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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总体战.2

作者:麦克斯·布魯克斯 当前章节:1564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9:44

(梅子在睡眠中发出像是叹气的声音,达芮轻轻拍了拍牠。)

我当时应该能做点儿什么的。

西伯利亚,神圣俄罗斯帝国

这个贫困小镇的居民,生活在最原始的条件下,没有电力和自来水,用附近砍伐的树木筑墙,住在墙后一群相邻紧挨的小屋里。其中最小的陋室属于瑟海?里日科夫神父,见到这么老的神职人员仍在紧守神圣的岗位,真是一项神迹。从他走路的样子,可以看出他在战争或战后多次受过伤,握手时也能感觉他所有的手指都磨破了。他张嘴微笑,我发现他的牙齿不是蛀黑了,就是早已被打断。

为了要了解我们是怎么变成一个「宗教国家」,宗教国家又是如何从我这样的人开始的,你得先明白我们与殭尸对战的特质。

就像其他战斗一样,我们最大的盟友是「严冬将军」。刺骨的寒冷,因为黑暗天幕而显得更加漫长凛冽,为我们争取了更多时间,可以为祖国的解放做准备。我们和美国不同,我们打的这场仗有两个前线,西边要守住乌拉山天险,亚洲难民又从东南方涌入。西伯利亚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但也不算完全安全,有许多难民从印度和中国跑来,又有超多冻僵的殭尸化冰复甦,每年春天都还有殭尸从冰封中融出。我们要靠冬季那几个月来重组军力,整顿人民,盘点并分配我们大量的武器。

我们不像别的国家针对战争来规划生产,俄国没有战略资源部门,除了觅食维生的产业,其他啥都没有。我们只有军事工业国家遗留下来的制度,我知道你们西方总是嘲笑我们这种「好大喜功的军备」,叫我们「疯狂伊凡」,还说我们国家「人民哭着要汽车和奶油,统治者拼了命制造坦克和枪砲」。是的,苏联既落后又没效率,而且堆如山高的军备拖垮了我们的经济,导致破产。但是祖国需要应战的时候,那些如山高的军备正好拯救了她的子孙。

(他指着身后墙上一张褪了色的海报,影像是一个鬼魅般的老苏联士兵灵魂,从天国递了一把粗糙的半自动轻机枪,给一个满脸感恩的俄国青年,海报下有行俄文写着「谢谢你,爷爷」。)

我是第三十二机动化步枪师的随军牧师,我们属于D类单位,第四级装备,我们兵工厂里最旧的装备。我们看起来像是爱国战争旧片的临时演员,拿着二次大战时期的PPSH冲锋枪和手动栓式枪机的步枪。我们没你们那种最新的超炫战斗制服,只能穿祖父的长军袍,粗糙又有霉味,羊毛还被虫蛀过,几乎连寒气都挡不住,更谈下上防咬了。

我们的伤亡率非常高,大部分人死于都会游击战,好多人是因为武器故障而死。那些枪砲的年纪比我们还老,有些早在史达林咽气之前就被丢在枪箱里,作为重组抽换的零件。你绝不知道「卡弹」何时会发生。殭尸一扑过来,你的武器发出「喀嗒」一声……这种事在我们第三十二机动化步枪师中很常见。

我们下像你们的部队那么整齐有组织,也排下出你们严密轻巧的「拉吉辛方阵」,也没有「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殭尸」的简约战斗方针。我们的战斗草率又残酷,用重机枪把敌人打成蜂窝,用火焰喷射器和卡秋莎火箭弹淹没牠们,再用远古时代的T34坦克履带把牠们轧个稀烂。这样既没效率又浪费,还造成太多下必要的伤亡。

我们打的第一场重大战役是「优法之战」。这场仗打完后,俄国军队再也下进城追击殭尸,只趁着冬天将牠们围住。头几个月我们学到许多功课:长时间的砲击后义无反顾冲进残砖碎瓦中,从甲街打到乙巷,这家打到那户,客厅打到卧室,到处都有太多的殭尸,太多的误击,还有太多被咬伤的男孩。

我们下不你们的部队有氰化丸那种高档玩意,(1)我们只能用子弹来处理遭受尸疫感染的同袍。但谁要去扣扳机呢?当然不是其他士兵。即使是基于怜悯之情,想让战友从尸疫解脱而开枪,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起当年的所谓兵变大屠杀。这真是最大的讽刺。大屠杀让我军有了力量,可以执行所有的命令,只希望不要再重蹈覆辙。若是下令士兵杀死被感染的同伴,那可能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再次引爆兵变。

(1) ?氰化丸:这个词是形容任何足以致死的毒性胶囊,在殭尸大战中它们成为受感染的美国战斗员的一个选项。

有一段时间,这项责任落在领导阶层的身上,也就是军官和资深士官。那是最可怕的决定,要看着这些人的脸,看着你负责照管的男孩,他们与你并肩作战、同吃同睡、生死相倚。执行了这样的行动之后,谁还能够专心扛下领导的重担?

