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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蓝泽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7:25

因此,唐凌出生时,白月烟就在他的胸口上纹了一条骇人的眼镜蛇。

“施主姓秦吧?”堪布似乎明白了什么,双手合十说。

“不错,在下秦策。”秦策连忙抱拳还礼。

“如果秦施主是为了小徒而来的,那就请随我走吧。”堪布轻轻一笑。

“敢问堪布法号?”秦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老衲法号连生。”堪布蓦然回首,语音平和。

“连生上师,唐凌在寺中还好吧?”秦策又问了一句。他知道佛教密宗把德高望重的人尊称为上师。

“秦施主何必多问,等下你见到小徒就知道了。”连生上师低声应道,加快了脚步。

七怪八拐之后,秦策跟着连生上师走进了一处僻静的佛堂。它在占地颇大的海天寺中相当偏僻,如果不是有人带路,秦策相信自己也很难找到这儿。

连生上师伸手在一张的案桌上一拍,秦策便听到“咯吱、咯吱”的一阵声响。

案桌下裂出了一个方形的口子,露出了一条仅供单人行走的地道。

“秦施主,小徒就在里面,你进去吧。”连生上师说着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秦策对连生上师的话也不再猜疑,低头就钻进了那条地道……

手电是唯一的光源,秦策的鼻孔里充满了湿气,以及古老、腐臭的泥土味儿。

他在这样的地道里摸索着前进了四五分钟,就看见一个大概有二十几平方米的狭小空间。空间的石拱顶上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而墙壁则显得光滑潮湿。

一个男子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张小床上,但床边的烛光很淡,秦策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孔。

“秦策,是你么?”床上的人听见外面有响声便马上坐了起来。

秦策心中一酸:听声音是唐凌的,但声音中带着憔悴和无助,像是受尽了折磨。

“唐凌,是我。”秦策边说边往小床走去。

“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唐凌欣慰地说。

到了床边,借助于微弱的光线,秦策终于看清了唐凌的样子:他面容苍白,胡子拉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哪里还有以前的热情和活力?

“唐凌,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秦策心痛得无以复加,不禁失声大叫起来。是的,早在云南讲武堂学习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是同窗好友,后来又一起上过战场,在硝烟纷飞中存活下来;因此对没有亲人的孤儿秦策而言,唐凌就是他最亲的亲人。

“不提了,我们兄弟见面,说点高兴的,呵呵,怎么样,是不是你接手了我的案子?”唐凌强打起精神,露出了他惯有的顽皮笑容。

“不错,我两天前回到昆明,卢司令已经让我全权负责你的案子了。”说到这,秦策顿了顿,“我告诉你一个消息,这次卢司令急着召我回来破案,主要是因为法国人逼得太急了!本来龙长官要向法国人买一批军火,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军火交易也被搁置了下来。”

“龙长官就是龙云吧?卢汉虽然是司令,但云南省的军权实际上掌握在龙云手里。”唐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件案子关系到了龙云和法国人的军火交易,上面给你的压力肯定非常大了。”

秦策长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唐凌沉默了一会,坦诚地开口道:“秦策,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我知道,要不然今天我就带着大批人马进海天寺抓你了,而不是我一个人来。”秦策罕有地温柔起来:“说说吧,那天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确实和张文宇发生了争执。”唐凌想了很久,终于挑了一个开头讲述起来,

“我有一把匕首,是我妈妈‘白月烟’的东西,你也知道,她是纳西族人,大东巴的关门女弟子。

“那天,我和张文宇一起在万春楼喝花酒,张文宇跟我谈起近来东巴文物非常值钱,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而且张文宇跟我说,他收集了很多东巴文物,并且试图《鲁般鲁饶》上的线索去寻找麦良的黄金古墓,哦,对了他还向我吹嘘他从东巴文物中得到了多少多少好处。

“我见他说得很像一回事,就说我手中有一把匕首,也是纳西族流传下来的东西。张文宇听说我有一件东巴文物,就非要我给他看看。我也是一时好强,就将那把匕首拿了出来。

“看到匕首后,张文宇的眼睛闪闪发光,我马上就猜到这把匕首不是一般的东西。

“张文宇问我能不能把匕首卖给他,我故意答应了,还问他能出多少钱。

“但秦策你也知道,匕首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能够卖掉呢?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妈妈留下的匕首究竟珍贵到了什么程度……于是,我不断地向张文宇要价。

“到了最后,张文宇报了一个连我都感到吃惊的价格,三千万!但这个时候,我告诉他我不卖了。于是,张文宇就有了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跟我吵了起来,甚至互相撕打。”

“你们争吵的时候,旁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秦策突然问了一句。

唐凌愣了一下,低着脑袋想了想:“当时我哪里还能注意这么多!在我看来,那些人都是去万春楼寻欢喝花酒的。”

现在让唐凌去想那些事情,也确实是难为他了。秦策无可奈何地问下去:“唐凌,眼下云南有一个黑衣杀手组织,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有没有黑衣人出现?”

