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了，那么你想要我如何帮你？”
秦子翔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与血族战斗，这些相当于拥有超能力的种族，只是动动手指头，自己或许就会尸骨无存了。
“我无法靠近我姐姐，只是想要你靠近她，帮我拿回那颗宝石而已。”
“只是这么简单？”
月纹点了点头，秦子翔松了口气。
“我想起来了。”
突然，秦子翔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惊住了整个屋子的人。
“贾彦，你还记得吧？你送给他那枚子弹的那个警员。”
“想忘也忘不了。”
月纹与小茜对视了一眼，似乎彼此间传达着什么信息。
“他新交了一个女朋友，听说是一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会不会是你姐姐？”
“鲁西法大人？？”
只听见小茜一声惊呼，整个屋子除秦子翔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瞬间，秦子翔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04
“店长，怎么办？”
秦子翔走后，小茜焦急的问道。
月纹没有说话，一脸凝重的坐在画前，一直抬头看着那幅画。
“对呀，纹，你说句话呀，我们该怎么办？”
夜似乎也显得有些焦急，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在沙发上来回踱步。
月纹只是注视着画像，终于，转过头。
“秦子翔，或许会有危险。”
“你是说……月霞要杀秦子翔？”
夜吞咽了一下口水。
“或许吧。”
“月霞不是需要秦子翔的力量吗？若是没有秦子翔，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你的力量与自己溶合。”
“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狗急跳墙吗？”
月纹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我先找到秦子翔，姐姐得不到秦子翔的帮助，也不会让我得到秦子翔的帮助。”
月纹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遮挡住眼睛，看不出其中的表情。
“真是不清楚你们姐弟为什么会变成如此。”
“心……是会腐蚀的……”
月纹看着月霞的画像。
“姐姐与我不同，她想着复仇，千百年来不曾忘记，仇恨腐蚀了她的心，所以姐姐变了，曾经那个疼爱我的姐姐已经不见了，她妒嫉我，一个完全没有复仇之心的人，却拥有如此的力量。”
所有人陷入沉静，谁又想得到，曾经那心灵相通的双子，如今却是如此的下场。
嫉妒与欲望总是会腐蚀掉心灵，这一点，连血族都不例外。
月纹的耳边，似乎还可以听见月霞那温柔的笑声，银铃般清脆，随着风飘到很远的地方。
在月纹的眼中，姐姐是世界上最美的人，纵使自己有着与姐姐完全相同的容貌，但是在自己的眼中，姐姐也依旧如太阳般站在自己的面前，从小受到姐姐的保护与关爱，月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两人会反目成敌。
“月纹，你还有另外一个方法拿回自己的力量。”
夜一个健步跳到月纹的身上，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许久，月纹移开了目光。
“你知道我并不想要姐姐永不超生。”
“若是万不得已……”
“只能祈求不会有那种万不得已发生。”
月纹打断了夜的话，他不想要用最后的手段，能有一点转机，都要努力的去尝试。
走出古董店，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白。
冷风吹过，秦子翔感觉到一阵疲惫，快步向自己的公寓大楼走去。
一路上，秦子翔都在回想着一晚上自己听到的事情，就如做梦一般，完全不能令人相信，但是这些事情确是真实的，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最近见到了太多熟悉的人死去，渐渐，秦子翔对生死并不太在意了，或许是已经麻木了，从刚刚开始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冷淡。
秦子翔开始明白为何血族中不允许共居。
这一点，或许是在保护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被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死亡，离开，背叛，对谁都是重大的打击。
秦子翔的脑海中还呈现着刚刚看见的画像，那样安详和谐的情景，父亲与一对儿女，看起来是如此的幸福，没有人能够预料今后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已否会永远幸福。
秦子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体内流着大祭司那样尊贵的血液，在他的眼中看来，祭祀神父之类的人，就是最接近于神，传达神的指令的尊贵族群。
自己这种市侩的生活方式完全无法与那种尊贵联系起来。
