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秦子翔只想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这夏威夷的阳光,将一切东西拋到脑后。
“子翔?”
耳边突然想起了一个试探性的叫声,秦子翔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背着阳光的陌生男人。
“果然是你,秦子翔,好久不见了!”
秦子翔从椅子上坐起,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在记忆中搜寻着,但是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细胞中有这个男人的印象。
秦子翔并不是那种记性不好的人,相反,因为他的工作原因,他还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良好的记忆,这样才不会弄混一天那么多个病人的情况。
“是我,高晨生呀!”
男人面露自豪目光,看着秦子翔。
“啊!白猪高!”
几乎是脱口而出,秦子翔指着高晨生,看见高晨生陡然黯淡下来的脸色,连忙尴尬的撇了撇嘴,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叫习惯了。”
“呵呵!没事没事!”
看着眼前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健壮男人,秦子翔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想到高中时候还是一副臃肿肥胖身材的男人,如今竟然有着如此大的改变,秦子翔渐渐开始相信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这句话了。
“你一个人来吗?”
环顾了一下左右,高晨生说着,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嗯……”
察觉到了高晨生脸色的变化,秦子翔的顺着高晨生的目光转过头。
“给你介绍一个人,我的女朋友,白玲。”
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身穿着比基尼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且诱人的笑容,比基尼下包裹的身材,让每个擦身而过的男人无不惊呼。
“呵呵!很漂亮呀!”
秦子翔笑了笑,曾几何时,自己也拥有着一个让人人羡慕的未婚妻。
“怎么你还单身吗?”
“嗯、是呀,没你这么好命!”
“怎么会,你当时可是我们班上的王子,你职业是什么?”
“心理医师,你呢?”
一问到职业,高晨生露出了比刚刚更加自豪的神情。
“我现在从政了,正在竞选议员。”
“是吗?那就要恭喜你了!”
秦子翔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高中时期毫不起眼的人竟然会有着如此光亮的未来。
高晨生得意的笑着,用手弄了弄头发,秦子翔看见高晨生的左手么指上,戴着一枚暗红色的玉扳指。
“这个是!”
感觉到高晨生是故意将那枚扳指显示给自己看的,秦子翔也不得不顺藤摸瓜问下去。
“哦!你说这个吗?小货色而已,听说是个古董,看起来不错,就买来玩玩,就是昨夜举行的拍卖会中买的。”
“拍卖会?”
“你不知道吗?夏威夷这几日正在举行古董的拍卖会,我以为你一个人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拍卖会来的,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高晨生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换来秦子翔尴尬的笑容。
“我有点渴了。”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白玲终于开口说话,高晨生讨好的笑容,说了句你等会,就向露天酒吧的方向走去。
看着高晨生消失在视野之中,白玲指了指秦子翔身边的椅子。
“可以坐吗?”
“啊!可以!”
似乎是每个男人看见漂亮的女人都会失神,秦子翔也并不例外。
“谢谢!”
看着白玲教养极好的坐下,秦子翔觉得自己就这样站在一个美女面前有些突兀,也坐了下来。
“你的职业是心理医师?”
“嗯,不知白小姐在哪高就?”
秦子翔努力让自己显得很绅士很温文尔雅,看见白玲咧开嘴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却没有回答秦子翔的问题。
从感觉上,面前的女人不是从事社交型的职业的,但是从那机敏的目光中,又可以感觉到这女人的圆滑。
“没有橙汁了,椰汁可以吗?”
高晨生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抬头,白玲优雅的接过高晨生手中的杯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刚刚眼中的机敏完全消失了。
眼前是个心机很重的女人。
秦子翔这样想着,然后就想要离开这里了。
原本一个清闲舒服的午后,现在已经全部被打扰了。
“似乎有些热了,我回酒店洗个澡!”
说着道别的话语,秦子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夜的拍卖会你去吗?”
高晨生问着,那期待的眼神似乎很想要秦子翔点头答应。
思索了一会,秦子翔还是点了点头,看见高晨生脸上露出了那政客的嘴脸,一瞬间,秦子翔脑海中浮现出濮娟柔的脸。
“你住在哪一家酒店?”