“不错,就是那群黑衣人!”唐凌神情激动地喊了一句。

原来,当天晚上张文宇甩手而去之后,唐凌在万春楼喝了一阵酒就跟着凝香一起去了她家。

“刚和她睡下,我就看见窗外有几个黑衣人正在鬼鬼祟祟地搞些什么!”唐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作为头牌,凝香不会轻易陪人过夜的,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把她追到手。本来嘛,春宵一夜值千金,但结果被那群黑衣人干扰,我们玩得很不尽兴。

“当时我外衣都没有穿,就想去撵走那群黑衣人。哪里知道那群黑衣人像是故意地一样,走走停停,而且不断地挑衅我,把我一路引到了张文宇家门口。

“眼看着这群黑衣人翻进了张文宇家里,我也就跟了进去。但哪知我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哎,他们的血都还没冷呢。”说到这里,唐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

“我马上感觉到黑衣人引诱我来到张家是有企图的,当我离开张家的时候,我还见到有一群黑衣人突然消失在不远处的街道尽头。

“我预感到案件的重要性,卢司令很有可能将它交给你去查办,就连夜赶回了自己家的据点里,用东巴经留下了只有你才能看懂的暗示符号——‘蜂’字。”说道这里,唐凌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着他那顽皮的样子,秦策有种好笑的感觉:“要是卢司令没有把案件交给我来办,你是不是准备在海天寺里躲上一辈子?”

“怎么可能,最不济就是跟着我们唐家的马帮逃到东南亚一带去拉倒,在那里,谁也别想制裁我!”唐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

秦策一怔,他早就听说唐家还留有一股强悍的力量,看来这股力量被放置在国外了。

当然,乱世之中,不少有实力的家族都会为自己安排很多条后路,唐家这样做也不为过。

“唐凌,既然是我接手了这件案子,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回昆明吧。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有我和警保处在,谁也别想动你一下!”

“有你在,我当然放心。”

秦策在唐凌的床前扎了个马步:“来,我背你下山。”

“不,我还走得动。”唐凌固执地推开了秦策,径自往地道里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地道。

十 佛教密宗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3 08:59:22.0 字数:3053

当夜,两人在海天寺的厢房里住下,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哈,真怀念读书的时候,和你睡在一起的日子。”唐凌看着窗外的明月,舒展开四肢。

“行啦,你都快把我挤到床下面去了。”秦策拎起了唐凌的一条手臂,搁回到他身上:“对了,我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偏偏躲到海天寺来呢?仅仅因为这里是你的师门吗?”

唐凌苦笑着说:“还不是因为凶手留在现场的血符?我要通知师父这件事。”

“你也看见了那个符号?”秦策连忙把拍下那个符号的照片拿出来——

照片上有一个血淋淋的恐怖符号。它的中间是一个“卍(音同万)”字,外面是一个圈莲花,莲花外面还有八道剑一般的光芒,诡异而神秘!

“藏民把那个符号读成‘雍仲’,表达吉祥的含义”唐凌认真地说。

“藏民?”

“从宗教信仰来看,藏族信奉的是佛教密宗。”唐凌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说:“密宗又称为真言宗、金刚顶宗,重视鬼神、男女双修等等正统佛教不屑一顾的旁门左道,并且有独特的秘密教典,充满了诡异。”然后他又认真起来:“其实,秦策,我想带你去禁地……跟这个符号有关。”

“禁地?”

“嘿,你去了就知道了!”唐凌神秘地说。

秦策不满地撇了唐凌一眼,蒙上被子大睡起来……

“啯啯嗡!”深山里的土公鸡一大清早就开始打鸣。

唐凌从床上跳起来,顺手把秦策也拉了起来:“走啦,别磨蹭了。”

于是,两个人准备好行李背包,带上了备用电池,火柴,撬棒,铲子,绳子,水袋,防水长靴,两把手电,吃的饼干,包子等等东西出发了。

就这样,唐凌带着秦策往海天寺背后苍翠的大山走上去,直到中午才在一片环境幽雅,林茂草盛的树丛里停下脚步。

秦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三四百座墓葬。有的墓是在地表用石头垒起圆状,有的是用青砖砌筑成正方形。

“这里,就是我们海天寺的禁地,这里埋的都是我们海天寺的喇嘛。”唐凌拿出饼干,分给秦策一起吃。

秦策吃了几块就说:“唐凌,你特地带我来这儿不会是让我看几个坟头吧?”