秦子翔进入房间，直接走进了卧室，一头倒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铺让他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但是头脑中不断徘徊出的信息却让他无法入睡。
迷迷糊糊的睡去，中途似乎醒来了几次，但都是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了。
秦子翔坐在床上，感觉到有些头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拖着酸软的身体进入浴室，刚刚关上门，就听见传来电话的铃声。
“喂，秦子翔，是谁？”
有气无力地声音询问着，半晌之后，听见那边传来了贾彦的声音。
“你……没事吧？”
“没什么，最近忙了点，昨晚太晚睡了。”
“你赶快去交个女朋友照料你生活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说到女朋友，贾彦的声音中传来得意的语气，秦子翔在这边苦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打了不下十个电话找你了。”
“是吗？我完全没有听见。”
秦子翔有些惊讶，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话记录，灯光确实在不断的闪动着。平常总会轻易被电话铃与门铃吵醒的自己，想不到今日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看来你的身体真是已经到极限了。”
贾彦说着，语气中又重新燃起了关心的色彩。
“或许吧……最近发生了很多。”
只听见电话那边陡然变得沉默，两人都尴尬的笑着，虽然彼此并看不见。
谁也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作为秦子翔的朋友，贾彦知道最近发生的奇特的大案子几乎都与秦子翔有关，任何一个人身边突然发生各种事情，谁也无法接受。
“或许你今年是流年不利吧。”
“可能吧。”
贾彦尽可能安慰着这位多年的好友，却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中传来一丝喜悦。
“对了，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的女朋友？”
感觉到若是还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两个人的情绪会越来越低落，秦子翔时机得益的转换了一个融洽气氛的话题，虽然融洽的只是贾彦的气氛。
“我就是为这事找你，我女朋友也想见见你，本来说今天约你出来吃晚餐，看来是不行了。”
秦子翔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已经错过了订位的时间，就是现在出去，也找不到好的餐厅了。
“那明天或者后天吧，我都有空。”
“好吧，那就明天下午，还是老地方见。”
“嗯。”
挂上了电话，秦子翔脑海里又回忆起那张画像，上面那个脸上带着幸福笑容，却隐藏着一丝骄傲的如娃娃般的女人。
那张看起来如此纯真的脸，秦子翔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张脸与可怖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做着残忍地事情，会是什么感觉。”
秦子翔自言自语着，重新向浴室走去。
打开水，雾气腾起，将整间浴室充满，浴室显得有些缥缈。
秦子翔躺入浴缸中，仰着头看着满是水珠的天花板，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你在……那里吗？”
模糊中，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女声，秦子翔没有睁开眼，只觉得有利器触碰着自己的肌肤。
伸出手，退了退，秦子翔并没有在意。
“你在那里吗……”
声音再次响起，秦子翔感觉到有冰冷的空气侵蚀着自己，不觉得向热水更深处缩去。
脑中闪出的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从未见过的，各种各样的。
秦子翔甚至觉得自己的目光无法从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上离开。
触碰自己的人似乎越靠越近，利器不断的在自己的身上滑动着，有微微的刺痛感，似乎某种物体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秦子翔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但是满身袭来的疲惫却让自己连睁眼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秦子翔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从自己的体内流逝。
意识越来越模糊。
“喵──”
一声刺耳的猫叫声突然传入了秦子翔的耳中，只觉得一个重物跳到自己的身上，秦子翔闷哼了一声睁开眼睛，看见站在自己的身上，正用那双泛着绿光的高傲眼睛看着自己的夜。
“你……”
对着一只猫说话，多少会有些不习惯，更何况是这样有些得情况之下。