秦子翔指了指正对着海滩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原来你也住那里,那就好办了,晚上六点我们在大堂见吧,一起吃过晚餐之后再去拍卖会吧,老朋友见面,不吃顿饭怎么可以。”
高晨生笑着轻轻拍了拍秦子翔的肩膀,然后搂着白玲转身离开,两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秦子翔看见白玲用复杂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
秦子翔没有想到曾经并不熟悉的两个人,如今竟然会以朋友相称,这世界还真是有些可笑。
比起高晨生的热情,自己的阴郁真是不适合这夏威夷的天空。
收拾好东西,秦子翔向酒店走去。
刚踏进酒店的大门,秦子翔突然停住了脚步,用手揉了揉眼睛,看着刚刚自己目光扫视过的地方。
若是没有看见,刚刚似乎是看见了月纹和小茜从那里走了过去。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吧。”
秦子翔露出了自嘲的目光,转过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去,殊不知,有个地方,正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店长,刚刚那个是秦先生吗?”
“嗯!”
怀中抱着夜,修长的手轻轻顺着夜脊背上的毛,月纹看见秦子翔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可是为什么……”
小茜的表情似乎有些焦急,想要说什么,却被月纹狠狠瞪了一眼,只得住嘴,低下头,用眼睛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所以我说过,他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却又是普通人中最特别的那一个。又开始了……那孩子凄惨的哭泣,在这夏威夷的蓝天下,不断地回荡着。”
月纹的目光看向落地玻璃外的海滩,在那满是人群的海滩上,似乎看见了什么。
02
夜晚,听得见各处传来狂欢的音乐声。
穿上自己仅带的一件礼服,秦子翔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眼睛却不断的寻视着四周。
回到房间后他想了很久,既然这里举办的是古董拍卖会,或许今天看见的那个人真的就是月纹。
想到古董店里那群诡异的人此时就在自己附近的地方,秦子翔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没多久,高晨生便带着白玲走出了电梯,两个人那一身昂贵的礼服,再一次让秦子翔自惭形秽。
两个男人在一起,一般不会有自惭形秽的感觉,但是当两个男人其中插入了一个女人之后,各种感觉都会袭上心头,当这个女人是一个美女的时候,周围的男人就都希望自己是人群中最出众的人了。
可是很显然,现在人群中最出众的人是高晨生,而不是自己。
秦子翔带着自惭形秽的心情,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你这么早就来了?”
“不,刚到而已。”
似乎每个早到的人被别人问到这个问题之后,都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时候秦子翔就觉得,那么一块肉长的心,怎么会这么多变呢,自己研究心理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明白这个问题。
“那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有家店的牛排特别好吃。”
高晨生满脸堆笑,似乎很满意秦子翔的回答,这样望过去,就如一个成功的政客般,春风得意。
高晨生与白玲一起,显然是一对金童玉女,而一旁的秦子翔,就会遭到旁人疑惑的目光。
毕竟,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一同,任谁也会觉得奇怪。
秦子翔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带女伴来度假了。
他怎么想也不明白,怎么高中时还被称作白猪高的人,几年不见就转变得这么快呢,而自己,除了比高中时候那个嫩头青成熟了一点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难怪曾经濮娟柔说跟自己结婚,好象在诱拐未成年少男一般。
想到濮娟柔,心中又涌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原本秦子翔以为自己对这桩不甚满意的婚姻,对濮娟柔这个人应该都不会有太大的感情,没想到当看见濮娟柔倒在血泊中,脖子上插着那柄匕首的时候,秦子翔竟然会全身颤抖的靠在门框上。
眼前这个已经失去呼吸的女人,还是前些日子与自己在床上温存的美丽女人,还是会微笑着催促自己快些办婚事的女人。
“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秦子翔发现高晨生与白玲正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而此时,三个人已经站在了一家餐厅的门口。
“呵呵……”
尴尬的笑了笑,秦子翔没有回答。
看着高晨生熟练点菜的姿势,秦子翔陡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第一次进入酒吧的中学生,什么也不会,只能傻呵呵的跟在别人后面做同样的事情。
倒是一旁的白玲从来没有一次露出鄙夷的表情,这一点还是让秦子翔感到舒心的。
但是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的身份,连让眼前这个美女鄙夷的价值都没有,秦子翔不免又陷入了沮丧之中。
“心理医师这个职业好做吗?”
