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七魂阵”,便是由七个灵魂驱动的阵,利用灵魂之力与妖力产生共鸣,从而找出确切的方位,但所需灵魂必须拥有强烈的执念,执念越深,力量越强,所找出的位置就越精确,只是过深的执念容易使灵魂恶化,负面的力量过强,往往会使驱阵者无法驾驭,从而引发严重的后果,因此七魂阵的驱动是有着极大风险的,并且所需的七魂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那就是说,我们还要先找到那七个灵魂?”季景泉问。
我看着燕戈一副安然的神态坐在沙发上,知道他应该早有准备,“你现在,已经收集了几个灵魂?”
燕戈挑了挑眉,似乎早料到我会猜到,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六个。”
赵晴惊讶的眼神看着燕戈,“你已经收集了六个?你没事收集灵魂做什么?”
“什么叫没事收集灵魂,黄帝陵这么棘手的事情,我一早就准备要用七魂阵了。”
“那就好办了,我们只要再收集一个不就好了!”苏韩看着大家说。
我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啊,黄陵县现在可是一个灵魂都没有,更别说执念很深的灵魂了。”
“为什么没有?”季景泉看着我和燕戈不解的问。
燕戈看向季景泉,眼神平静,语气却充满了不屑的味道,“我先前就说过,这里太安静了,那些正常应该存在的东西都不见了。”
“你说的那么隐晦,谁能理解啊!”
这倒真是个难题,且不说外面的灵魂能不能进来,黄陵县范围内的灵魂就一个也没有,如果说不是因为结界之类的阻挡类因素,那就只可能是这里隐藏着的东西可怕到让它们不敢靠近,而这里的灵魂,很有可能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去外面找吧!只要出了黄陵县不就能找到了?”苏韩提议。
“本来我也是正打算去外面找,不过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是什么?”
“她。”
燕戈把手指向我,嘴角上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却不想赵晴冷不防地一巴掌拍上来,生生将那得意定格为了惊吓。
“打什么鬼主意呢!你要找的是灵魂,和然然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要把然然杀了不成!”
燕戈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晴,似乎赵晴一直以来的不客气终于将他惹恼了,“我还真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愚笨又暴力的女生,谁说要杀她了,现在是21世
纪,杀了她我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你有没有点常识?”
赵晴被激怒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别冲动,这里是医院,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就别再忙上添乱了。”苏韩一
把拉住赵晴将她向我的方向推,边推边侧头问燕戈,“那你的意思是要然然
做什么?”
燕戈叹了一口气,面向我,“她能看见,就说明她有灵力,找不到合适的
灵魂的话,用她的血说不定也可以。”
我的血,说不定真的可以。如果只是需要灵力的话,我的灵力绝对超乎
燕戈的想象,他只是知道我有特别的能力,却并不知道我缔结者的身份。
“那么,今天晚上我们再去一次黄帝陵。”
“什么?今天晚上?可是你的伤……”赵晴坐到我身边,一脸担心。
“我已经没事了。”
我说着便要下床,却被季景泉按了下去,“怎么可能没事了!你伤得很重,
是不是?苏韩!”
“是啊,妹妹,你的髋骨有细微的裂痕,短时间内是不能走动的。”
我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了,不是在逞强,不信你们看。”
我移开季景泉的手,穿好鞋,在地上转了两圈,又跳了几下,只是简单的
几个动作,却让这三个人像看见怪物般惊呼着把我再次按在了床上。
我一愣,随即抓着赵晴和季景泉的手,认真地说:“真的,真的已经没事了!”
赵晴和季景泉互相看了看,然后犹豫着问我,“就今晚?”
“嗯。”我点了点头。
“要不然,再检查一下吧?”
我对着苏韩摇了摇头,“昨晚的检查还在吧!我可不想被当做实验白老鼠。”
“那……”燕戈带着探索的笑容靠过来,“你是怎么好的?”
“大概,是一位朋友治好的吧。”
我眨了眨眼不再作声,那个人说的话,我信,所以今晚,我一定要再入黄帝陵。
第十七章 再入黄帝陵 [本章字数:17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28 13:28:44.0]
是夜,我们又以特约记者的身份进入了黄帝陵,只不过这一次多了燕戈这个“助手”,看守的警察略带怀疑的眼神扫了扫燕戈,看他一脸的泰然自若,便也没说什么,放我们进去了。
似乎是因为心里知道所有异常的源头就在这里,再次进入黄帝陵,就觉得这里处处透着不寻常。
“没看见什么?那些橙红色火焰的手没有出现?”