在野战的指挥干部中,我们注意到显着的退步,怠忽职守、酗酒和自杀频传,尤其是自杀,几乎像是流行在军官团里面的传染病。我们第一次行动那个星期,部队丧失四位老经验的领导,还有三位新任排长和一个少校。三个排长当中,有一个是奉命射杀被咬士兵之后,自己就自杀了。另一个排长则是在射杀被咬士兵的当晚稍后自杀。第三位排长选择了比较被动的死法,我们称为「战斗自杀」:他自愿出超危险的任务,简直像敢死队队员,一点也不像负责的领导,他只带一柄刺刀就要对付十二只殭尸,最后当然战死。

而科瓦派克少校则是失踪。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我们确定他没有被掳走,也彻底清查附近区域,绝对没有人会单独在没有护卫兵的陪伴下离开营区,因为我们都清楚一个人乱跑的可怕结果。沙维奇夫上校发出一道正武声明,说少校出了一次长距离侦察任务,然后就失踪了,把一切讲得煞有其事,甚至说要推荐颁授他一等萝狄娜勋章。谣号口传千里,而且顶头长官阵前逃亡,对士气的伤害可是比任何事都还严重。我无法责怪那个人,我到现在还是不能。科瓦派克少校是个好人,强悍的领袖,在这次危机之前,曾三度到车臣出任务,也去了一次塔什甘。殭尸开始肆虐后,他不仅防止了连上的暴动,还带领全体人员以行军的方式,将补给物资和伤患从纱礼山的柯塔一路移防到里海的孟娜肯,整整走了六十五天,经历三十七场大型武力交战。三十七场!他早该当上教官了,绝对够格,他广泛的战斗经验备受注目,甚至被红军最高指挥部征召,但他都没心动,反而自愿要即刻归队执行任务。但他现在却成了逃兵。事实上,在那段日子里,几乎每十位军官就有一位自杀,他们以前说这是「第二次大屠杀」,这种大耗损让我们的战果几乎停滞。

另一个合理、也是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那些被咬的男孩自我了结。我还记得他们的脸孔,脏兮兮的,长满了青春痘,当他们含住步枪枪口,湿红的眼睛也随之睁大。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集体自我了结:在战争中被咬伤的人一起聚集在野战医院,同时拙下扳机。我想那是种安慰,知道自己并不是孤伶伶的死去。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慰藉,当然不是由我这儿获得的。

我是神职人员,住在这个早已失去信仰的国家,几十年来的共产主义,接着又是唯物论的民主,使得这个世代的俄国人几乎不晓得也不需要宗教这种「群众的鸦片」。身为随军牧师,我主要负责搜集临终男孩留给家人的遗书,并分派所有我能弄到手的伏特加酒。这是个可有可无的职位,我知道国家正走向哪个方向,我也不觉得会有改变的契机。

正武进攻莫斯科前的几星期,也是科司楚马战役之后,我来到野战医院,为受到感染的弟兄做临终祝祷。他们已被隔离,有人被严重咬伤,有的还保持健康清醒。第一个男孩不到十七岁,他不是被殭尸咬到(跟他的伤比起来,被殭尸咬恐怕还比较好受一点),而是有一只殭尸的前臂被一辆SUl52自定砲的履带碾断,殭尸的断臂还连着血肉与断掉的肱骨,在末端形成锯齿形的断骨,锐利得像矛一样。殭尸伸手要抓男孩,结果殭尸的尖锐断骨正好刺穿男孩的旧军服,插进腹部(殭尸本来想抓他的腹部)。男孩躺在行军床上,腹部仍在淌血,脸色铁灰,颤抖的手握着步枪。他旁边横排了五名受到感染的士兵。我照例告诉他们,我会为他们的灵魂祷告,他们要不就是耸耸肩,或者礼貌性的点点头;我收下他们的遗书,这是我该做的,请他们暍一杯,还分他们几支长官给的香菸。尽管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不知怎么的,我觉得有股奇异的感觉在我体内骚动着,一阵紧张,一股颤震的感觉一路传到心肺。当士兵把枪口对准他们的咽喉,我开始全身颤抖。「大家一起数到三,」他们之中最年长的开口了:「一……,二……」数到二就停了。那位十七岁少年往后飞出,接着又弹到地上,其他人傻楞楞的瞪着他额头上的弹孔,接着看看我手上正冒烟的手枪,枪在上帝手里。

上帝在对我说话,我听见弛的话语在脑海响起。「别再犯罪了,」弛告诉我:「别再把灵魂交给地狱。一那句话是如此清晰,如此简单。军官杀死士兵,我们已赔上太多良善的军官;让士兵自我了结,更赔掉上帝太多良善的灵魂。自杀是一种罪,而我们牧师,是弛的仆人,被拣选成为弛在地上的牧者,只有我们能扛起十字架上的重任,将灵魂从受感染的身体中释放!师长发现了我做的事情,于是我把上帝告诉我的话跟他讲,这讯息也传进了战场上所有军队牧师的耳里,更遍及祖国俄罗斯的每一个民间牧师。

这一切,后来成为知名的「最终洁净」行动,是重燃宗教热情的第一步,甚至超越一九八0年代的伊朗革命。上帝知道弛的子民已经太久没有得到牠的关爱,子民们需要方向、勇气和希望!我们可说是因此从战争中脱胎换骨成有信仰的国家,而且继续在信仰的基础上重建国家。

政府后来发明了很多说法,将宗教加以扭曲。在这些政治说词当中,是否含有任何真实的成分呢?

(停顿了一下。)我听不懂。

总统宣称,他也是教会的领袖……

国家领导人难道不能感受上帝的爱吗?