等上菜的时间中,高晨生这样问着。
“嗯,马马虎虎吧!”
秦子翔从高晨生的目光中看出那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在问心理医生钱赚得多不多,为了满足眼前这个男人的优越感,秦子翔当然不能告诉他很好赚,好赚到可以让自己在夏威夷这家五星级酒店住上一两个月完全不碰工作,银行里也还剩下大笔的存款。
“干脆别做了,我看你那工作也不怎么样。”
高晨生依旧是得意地嘴脸,看着秦子翔。
那目光就是再告诉秦子翔,做了这么久连个女朋友也没有,还有什么好做的。
“已经习惯了,做了这么多年了。”
秦子翔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已经可以说是业界中最有名的心理医师了,不做这一行,还要去做哪一行。
“不如来帮我吧,我身边还缺个私人助理,之前那个助理遇到了车祸,死了……”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秦子翔感觉到白玲的目光突然僵硬了一下,脸转向窗外,看着不远处天空中绽开的烟花。
“最近工作量增多了,连这次出来度假,也是匆匆忙忙的。”
高晨上脸上是惋惜的表情,仿佛还没有尽兴般。
说到此时,就看见侍者推着车子向这边走过来了,丰富的菜摆在了桌子上面,但是秦子翔却没有一点食欲,看来今夜又会消化不良了。
拍卖会的入口看起来很豪华,进出的人也是衣着光鲜,秦子翔开始后悔来之前不打听清楚有这样盛大的事情,否则怎么也会带几套专门的礼服来。
拍卖会的场地并没有秦子翔想象中的宏伟,但是看得出来进入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口袋中沉甸甸的人。
秦子翔做在中间偏下的位置上,高晨生指着第一二排的人说。
“看到没?那些人,可能就是今晚的大买家了,哪一个不都是揣金藏银的,腰包里的银子砸死一个人都有多的。”
秦子翔不禁咂了咂舌,扫视着那些人,猛然,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揉了揉眼睛,秦子翔重新看向那里,确实没有看错,那个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银色头发。
“怎么了?”
察觉到秦子翔的异样,高晨生问着,然后顺着秦子翔的目光看过去,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椅子被卸下,摆放着一架轮椅,而上面,坐着一个银色头发,身穿蕾丝衣服的人。
“你认识吗?”
高晨生用吃惊的目光看着秦子翔,似乎对秦子翔的举动感到惊讶。
“嗯!算是吧!”
含糊的回答着,秦子翔依旧打量着前面的月纹。
高晨生没有说话,脸上有一种怪异的表情,以他得到的情报来看,前面坐着的那些人,无一不是自己要想方设法结交上的大富大贵之人,没有想到秦子翔竟然会认识其中一人,并且还是坐在正中间,受到主办方特别对待的那一个。
整场拍卖会,秦子翔的注意力就放在月纹的身上,但是却没有看见他举牌一次,那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焦急,有些失望,而一旁的小茜不断在月纹的耳边说着什么,脸上似乎是安慰的表情。
终于,最后一件物品卖出去的时候,人群也开始逐渐离席,拍卖会之后,紧接着的是一场酒会,也就是让那些不惜砸重金买下宝物的人们互相炫耀而已。
秦子翔没有走,高晨生与白玲也没有离开。
只看见主办方跑过来几个负责人模样的人,走到月纹的身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月纹少爷,真的没有喜欢的东西吗?月纹少爷您只管说,若是想要什么,我们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给您买来,亲自送到您府上。”
月纹没有说话,示意小茜推他离开,转过身,月纹猛然转过头,目光在秦子翔的身上停留了半分钟后,随即移到了高晨生的身上,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高晨生的左手么指上。
秦子翔听见身旁的高晨生与白玲发出抽气的声音。
他甚至,听见了自己也发出同样的抽气声,因为月纹那诡异的红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霸道的气焰,那目光,似乎想要将高晨生活吞下去一般。
03
酒会很热闹,觥筹交错,灯光闪烁,人声鼎沸,有些人红光满面,有些人强憋出尴尬的笑容,而有些人一脸讨好。
进入宴席没多久,就看见小茜推着月纹靠了过来,怀中的夜也用那绿色的眸子盯着三个人,似乎要将三人看穿一般。
“子翔,你真的认识这个女、不,男人吗?”
