张狰狞的脸,仿佛正对我露出诡异的笑容。我一下惊慌失措,连忙转过头对珍妮和阿迪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也休息得够了,赶紧上路吧。”
我话音一落就陷入了冷场,他们不仅没有回应,反倒神色慌张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们这一看,心里就开始发毛,大致已经猜到身后有异常情况发生,随即一只冰冷的爪子就搭上了我的肩头。
那爪子只是轻轻地搭在我肩上,并没有其它动作,但还是吓得我大气也不敢喘一声。阿迪离我只有2步之遥,他和我一样,僵直着身板一动也不敢动,咬着牙小声对我打眼色道,“别动。千万别动。”我俩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在那里,而另一边珍妮已经拔出独角兽角,杀气腾腾地猫了过来。
阿迪见状赶紧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别贸然行动。我不知身后情况,心里越发地恐惧,浑身上下打起了哆嗦。只听见悉悉索索一阵响动,冰冷的爪子又收了回去。
阿迪似乎松了一口气,将我慢慢拉至身边。我回头一看,两座雕像仍然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擦了擦头上渗出的冷汗,问阿迪,“这是什么鬼雕像,居然会自己动起来?”
阿迪睁大眼睛,吃惊地反问道,“你以为刚才碰你的是雕像?”
我惊恐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便不作声了,用手指了指雕像上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光滑的天花板上居然有条一尺宽的裂缝,然后便发现有只眼睛从里面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大惊失色,被这眼睛一瞪腿就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阿迪解释道,“这东西是传说中的门神地蟲,据说古时候被用来守护皇宫之类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珍妮倒是毫不畏惧,挑衅地对着那只眼睛回瞪了几眼,便问阿迪道,“我们怎么过它这关?”
阿迪摇了摇头说道,“传说中的地蟲守门,千军万马都过不去,何况我们只有三人。”
珍妮不以为意,思索片刻之后又重新从靴子中抽出了独角兽角。也许是见多不怪了,阿迪只是怔怔地盯着她看,倒没有再次三跪九拜。
珍妮这一拔出独角兽角,地蟲居然像见了蜜蜂屎似的,又从石缝里钻了出来。这下我可把它看了个一清二楚,这家伙身体细长滚圆,宛如碗口粗的蚯蚓,头部居然是一只手的模样,五指张开就是5条细长的节肢状虫体,手掌处却长了一只浑圆的眼睛,还时不时地眨上两眼,模样恶心至极,叫人作呕。
珍妮将独角兽角缓缓移开,地蟲居然也跟了上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勾住了似的。珍妮见状哼哧笑了一声,便像印度人逗蛇一样在空中划了个圈,那大虫也跟着翩翩起舞兜了个大圈。
我和阿迪都快被吓得昏死过去,这胆大包天的珍妮却手舞足蹈般地逗地蟲玩儿了起来。只见她手持独角兽角像放风筝似的,将虫首引到一根立柱旁,然后兜了个圈儿又跑去另一根柱子。这地蟲的身子像是有无穷长,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蠕动而出,跟着珍妮一路拉了过去,就像一条棕色的拉面盘得满地都是。
珍妮不慌不忙,在纵横交错的地蟲躯干上钻来跨去,绕着四根柱子转了好几圈,最后居然像跳钢管舞似的攀上了一根柱子,硬是用高难度动作把地蟲在柱子上打了个结,作了一个漂亮的收尾。
我和阿迪看得目瞪口呆,珍妮突然大声吼道,“别愣着,快去开门!”
我们听罢连忙向石门跑去。那两片石门也不知锁了没有,情况危急,我们只好先撞了再说,便一咬牙冲了过去。“砰”的一声,我俩又给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头上立刻鼓起一个大包。
阿迪在一边看傻了眼,冲我大声叫道,“谁让你用头撞了?”