“差点你就没命了知道吗？”
夜跳出浴缸，舔着自己湿润的四肢，来回踱步着，像是在查询着什么。
“还好纹叫我过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秦子翔一边走出浴缸，一边用手拿过浴巾围住自己的身体。
夜抬头看了秦子翔一眼，没有回答这个它认为很简单很不屑回答的问题，秦子翔也只是象征性的问问，并不是想真的知道答案。
“为什么月纹会叫你过来？”
“不是说过月霞在找你吗？”
“月霞？”
“就是纹的姐姐。”
打开浴室门，一只猫一个人走出了浴室，秦子翔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上有一道道红色的划痕。
刚刚确实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浴室，还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一点，秦子翔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05
夜在秦子翔的房间中来回穿越着，用官员巡视的样子，优雅且缓慢，仰着头高傲的观察着四周，最终，跳上了客厅中的沙发，伸了一个懒腰后卧下。
“嗯……还有、什么事吗？”
穿好衣服走出来，秦子翔看见坐在自己沙发上的夜，有些吞吐的问到。
相信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像自己这样毫不顾忌的跟一只猫说话。
“我来看着你，纹白天出来会很辛苦。”
“唔……”
秦子翔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只要一想到跟在自己身边的是死神，多少会心有余悸。
“放心，属于你的那个死神还在冥界好好呆着，别人都说好人不偿命坏人活千年，你是坏人中的坏人，还有的是时间活。”
夜不屑的看了秦子翔一眼，用调侃的语气说着，一瞬间，秦子翔只觉得心底升起一股屈辱的感觉，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猫看不起。
“我并不确定能不能够帮月纹拿到那颗宝石。”
秦子翔打破了彼此沉默的气氛。
“原本你是可以的，现在的话……”
夜欲言又止，头放在爪子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秦子翔真是觉得自己最近看尽了世间奇怪的事情，比如现在看见一只正在思考的猫。
“虽然我并不赞成纹想要你帮忙的方法，但是他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守在他身边等着收他的灵魂而已，至于要怎么死，那不是我的管辖范围。”
秦子翔觉得夜说得有些无情，但却又是事实，或许在他们这些族群看来，生死就跟吃饭睡觉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纹想要保留月霞的性命，虽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提议。”
“什么意思？”
听见秦子翔的问题，夜又露出很不屑的眼神。
“意思是说，纹完全有能力杀死月霞，但是被同类杀死的血族就会永不超生神形俱灭，所以他下不了这个手。”
“……”
秦子翔选择了沉默，为了避免在被那种轻视的眼光打量，对于不懂的事情，还是听着就好了。
“不过现在你有危险，所以或许纹到时候不得不选择这个残忍的方法。”
“我有危险？”
秦子翔惊讶的出声，手下意思的摸向自己的胸膛，那残留下来的红痕还在微微作痛。
“血族是不能害死人的性命的，这是他们的大忌，如今月霞已经是整个血族的背叛者了，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月纹要拿回自己的力量，然后用力量杀死彼此，而不是用血族的方法，那么两个人的灵魂就依然可以继续转世。”
秦子翔觉得自己现在就如是坐在课堂中听老师讲课的优秀学生，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听着这些看起来完全没有真实感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月纹最终要杀死他的姐姐吗？”
秦子翔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纵使看遍了各种人世间的黑暗行为，但是表面上却还依然觉得人类不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你难道不知道？纹是他所属血族那一族群的长老，月霞是叛徒，所以他的目的就是对月霞处以极刑的。”
秦子翔清楚的听见夜轻轻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听见猫叹气，只觉得毛骨悚然。
“纹太天真了，不然不会被月霞夺去力量，甚至被封印起来，若不是我和小茜，他就永远不会醒来了。”
秦子翔只觉得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并不是一个自己可以深入研究的世界，所以他也并不在询问。
那仿佛是一个神圣的不可侵犯的世界，而自己这样的凡人，触碰了，仿佛就会将此亵渎一般。