唐凌拍拍手上的饼干屑:“我带你去看一个大墓。”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山涧:“看到那条溪流了吗?”

“咳,看到了,怎么啦?”秦策看着那条两米来宽,溪水奔流的小河说,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饼干。

“跟我走。”唐凌小心翼翼地爬下山涧,然后一下子消失在了白花花的水流里。

“天哪,你在干嘛。”秦策把还没吃完的饼干扔了,也小心翼翼地淌入了溪流中,并在唐凌消失的地方摸索着。

很快,他就在溪流的侧壁上摸到了一个大洞,便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爬入洞后,秦策发现自己在一条泥泞而潮湿的隧道里。那隧道大概有三米多宽,一米多高。溪水流进来,也积了三四十厘米深。

“喂,我在这。”唐凌在前方喊道,猫着腰还几乎贴住了隧道的顶。

秦策用手电去照他:“嗯,我过来了。”

两人在隧道里走了几分钟,外面的光亮就看不见了,只剩下了两柱手电的光。

隧道的壁上满是尖利的突起,他们的背开始发痛,而呼进去的空气也很糟糕,带着一种潮湿的腐臭味儿。

两个人转过了第一个急弯,隧道突然豁然开朗,他们终于可以站直身体了。

前方也突然没有路了。

唐凌把手电照向了右侧的岩壁:“这里有个机关,我以前打开过它。”

秦策陪唐凌一起在岩壁上摸索起来,试图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突然,秦策看到了什么:“是这个吗?”他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着。

唐凌凑了过去。在秦策的手电光柱里,他们可以看到一块墨绿色的绿松石,有拳头那么大,位于地面上方大概0。3米的位置。

“对,就是这个,哈哈!”唐凌兴奋地往绿松石上一按——绿松石向后退去,随即,一阵低沉的“咕噜”声从岩壁后传来。

秦策和唐凌都急忙退了一步。当他们再次凝神观看时,“咕噜”声停止了,一段岩壁向后滑动了几米,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秦策摸了摸隧道的侧壁,上面满是霉菌和黏液。

“这里是一个藏经洞。”唐凌淡淡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唐凌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师父告诉我的,我当你是我的生死之交,所以才把这个秘密跟你一起分享。”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秦策感激地说了一句,两眼盯着前方,却发现前方是一个空旷的大山洞。

秦策侧着身,从岩壁里走进去,上上下下地晃动着手电,发现山洞里竟然非常干燥,完全没有被水淹的痕迹。

“是啊,这儿的空气比隧道里新鲜多了。”唐凌紧跟在秦策身后。

秦策缓慢地移动着,顺手还擦去了一张岩壁上的蜘蛛网。

岩壁上到处都刻着云纹、飞龙、宝珠还有莲瓣,甚至还有飞天的浮雕。

“石狮子?”忽然,秦策摸到了一尊蹲狮,便仔细地看着,发现个尊蹲狮由整块的石头雕成,一米半高,威武雄壮得很。

“这儿还有一尊。”唐凌拍了拍秦策附近的另一尊蹲狮。

过了这两尊石狮子,岩壁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凹坑来,里面放满了厚绵纸制成的经书。

“这么久了,都没腐烂吗?”秦策好奇地问。

唐凌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木炭:“有木炭吸水呢。”

“这是?”秦策指着地面上的诡异符号,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血符……张家灭门案现场的血符。”

那个符号位于整个岩洞的中央,直径有三米多,中间是一个“卍”字,外面是一个圆圈莲花,莲花外还有八道剑一般的光芒!

“哈,你现在才发现?”唐凌笑了起来,“我说了,那些黑衣杀手不仅想嫁祸给我,还想嫁祸给海天寺!所以我才要赶回来通知师父这件事。”

突然,秦策拉住了唐凌的衣服:“唐凌,快听!”

两个人竖起耳朵,便听见进来的那面岩壁上又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唐凌急忙转过身去,却发现刚才打开的那一段岩壁正在移动,正在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天哪!”秦策飞快地端起了一块大石头,把它扔进了正要合上的岩壁缝里,然后拖起唐凌就跑:“快!”