但是把全国的牧师组织成「死亡小组」,还假借「洁净受感染的牺牲者」之名来杀害其他人,这又怎么说?

(停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那不是你后来离开莫斯科的原因吗?难道那不是你后来跑到这边的原因吗?

(有好长的一阵停顿。我们听到脚步声接近,有人敲了敲门。瑟海神父开门,看到一个矮小、筋疲力尽的小孩,他苍白惊恐的脸上还沾着污泥,他焦急地说着当地方言,边喊边指路。老神父神情严肃的点点头,拍拍男孩的肩膀,然后转向我。)

谢谢你的来访,请原谅我先告辞了。

(我起身要离开时,他打开床脚的一个木质大箱子,拿出圣经和一把二战时期的手枪。)

在美国海军「霍洛凯号」上,夏威夷群岛沿海

深潜机七号看起来比较像双机身的飞机,而不是小型潜艇。我趴在船身右舷,从前端厚厚的透明鼻锥望出去。我的驾驶从左舷跟我挥手,他是迈可?裘伊士官长,老鸟潜水员,可能是美国海军深潜战斗团中资格最老的。他的灰色鬓角和久经风霜的鱼尾纹,与近乎青少年般的热情构成强烈反差。当母船将我们沈降进入波涛起伏的太平洋,我察觉裘伊那没啥特色的口音流露一股「冲浪咖』的气息。

我的战争从没结束,真要说的话,战况其实是越演越烈。我们每个月都得扩大行动,改善装备并强化人力。据说牠们仍有两千到三千万之谱,不断被海浪冲上岸,或者纠缠在渔网中。只要在近海钻油工作,或者修理海底电缆,一定会遇到一大群。这正是这趟潜航的目的:找到牠们、追踪牠们,并预测牠们的活动,以便发布预警。

(砰一声我们破浪入水,裘伊笑得露出了牙齿。他检查了仪器,调整和母船间的无线电频道。我的透明观测圆顶外,海水激起白色泡沫,一秒钟后我们下潜,海水又回到淡蓝色。)

你该不会要问我水肺装备或是钛金属的鲨鱼装吧?我的战争和垃圾完全无关。鱼叉枪、重击棍和殭尸网……要谈这些的话我一点儿忙也帮不上,你要谈民用的装备,去找个死老百姓来访问吧!

不过军方是真的用这些方法。

只有行动的水域黄浊时才会用,而且这种恶心事几乎只有笨蛋陆军才干得出来。我个人从来不穿鲨鱼装或是背什么水肺……好吧……至少战斗的时候不会。我作战只用气潜装,气圈潜水装,有点类似内里衬有护具的太空装,这种科技事实上可以追溯到好几百年前,某人发明了附加透明面板的水桶,水桶两边有两个洞,让手臂伸出来。(1)看起来像一九五0年代科幻老片里面的东西,那个「机器人罗比」,真鬼扯。一切科技都淘汰了……你真的想听这些吗?

(1)?据说世界上第一个潜水装备,是由英国的羊毛商人约翰?莱斯布瑞基(Joln Lethbridge,一六七五-一七五九)大约在西元一七一五年所发明的。

是的,请继续……

好吧,水肺发明后,先前的科技都淘汰了,只有潜水者要潜到真正的深海,去近海的钻油平台工作才会用上。你知道……下潜得越深,压力也越大;压力越大,使用水肺或类似混合气体的装备就更危险。你得在减压舱里待上几天,甚至几星期,假设你因故必须快速上浮,就会得潜水夫病,血液和脑中的气泡会溶出……我们还没讲到长期健康伤害,像是骨头坏疽,谁叫你要把身体泡在原本自然界中不该有人的地方。

(停下来检查他的仪器。)

要想潜得深,又在水下待得久,最安全的方武就是将全身封在一个和水面气压相同的泡泡里。

(他指了指我们周围的舱室。)

就像我们目前所在的这里,安全的受到保护,我们的身体仍处在水面的压力状态。这正是气圈潜水装的功用,下潜的深度与时限就看潜水护具和生命支持系统能支持多久。

所以它像是个人的潜水艇?

应该说是「潜水器」。潜水艇可以在水底待上好几年,自己维持动力和制造所需的空气。潜水器只能下潜短暂的时间,像是二战的潜水艇,或者我们现在用的这个。

(海水变暗了,颜色越来越深,像是紫色墨水。)

气圈潜水装的特性,其实不过就是一套盔甲,非常适于在蓝色或黑色水域中作战。我并非瞧不起软质护具,你知道嘛,鲨鱼装和金属网装,它们的操控性、速度和灵活度都至少高出十倍,但是只适合浅水域使用,假如你不巧被几只该死的殭尸捉住……我看过有潜水员穿着金属网装,结果被扯掉手臂、戳断肋骨,还有三个人连脖子都给扭断。溺水的危险……要是你的气管被刺穿或是嘴里的给氧调节器被扯脱,即使在网质的干武潜水装外再戴上坚硬的护盔,牠们只要把你往水底拖,你就会缺氧而死。我看过太多人那样挂掉;还有的想冲回水面,结果逃过了殭尸却死于血管栓塞。

金属网装潜水员常遇上这种事吗?