“嗯……算是吧!”
尴尬的笑着,他听得见高晨生胸膛出不住传出的咚咚声,连他自己也感到紧张,他没有想到会在古董店之外的地方看见月纹。
“秦先生,好久不见!”
开口说话的是小茜,脸上是欢快的笑容,月纹也微笑着朝秦子翔点头致意,随即目光移到高晨生的身上,笑容完全消失。
“子翔,介绍一下吧!”
确定了秦子翔是认识眼前这个人的,高晨生放心下来,虽然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有权有势的人,但是或许是某个达官显赫家的公子。
“这位是月纹,这位是我高中同学高晨生。”
“我是这次议员的候选人,高晨生,很高兴能够再次机会认识您。”
显然是对秦子翔的介绍不满意,高晨生抢过秦子翔的话头,然后伸出手。而月纹,依旧用那修长的手抚摸着怀中的黑猫,没有丝毫的举动,只是目光转了转,移到了高晨生左手么指上。
“店长!”
小茜发出惊呼。
高晨生察觉到月纹目光的归处,连忙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来,双手捧到月纹的面前。
“若是月纹少爷对这个有兴趣,那高某就割爱送给您了。”
月纹没有接,红色的眼眸中有东西在翻滚着,突然抬起手捂住鼻子,小茜见状连忙将轮椅向后拉了一步,远离了高晨生。
这一举动让高晨生满是尴尬,秦子翔感觉到高晨生脸上的笑容僵硬,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有愤怒的气焰传出来。
“不了,你的东西,就是你的!”
月纹那独特的嗓音飘了出来,似乎可以将人冻住一般。
“店长!!”
小茜再次惊呼,声音中带着焦急。
“走吧,我有些难受。”
月纹没有理会小茜的焦急,再次看了那扳指一眼,便让小茜推着轮椅向外走去,中途中又被几个人满脸笑容的拦下,但是那些人却又一脸惋惜的走开。
“真是难伺候的人,子翔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将扳指套在指头上,高晨生眼中不免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看着秦子翔,似乎将刚刚的事情全部归咎于秦子翔的错。
“等等,我去去就来!”
心思并没有放在高晨生身上,秦子翔的目光一直追寻着越来越远去的月纹,点头示意一下,连忙追了过去。
走出拍卖会场,外面天空中的烟花依旧绽开,秦子翔环视着四周,寻找着月纹的身影,锁定目标,正准备追上去,冷不防肩被拍了一下。
“可以一起去吗?”
转过头,映入眼中的是白玲美丽的脸。
“呃……”
眼睛看向会场里面,高晨生已经周旋在众人之中了。
“好吧!”
答应了,两人快步向月纹那里走去。
到了空旷的地方,月纹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渐渐靠近自己的两个人。
“店长好些了吗?”
小茜关心的问着,看着月纹还有些苍白的脸。
“嗯,好多了。”
话音刚落,秦子翔与白玲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有什么事情吗,秦先生?”
月纹面带笑容的问着,在这背景是一片漆黑大海的空旷位置,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相较于秦子翔的恐惧,白玲却散发出极度的兴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一猫,脸上满是笑容。
“这位是月纹,古董店的店长,这位是刚刚那位高先生的女朋友,白玲。”
秦子翔再次介绍,看见白玲高兴得伸出手,而这次月纹竟然也伸出手,握住了白玲的手。
“认识你很荣幸,白小姐!”
月纹脸上挂着绅士般的笑容,似乎在女人的面前,也会显现出自己男人的一面。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白玲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看见月纹疑惑的目光,于是举起双手,将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拢成马尾状。
“啊!原来是白小姐,我完全认不出来了。”
秦子翔看着面前这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有些不解,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
“那个……是你男朋友?”
月纹的目光看向会场的方向。
“唔……”
白玲的脸色突然变得黯淡,低头不语。
“那孩子在哭,哭得连这片蔚蓝的天都颤动了,若不是这孩子的哭声,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月纹顿了顿,眼眸低垂,看向地面,卷曲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为什么刚刚你不接过那枚扳指?”