但是就在他们刚刚到达岩缝边的时候,随着一阵“咔咔”声,石头被挤碎了。

“轰!”岩壁终究闭合住,把秦策和唐凌都关在了藏经洞里。

大胆如秦策也一阵恐惧,浑身战栗不已。

这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糟了,有人在外面触动了机关,把我们关在里面了。”唐凌哭丧着脸说。

秦策竭力保持冷静,用手电照着四周,忽然他感到有点头晕,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唐凌扶住了他:“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这个古墓里可能有一氧化碳。”

“一氧化碳?”

“我刚才说了,这个藏经洞里有防湿的木炭。有的木炭没燃烧彻底,就会产生这种毒气。总之,在这个藏经洞里放木炭可谓一石二鸟,既起到了干燥作用,第二又产生了一氧化碳。”

“古人也知道一氧化碳有毒?”秦策苦笑着问。

“一氧化碳的毒性,应该是古人在长期的炼丹过程中发现的。”唐凌扶着秦策,绕着岩壁慢慢地走,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比拳头大一点的小方孔,便停住了脚步。

“有什么发现?”秦策期待地看着他。

唐凌俯低身子,向小方孔里面看了进去:“咳,里面全部是蜘蛛网。”

“让我看看。”秦策也凑了过去,把小方孔里面的蜘蛛网拨到一边,用手电照了照。

“哇,这个岩壁后面还别有洞天啊!”唐凌兴奋地嚷嚷了起来,因为他已经从小孔里看见另外一个山洞了,毫无疑问,这面岩壁很薄。

秦策从拿出了一端露在背包外面的撬杆,插进小方孔里,用力地鼓捣着……

“咔咔!”小孔的四周出现了几道迅速蔓延的裂缝,还掉下了好多块碎石。

唐凌一看有戏了,就让秦策退开,自己不停地踢着小孔周围。

有那么一会儿,岩壁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岩壁又猛地颤抖了几下,继而“哗啦啦”地倒塌出了一个一人多高洞。

“走!”唐凌拉起秦策,立刻就走进了洞里。

洞的另一侧,两边的岩壁上各有一个支架,都插着用木头和破布做成的柏油火把。

秦策划了根火柴凑上去。

一阵火星四溅后,火把燃起了黄色的火焰。

唐凌小心地迈了一步,发现这个山洞竟然布满了石棺。它们由红灰相见的板岩衔接而成,被放置在挖在地上的坑洞里,棺与棺之间的距离基本都在一米左右,远远近近地,多得就像是森林里的树木,怕有三四百口。

十一 屈肢石棺葬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4 12:45:44.0 字数:3042

秦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这是什么地方?”

“我没来过,我师父只跟我提起过外面的那个藏经洞。”唐凌的手电照在了一个坑洞中的石棺上:“不过看起来像是我们纳西人的祖先‘古羌人’的石棺葬。”

“一个后代的遗址挨着一个早期的遗址——我的意思是藏经洞就建造在古羌人的墓葬边上,呵呵,真有趣。”秦策在坑洞外趴下,把撬棒插进石棺的一侧,猛地一压。

“啪”,石棺上的一条石板被撬开了,大概有三厘米厚。唐凌见此,连忙上前协助,把秦策撬开的石板搬到了旁边。

紧接着,秦策又撬开了这口石棺上的另外几条石板,使整个石棺的侧壁和底部都暴露了出来——

石棺的侧壁是竖直的板岩,而石棺的底部则铺着鹅卵石,上面有一具残骨,侧身屈肢而葬。

残骨的旁边放着随葬的陶器和青铜器。陶器有陶杯、单耳罐、双耳罐等等,都是深灰和橙红两种颜色的,表面磨光。青铜器有矛、戈、刀、铜管、铜手镯、铜泡等等,都已经发绿生锈,但似乎还很坚固……

一连撬开了五口石棺后,秦策把撬棒插回到背包上,不再继续撬了。

他们发现,石棺里的残骨全部是头朝山坡,脚朝河谷,身体弯曲着埋葬的。甚至,有一具残骨,他的足根已经靠近臀部,屈肢的程度特别厉害。

“为什么要屈肢埋葬?难道是为了节省石料吗?这些石棺都只有一米多长,要是直肢埋葬就装不下了。”秦策看着唐凌,等待着他的解答。

“羌人把死者用绳索捆绑起来,是为了阻止死者的灵魂出窍,向活人作祟。”唐凌耸了耸肩:“古羌人自西北河湟地区南迁,与云南土著融合而形成了纳西族。唐代,部分纳西先民沿雅砻江南下,抵达丽江,随后在洱海东部建立了第一个政权——越析诏,最后被南诏国所灭。”

两个人打着手电,往前走了三十米的样子,突然,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神话般的地缝,有十多米宽,深不见底!