没有看燕戈,我兀自向前走着,心里暗说这个家伙还真是心急,“它们估计心情不错,喝酒打牌去了,不像我们大半夜睡不着在这里闲晃。”
燕戈愣了愣,好像没有想到会从我嘴里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大半夜的也不怕吓着人!”
燕戈突然止住了笑声,阴森森的对赵晴说:“这里没有人,只有人看不见的东西。”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我后颈一麻,心说这燕戈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
“我们要去哪里布……那个什么阵?”苏韩问我。
“轩辕柏。”
身后的燕戈和赵晴停止了嘴战,跟着我向轩辕柏走去,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了。轩辕柏,那个最初指引我方向的线索,也是茉茉被抓走的地方,想要找出真相,只能去那里。
皎洁的月光轻漫在石板上,如铺了一层明亮的银纱,轩辕柏茂盛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不急不缓,似一位垂暮老人静坐阶上,闭目吟诵一首岁月的诗。
燕戈已经开始画阵了,是用的燕家特制的符水。七魂阵的主体形状是一颗有七角的芒星,星内被燕戈画上了怪诞复杂的符号与无法辨识的文字,而星的六个角上分别摆放着六个墨绿的瓶子,听燕戈说,那些瓶子也是燕家世代相传的,是千年的兵玉,有极强的镇妖能力,他找到的那六个灵魂此刻就封在这六个玉瓶中。
“七魂阵是利用灵魂的执念所引发的力量而驱动的,执念越强越难以驾驭,因此必须在灵魂失去控制前将它们召回,时间有限,而且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们一秒钟都不能松懈,听清楚了吗?”
“为什么只有一次?”苏韩不解。
“同一个灵魂,不可能两次驱动七魂阵。”燕戈看向我,“你准备好了吗?七魂阵一旦驱动,直到结束你都不能离开阵型图。”
我点了点头,右手拿着瑞士军刀,已经做好了割下去的准备。冰凉的金属质感抵在掌心,我略带放松自己的意图轻轻吐了一口气。对痛感的排斥是人类的本能反应,说不害怕是假的,只是人的理性往往会战胜生理的自然反应,这就是成长过程中所练就的自制力。
手被一片温暖覆盖,驱散了一些凉意,是苏韩,他右手抓着我的右手,左手托着我的左手手背,整个将我圈在了臂弯内,这个暧昧的姿势让我很不舒服,手肘向外撑了撑想让他放开我,但他反而加大了些力道,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是医生。”
我不自在地扭过头,“这又不是手术,不需要什么专业技巧。”
“害怕是正常的,用刀,我比你熟悉。”
“苏韩,你这也太明显了吧!我这么多年都没敢出手,你才来几天啊!”
赵晴原想上来制止,却没想到季景泉先她一步走了过来,和平常一样不正经的语气,但表情却是极认真,我心里不禁画了一个问号。
“你们忍心让她自己割伤自己?我多少比她有分寸。”苏韩难得一脸的严肃,脚步未移,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咳咳~”阵型图中间已做好准备的燕戈适时地打断了他们,“我们现在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讨论儿女情长,既然他有把握,就让他做吧!”
季景泉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回他自己的位置去了,这一眼里似乎有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和我平常所了解的季景泉完全不同,他这是怎么了?
左手手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痛感直冲脑际,惊得我猛地低头看去,手心横向的一道伤口正滔滔的冒出鲜红的血液,苏韩将我的手稍稍倾斜,血便流到了地上。
“有所准备而神经紧张时,会更痛哦!”