白玲充满了疑惑的语气问着,不明白月纹刚刚的举动。
月纹猛然抬起头,笑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望着白玲,那红色的眸子里似乎发出光来。
“那并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孩子的意思,我只是顺从而已。”
白玲微微后退一步,看着月纹,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微微鞠躬,转身向会场跑去。
秦子翔完全茫然的看着一切,眼前的人仿佛在说哑语般让自己完全不能明白,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月纹与白玲不是第一次见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潜意识里,秦子翔已经将月纹与异类联系到了一起,凡是跟他有关的事情,总是有那么些古怪。
“你没听见吗?那孩子凄惨的哭声?”
月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秦子翔。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谁?”
秦子翔如今耳边满是月纹那古怪的笑声在回荡,其它的什么也听不见,更何况是什么哭声。
“就快了,你就快听见了!”
月纹再次露出那笑容,看着秦子翔,目光转向他的耳朵。
“不跟你在这里乱扯了,高晨生是我朋友,我只是希望他不要被什么奇怪的事情缠上。”
秦子翔说着,想要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骇人的笑声。
“那个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月纹眼波流转,里面散出诱人的气息。
“那扳指上……有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道,并不是我让他惹上奇怪的事情,而是他自己涉足其中……”
未听完月纹的话,秦子翔就转身快步离开,甚至觉得与月纹呼吸一个范围内的空气,都会让自己的胃部不断的抽筋。
04
两日后秦子翔决定与高晨生一起离开夏威夷,在机场碰见了月纹,两人只是微笑的互相示意,倒是白玲与月纹聊了很久,让高晨生为此感到极为的吃惊,一直不断夸奖白玲的社交手段高超,自己能有她这样的女友真是三生荣幸。
一上飞机没多久,秦子翔就迷迷糊糊睡去,听着身边高晨生不断对着白玲甜言蜜语,希望这旅途能够时间变短一点。
没多久,只觉得有人推了推自己,秦子翔睁开眼睛,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自己身边的白玲,正用那双柔美却机敏的眼睛望着自己。
“晨生呢?”
看见白玲身边的位置空着,秦子翔看了看四周,问道。
“去洗手间了。”
白玲说起高晨生的语气很淡,完全没有女人谈论自己优秀男友的表情。
“哦,有什么事吗?”
秦子翔想起自己是被白玲推醒,想必已定是有事情找自己。
“高晨生,是什么样的人?”
听见白玲连名带姓的叫出高晨生的名字,秦子翔有些吃惊,但是对于她的问题,自己更加吃惊。
连作为高晨生女友的白玲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更何况是自己。
“我只是高中跟他是同学而已,也不是特别了解。”
秦子翔并没有在美女面前说其男友坏话的习惯,所以秦子翔只是用委婉的拒绝推脱着白玲的问题。
哦了一声,白玲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用那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秦子翔。
被美女看着,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情,但是被美女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了。
“还有什么事吗?”
秦子翔实在无法继续忍受白玲的目光了,只得自己主动开口询问。
“你的诊疗室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去吗?”
从包中拿出名片递给白玲,秦子翔指着上面的电话号码。
“你来之前先打电话,看在你是高晨生女友的份上,就不需要预约了,只要我在家没事你就可以过来了。”
秦子翔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然后看见白玲将名片收在包中,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将头转向了一旁。
没多久,就看见高晨生面色苍白的从洗手间中出来了。
“怎么了?”
一看见高晨生满面病容,白玲关切地问着。
“昨晚不知道吃了什么,早上就开始不舒服,现在是上吐下泻。”
“我叫杯热水给你,你喝下后睡一下吧。”
“嗯!”
看着白玲一派贤淑模样的为病痛中的高晨生打理着一切,秦子翔甚至怀疑自己刚刚见到那个满眼机敏的女人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回到家没多久,电话铃就响起了。
“你好,请问是秦先生吗?”
那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声,秦子翔稍微愣了愣,那边继续说道。
“我是白玲!”
“啊!原来是白小姐。”
秦子翔没有想到白玲竟然会这么快打电话给自己。
“那个……我明天可以过去你那里吗?”
“我看看……”
翻阅着电话旁的日程表,休假的时间还有两日。
“我这两天都没事,你可以随时过来。”
“谢谢!那明天见!”