有时候,特别是一开始。不过我们从没遇过。你的身体不会有危险,因为铝铸或高强度复合的外壳会包住你的身体和生命支持系统,大部分潜水器的接缝处都是由钢或鈇制成,无论殭尸怎么扭动你的手臂,就算真的牢牢抓住了(其实不太可能),可是所有部件都是圆又滑,在物理上牠根本不可能折断你的四肢。如果你因故必须上升到水面,只要将压舱物弹回水面,或者利用推进包(如果你有的话)……所有硬式潜水装都有浮力,它们弹回水面的速度可比开瓶冲出的软木塞,唯一的风险是上升途中被殭尸抓住。有几次我弟兄就在升上水面时遇上不速之客,牠们拼了死命紧抓下放……或者说「拼了尸命」。(轻声窃笑。)

战斗中几乎从来不需快速浮出水面,大部分款武的气圈潜水装都备有四十八小时紧急维生设备,无论有多少只殭尸叠在你身上,还是有大块的残骸碎裂,或者腿被海底电缆卡住,你只要坐好,舒服又安全的静待救兵。没人会单独潜水,在我印象中,气圈潜水员最多也只是在水里泡脚六小时吧!有好几次(我两手已经数下出来了),我们其中有一位被困住,向上回报说没有立即危险,这么一来其他组员就会先完成手上的任务再去帮他。

你是说气圈潜水装的款式不只一种吗?

我们有很多种:民用、军用、老武、新式……嗯……还有相当新的。我们没有专门为战争设计的款式,所以将就使用现有的设备。有些比较老的款可以追溯到一九七0年代,像是「JIM」和「SAM」式,我很庆幸从来不用操作那些款式,没有面罩,就只有万向接头和圆窗,至少早期的「JIM」就是这么克难。我认识一个英国特勤队的家伙,他大腿内侧有好几个被「JIM」支架接缝所磨出的充血水泡。超屌的潜水员,特勤队,但我绝对下想跟他交换工作。

我们有三种基本的美国海军款式:硬式潜水装型号一二00和二000,以及马可一号潜水装甲,那是我的宝贝,潜水装甲。你想聊科幻片,这玩意儿看来就像要对付巨大的太空白蚁,它比那两款硬式装细瘦贴身,轻到可以穿着游泳,这就是它胜过硬式装的主要优势。其实它胜过所有的气圈潜水装系统,让你在行动上胜过敌人,还下需要乘坐推进机或背挂冲力器,因此就算它太贴身而使你身体痒的时候搔不到,其实也无所谓。硬式潜水装里面的空间大到手臂可以缩到中间操作辅助装备。

哪种装备?

灯光、录影机和侧边扫瞄声纳。若说硬式装是功能全包的套房,潜水装甲就是便宜租的地下室,你不必担心一堆仪表和机械,也甭管硬式装让你分心的多重任务,潜水装甲简单又美妙,让你可以专心操作武器,紧盯前方视野。

你们用的是哪种武器?

一开始是M9,有点廉价,仿俄国APS自动手枪改造的。我说「改造」,因为所有气圈潜水装都没有类似手的设计,你要嘛就配个四叉坚爪,不然就简单的工业钳子,这些都是肉搏战的武器(抓住殭尸的脑袋然后用力压挤),下过这样一来就空下出手来开枪。M9就固定在你的前臂,可以用电力击发,还有雷射瞄准器以求精确,气密的弹匣更能射出长达四吋的钢钉。最大的问题是,这些枪基本上是设计在浅水中使用,在我们所需要的深度,枪管会像弹壳般内爆。大约一年内,我们又有了新一型更有效率的M11就是创造硬式装和潜水装甲的人发明的。我希望发明的加拿大疯佬会因此得到一狗票勋奖。唯一的问题是,战物部觉得制作成本太高,他们一直说,除了坚爪和还没动工制造的工具,另有很多武器可以用来招呼殭尸。

是什么让他们改变心意?

北海事件。有次我们在北海修理挪威的天然气平台,突然之间牠们……我们原本就预料会遭到攻击,施工的噪音和强光至少会吸引个几只,只是没想到附近就有一大群。哨兵大声示警,我们朝着信号前去,结果立刻被围困。水底肉搏战很可怕,海水翻腾,能见度零,我们就像在一缸牛奶里打斗。殭尸被击中的时候不会立刻死去,只会肢离肉碎,于是肌肉的碎片、器官,还有脑皮层便混和着水底淤泥在你四周回旋。现在的年轻人……妈的,我讲话怎么这 像我老爸,但真的,现在的年轻人,那些穿马可三型和四型的新式气圈潜水员,配备有「零见采」,或称零能见度探测器,靠着彩色影像声纳和微光,透过面盔上的抬头显示器传送画面,就像战斗机一样。额外再加上一副立体水中耳机,这么一来你的感官优势的确一局出殭尸许多。我钻进潜水装甲时可不是这样,当时看不到也听不到,如果有只殭尸要从身后抓住我们,那是绝对无法察觉。

为什么?