“第一次看见这对姐弟的时候，我也觉得双生花这个名字完全符合他们，美丽，神圣，高贵，优雅，世间最美丽的词语来形容他们都不为过，美丽的东西下面，都会长满了荆棘与尖刺，若不小心，不但会伤了别人，也会伤了彼此。”
夜还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看见那对姐弟的时候，月夜下，姐弟俩刚刚从沉睡中醒来，全身散发出蔷薇的香味，那陶瓷般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那时候，姐姐依旧拉着弟弟的手腕，警惕的看着四周，如珍宝般呵护着这个世界上自己仅存的亲人。
原本一直处于保护状态的人，某一天却发现，自己保护的那个人却是一个比自己强大千百万倍的人。
没有人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月霞渐渐开始嫉妒月纹，甚至憎恨他。
憎恨他拥有如此的力量心中却没有丝毫复仇的火焰。
月霞在月纹成为长老的那一夜离开了。
原本亲密无间的姐弟，从那一刻开始就变成了敌人。
看着夜，秦子翔不知道他在回忆着什么，但却并没有打断他，只是想从他那绿色的眼睛中读到些什么，但是很可惜，里面除了冷静，什么也不剩了。
虽然说夜与月纹之间的关系是死神和死者的关系，但是看上去，两人更像是朋友。
秦子翔不知道死后究竟是一个如何的世界，但是却感觉得到这一类不将生死当成很重要事情的种族们，依旧会为死感到悲哀。
悲哀与打击不同，这一点秦子翔一直是知道的。
悲哀是一种更深沉的，从心的底部直直涌上来的东西。
世界上更多的人类感觉到的只是打击，而并不是悲哀。
周围有这样许多不为人知的族群，正过着不为人知的生活。世界上没有两个能够彼此了解的，作为心理医生的自己，也无法说能够完全看透别人的心理，能做到的只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真实心意而已。
或许在这件事情过后，秦子翔会比曾经更加成熟。
或许他从此不会为了名利再辛苦奔波，或许今后会放慢生活速度，好好的感受。
突然之间，秦子翔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去看望父母了。
已经多久的时间，快要不记得了。
一瞬间，秦子翔特别怀念父亲的责骂与母亲的唠叨，怀念小时候自己睡觉时候，那还在客厅中响起的父母的谈话声与轻轻的叹息声。
或许该找个时间带着父母好好的旅游一番，一直陪伴着父母，不谈工作不谈感情。
或许应该尽快结婚，组成一个平稳的家庭，让父母能够更加安心。
房间变得很静，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幽凉。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气，看不见太阳，天空被浓浓的乌云覆盖着，却没有下雨，空气中参杂着大量的水分，让人无法呼吸。
秦子翔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了一个蒸笼般的世界，不断地被抑制着，连呼吸都会觉得困难，每个人都只剩下辛苦的感觉，被各种事情烦扰着，似乎快乐是很久远的事情，如出土文物般让人觉得珍奇。
光线变得暗淡，房间中的灯微微的闪动着，有一种光怪陆离的效果。
坐在这个装修豪华家具名贵的房间中，一瞬间，秦子翔突然觉得自己丢失了很多很多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丢掉了，后悔就已经来不及了……”
月纹曾经告诫雯燕的话又出现在秦子翔的脑海之中，这世界上的每个人，或许都已经丢失了属于自己的，极其珍贵的东西吧。
06
第二日下起了雨，不大，整个世界灰蒙蒙的。
秦子翔驾着车，在堵塞的道路上缓慢的前行着，心想着见到月霞后会如何，用手撑着头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龙，秦子翔开始佩服自己的心情竟然可以如此的平稳。
更远方的交通灯不断地变换着，但是车子却纹丝不动。
秦子翔手托着腮，有些无力的眼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脑海中却不断地回忆着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认识了月纹，周围不断地发生着各种奇怪的事情，如今的自己，根本就无法预测下一秒自己会在什么地方，周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切都如一个未知数那般，充斥着整个生活。
雨渐渐大了起来，车子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彻底停止了前进。
秦子翔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店铺，铺子里都很多人，街上没什么人，只是一些打着伞匆匆行走的人。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运转，而停下来的，只有自己一人那般。
“我是吸血鬼没错……我生活着，不断寻找……寻找杀死自己的方法……我要找到月霞，从她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杀死自己……”
月纹的话不断地在脑海中响起，秦子翔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叫月霞的女人。贾彦是自己的朋友，月纹也是自己的朋友，哪一边，秦子翔都不想要伤害。