秦策惊讶地吸了口气。

“哇!”唐凌大喊起来。

“那是什么?”秦策发现裂缝边卧着三只雕刻粗糙的石羊。它们拱着一面一米来长的铜镜,一面光平,一面饰七角星形纹饰。

“羌人以牧羊为主要生活来源,也以羊为图腾。羌民在冠礼和送葬仪式中,脖子上要系羊毛绳,以表示与羊同体。”唐凌走到石羊旁边,手轻轻地抚摸在羊头上。忽然,他的眼角余光落在了铜镜里——镜子里竟然又出现了那个佛教密宗的“雍仲”符号!

“怎么?”秦策见唐凌的神情有点异样,就关切地问道。

“你的手电别动。”唐凌边说边顺着秦策的手电光线射入镜子而后反射的角度找回去,发现某个放石棺的凹坑内壁上浮雕着一个“雍仲”符号。

如果不是站在这个角度看着石羊所拱着的镜子,他也完全不可能看到那个角落!

“走,我们去看看。”唐凌往那个“雍仲”浮雕走过去。秦策也紧跟着他。

到了刻有“雍仲”浮雕的凹坑边上,唐凌弯下腰,伸手握住“雍仲”上的一道剑一般的光芒,却没想到那“雍仲”浮雕竟然微微地转动了几度。

唐凌看了秦策一眼,继而用力一转“雍仲”浮雕,却没想到,他这一转,地缝对面竟然“咔咔咔”一阵乱响,岩壁缓缓分开,露出一道月牙形的石缝。

微弱的光芒从那道石缝里弥漫进来,如此温馨,如此感人!

秦策再一次来到地缝旁边,发现地缝中有一些细细的柱子——从地缝底部的黑暗中直刺上来,连成了一条危险的走道,横穿到希望的彼岸。

“怎么办?”他苦笑着问唐凌说。

“过!”唐凌深吸一口气便踏上了第一根柱子。但当他向柱子倾斜自己的重量时,柱子崩溃了。

唐凌大叫着,身体失去了平衡,四肢在死寂的空气中乱摆着。

还好,秦策反应迅速,立刻一把抓住了唐凌的胳膊。

唐凌一手抓住秦策,一手抓住地缝的边缘,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了上去,然后又一屁股坐倒在地,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唐凌,你得小心。”秦策在唐凌身边坐下,从背包里摸出水袋:“给,喝一口。”

“咳,要是有酒就好了!”唐凌痛饮了一大口,然后擦了擦嘴,将水瓶递还给秦策,“你有什么办法吗?”

“让我用背包试试。”秦策把背包拿了下来。

“万一它不够重……”

“总比咱哥俩掉下去好。”秦策走到地缝边缘,把背包放到了一根柱子上。

他慢慢地放开手,很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咱们得用绳子。”秦策把背包拉了回来,从里面拿出绳子:“把它系在你的腰上,我来抓住它。”

唐凌把绳子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紧紧的结,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递给秦策。

秦策接过绳子,两脚分开站在深坑的边上。

唐凌慢慢地向前倾身,一只脚踩在了放过了背包的柱子上,额头渗出了大滴的汗。

柱子没有崩溃。

唐凌转向秦策,一脸胜利的表情。

秦策满意地咧嘴一笑,向唐凌竖起了大拇指:“再试下一根柱子,我多放点绳子。”

唐凌仔细地看了看前面的柱子,先把背包搁上去试试,确定安全后才单脚踏到那根柱子上。

“让我先走完全程你再走,否则要是我们俩都站在这些鸡巴玩意上就更糟糕了!”唐凌回头喊了一声,又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的柱子……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格外漫长。

终于,唐凌从最后一根柱子上,跳到了地缝的另一边,而后便替秦策抓着绳子:“好了,轮到你了。”

“你等着!”秦策尽可能迅速地沿着唐凌走过的路线前进……片刻之后,他已经站在了唐凌身边。

“出去吧。”唐凌猫下腰,钻出了月牙形的石缝。秦策点点头,也跟了出去。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石缝后面有一口枯井。