地蟲一听大门被砸,马上抛下独角兽角赶了过来,只是这面条似的虫身早就盘得横七竖八,虫首处又在一根柱子上打了结,一时竟动弹不得。
挣扎了几下未果,地蟲像是发飙了,霎时绷紧全身,整个地面也跟着抖动了起来,天花板的碎石下雨般落下。不一会儿,只听“嘭”一声巨响,地蟲将缠绕的一根柱子整个拆下,像个流星锤似的甩了过来。
情急之下我突然看到门板上不是有个拉环么,刚才光顾着用蛮力居然没发现,赶紧伸手一拉,门“嘎吱”一声就打开了。我和阿迪同时向门内一个侧翻就滚了进去。几乎是同时,身后地蟲挟着柱子就飞到了跟前,一下把夜鬼雕像砸了个稀烂。
我钻入门内便回头向外一看,珍妮已陷入重重包围,眼看性命难保。只见她拿起独角兽角往悬崖掷去。阿迪见状大声惊呼,恨不得扑过去接住这宝贝,但无奈距离太远,又隔着层层叠叠的阻隔,实在力不能及。
那地蟲也怪,居然和阿迪一个反应,甩掉砸烂的半截柱子便向独角兽角飞身扑了过去,不愧都为夜鬼门下走狗。珍妮顺利引开了地蟲的注意,乘机翻越层层虫身进到门内。
“咯吱”一声门又被阖上了,随即门后便砰砰直响,没一会儿便山崩地裂地震动起来,想必那断了柱子的平台受不住力直接塌了。
第三十四节 深渊吊桥 [本章字数:26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15:11:43.0]
珍妮绝对堪称我们这三人团队中当之无愧的“扛把子”。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涉险过了地蟲这关,照普通人的标准来说,没吓得腿软已经算不错了。但这女人不仅临危不惧,居然还能聊以暇整地顺手从墙上带了支火把进来,心理素质之好,实在令人瞠目结舌。通过这额外的照明,我们清晰地看见自己身居一处狭小的平台,身后是陡直的峭壁,另外三面则是万丈深渊。平台下方隐约传来隆隆水声,像是有湍急的水流通过,而正前方则有一座2人宽的破烂吊桥延伸至火光不及的黑暗之中,算是这里唯一的出路。
我用脚尖轻点桥面,整个桥身便晃动了起来,桥面上腐朽的木板也跟着嘎嘣作响,这老掉牙的设施恐怕承受不住人体一百多斤的重量。我向珍妮投去求助的目光,她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但后方的退路已断,眼前也只有这华山一条路可走。
我们正无计可施之际,阿迪起身向桥口走去,同时对我们说道,“让我先过吧。”我和珍妮听罢都吃了一惊,这小子难道不要命了?
阿迪看我们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扯下身上的封布,握着一头扬了扬说,“别担心,桥面若是塌了,至少我还能挂在上面。”
于是他从身上绕了2圈封布下来,当作保险绳挂在吊桥的绳索上。我看那封布黄不拉叽不太结实的样子,实在放心不下又动手帮他多绑了两圈,毕竟这一路同生共死闯到这里,心里早就把他当患难之交看待,自然不想看他就这么白白枉死在崖底。他见我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不禁也有些感动,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一个微笑,对我说道,“放心吧,绝对死不了。”
从陵墓中他对我们显露真面目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背负着难以承受的丧兄之痛,我这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笑容。他平时拉长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其实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惨白的脸色仿佛都红润了几分。
他将封布做成一个圈绑在吊索上,又使劲拉扯了几下确保牢固的程度,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挪步踏上桥面。那朽木般的桥面吃上了分量,立刻发出忸怩作态般的嘎吱声,宛如一个固守贞操的干瘪老妪被阿迪霸王硬上弓了一般。
我们目送他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之中,脚踩木板的声音还是不时从远处传来。他离开了好一阵子仍是一切无恙,我们猜想差不多也快到对岸了,悬着的心略微放松了一些。
但好景不长,吊桥忽然颤了一下,黑暗中便传来一声不祥的断裂声,随即就开始像连锁反应一样“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两边的吊索随即也剧烈地摇晃起来,接着我们便看到桥面上的木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由远至近一片接着一片塌了下去。
珍妮心急,把双手卷成喇叭状,对着黑暗中高声呼喊,“喂!~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喊声化作回声一遍又一遍地传回来,然后便淹没在隆隆水声之中,阿迪却始终没有应答。