终于，车子又开始向前挪动了，随着红绿灯的不断转变，秦子翔终于通过了这个路口，整条路边的顺畅起来。
雨水劈里啪啦的打在窗玻璃上，秦子翔开得很快，但是意识中却有一种东西不断地在告诉他不要去，似乎要将他向后拉去。
到达指定的餐厅，秦子翔看见了坐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向自己伸手打招呼的贾彦，走过去，坐下，却没有看见其它的人。
“你女朋友呢？”
刚坐定，秦子翔环顾了一下四周，急忙问道。
“去补妆了，外面下雨，她来的时候有些狼狈。”
“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秦子翔表现的漫不经心的翻动着菜单，但其实身体的每一处神经都紧绷着，调整着等会见到月霞时候的表情。
“不，她自己过来的，说是不用我去接她，那里也不好找。”
“这样吗！”
秦子翔微微笑了笑，转而，听见了身后传来了鞋子的声音，看见面前的贾彦站了起来，秦子翔也跟着站起来，转过身，然后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朝这边走过来的，是一个棕红色卷发的女人，个子看起来似乎比月纹高一些，身材均匀。脸上化着淡妆，晶莹剔透的皮肤在西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散发出淡雅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人穿著时下流行的带有蕾丝花边的裙子，嘴边噙着笑容，那张脸，与月纹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
秦子翔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怎样的表情，只是觉得自己机械的伸出手，与面前的女人握手着，那滑腻的手透着一股强烈的寒冷，然后看见贾彦一脸的骄傲，殷勤的为自己的女友服务。
“一直听贾彦提起你，闻名果然不如见面。”
月霞开口说话，声音清脆且悦耳。
“哪里哪里！”
秦子翔笑了笑，微微低了低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燥热。
“秦先生没有带女伴来吗？”
月霞张顾着左右，没有看见秦子翔之外的人。
“没，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交女朋友──叫我子翔就好了。”
秦子翔抬起眼，偶尔间看见月霞的嘴角闪过一丝异样的微笑，身体不由得紧张起来。
“听说子翔是做心理医生的，是吗？”
“嗯，是一个很辛苦的工作。”
秦子翔点了点头，看见月霞的脸上又恢复成温柔的笑容，不知道刚刚自己是不是察觉错了。
“不过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月霞合起双手，一副小女人的模样看着秦子翔，眼中是少女的崇拜。
面前月霞，秦子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是因为她这崇拜的眼神，而是因为她那与月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这张脸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秦子翔总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
“我听彦说你有一个朋友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话题终于转到了这个上面，秦子翔看见贾彦的眼中也露出了激动的色彩。
“嗯……有一点吧……”
“我倒是觉得完全一样。”
贾彦皱了皱眉头，打断了秦子翔这句不切实际的话，只见秦子翔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附和着贾彦的话。
“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秦子翔的目光停留在月霞粉红色的唇瓣上，似乎想要观察到里面是不是有不同于普通人的异物。
“拭目以待！”
月霞举起酒杯，笑了笑，三人举杯相碰。
其间，秦子翔注意到了，月霞的左手腕上，带着一根串有红色泪滴形状宝石的手链。
难道说……那个就是月纹所要找的东西吗？
秦子翔猜测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晚餐的气氛虽然很和谐，但是秦子翔却如坐针毡，心中总是冒出月纹说的那些话，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是要夺取自己性命的人，而此时的自己，却在这里若无其事的与她共进晚餐。
估计这件事情是秦子翔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了。
甜点上来后，秦子翔瞥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但是天色也暗了下来，外面依旧灰蒙蒙的，虽然昨日还是大晴天，但是秦子翔觉得，似乎是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其后的谈话中，秦子翔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答了些什么，虽然身体机械式的装作平常的样子，但是心思却早已不在这儿。