挂上电话,秦子翔还拿着话筒出神,不明白那个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的女人为什么会想要找心理医师诊疗。
但是世间的事情谁也无法推测,很多看似健康的人,其实心中的病早就已经不可救药了。
抬起头,墙壁上那张自己与濮娟柔的合照猛然映入秦子翔的眼中,有些气恼的将那相片从墙上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入垃圾桶中,他并不想继续被之前的事情烦扰了。
第二日午饭过后,白玲便来了。
穿著休闲的体恤与牛仔裤,头发束成一个马尾,没有上妆,与之前的印象完全不同了,唯一相同的就是,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比上妆后更加漂亮了。
正常男人看见美女都会心花怒放,此时的秦子翔就是心花怒放了。
将白玲带入诊疗室,为她泡了一杯绿茶,打开了工作用计算机。
“随便谈谈什么吧!”
秦子翔脸上挂着工作时候的温柔微笑,白玲看见那个笑容,脸上也露出微笑。
“看来你果然是很专业的心理医师。”
“我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了。”
秦子翔解释着,心中有些恼火白玲对自己的不信任。
“我知道,我听说过你。”
白玲含笑喝了一口茶,用手拢了拢额前落下的碎发。
“哦!那真是我的荣幸!”
秦子翔摊开手笑了笑,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找自己是要寻求治疗的,但是她有着比自己身份条件都要优秀的男友,也不会对自己产生兴趣吧。
“我是个小说家!”
白玲露出了那种狡黠的笑容,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秦子翔,这样看过去,就如是一个女大学生一般。
“呵呵!见到美女已经是很荣幸的事情了,没想到还见到一个美女作家,看来我是上辈子积了大福。”
秦子翔在脑海中回忆着,似乎在书店中有看过白玲这个名字,只是完全没有将作家的头衔安放在眼前这个美女的身上。
白玲上下打量着秦子翔,然后笑着说。
“我看得出来月纹很信任你,所以说明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听见月纹的名字,秦子翔的脸色变得黯淡。
“不,我跟他并不是太熟。”
“不需要很熟悉,只要是他认为你是值得信任的人就可以,所以我也可以信任你。”
秦子翔不知道月纹有多大的能力,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可以丝毫不怀疑的信任那个诡异的人。
“事实上我原本是高晨生助理的女朋友。”
这句话一出,秦子翔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思地表情看着白玲。
“你觉得你的男友并不是出车祸那么简单?”
“不,不是觉得,而是肯定,我肯定我的男友绝对不是出车祸去世的。”
白玲脸上愤怒参杂着悲哀,眼中似乎透着悠远的气氛。
“为什么你会如此肯定?”
“我当然肯定!”
白玲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美的钻石戒指。
“你说一个不会开车的人,为什么会在婚礼的那天上午一个人开车去偏僻的山上?”
秦子翔哑然了,若是这样看来,确实这不是单纯的车祸。
而白玲在男友去世后,就马上成为了高晨生的女友,很显然,她的潜意识中,认为是高晨生杀死了自己的男友。
那扳指上……有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道……
月纹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难道说确实是高晨生杀死了自己的助理?
“为什么你会怀疑高晨生?”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秦子翔干脆就明问了。
“那枚扳指……”
白玲指了指自己的左手么指,意在告诉秦子翔高晨生手指上戴着的暗红色扳指。
“那是我男友的东西,我买给他的,在月纹的店里。”
又是月纹。
秦子翔现在听见这个名字都会感觉到头痛了。
“无论你怎么看待月纹,但是他确实是个好人,他会全力帮助他信任的人,在任何时候。”
白玲似乎不满秦子翔对待月纹的态度,为月纹辩护着。
即使一开始,她也恐惧于月纹周身徘徊着的诡异气氛,但是接触几次之后,却发现他是个好人,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人了。
月纹那红色的眼中,总会流露出淡淡的哀愁色彩。
有着那样一双哀伤眼睛的人,不会是坏人。
“先不说他,为什么只是这样你就会怀疑高晨生……杀了你的男友?”