因为气圈潜水装有个基本缺失,就是完全隔离触觉。简单嘛,既然这副装备是硬的,就表示你感觉不到外面的事物,甚至连殭尸把手搁在你身上,也不会有感觉。除非殭尸主动的拖、试着把你往后拉,或是要把你翻倒,要不是牠把脸贴在你面盔外头,你也许不会知道牠在哪。那晚在北海,我们头盔灯的光芒只让问题更严重,光线所及全是殭尸的手和脸,那是唯一一次我觉得恐怖……不是害怕,你懂吧,就只是恐怖,在这茫茫不见四周的海水中,突然有个腐烂的脸贴在我面盔外头。

民间钻油工人怎么也不肯回去工作,我们威胁着要惩处也没用,除非我们(也就是他们的护卫)有更强的武装。已经有太多工人在幽暗中被殭尸伏击而丧命,真难想像那情况:工人穿着干式潜水衣,在近乎漆黑中工作,焊接火炬的光刺痛双眼,身体在严寒中麻痺,又被系统汲出的热水烫伤。猛然间,感觉到某双手或是牙齿在扯咬。工人挣扎呼救,被殭尸扯住的时候想抵抗或游走。海面或许会浮出一些断肢残臂,或许牠们只扯到断裂的升降索。为了因应这种情况,深潜战斗团才会正武成军,我们第一个任务就是保卫潜水员,让油源能够顺利开采。后来任务扩大到肃清滩头堡和清理港口。

什么是肃清滩头堡?

基本上就是协助海军陆战队登陆。根据我们在百慕达首次两栖登陆的经验,从水里上岸的殭尸总会攻击滩头堡,我们必须在岸边的水下围起边界,用半圆形的网子围起预定登陆区,这道网必须够深才不会妨碍船舰通行,但又必须够高才能挡住殭尸。

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参与,在登陆前两个礼拜,军舰先停在离岸数哩之外,狂催他们的主动声纳,主要是想引出岸上的殭尸。

可是声纳不也会叫唤出深水里的殭尸?

长宫跟我们说那是「可接受的风险」。我想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才要采气圈潜水级的战斗,那对金属网装潜水员来说太危险了。你晓得有成群的殭尸聚在发射声纳的船下,一旦安静下来,你就会是水中最明显的目标。肃清的结果竟然非常理想,袭击次数绝对是目前最低的,网子架好之后,陆战队成功登陆的机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只需要基本的兵力持续警戒,也许偶尔要狙击几只想爬过网的殭尸。这种行动不需要我们出马,成功登陆三次之后,他们又开始用金属网装潜水员。

那清理港口呢?

就不容易了。这是战争的最后阶段,不但要开启滩头堡,还得重启深水港,这样必须整合各方的力量:金属网装潜水员、气圈潜水装备单位,甚至是只带氧气筒和渔枪的民间志工都会登场。我协助清理过查理斯敦、诺福克和诡异的波士顿,还有英雄市,简直是最大的水底恶梦。我知道步兵老爱抱怨肃清城市的任务,可是你想,如果一座城市泡在水里,还充满了沈船、汽车、飞机和各种你能想像的残骸,会是什么光景?撤离的时候,许多货柜轮想多腾些空间出来,就把货柜倒进海里,有沙发、小烤箱、一座座衣服堆成的山,还有一踩到就会嘎吱碎裂的电浆电视,我老把它想像成骨头。我还幻想每台洗衣机和烘衣机后面躲着殭尸,牠们爬过一堆堆被砸烂的冷气。有时只是我的想像,但有时……最糟的是……最糟的是清理沈船。港口常有沈船,有时就沈没在出港处,例如那艘被改装成难民船的大型驳船「法兰克?凯伯号」。把她打捞上来之前,我们先搜过每个舱室,那是我唯一一次觉得潜水装甲笨重又累赘,我经常通过走道时撞到头,真是件苦差事。很多舱门都被残骸卡死,我们不时劈穿舱门,或从甲板和舱壁上劈出通道。有时甲板因受损或侵蚀而失去支撑。我在「法兰克?凯伯号」的引擎室上方劈开舱门,脚下的甲板就忽然坍塌。我还来不及游定,还来下及思考……有几百只就在引擎室里,我被团团围住,淹没在四肢和大肉块之中。如果我有一个挥之下去的梦魇,我不是说我有,因为我没有;但假使我有,我会立刻回到当场,只是这一次,我是完全赤裸的……

(我很讶异我们这么快就到达海底,那里看起来像是沙漠中的废弃荒地,在终年黑暗的背景下闪着白光。我看到珊瑚的残株,是被殭尸践踏破坏的。)

牠们来了。 「

(我抬头看着尸群,大约六十只,从荒芜的海底沙漠走出来。)

这就对了。

(裘伊将深潜机开到牠们上方,殭尸伸手要抓我们的探照灯,睁大双眼,嘴巴张开,我看到微弱的红色雷射光束定住第一个目标,一秒钟后,一枚小飞镖发射透入牠的胸口。)

一只……

(他将雷射光对准第二个目标。)

两只……

(他栘向尸群,给每只钉上一枚不会致命的飞镖。)

要是不能一击毙命,我还真该去死!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这整件事是为了要研究牠们的动作,建立一个早期预警通报网。我知道,如果我们有资源,就会把牠们全数清除,只下过……

(他射向第六只,就像前面五只,这只胸口的小洞非常明显。)

牠们怎么办到的?牠们怎么还能在附近徘徊?盐水是全世界最具侵蚀力的东西,早在牠们陆上的同类灭亡之前,这些海彊早应该已经泡烂了。牠们的衣服早已烂光,包括布和皮革那类有机物。

(我们下方的殭尸其实都裸着身体。)

那为什么牠们的身体不烂呢?是因为这种深度下的温度吗?还是压力?牠们为何对水压能有这么强的抗力?在这样的深度,人类的神经系统早被挤成豆腐脑了。牠们甚至连站都应该站不起来,更不用说走和「思考」,无论牠们是怎样思考的。殭尸是怎么办到的?我确定,某个真正的高层人士知道一切答案,而我也确定他们不告诉我的唯一理由是……

(他突然被仪表板上一道闪光给吸引。)

嘿,嘿,嘿,瞧瞧这个。

(我低头看自己的仪表板,这些数据实在无法理解。)

我们找到一个热点,相当可观的辐射量计数,一定是从印度洋、伊朗或巴基斯坦来的,又或许是在玛尼奇沈没的「中国共产党号」核子潜舰。怎么样?