不一会儿工夫,吊索停止了摇晃,“咔嚓”之声也停了下来。这吊桥的木板全都掉了个精光,变成了光秃秃的几根绳索。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阿迪此时是死是活,不禁心乱如麻,在悬崖边焦急地踱起步来。珍却依然镇定自若,安慰我道,“他挂在绳索上,即使桥面塌了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可她话音未落,只听“噼噼叵叵”几声清脆的崩裂声从左侧传来。我们立刻转头看去,石壁上固定吊索的钢钉周围居然崩开了几条裂纹,瞬间在墙面展开成一张蜘蛛网,并且还有进一步蔓延之势。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连珍妮也慌了神。这钢钉要是彻底崩开了,以人力是绝对拖不住那根吊索的,但我们手上也无任何工具可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裂纹不断恶化,那张蜘蛛网迅速伸展开去,不一会儿就布满周围的石壁。
片刻之后,那钢钉终于不堪绳索拖拽之力,“嘭”一声巨响飞了出去,连带掀飞了一大块岩壁。一时间砂石横飞,我和珍妮只好抱头躲避。与此同时,黑暗中居然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我心头一沉,以为阿迪随之也掉下了悬崖。
但自从那声“啊”之后,惨叫声依旧连绵不绝起来,听上去并不像掉入崖底的呼叫,反倒像是在桥面上遇险了。从这声音判断,阿迪离我们极远,估计已经到达对岸了。
我们拍掉刚才弹到身上的砂石,正猜不透对面的状况之时,阿迪的惨叫声不仅没中断,反倒开始慢慢向我们移动了过来。我和珍妮面面相觑,这状况越发地叫人匪夷所思,但眼下前无路后无门,既不能主动出击,也无法后退闪躲,只有面向黑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严阵以待。
刚才独角兽角被珍妮扔了,我们现在除了两支火把可作防身之用外,已手无寸铁。我伸手一摸兜里,居然摸到了珍妮给我的那瓶蜥蜴血,刚想拿来投掷用,却发现珍妮早已捡起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攥在手里,便又放回兜里满地找石头去了。
又过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阿迪像武侠小说中的轻功高手一般从黑暗中出现,然后便在空中慢慢飘了过来。出场的方式虽潇洒,但他的姿势却狼狈不堪,在半空中左右挣扎,还不停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我忽然想起古书上有记载“念力移物”的本领。据传高手通过数十年的艰苦训练,可将人的意念萃取到至纯之境,这样便拥有了隔空摘物的本事,视线所及范围之内只要两眼一瞪便可将任意物体凭空抬起,像施了魔法一般。
阿迪又接近了几分,我这才发现他根本不是被什么念力所持。只见他头上和肩上乌泱泱地吊着一大群黑色的怪鸟,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由于阿迪从漆黑一片中出现,那群黑鸟便完全融入背景之中,以至于他起初看上去像是不借助任何外力漂浮在空中一般。
这些黑色怪鸟扯着阿迪的封布越飞越近,珍妮已蓄势待发,准备随时跳起抢人。但飞到离平台大约五米左右的距离,怪鸟们就不再靠近,而是迅速拉升向上飞去。
我的注意力被这群怪鸟完全吸引,视线随阿迪的身体不断抬头望去,直到他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之中。我正看得入神,忽然一阵风吹在脸上,只见前方的一片漆黑,似乎黑得不是很均匀,仿佛有波纹在有规律地移动着,像是催眠用的旋涡状图案一层层地旋转。我眯起双眼仔细一看,立刻被吓得一跃而起。我靠!无数怪鸟从对面铺天盖地飞了过来。
这吊桥前的平台不过十来个平方米左右,我们上天无路,遁地无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万怪鸟军团雄赳赳气昂昂地逼近。那污七麻黑的大军没一会儿就飞到了面前,我这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怪鸟,而是一群黑色的蝙蝠!
须臾之间,我和珍妮就被卷入黑色的旋风之中,无数翅膀扑腾在脸上,眼睛都被扇得睁不开,先前捡来防身的石头完全无用武之地,只好随手丢在地上。我受不了这身心的双重折磨,心想这悬崖下不是水流么,拼死跳下去即使活不过来,至少还能死个痛快!想到这里,我拿起火把奋力挥舞,杀出一条细小的缝隙,便向悬崖纵身一跃。
我绷紧浑身肌肉,准备迎接自由落体所带来的不适感,没想到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舒适的漂浮感。我挣扎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和珍妮都被一团黑云般的蝙蝠包围住,缓缓升入空中。
第三十五节 石洞壁画 [本章字数:24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16:39:14.0]
我们被蝙蝠群拽着一路向上,手里紧紧握着火把却不敢挥舞,生怕惊扰到这些鬼东西,要是爪子一松,从这高度摔下去,铁打的身子都得摔成肉饼。
我们被一路带到了一个洞穴中。向下望去,脚下的平台已经完全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蝙蝠将我们丢在洞口便自行离去。借着火把的光亮,我看到阿迪也在这里。他一个人对着墙壁怔怔的发呆,这模样怕是被吓得神经错乱了。
“你在对岸遇到了什么?”
“蝙蝠。”
“还有别的么?”