“天色不早了，是时候离开了。”
终于，有句话进入了秦子翔的脑海中，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两个人正用有些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啊！对不起，稍稍有些走神。”
“你今晚一直在走神！”
贾彦透露出的是不满的语气，似乎对这位朋友今夜的表现抱着极度的不满。
“对不起，有些累了，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
秦子翔露出歉意地笑容，看见贾彦的脸色稍稍缓和。
“若真是很累那么去休息一下，渡个假交个女朋友什么的。”
“嗯，我会的，等这段时间过去。”
秦子翔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月霞一眼，感觉到月霞漆黑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滚着，但是他，却无法读懂。
“那今天就到这吧，下次再出来聚。”
“嗯，好吧！”
起身付账，在门口闲聊了会儿便分开了，看着贾彦搂住月霞亲亲我我的向地下车库走去，秦子翔眯起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07
秦子翔站在古董店的门口，一动不动，任凭飘过来的雨丝沾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天空中残留的一点光线正在一点一滴的褪去，而秦子翔对这一切都不关心，此时他只是用目光紧紧地锁住面前紧闭的大门。
“吱呀”一声，面前的门开了，小茜抱着一块大牌子一脸惊讶的望着门外的秦子翔，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示意他进去。
刚踏进古董店，温暖的空气迎面袭来，驱除了身上所有的寒冷，秦子翔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冷热空气的交替，还是因为那由心底不断涌出的恐惧感。
驾车回来的路上，秦子翔心底升起了莫名的恐惧，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冰冷的雨丝，仿佛变成了无数把刀子向自己刺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无数个，逐渐扭曲，变成嗜血的魔物向自己扑来。
月纹坐在沙发边上看书，抬起头来，注视着秦子翔。
看见月纹的脸时，秦子翔微微愣了愣，待那左眼角下熟悉的泪痣闯入视线之后，才放下心来。
“坐！”
轻轻说了一个字，月纹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从小茜手中接过柔软的毛巾，秦子翔走过去坐下，柔软的触感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闻着檀香的味道，心中的恐惧才渐渐消散。
“感觉到了吗，死亡临近的威胁？”
月纹微笑着，用平淡的语气询问着。秦子翔看着他，点了点头，思绪似乎还在脑外。
“你是祭司，她杀不了你。但是她是比你更高明的心理师，可以将你逼到绝境，让你自己杀死自己。”
月纹靠近香炉，打开盖子，拨弄着其中的香料，又往中添加了一些，盖上盖子，香炉又重新腾起淡薄的烟雾。
“贾彦……”
“他会没事的，放心！他拥有着比血族还要高贵的血统，那血统保护着他。”
听月纹这么一说，秦子翔似乎也觉得贾彦确实会安然无恙。若这话是由别人说出，秦子翔只会将这当作是一种不起作用的安慰。
“我不想看见朋友再出事了，无论是贾彦，还是你……”
秦子翔看见月纹眼中露出了欣喜，嘴角也勾着不可思议的笑容，抬起头拨弄了一下头发，脸上染上一层绯红。
“我不知道……我是你的朋友。”
月纹似乎有些窘态，秦子翔是第一个当他是朋友的人，心中不免涌起一股荣幸的感觉。
“所以我会帮你。”
秦子翔站起来，镇定地看着月纹，走到门口。
“可是或许你会有危险。”
月纹急切的说着。
“她杀不了我，不是吗？”
秦子翔露出最后一抹笑容，转身关门离去，安静得空间中只剩下了铃铛清脆的撞击声。
夜晚，月纹躺在床上，睁着眼，房屋中点着昏暗柔和的灯，留声机中是古老的不知名的曲子，月纹嘴唇微启，用一种无法辨认的语言，随着曲子哼唱着优美的歌曲。
“我用匕首划破你的左手腕……”
从前有个国王，在森林中遇见了美丽的少女，国王爱上了少女，娶她做了妻子。
“让你的血溶入我的右腕之中……”
王后第二年生下了一对双胎，国家拥有了一个漂亮的小王子，与一个漂亮的小公主。举国欢庆。国王对这一对被誉为双生花的双子，尤其宠爱。
“我们永远在一起，沉睡在这蔷薇花下……”
小公主是姐姐，总是有着坚强成熟的眼神。小王子是弟弟，总是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腕惊惶的望着世界，两人形影不离。
“我们的身体成为了花泥，美丽的蔷薇交换了我们的灵魂……”
很多年后，国王的欢乐变成了人民的恐惧，大批的珍宝被送入王宫，送入小公主与小王子的卧室。
“我们等着蔷薇花盛开的那日……”
直到有一天，死神夺去了王后年轻的生命，国王陷入深深的悲哀之中，国家变得不再安定，可以听见那城门外响起的高昂铁蹄。