(他又发射一枚钢钉。)

你很幸运,这趟是最后的载人潜航,下个月开始全面采用远控舰,百分之百远端控制的潜舰。

对于在战争中使用远控舰,似乎仍有许多争议。

从来没有争议。鳍将军这个人的势力太强大了,(2)才不会让国会插手。

(2)?「鲟将军』是民间给深潜战斗团指挥官取的绰号。

他们的论述有任何确实效力吗?

什么?你是说机器人的战力是否强过气圈潜水员吗?当然不是。所有关于「限缩人员伤亡率」的谈话都是狗屁。我们从未在战斗中失去任何士兵,一个也没有!那个他们一直在讲的家伙车诺夫,他是在战争后才罹难的,而且还是在岸上,当时他累坏了,昏倒在电车轨道上。这群狗政客就会鬼扯。

也许远控舰比较符合成本效益,但它们绝对不会比较好。我不是单指人工智慧,我说的是感觉、本能和制敌机先,这些我们人类独有的特质。也是因为有这些特质,我才会继续待在这里,鲟将军也是,几乎所有在战时投身潜水的退伍老兵都是,直到今天我们大多还在参与,因为我们必须这么做,因为他们还没发明能取代人类的微晶片和位元组。相信我,一旦他们发明了,我就不会再看潜水装甲一眼,而且要从海军退伍,再穿上整套「阿尔发十一月」。

那是什么?

《七三舰队潜艇战》这部黑白战争老片,(3)里头有个家伙,你知道,他就是电视影集《荒岛求生》里面饰演「船长」那个人的老爸。(4)他有句台词……「我把桨扛在肩上,开始向内地出发。哪里有人问我:『你肩上扛着什 ?』那里就是我下半辈子要定居的地方。」

(3)?Action in the North Atlantic,一九四三年拍摄的战争片,由亨佛瑞?鲍嘉等人主演,讲述北大西洋商船队冒着被德国潜艇击沈的危险,运送战略物资的故事。

(4)?《荒岛求生》(Gilligan's lsland,一九六0年代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出品的电视喜剧。饰演「船长』这个角色的影星 是小艾伦?黑尔(Alan Hale, Jr.,一九二一-一九九0)。他的父亲老艾伦?黑尔(Alan Hale,Sr.,一八九二-一九五0)则在《七三舰队潜艇战》当中担纲演出。

魁北克,加拿大

这间小农舍既没围墙,窗户也没栏杆,门上连锁都没有。我问主人这样不是很危险吗?他只是笑笑,然后继续吃午饭。安佐?雷诺是战争传奇人物艾米尔?雷诺的哥哥,他不准我泄漏他的住处。「我不怕殭尸找到我,」他冷漠地说:「但我有一丁点儿介意被人发现。」这位前法国国民在西欧交战结束后移居到此,尽管法国政府多次发出归国邀请,但他就是不回去。

那些人全是大骗子,宣称他们打过「最艰难的一仗」。自大又虚荣的家伙,他们拍着胸脯自夸「山区战」、「丛林战」或「城市战」。城市呕,他们真的很爱拿城市来说嘴!「城市战最恐怖!」呕真的吗?那下妨试试在城市底下作战。

你知道为何巴黎的天廓线少了摩天大楼?我是说战前原来的巴黎天廓线。你知道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的新凯旋门,那里为何要盖那么多丑陋的玻璃钢骨怪兽?当然,有美学的考量因素,一种连续感和都市引以为傲之处……不像建筑风格混杂的伦敦。事实上,巴黎能够幸免于美式单一风格,按照逻辑推论,简单来说就是城市底下的上地早已布满隧道,根本支撑不住。

巴黎市的地底下有罗马墓穴,有凿石场(整个巴黎就是倚赖这些石灰岩建造起来的),甚至有二战时抗暴组织所使用的掩蔽壕,是的,法国真的有抗暴组织!然后是现在的地铁系统、电话缆线、天然气管路、水管……在这些东西之外还有地下墓地,大约有六百万具尸体是从法国大革命前的墓园迁葬过来,就埋在那儿,尸骨丢得像乱葬冈一样。地下墓地的墙面全由头颅和骨骸堆成,非常阴森,交错的骨头还能挡住后面结构松散的尸冢,那些头颅似乎老是在嘲笑我。

我没资格责怪那些在地底下躲殭尸的人,当时他们没有公民生存手册,也听不到自由地球电台的广播,尸变大恐慌正在爆发,也许有些人认为他们对隧道很熟悉,于是决定躲到地下,有人跟着他们,然后又有更多人跟着下去。消息传了开来:「地底是安全的。」总共有二十五万,这是尸骸计数员统计的数字,二十五万个难民。要是当初有人把他们组织起来,带着食物跟工具,有足够的常识,懂得封死身后的入口,并且确定那些进来的人没有受到感染……