秦策抬起头,发现这口井有十多米深。

“怎么上去?”唐凌一脸焦急地问。

秦策打开背包:“我带了攀岩的工具。”他开始用蓄电的电钻打孔……

唐凌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帮助秦策拧紧膨胀钉的螺母,把挂片钉到岩壁上。

秦策见他饿了,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包子给他:“先吃吧,吃饱了我们一起出去。”

“最后一个包子?”唐凌咽了咽口水,掰了半个,“那就一人一半吧。”

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包子,然后秦策一边把连着绳锁的快挂勾到挂片里往上爬,一边在岩壁上钉新的挂片……

十几米的井,秦策几分钟就爬出去了。随后,唐凌也跟了出去。

井外是一片原始森林,长着郁郁葱葱的冷杉、云杉、桦树、岷江柏、银杏、红豆杉、合欢等等。

“这是什么地方?”秦策困惑地问。

“哦,这好像是在海天寺附近,叫……大秋峰来着?”唐凌皱着眉头左顾右盼,其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去。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

唐凌突然一屁股坐倒在地:“累扁了,我得睡觉了,再不睡我就要死了!”

秦策忍不住笑了一笑,也坐倒在他旁边。

“哦,终于看到你笑了,不错呀,再给大爷我笑一个。”唐凌打趣地说。

秦策推了他一把:“去去去,要卖笑你自己卖去。”

忽然,林中传来了一声高喊:“他们在那!”然后,伴随着刺目的手电光,一群黑衣人围住了秦策和唐凌。

“你们是谁?”唐凌拉住秦策从地上站起来。

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拖着跟大辫子,满脸都是横肉,胡子已经剃光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火爆的黑衣女子,却正是会道门的二当家女神。

“女神,是你?”秦策愤怒地看着女神,“是你带着这些人跟踪我的吧?”

“他是我们会道门的掌门,吴佑,我是他的义妹。”女神的话听起来有点答非所问,但实际的意思就是:我也是没办法。

“是你关上了第一个山洞的岩壁?你……”秦策咬着牙,气得脸色发白。

女神欲言又止——吴佑干的,亦或是她干的,有什么区别呢?就算解释了,秦策会听吗?

“你们还真顽强!老子本来以为你们都会死在那个山洞里的,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吴佑哈哈大笑:“不过你们还真是背运啊,一出来就撞上了我。”

“凭什么告诉你?”唐凌也哈哈大笑。

吴佑举起了枪:“OK,那就让你带着这个秘密去见阎王好了,老子不在乎答案。”他明白,既然秦策已经插手这件事,那再想把张家的灭门案嫁祸给唐凌是不现实的了,倒不如干脆把唐凌杀了,也好死无对证,就当是凶手亡命途中被杀了……

但他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让人震惊的声音:“小心见阎王的人是你。”

十二 重义的女人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4 12:46:09.0 字数:3013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妖艳的月光下,女神手里的枪指着吴佑的脑袋,枪杆反射出一点寒星。

“你……”吴佑气得说不出话来。

女神淡淡地说:“我已经决定离开会道门,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说过的话吗?”

吴佑怔住,老半天才回想起来,因为那晚他喝醉了酒,喝得太醉了。

他喝酒回来,就拉住女神的手说:“妹子,我的好妹子,你一直是很开放的人,就别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了,今晚我就睡在你这里吧。”

女神生气地甩开了吴佑的手:“我很开放,但哥们是哥们,情人是情人,你会跟你的哥们去上床吗?如果你哪个哥们突然说要跟你上床,你是什么感觉?”

结果吴佑那个王八蛋嬉皮笑脸地说:“没事,我们从此不当哥们当情人好了。”

“你想让我看不起你吗?分不清哥们和情人的男人,我都看不起。”女神冷笑着,把吴佑推出了房间,并在门里上了锁。

那个时候,女神就想着哪天要离开会道门了……但是,她一直没有找到适当的时机,而现在,为了救秦策,她不得不当机立断了!

回说女神用枪指着吴佑的脑袋,然后又看向秦策:“我曾以为我可以不在乎你的死活,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为什么?”秦策的心已经乱了。

“因为我欠你一命,你放过我。”女神咬了咬牙说,“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我希望我可以做到问心无愧——是的,我杀人,但我不能杀自己的恩人。”

秦策木立着,一动也不动。

唐凌拖住他快步奔跑起来:“你傻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秦策麻木地跟着唐凌跑了好一阵子,才慢下脚步说:“那女神怎么办?”