“没了。”
我本想详细地询问阿迪刚才在吊桥上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才问了两句就想不出别的问题了,只好悻悻然作罢。
珍妮倒是毫不关心阿迪的遭遇,开始务实地打量起四周的情况。她拿起火把走入洞穴深处查看,最后在一处看似光滑的石壁前站住了。
她在那里盯着看了很久,随后伸手招呼我们也过去。我起身拖着还处于痴呆状态的阿迪一起走了过去,这才发现石壁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画。
珍妮和我打着火把端详了半天,这壁画不过记载了一些夜鬼国众人皆知的传说而已,就像连环画似的,从右往左一幅接着一幅,描绘的剧情也通俗易懂,大致说的是夜鬼国的建国史。很久以前,伟大的夜鬼初代国王厌倦人世间的尔虞我诈,带领众鬼来到此处,随后便与邪恶的无眼巫师展开了激战。战争历经数十载光阴,英勇的夜鬼众将士抛头颅,撒鲜血,作出了巨大的牺牲,终于战胜了邪恶势力建立了国家,从此夜鬼一族便在此处安居乐业,一片歌舞升平。
这壁画的内容看似和原始社会的涂鸦一样简单明了,不过是歌颂夜鬼国王和众将士的丰功伟绩罢了。但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夜鬼既然没有视觉功能,为什么还要以壁画的形式记载?
珍妮听罢摇了摇头,直骂我不长脑子。夜鬼刚来此处时仍是人类的形态,即使鬼王几百年后去世之时,估计还尚未被环境彻底同化,保留着一部分视觉功能。因此此时用壁画来记事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然当时又没录音设备,想要保留历史档案,这么做也算是唯一的选择了。
我听着她解释,点头如捣蒜,却一不留神将火把搁置在了壁画之上。等到发现为时已晚,壁画已被烧黑了一大块。
珍妮也不以为意,反正这里又没什么文物保护协会,弄坏一堵壁画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切以逃命为先。但没过多时,墙头上那烧过之处居然变成一块炭黑的脆化物,一片片掉落了下来,形成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洞,里面似有光透了出来。
我这一时疏忽犯下的错误却歪打正着,发掘出里面的玄机来。我连忙蹲下仔细查看,小眼对大眼朝里面张望,里面竟像是装着液晶电视一般,居然有活动的画面不停闪现,但由于洞口太小,完全看不清内容。珍妮一不做二不休,2支火把一起上,一阵捣鼓把整个壁画都扒了下来。
这扒掉了外层的普通壁画,里面的第二层就惊艳得让人屏息凝气了,简直是活动的艺术品。整个内层壁画还是连环画的形式,但每幅图变为一幅时长几秒钟的动画短片,其中刻画的人物惟妙惟肖,从动作到神态都十分逼真,更方便人们理解其中的内容。
这内层壁画让人吃惊的还不仅仅是表现的形式,表达的内容更是令人骇目惊心,就连处于痴呆状态的阿迪都被情节震撼得如梦初醒一般,趴在画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直看。
这第二层画讲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据上所述,这夜鬼国王带领部下来这地下世界的目的并不是安居乐业,而是为了抢夺无眼巫师的长生秘决。两者为此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经过无数次火并和拉锯战,双方的牺牲都很大。连年战争未果后,夜鬼国王私下和无眼巫师议和,用撤离地下世界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得到长生秘决,并许诺一定会独自保守秘密,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无眼巫师表面上同意了他开出的条件,但其实另有打算。原来要修炼这长生秘决,就意味着必须变成一个无眼巫师,因此他们并不担心夜鬼国王会叛变,而是静等另一个伙伴加入自己的团体。
夜鬼国王得到长生秘决后,日夜苦苦思索其中奥义,终于领悟到所谓的“长生不老”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成为时间之魔的奴隶,生活在永恒的生命所带来的痛苦之中。既知如此,他便果断放弃修炼,直到老死都保留着这个秘密,最后直接带入了棺木中封存起来。
这幅图的内容晦涩难懂,又没有对白文字。即便有活动的画面帮助理解,我们三人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猜出了大概。
尽管如此,我们的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震撼,久久不能平复。忽然阿迪伸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壁画的一端,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居然在最后一幅图后,又若隐若现地显现出另一幅画面。
这幅图起初非常模糊,随后便慢慢清晰了起来。等到画面可以依稀看清的程度后,我们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见画面中有一口被掀开的棺木,边上站着一个蒙着封布的人,将一具腐朽的尸体抛在地上,手中却拿着一个闪光的宝盒。
这幅图的含义已经不言自喻了。这棺木中的长生秘决已经被一个守墓人盗走,而这个守墓人无疑就是阿迪多拉衮!