谁能宣称说他曾经历过我们坚忍度过的一切?那种黑暗和恶臭……我们夜视镜很少,每排只有一副,而且还要运气好;手电筒的备用电池更是短缺,有时候一整个班只有一支可用,靠领头的人用红色光束劈开黑暗。

废水、化学物质和腐败的血肉使空气带有毒性……防毒面具根本是个笑话,大部分的滤片都早过期了,我们找到什么就戴什么,老式的军品,或是能盖住你整个头的消防头套,让你汗流浃背,整个人还变得又聋又瞎,透过布满雾气的面镜看出去,听着同一班的伙伴低闷的声音,无线电人员喀啦喀啦的静电声,你永远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我们使用有线通讯,你知道,因为无线电发报实在太不可靠了,我们用老式电话线,不是光纤,是直接从管线中扯下来,然后绕一大捆在手上以便连到我们的活动范围。这是唯一能保持联系的方式,也是唯一能避免迷路的方式。

很容易就迷路,所有的坑道图都是殭尸大战前的版本,也没注记幸存者挖掘的便道。你眼前会突然出现一大堆相互连接的通道、凹室和地上的大洞,一天至少会迷路个一次,有时候更多。一旦迷了路,就得根据通话电线倒退回去,在地图上确认目前的位置,然后搞清楚哪里出了错。有时候需要几分钟、几小时来修正,甚至好几天。

当另一班受到攻击,你从无线电就能听到他们的喊叫,或是地道会传来回音,这些声响很邪恶,像冤魂一般缠着你,尖叫和呻吟声由四面而来,你从不知道是从哪儿发出的。至少透过无线电,你可以试着定向,找出战友的位置。如果他们够冷静,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如果他们知道你在哪里……

奔跑:你在地下通道中疾奔,脑袋重重撞到坑顶,用双手和膝盖爬行,用尽吃奶的力气祈祷圣母保佑他们能多撑一会儿。你前往他们的位置,发现自己找错了地方,只是一个空室,而呼救的声音仍在老远之外。

然后你终于到达了,也许那里除了骨头和血迹,什么也没有。如果你够幸运,会发现殭尸还在那儿,有机会报仇……如果你花了好久才找到现场,发现刚刚才是朋友的人,现在被殭尸咬了,已经变成殭尸来当你的仇家了。这时就要近身战斗,距离像是这么近……

(他俯身弯过桌子,把的脸贴到离我的脸只有几吋的距离。)

没有标准的装备,你用起来顺手就好。你知道我们不能用火器,是因为空气的关系,沼气太容易燃烧了。子弹击发时进出的火……

(他做出爆炸的声音。)

我们有义大利制的空气卡宾枪,它是二氧化碳气枪改装成的战用款,用它抵着殭尸脑袋,你可以一次射个五、六、七发。很好的武器,但数量永远不足。而且你要小心!如果没射中的话,如果钢珠击中了石头,石头又刚好是干的,要是一击之下擦出个火花……整座坑道就会着火,人会被活活炸死,脸上的面罩被火球烧化。肉搏战总是比较好,这儿……

(他起身离开桌子,拿起壁炉上方某样东西给我看。这武器的握柄被包在一个半圆形钢球中,两个垂直的八吋钢刺从钢球上突出。)

你明白这种武器的设计理念吧?隧道内没有挥舞刀剑的空间。快速进击,从眼窝或头顶刺入。

(他示范了一记快击跟突刺的混合招武。)

这招是我发明的,我曾祖父当年在法国凡尔登死守德军那招,但是加以现代化,对吧?你知道凡尔登之役吧?「他们休想通过!」(1)

(1)?「Ils ne passeront pas』这句话是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于凡尔登战役当中经常使用的口号,代表死守的决心。后来在多次的战役中也曾出现。?

(他继续吃午餐。)

隧道内没有空间,没有预警,猛然问牠们就欺到你身上,可能会直接出现在你面前,或者不知从哪冒出来揪住你。我们每个人都穿上某种铠甲……锁子甲或厚皮衣……总是重个半死,闷到快窒息,还有汗湿的皮外衣、长裤和笨重的金属锁鍊装。你想打斗,但已累到虚脱,许多人扯掉面罩大口吸气,也顺势吸进了瘴毒,还来不及把他们抬到地面,就已一命呜呼。

我使用胫甲,保护这儿(用手比了比他的前臂)和手套,包覆锁鍊的皮革,没在战斗时很容易脱下,那是我自己设计的。我们没有美军的战斗制服,但是有你们的沼泽专用护具,那种长长的高统防水靴,内衬是防咬纤维,我们亟需那种护具。