我微侧了头,因角度问题,我只能看见他轻轻上扬的嘴角。
而随着燕戈念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地上的阵型图开始发出青蓝色的光芒,滴在地上的我的血液也如同被火煮沸般开始翻滚,燕戈十指交成一个特殊的手势,突然猛地下蹲,手指一指地面,置于其他六角的玉瓶盖子便砰地弹开,六个淡色虚无的形体瞬间朝六个不同的方向飞去,而我的血液升腾出一股淡色的烟,一如那灵魂般快速飞走了,只是在它们飞出去的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了淡淡的荧光。
疑惑地看向燕戈,他笑着向我点了点头,我便明了,他们看不见阵形图和灵魂的光芒,因此必须用荧光来引路。
暗色的夜无声的注视着我们,今晚,我们会奋力,抓住那谜团的始端。
第十八章 入口 [本章字数:14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28 13:31:10.0]
七魂已向不同的方向飞出,赵晴、季景泉、苏韩和燕戈也追着其中四个灵魂跑开了,此刻只剩我一个人站在阵型图内,心绪纠结。
苏韩的行为很难不引人遐想,饶是我再迟钝也无法不去注意,是我多想了吗?苏韩,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会对我这样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感兴趣?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没有深入的了解怎么会凭空喜欢上一个人?玩笑?虽只相处了几天,但苏韩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表面上玩世不恭,但内心成熟稳重,他是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的,可是那样暧昧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呢?感觉好像一下子不认识他了。
青蓝色的光芒通透而神秘,我轻抚着手掌上被血染红的纱布,划开皮肉时的麻酥感已经退去,此刻只剩下单调的疼痛,让人心中烦躁。我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可以打破现在这种被动局面的重要缺口。
东南方的天空中,一片淡色虚无的形体正漂移不定地向这边移动,看上去是一片灵魂的碎片,从七魂阵中释放的都是完整的灵魂,它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回来了?先抛开心中的疑问,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这棵轩辕柏果然有问题。
七魂阵中的七个灵魂分别探查七个方向,但因为阵的牵连彼此之间会有感应,它们会各自进行排查筛选,最终选择一个隐藏最深、妖气最盛之地,然后汇聚一处,现在,已经有一个回来了,就说明这里就是最终确定的地点。
灵魂的碎片绕过阵型图,飘飘摇摇地向轩辕柏的根部飞去,它已经破碎不堪,仿佛一阵风就会将它吹散,我看着,有些心疼。刚刚移至旁边的碑楼处,两只橙红色火焰的手就以极快的速度将那碎片拉入了地下,我稳了稳心神,原来这就是它残破的原因,只一瞬,它消失的那么突然,但我还是看见了,那个重要的“缺口”。
“然然!”
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回来了,只是都带着一副失望的表情,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
我笑笑,突然想要逗逗他们,只是问,“找到了?”
“那个……这个……”季景泉挠挠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们追到半路,那些灵魂不知道为什么都突然钻入地下不见了,我想是那些橙红色火焰的手搞的鬼。”
燕戈说完便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对策,而其他三人则一脸挫败地看着我。
我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看见他们眼中的问号,我停了停,说:“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在最后一个灵魂牺牲的前一秒。”
“好你个臭丫头,故意耍我们是吧!看我不教训你!”
眼看赵晴就要扑上来,我连忙把左手举在面前,“我受伤了,手下留情啊!”
果然,赵晴停了手,轻轻抓住我的手一脸心疼,“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
“线索是什么?”燕戈问。
走到碑楼旁,我蹲下身指着在灵魂的碎片被拉入地下前,展现出异常的地面,“这里,曾经起了波动,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一般。”
“涟漪……也就是说,这下面被类似于结界的东西隐藏了些什么!”
一只脚在上面踩了踩,苏韩带着提醒的语气问“我们,要怎么进去?”
“燕戈,我的血也被抓进地下了吗?”
“你的意思是……”
我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呀?别卖关子,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搞推理。”赵晴注视着燕戈质问。
“艾雅然的血并不是灵魂,被抓入地下的只是一股借着七魂阵而拥有短暂意识的力量,它不会因为外力的干扰而迷失自我,充其量是回归于原始的形态,但只要血液中还有灵力,与主人的牵连也就没有消失,就相当于在我们这里与这个结界所隐藏的地方建立了一条无形的锁链。”
没错,只要我的“一部分”在“那里”,这个结界就没有办法阻隔我。但是……真的要他们和我一起去吗?这一去,生死尚未可知,但我可以确定一点,那里一定有着数不尽的危险,这样让他们去,真的好吗?
手臂被人拉住,回头,是赵晴,“想都别想!”
“没错,想也没有用!”
我笑了,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们走!”
第十九章 轩辕之丘 [本章字数:14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28 13:57:00.0]
野草的清甜和泥土的芳香,耳边有微风和小鸟鸣叫的声响,我醒了,可是却不想睁开双眼,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隔着眼皮看见一片淡色的红光,好久,没有这样安宁的感觉了。
“然然,你又偷懒!不干活可不给你饭吃!”
带着笑意的责备,我不情愿的睁开双眼,心中一阵惋惜,大好的休息时光就这样结束了。抬起头,逆光的角度,是赵晴分外明朗的脸。
“好啦好啦~这不是起来了吗!”
“先去粟田帮忙,然后再去嫘祖那儿,西屋的蚕儿吐丝了,我们得帮忙缫丝去,这么多活儿,你还偷懒睡觉!”
“我哪有!只是今天的阳光太好了,就忍不住想晒晒,这不刚要起来你就来了吗!”