唐凌摇摇头说:“美人虽好,但天下到处都有。”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海天寺里,这个时候天已经微微泛亮了。

他们休息了一天,便告别连生上师,下了高鲁山,驱车往昆明而去……

“在外面躲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家了。”唐凌兴奋地用手拍打着车门。现在有秦策在身边,他已经不用担心警方会把他当凶手逮捕了。

到达昆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少爷!”见到秦策和唐凌的车子老远地开过来,唐家的看门人喜出望外。

“二叔在家?”唐凌迫不及待地问看门人道。当初,唐凌的父亲过世,唐凌便从部队中退役回来,打理起整个唐家来。在这过程中,唐凌的二叔起了很大的作用。表面上看,长房长孙的唐凌是唐家的家主,但事实上,唐家的很多实权都掌握着唐二叔手里。

“唉,自从少爷出了事之后,二爷天天在家里发愁呢。”看门人皱了皱眉头,“警察局不断地传我们唐家的人去录口供,这些天下来,大家都被搞得不耐烦了。”

说话间,有四五个异常彪悍的马帮大汉来到了府门口,见到唐凌就大呼小叫起来:“少爷来了!少爷,我们一直在等着给您接风呢!”

跟他们同时出来的,还有唐凌养的藏獒“壮壮”。它一见到唐凌就热情地扑上来,舔着唐凌的手。

“凌儿,你回来了?”不一会儿,唐二叔也出来了。他虽然又黑又瘦,但看上去很有精神。

“这要谢谢秦策。”唐凌疲惫地看了秦策一眼。

见到秦策,唐二叔的眼睛里流露出一股亲切之情。显然,这位马锅头——马帮的大头领对秦策非常欣赏。

“卢司令这次调我回来,就是让我接手唐凌的案子。”秦策淡淡地说。

“唐力,去弄点好菜,今天晚上我给秦爷和凌儿接风!”唐二叔对身边的唐力喊道。

唐力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粗犷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他表面上是唐家的仆人,其实不仅是唐凌的远亲,还是唐家的马帮头领之一,深得唐凌和唐二叔的信任。

“算了,二叔,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唐凌苦笑着,只顾自己蹲在一边,逗他的“壮壮”玩:“壮壮乖,怎么不在据点了?”

“你不吃,秦爷总得吃吧?”唐二叔瞪了唐凌一眼,又一脸和善地招呼秦策说:“秦爷啊,今天你就好好陪二叔喝几杯,千万不要见外了。”

“那我就先谢谢二叔的盛情了。”秦策感到心里暖暖地。

忽然,唐二叔又瞪起一双虎眼:“秦策,你相信是凌儿是清白的吗?”

“二叔,我要是不相信唐凌,就不会把唐凌送到这里来了。”

“好!你是条汉子,这样才配当我们凌儿的兄弟。”唐二叔哈哈大笑,一把拉住了秦策的手臂,大步往院子里走去……

黑色很快就笼罩了大地。一轮明月缓缓升起,亮如银盘。

唐家的院子里,一张大圆桌摆着,上面堆满了各种肉食——唐家的人都是马帮出身,对吃的要求不高,但是非常丰盛。

桌边围着四个大汉,都是唐家马帮的头领人物。

“唐力,给秦爷满上。”唐二叔“呵呵”地笑着。

唐力立刻就拎起了一个大酒坛,往秦策的碗中倒下去。

虽然唐家的碗向来很大,不过唐家的酒是仿造西藏青稞酒来酿制的,度数不高,喝下去有股甜甜的味道。因此秦策也很喜欢唐家的酒,觉得这种酒即使喝个十碗八碗都没有问题。

“唐力,你给大家都满上吧。”眼看着唐力只顾给自己的碗中倒酒,秦策不好意思地环顾四周说。

“那好,等下大家一起敬秦爷一碗,欢迎秦爷接手张家的案子。”唐力听到秦策的话就咧嘴一笑,这一笑便牵动了脸上的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凶狠。

唐力的话刚说完,包括唐二叔在内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刚才还说“吃不下”的唐凌在自顾自地啃着猪蹄,还不忘了把骨头扔给桌子下面的“壮壮”。

“如果唐凌真的是凶手,那我也帮不了他。”秦策严肃地补充了一句,任何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本来满怀着希望的唐家人见此,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敢情他秦策是铁面包公?