讲到这件事,秦子翔顿了顿,现在只要涉及到谋杀的事情,自己都会有种复杂的感情。
“那枚扳指是个古董。”
“从古董店中买出来的当然是古董。”
秦子翔笑着,却感觉到白玲瞪了自己一眼,连忙住口不再说话。
“扳指是王的象征,得到那枚扳指的人都会成为王者。”
白玲说着,一派正经说着这个谁也不会相信的事情。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又不是拿到皇帝的扳指就可以假扮皇帝。
“那是枚有魔力的扳指,月纹这样告诉我的,拿到了它,便可以成为王,而那时候,我的男友正好遇上人生道路上的瓶颈,于是我一时好奇便将买了回去送给了他。”
白玲顿了顿,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高晨生与我男友根本就不是雇主与助理的关系,他们是朋友,一同拼事业的朋友,渐渐的,高晨生看见了渐渐变得春风得意的我的男友,内心的嫉妒便开始涌出,那一夜,他听见了我和男友的对话,不管信不信,这样的事情任谁也会有些顾忌。”
“所以他便杀了你的男友,抢过了扳指吗?”
秦子翔接下了白玲的话,若是没有记错,高晨生那枚扳指是在拍卖会上买到的。
“不,我男友在婚礼即将举行的三日前便将扳指卖了出去,就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办者,因为我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在政界中叱诧风云的政客。但是高晨生不知道,所以他杀了我男友,却找不到扳指,后来得知了扳指出现在上次的拍卖会中,于是就去了夏威夷。”
白玲说完,目光重新换成了悲哀,里面的愤怒神色消失了。
“那你想要我如何?”
死者的原因已经查明,案子已经完全归档了,而又没有任何证据说明甚至是怀疑高晨生就是杀人凶手。
“我……”
白玲欲言又止,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有些防备的看着秦子翔。
这是秦子翔第一次见到她防备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白玲心中所想,有时候,秦子翔认为自己学心理这一科,还是很不错的。
“你可不能做傻事。”
低下头,白玲注视着杯中的茶水。
“这样吧,我先接近高晨生然后再帮你观察观察吧。”
叹了口气,秦子翔无力的说着,看着白玲露出了笑容。
“那我先回去了!”
“嗯!我送你下楼。”
05
送走了白玲,秦子翔正准备上楼,目光却锁定在了对面的古董店上。
现在是刚过中午,离开店的时间还很早,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人吧。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秦子翔依旧迈开脚步向古董店方向走去。
咚咚──
敲着门,没有任何的反应,等了一会,秦子翔嘲笑着自己突兀的举动,正想要离开,却听见吱呀一声,身后的店门打开了,门口,小茜顶着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望向外面,当看见外面是秦子翔后,露出了笑容。
进入店内,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柜台全部用红色的绒布罩着,整个房间显得更加诡异了。
“店长马上就会出来,秦先生请等一下。”
小茜端过来一杯玫瑰红茶,面带微笑的说着。
不多会,就听见轮子滑动的声音,站起身,秦子翔看见一脸倦容从内室中出来的月纹。
看见秦子翔,微微征了征,脸上露出欢迎的笑容。
“白玲刚来找过我。”
“是吗?那你是不是听到了很多?”
月纹从小茜手中接过茶杯,动作优雅得让秦子翔觉得有些刺眼。
“确实是很多,若是你当初没有卖那个扳指给他,现在也不会是这种结果。”
“不是我卖的……”
“是那扳指自己选择的主人,你又想这么告诉我是吗?”
秦子翔突然变得激动,似乎是对月纹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感到气愤。
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是间接让白玲伤心的人,没想到他还一副不关己的模样。
“那个人是王者的命,所以扳指才选了他,只是没想到他没有成为王者的运。”
“你还说这样的鬼话。”
“你对着我发脾气有什么用?无论那扳指的事是真是假,杀人的不是我,即使我不卖那扳指,若是高晨生看见自己的同僚意气风发,未免不会起杀意。所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月纹话一出,秦子翔的气焰整个消退了下去,毕竟,来这里平白无故发脾气的自己才是最可笑的。
不能因为摔了一跤,就怨恨卖鞋子给你的那个人吧。
“对不起,我激动了一点。”
喝了一口茶,秦子翔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觉得这入口的玫瑰红茶香醇独特,别有一番风味。
“很不错的茶。”
“谢谢!”