“我们会醒来，然后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国王请来了最好的画师，在后院的蔷薇丛中，画下了最美丽的图画，而其间，却没有那美丽的妻子。
“鸟儿呀！歌声飘过我们的头顶，在林子的上空飞翔……”
国王鲜红的血没入红色的地毯消失不见，惨白的头颅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来回滚动，那空空如也的王位上还残留着温暖的气息，全国人民却发出了庆贺的欢唱。
“天使们围绕着圣星，吟诵着祝福的诗篇……”
人们在花园的蔷薇丛中寻找到了两具美丽的尸体，如天使那样，唤醒了人们所有的愧疚，这一直被比作花儿的双子，就这样永远的沉睡在了冰冷黑暗的土地。
“天神，将福赐予人间……”
庙里响起祭司的祷告，一声一声，传遍全国。新国王登基，人民却依旧怀念着老国王，那美丽的双子，让人民瞬间遗忘了老国王晚年的过错。
“但是，所有的一切……”
那一天，苍白的月亮渗出了鲜红的血，双子从黑暗的土地中醒来，依旧美丽。那早已不复存在的家园，让双子只剩下迷茫与惆怅。小公主依旧牵着小王子的手，两人在这片荒芜人烟的土地上行走，微笑着，渗血的月光给了他们永恒的生命。
“却遗忘，那尘埃之下的无尽黑暗……”
月纹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水从脸颊滑过，握紧的双手，似乎还可以感觉到姐姐紧握住自己那有些潮湿的手心，留声机中的音乐反复着，月纹脑海中满是那古旧的回忆。他很庆幸，在临死之前还能拥有一个朋友，所以，他要保护，过去没有能够保护的东西，如今，他一定要保护。
陡然，一阵强烈的刺痛感从心底深处散开来，月纹坐起身，有些艰难的穿上衣服，捂着心口来到镜前，在昏暗的灯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镜中的人，脸上一片苍白。
睡梦中，一个重物跳上自己的胸口，秦子翔醒来，看见黑暗中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绿色瞳孔，惊坐起来，黑夜中响起了夜沙哑的声音。
“纹他去了，一个人去了月霞那里。”
“什么？”
秦子翔脑中浓浓的睡意瞬间消去，愣了半晌，翻身下床。
拨通电话，秦子翔听见对方传来了不耐烦地声音。
“贾彦，你女朋友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晚打电话来问我这个，我女朋友不是在……”
贾彦责怪的语气嘎然而止，此时他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那冰冷的床单，不曾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但他还清楚地记得，几个钟头前，两人还在这张床上温存。
再回过神来，秦子翔已经挂了电话，听筒中只剩下“嘟嘟”的声音，贾彦依旧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穿好衣服，临走之际看见了放在橱窗中那个精致的盒子，走过去，将其中的圣银弹拿了出来，然后迅速走出了家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只是身体被不知明的力量驱使。
山上，凉风吹着，优美的歌声随着风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与月纹所唱的那首一模一样。远远的，月纹看见了坐在崖边的女人，抬着头，唱着歌，看着山下静逸的城市。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月霞转过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手拿着宝石的手链，另一只手端着一个银杯，将手链上的红宝石不断的轻触银杯中的液体，月纹的心底就不断地涌起强烈的疼痛感。
月纹抬起头，原本苍白的月亮渗出了鲜红的血，就如自己醒来那一刻一模一样，风扬起，月纹闻到了死神的味道，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月霞的死神。
“过来，纹，到姐姐这儿来！”
月霞伸出手，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你知道姐姐是最疼你的，不是吗？”
月纹滑着轮椅慢慢向月霞靠近，看见月霞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周围扬起了冰冷的风。
猛然转身，月纹用手上的画板挡住了从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画布撕裂的声音，画板重重的掉落到地上，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见画面上双子美丽的笑容。
悬崖边的幻影已经消失，站在月纹身边的月霞微微一愣，看着地上那幅画。
“我没有想过你真的想杀我。”
月纹注视着月霞的脸，眼中流露出悲伤。
“你与我一样收集着父亲的遗物，但为什么你没有想过复仇？你有力量，有地位，比起我，复仇对你轻而易举。”
月霞有些歇斯底里，眼中的泪水不断的涌出，月光下，那黑色的眸子渐渐发出血红的光芒。