阿迪整个脸色都变了,随后痛苦地把头埋在胳膊里,面对铁证如山,他已无法再回避这个事实。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珍妮则站在一边看向别处。一时间三人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沉默良久之后,阿迪猛然站起,发了狂似的拿着火把不断戳向这最后一幅图,顿时火星劈啪作响,四处飞溅。但那画面硬如金刚石,任凭他怎么用力都完好如初。
阿迪一阵歇斯底里的发泄之后,终于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上,随即便放声大哭起来。我非常能体会他此时的感受,一个对自己的人生旅程影响最大的人,一个从小到大心目中的英雄,居然在霎那间变成了一个欺世盗名的叛国贼,人生观也瞬间随之崩塌。
如果手中有纸巾,我一定给他递上。但此刻我只有火把一枚,蜥蜴血一瓶,就只好作罢。
“嘘!别哭了!外面有动静!”珍妮忽然做了一个强硬的手势叫阿迪停止嚎啕大哭。说来也怪,被珍妮厉声一呵斥,阿迪居然一下子就把哭声吞了下去,怔怔地望着洞口。
我们三人顿时大气不敢喘一口,一齐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没一会儿功夫,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仿佛瞬间转移似的,我都没看清楚他是从什么方向以何种方式钻出来的。而与此同时,身后的壁画居然一齐殒灭,化为一堵普通的石墙。
“无眼鬼王!”阿迪惊呼一声,把我半条命都吓飞了。与此同时,珍妮却已主动发起了攻击,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想来个先下手为强。
第三十六节 五芒星阵 [本章字数:23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6 21:45:39.0]
珍妮几步杀到那黑影前,举起火把横扫了过去。只听噗哧几声,原来那个黑影不过是聚集成一团的蝙蝠而已,此刻被珍妮打得上下翻飞,四处逃窜。
我以为这只是虚惊一场而已,却发现阿迪依旧双目圆睁望着洞口出神,像是活见了鬼似的。
“斥候!斥候!”他再次指着我身后大叫道,身体在墙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而这次不过是火光下我投射到墙上摇曳的影子。
这地方仿佛让阿迪中邪了一般,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会让他草木皆兵,惊叫不已。我担心他的精神状况,却又受不了他的聒噪,就开始找寻导致他精神分裂的原因。
我先查看了他的身体,似乎没有被蝙蝠咬啮的痕迹,基本排除了摄入神经毒素的可能。然后我又开始仔细查看洞内的环境,发现这个看似浑然天成的洞窟,形状其实是一个正五角芒星,只是光线昏暗,我们的注意力又完全被壁画吸引,竟都没有察觉这诡异之处。
珍妮此时正查看地面,扬手叫我过去,这洞窟5个顶点之间竟然由5条不易察觉的沟壑相连,整个空间俨然就是个五芒星阵的图腾。此刻阿迪所在的位置正是五角芒星的正中心,无疑是整个阵法的施法点。
我和珍妮连忙将阿迪移开那个位置,扶到墙角坐下。我在阿迪眼前挥了挥手,他便用暗淡无神的眼光瞄了我一眼。既然能对我的动作作出反应,这至少说明他神智尚清楚,就问他哪里不舒服。
阿迪不说话,只是摇头回应,仍旧茫茫然地看着前方,仿佛魂儿被勾走了似的。
我这时只希望他是看到壁画上的真相后受了刺激才变成这副痴呆状,而不是着了这个洞穴的道,不然我和珍妮同样身在此阵中,迟早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放心不下,又起身前去检查了忽然殒灭的壁画,珍妮则留在原地照顾开始浑身痉挛的阿迪。壁画此时和一堵光滑的墙面无二致,并无任何异常。当我转身走开时,不小心又路过了五角芒星的中央,正想抬脚避开,背后却亮起了一道光芒。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回头一看,顿时楞在了原地。整个壁画居然像播放电影似的,出现了一整幅活动的画面,而画面中的主角正是我自己。我怔怔地望着这个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正满面愁容地坐在一个白衣男子的身边。
这幅画面一下把我的思绪拉到了十年前,一段早被我遗忘的经历竟又浮现在了眼前。
那是我患上抑郁症的第六个年头,我去精神康复中心做定期复诊。心理医生在听完我对近况的描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让我回家自己调养。换而言之,他对我的病情已无能为力,只能让我听天由命,自祈多福去了。
我听到这个几乎是死刑通知书般的消息,内心却格外的平静,微微一笑谢过医生,步履轻松地走出了医院。既然康复已无望,我就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在超市买了一长串登山用的绳子之后,我准备在郊外的一座大桥下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将自己的脖子挂进打好结的绳圈里,等着这段卑微而痛苦的生命自行画上一个句号。但结果却阴差阳错,我鬼使神差般地没能如愿死去,反倒被困在了大桥下,挂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搜救队接到我父母的报警电话,将脖子已肿得像橡胶轮胎一样的我从绳圈上解救下来时,我也史无前例地成为家族史上第一个登上报纸头版的人物,成为全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