那年积水很深,雨下得很大,塞纳河成了怒涛奔流,坑道里总是湿的。你的指问、趾间或胯下总有皮肤溃烂,积水通常深到脚踝,有时候还高到你的膝盖或腰问,你得踮脚走路或是用爬的,我们有时在深及手肘的臭水中匍匐前进,突然问前方的地面又会陷落,你就会哗啦一声栽进地图没标示的水潭。在防毒面具被水灌满之前,只有几秒钟可以自救,你连踢带滚,要是有伙伴在场,他会赶紧抓住你,把你拖走。溺水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大家都会打水,挣扎着要让身体继续浮着,毕竟身上挂满了沈重装备。可是突然问他们双眼睛鼓出,开始闷声的叫。你察觉殭尸在水底攻击,猛一阵撕咬或拉扯,接着你突然失足跌倒,让那些该死的畜牲爬上身。如果没穿沼泽专用护具的话……一只脚就没了,整条腿部没了;如果爬行的时候脸先迎上牠……有时候脸就没了。

有时我们必须全数撤退到一个防御位置,并且等待「库斯拖」。他们是一群受过专门训练,能在积水地道中工作战斗的水肺潜水员。只需要一具采照灯和一套鲨鱼装(如果他们有幸能得到一套),

纠结在一起,拖慢潜水员的进度。那些男人跟女人,只有二十分之一的生存机会,这存活率是部队里最低的,我才下管其他人怎么说。(2)他们会自动成为勛级会荣誉军团的成员,也不奇怪吧。

(2)?在所有联合部队中,关于究竟那个单位的致死率最高,目前仍在热烈争论中。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一万五千个人死亡或失踪,不只「库斯拖」,还有我们每个人,整个核心成员。才三个月就损失了一万五千个灵魂,当全球的战争正逐渐平息时,我们却失去了一万五千人。「上啊!上啊!战啊!战啊!」真的不需要这样,英国人花了多少时间廓清伦敦?战争正武结束后的五年,三年?他们以慢速、安全的方武,一次一个区域,低速,低强度,低死伤率。稳扎稳打,其他大城市也是这样。那我们为何要这么蛮干?那位英国的将领,他说是「为了结束的到来,我们已经牺牲够多的英雄了……」

「英雄」,我们就是英雄,那正是我们的领导人想要的,那是我们的人民觉得这个社会所需要的。在这一切发生后,不光是这场战争,也包括之前许许多多的战役:阿尔及利亚、中南半岛、纳粹……你了解我在说什 ……你看出其中的悲剧与遗憾了吗?我们了解美国总统说的「恢复我们的自信」:我们比谁都懂,法国需要英雄,需要新的名字跟据点好重建我们的自尊心。

人骨教堂,马翁港口、医院……那是我们打得最漂亮的几仗,真是荣耀时刻……医院。纳粹当初盖医院是为了收容心理病患,传说是想让他们在水泥墙后饿死。而我们在战争中把那里当作医务室,诊疗刚被咬伤的患者,稍后,越来越多伤患开始变身殭尸,幸存者的人性就变黑(同时医院的电灯也熄灭、变黑了),他们开始把受到感染的人(谁知道还有哪些人)一起丢进殭尸的墓室。有个前锋小组冲进地道,可是事前并不了解里面的情况,他们原本可以撤退,摧毁地道,将牠们再次封住……一个班要对抗三百只殭尸,一个由我小弟带领的班,他们的无线电断讯了,断讯之前,我们最后听到的是他的声音,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他们休想通过!」

丹佛,科罗拉多州

天气非常适合到邻近的胜利公园野餐,整个春天都没有任何目击殭尸的纪录,这也让大家更有理由可以庆祝。陶德?卫尼欧站在外野位置,等着接一个他说「水远不会来』的高飞球。也许他是对的,因为似乎没人在意我站在他旁边。

他们说那是「前进纽约的路」,真是漫漫长路一条。我们的陆军部队有三个主要军团:北军、中军和南军。主要的战略就是向前推进,其中一军横越大草原、中西部,接着又在阿帕拉契山脉兵分二路,侧翼围向南北,朝缅因州跟佛罗里达州迈进,接着继续往海岸挺进,并与翻越山脉的中军团连成一气。这一路行来花了三年的时间。

为什么这么慢?

老兄,你自己选个任务试试看:行军、纵深起伏的地势、天候、敌人、教战守则……守则上说必须以两列坚实的队伍前进,一前一后,从加拿大延伸到阿兹特兰……不,墨西哥,当时还不叫阿兹特兰。你知道飞机降落的时候,消防员或工作人员是怎样检查场地,免得有碎片被飞机引擎吸入吗?他们全部排成一排,非常缓慢地确认跑道每一吋土地。我们也一样。在落几山脉跟大西洋之间,我们每一吋地都不放过。无论何时你看到殭尸,管牠是成群或者落单,武力分配单位就会暂停下来……

武力分配单位是什么?

武力分配反应部队。整个部队不能为了一两只殭尸就停下来。很多老彊在战争早期就被感染,牠们变得很恶,全身像消了气那样干瘪,颅骨也开始露出,骨头戳穿肌肉和皮肤,有些一老彊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那才是你真该当心的。牠们匍匐着爬向你,或者一头滚进泥浆,因此我们必须挪出一支分队,一个排,甚至是一个连的兵力,看你遇上的尸群大小,用足够的人手摆平牠们、消毒战场。武力分配单位在战斗队伍中留下的空位,会由第二线补上。采用这种方式的话,最前列永远不会有缺口。我们一路上就是用这招横越全国,真的很有效。但是喔,这样实在很花时间,夜晚也无法行军,一旦太阳西沈,无论你有多自信,觉得这区看来多安全,一切都得停止,直到隔天早晨太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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