“我们并没有仇人，收集父亲的遗物，只是为了安慰父亲的灵魂。”
月纹平静的说着，眼神冷冷的看着面前哭泣的女人。
“你不用躲了，你是血族，我也是，我闻得出你的味道，并不是我面前那个幻象散发出来的。”
话音刚落，面前的那个月霞再次消失，抽咽的声音还残留在夜空之下，而另一边，却传出了凄厉的笑声。
灯光无法照射到的黑暗处，月霞走了出来，穿著红黑色的蕾丝裙，苍白的脸上是红色的眼睛，如此的动人。月纹抬起眼，审视着眼前这个已经多年不见的姐姐，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失去了原先温柔的表情。
“你如今又能如何？无法嗜血，不能行走，我可以轻易的再次将你封印起来，让你永远也无法醒来。”
月霞说着，一脸的高傲，没有看见月纹眼中的悲哀。
“你杀了太多的人，无数怨灵围绕着你，若稍有不适，恐怕就会被反噬。”
月纹可以感觉到空气中那令他兴奋的血腥味道，夜空里，有灵魂划破云层所发出的悲鸣。
“那又如何？”
月霞不以为然，远处，黑暗中亮起了刺眼的灯光。
尾声
秦子翔的车停下，隔着车窗看见面前对峙着的两人，深深地恐惧又浮上心头。一道黑影越过自己的视线，夜纵身跳出了车子，跃进月纹的怀中，仰起头，高傲的目光注视着月霞。
“果然你还是要他来了，没有他，你根本就不能拿我怎样。”
月霞的目光停留在秦子翔的身上，眼中是不屑，秦子翔看见月纹露出了懊恼得表情，没有力量的血族，连人类都不如。
“有种你就来杀死我。”
“我不想杀你。”
月纹平静的回答着月霞的话。
“有种你就来杀死我！”
月霞提高了声音，看着月纹那无表情的面容。
“我不想杀你！”
月纹严重的悲哀更深了。
“有种你就来杀死我呀！！”
“我说过我不想杀你！！”
“少假惺惺了！”
月霞终于疯狂了。
“你不是要维护你那血族长老的地位吗？你不是要保留你那令人生厌的纯洁吗？杀了我，你什么也拥有了，地位，名誉，力量。”
月霞猛然靠过去，伸出手，抓住月纹的衣领，将他从轮椅上踢起来，见状，秦子翔想要冲过去，却被一旁的小茜紧紧地抓住。
“我不想杀你，我说过我不想杀你，我说过的……”
大颗的泪珠滚过月纹的脸庞，他哭着，任凭月霞厉声咒骂着自己，那原本如女子般娇艳的容颜，此刻却露出少年的坚强。
“放开我，让我过去。”
秦子翔甩着小茜铁钳般的手，他无法再次看见自己的朋友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不可以，秦先生，不可以！”
小茜慌张的高喊着，拼命抓住秦子翔不放。秦子翔看见血色正一点一滴从月纹的脸上褪去。
“快咏唱圣歌。”
脚边突然响起了夜的声音。
“什么圣歌，我根本不知道那种东西。”
秦子翔一脸的焦急，不知所措。
“就是纹一直唱的那个。”
“那首歌我听不懂，我不知道是什么。”
秦子翔近乎咆哮了。
“你可以，你一定可以的，那是你的曲子，是属于大祭司的曲子。”
小茜焦急的说着，眼看着月纹的手渐渐开始无力垂下。
不行！不行！！不行！！！
秦子翔的脑海中努力的回忆着，却没有半点祭司的记忆。
猛地，凉风吹过，秦子翔只觉得脖子处一紧，胸中的空气似乎被完全隔离了，月霞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狞笑着。
“我不会让你妨碍我的。”
秦子翔的手胡乱的挣扎着，却碰不到任何的实体。
“秦先生，那是幻觉，她杀不了你的，你只是看见了幻觉。”
小茜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秦子翔却无法分辨她说的是什么，只觉得意识渐渐远离自己的大脑。
待到贾彦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月纹被自己的女友禁锢住脖子，脸色苍白，而秦子翔则被小茜抓住胳膊，但是手却胡乱的挥舞着，一脸的痛苦，那只黑猫在地上来回的跳跃着，焦躁不安，空气中，飘满了血的腥味。
“放、放开月纹！”
贾彦哆嗦的掏出枪，看见月霞转过头对自己露出了高傲的笑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弹……”
月纹听见了贾彦的声音，转过头来，喉咙中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心脏……弹……银弹……”
月纹拼命挤出几个字，贾彦连忙从怀中掏出圣银弹，装入了枪内。
“快放手，否则我开枪了。”
贾彦用枪口对着月霞，颤抖的声音中满是恐惧，因为他清楚地看见，月光下，月霞那映着月光的红眼，与唇下那尖锐的犬齿。
“快……”
月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贾彦，他看见了，那还未完全成长的金色六翼。
抬起眼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待月上当空时，贾彦体内鲁西法的血统就会完全的苏醒，那时候圣银弹的力量最大，但是同时，月霞的力量也趋近于饱和。
月正在向当空移动。
“快……心脏……”
月纹微微抬起手，伸向贾彦，似要抓住那金色的羽毛。
月，爬上了正空，雪白的光瞬间铺满了大地。
贾彦的背上，生出了金色的六翼，羽毛在夜空中飞翔，他抬起手，沉稳的将枪口对准月霞的心脏，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看不懂的熟悉文字，奇迹的是，他竟然可以读懂。
“神，赐予大地无尽的光明，金色圣羽，将照亮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