“秦策,你真的打算这样做?”唐二叔冷着脸说。

“不错,如果唐凌真的是凶手,那我绝不会徇情枉法!”秦策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过从凶案现场判断,唐凌很可能是被人陷害的。第一点,张家直系亲属有六口人,唐凌一个人很难把他们都一下子杀光。第二点,就凭我对唐凌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冷血残暴的人。”

“哈哈,你这小子,竟然这样吓唬你二叔,自己先罚一碗吧!”唐二叔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即使唐凌把张家灭了门也没什么。毕竟眼下全国内乱、军阀割据,以唐凌的资历,随便找个军阀依附一下,再改个名换个姓,云南这边的案子能把他怎么样?

唐二叔并没有把自己想法说出来,要是他说出来,只怕唐凌本人也不会赞同:那些军阀之间可以互不买账,但这次张家的灭门案已经牵涉到了法国人,在法国领事馆的压力之下,连蒋委员长都不一定顶得住,更不要说那些地方军阀了。

“好,我干一碗!”秦策干脆地说,仰头就把整碗酒给喝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秦策看了看表,对唐凌说:“唐凌,现在才七点多,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在去拜访下张文宇家的管家张明如何?我总觉得那个人有问题。”

“他那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一看就很假,真做作。”唐凌冷笑着。

秦策点点头,拍了拍唐凌的肩膀:“总之有我在,云南警方是不敢动你的。”

“那么二叔,我出去下就回来。”唐凌对唐二叔摇摇手,然后便跟秦策一起往张府而去……

这一次,秦策和唐凌来到张府,张家六口人的尸体都已经下葬了。

“我们王姑爷也姚安县去了,现在这里就跟鬼府一样,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略微有点秃顶的张明一边说,一边把秦策两人迎进了大厅。

三个人在大厅里坐下,喝了点茶。秦策认真地问张明道:“你觉得,张爷一家被杀是不是跟一本名为《鲁般鲁饶》的东巴经有关系?”

“我不确定。”张明想了想,“不过,张老爷一家被杀的同时,《鲁般鲁饶》也不见了,想来是被凶手拿走了。”

“其实我很好奇,张家被灭门的那一晚,你在干嘛?怎么就没死呢?”唐凌的嘴角一弯,刻薄地问道。

“唐凌!”秦策瞪了他一眼。

“那一晚我睡得很死,像中了迷香一样。”张明痛苦地摇了摇头,“不过不仅仅是我幸免于难,府里的家丁、女佣都没死,凶手只杀张家的血亲,别的人都没兴趣杀。”

“张爷的《鲁般鲁饶》里是不是隐藏着一条寻找麦良黄金古墓的线索?”秦策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

十三 张明死了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5 11:14:21.0 字数:3016

“听张老爷说是这样的,不过他也没想通那条线索隐藏在了什么地方,他找遍了整本书都找不到。”张明幽幽地说:“哎,其实我也不希望他长眠之后还被人打扰……”然后他讲述了《元史》和《元世祖平云南碑》等文献资料上的记载的故事:

蒙古军征云南走了一条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险艰卓的行军路线,即从甘肃临洮入四川,经雅安地区后,分三路入滇,忽必烈率中路军,到金沙江边渡河,丽江纳西首领麦良到江口迎接,两人建立深厚友谊,并谱写了一曲《夜分手》等等。

三个人聊到深夜,才分手话别。

临行前,张明还说:“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真相终究会大白,但我帮不了你们了,我已经行将就木了。”

秦策打量张明,总觉得他的话怪怪的。

“走了走了。”唐凌扯着秦策走出张府,然后耸耸肩说:“我看我们得让他吃点苦头,他才会跟我们说真话,否则他只会跟我们扯一些没用的。”

突然,秦策站住了脚步:“等等,我感到有点不对。”

“怎么?”

“快,我们快回去!”秦策跑回到张府门前,用力地往门上一拍。

府门竟然没有上锁,“咔”的一声打开了。

袅袅的青烟弥漫在张府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秦策跑回到大厅里,唐凌也紧跟在他身后。

大厅里空无一人。

秦策隐隐感到有点不对,又带着唐凌往张明住的厢房走去。

打开门后,秦策点了盏油灯,大着胆子到床边查看。

哪知这一看之下,他差点就叫了起来。

张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但他的的确确已经死了,七窍流血而死!

秦策掀开被子,发现张明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他已经扭转了自己的手和脚——左手呈钩,左臂弯曲在头上方;右手叉开,右臂弯曲在了臀侧的位置;而双脚更是贴着地面摆出了纵身起跳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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