小茜推了推眼镜,笑了笑,脸颊染上两片绯红。
月纹的声音突然响起,秦子翔转过头,看见月纹放下茶杯,有些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曾经一位国王,用上等的千年古玉请最有名的首饰匠制作了一枚扳指作为王者的象征。从扳指打造成功的那日开始,整个王国变得欣欣向荣,而国王也变得意气风发,所有人都说这是一枚收到祝福的扳指……”
顿了顿,月纹红色的眼波闪了闪,灯光在其中腾起烟雾。
“好景不长,国王最亲信的臣民背叛了他,国王死后,背叛者用刀砍下了国王的左手,拿下了那枚扳指,成为了那个国家的王,可是……原国王的血洒在了扳指上面,无论怎么冲洗,都无法冲洗干净,但是新国王看见依旧富裕的国家,也并没有去在意,于是那枚扳指,变成了血红色,被世人称为血扳指。”
显然,月纹故事中说的血扳指就是高晨生拥有的那一枚。
“这种事情,只能作为传说来听听罢了。”
“是呀!只能作为传说而已……”
月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光移开,注视着店中的香炉。
看见那抹苦笑,秦子翔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残忍了,月纹并没有残害自己,也没有残害过任何人,只不过在这里开了一家古董店,而自己对他的态度却有如仇人一般。
“如果是美丽的传说,或许会被流传下来……”
正想开口道歉,月纹的声音却突然插进来,脸上的哀愁已经消失,又变成了那诡异的笑容。
“丑恶的事情,终究会被美丽的事物掩埋,无论是什么,都逃脱不掉。”
秦子翔不得不承认,月纹总会说出一些晦涩难懂的语言,那表情,完全不似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该有的表情。
“秦先生是无神论者吗?”
“不,不是……”
“只是因为没有见过,所以不相信罢了,这样说对吗?”
月纹笑了笑,用句不恰当得话,秦子翔觉得他笑得花枝招展。
“嗯,可以这么说,毕竟人类都会怀疑从未见过的事物是否存在。”
“那么……秦先生是否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的存在?”
面对月纹突然变得凝重的表情,秦子翔思索着。
“或许有吧,在某个地方或是混杂在人群之中,过着极为普通的生活。”
秦子翔发现自己说完之后,月纹张开嘴笑着,那有些苍白的唇内,似乎看见了某些异物的光亮。
或许是错觉吧,秦子翔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碰上一个吸血鬼。
“若是真的有这种生物,我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忍耐能力,可以活这么长久,若是我,早就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了。”
“或许他们,也并不想继续生存下去,只是,找不到能够死去的方法而已。”
月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叙述天气那般平淡。
“可能吧!我也该走了,真是抱歉今天我的态度!”
“不,没什么,即使是上帝,也不能随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
两人对视了一会,秦子翔露出了笑容,转身离开古董店。
或许白玲说得没错,月纹确实是个好人,难得一见的好人。
06
“喂,晨生吗?是我,子翔,上次你说的助理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听见秦子翔的问题,高晨生沉默了几秒钟。
“嗯,怎么,还是决定来我这里了?我就说嘛,跟着我比做心理医师好多了。”
听着高晨生刺耳的语气,秦子翔有些无奈,只得连声说是是,然后听见高晨生说他下午有空,让秦子翔过去他办公室那边,留下了一个地址,就急急挂上了电话。
看着手中那记着地址的记事本,秦子翔笑着。
“看来我真是自找罪受,好好的心理医师不做,要跑去受人差使。”
将记事本放入包中,秦子翔又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自己熟悉的号码。
“喂?”
那边传来了贾彦几乎已经接近极限的颓废声音。
“是我,子翔,你现在有空……”
“子翔!!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了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头儿都换了三个心理医师了,每天奔命似的到处去找适合的心理医师,虽然说没案子,但光是整个城市到处跑都累死我了,你倒好,休息好了,留兄弟我在这里受苦受难。”
秦子翔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贾彦传来一堆抱怨,连忙让听筒远离自己,顿了顿后,才又靠近。
“我是想问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拜托,我们这里是刑事科,交通事故应该去问交通科,更何况每天发生的交通事故多了,你这么问谁知道你要问什么。”
听贾彦说话的语气,秦子翔就知道他的体力已经是极限了,一瞬间,似乎对自己休假如此久而感到愧疚。
“跟高晨生扯上关系的那起交通事故。”
“高晨生?哪个高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