“就你贫嘴!”赵晴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微嗔带笑。
阳光大好,一片片绿油油的粟田,饱满的穗让人看了心中欢喜,人们愉快地在田中忙碌着,互相吆喝着帮忙。自给自足,与世无争,轩辕之丘是一个和谐而幸福的地方。
“嫘祖,我们来了!”赵晴脆脆地唤。
嫘祖是黄帝的正妃,西陵氏之女,她是一个和善大方的女人,眉眼带笑,说话时总是认真地看着对方,让人觉得有浓浓的暖意传来。嫘祖教我们育蚕、抽丝、制衣,在我们心中她就像母亲一般的存在。
“来啦!正好,我在缫丝呢!你们来帮忙绕丝吧!这些生丝要尽快精炼成熟丝才行。”
“好!”
丝胶在温水中会溶解,将蚕茧在热水中浸煮,脱去丝胶,在丝绪浮起后,再缫取丝绪,这就是缫丝技术。
缫丝之前,首先要剥茧,因为蚕开始吐丝时是一层乱丝,因裹在茧壳外面,所以称为“茧衣”。只有剥去茧衣,丝绪才会暴露出来。剥下的茧衣称为“丝絮”,强力很低,无法用于织作,但可以填充在夹衣中间起保暖作用。剥茧之后,为防止蛹化为蛾,咬破茧壳,所以要及时缫丝。
蚕茧的丝纤很细,难以单根使用,所以缫丝时要集绪、绕丝,就是把若干个茧的丝绞合在一起,形成一根生丝。生丝中含有各种杂质,只有通过精练,将杂质除去,才能漂白、染色,丝的光泽、手感以及丝鸣之声才能显现,这就成了熟丝,而用熟丝制作出的衣物才更顺滑。
“对了然然,林婶婶这两天有事,一会儿缫完丝,我们去给季景泉他们送饭去。”
“嗯,行!”
季景泉在帮忙为黄帝建筑宫殿,常常从早忙到晚,现在轩辕之丘最大的事情,恐怕就是这个了。
“晴,你说这宫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完啊?”
“这个我可不知道,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个徐锦给画的图,那么大的一座宫殿,还不得修个三年五载的!”
“这可真是……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住着挺好的,为什么要劳民伤财的修什么宫殿啊?”
话刚说完,赵晴的手就捂了上来,她急忙回头看了眼嫘祖,小声对我说:“不要乱说话!咱们黄帝打败了蚩尤,统一了各部落,这么大的功勋,修个宫殿也是应该的嘛!而且……这里是嫘祖的家,也就是黄帝的家,你也不看看地方,什么话都说!”
我看了眼嫘祖,她正在专心的缫丝,似乎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
“好啦~不说了!”
我看过那个图纸,画的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宫殿,有很多回廊和斜坡式的门道,回廊上、墙壁上还有很多柱洞,徐锦还提议将房间的居住面和墙面夯土的垫土表面用朱砂涂成红色,可是这么大的工程,大家,能吃得消吗?
……
“艾……然……快醒……危险……没有时……快……”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间掺杂着仿佛瓷片互相刮划的刺耳音调,而这个声音,却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我猛地坐起身,衣服被冷汗浸透了,原来是个梦,可是,心中为何会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呢?
夜空中星光点点,窗外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夜还很漫长,只是这寂静却给我带来了一丝莫名的恐惧,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从指间慢慢蔓延到了心里。
第二十章 悲鸣 [本章字数:14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28 13:37:31.0]
“泉,喝点水吧!大家都休息一会儿,过来喝口水吧!”赵晴招呼着大家过来喝水,不加修饰的素颜,明朗的笑容,赵晴洒脱的性格很受大家的欢迎。
看着眼前和睦的画面,我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和谐,人们都天性纯良,善良友好,没有忙碌,没有悲伤,宁静幸福,这样完美的生活,可能有危险存在吗?想起昨晚梦中的声音,我的手不知不觉中慢慢变凉了。
“发什么愣呢?是不是在想我啊?”季景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旁,嬉皮笑脸的凑过来问。
我躲开他还在不断靠近的脸,向旁边挪了挪,“啊~~是啦是啦~~别烦我!”
“真的啊!”季景泉又很不客气地粘了过来。
“诶呀!不和你闹了!休息好了就快点干活去!”
“我都累成这样儿了你还让我干呐!你看,都一身汗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补充点能量,快让我靠一下!”
眼看着比我高出一头的身体就要压上来,我吓得连忙用手抵住他,大声地向赵晴求救,“晴!晴!快来救我呀!”
“你小子胆子变大了啊!我在这儿你也敢来欺负然然。”
“疼疼疼!快放手!”
季景泉被赵晴拉着耳朵拽走了,我笑,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啊~~~”
“快来人!赵贵从房顶上摔下来了!”
房子后面传来了呼救声,我们听闻都连忙跑了过去,赵贵正躺在地上痛苦的蜷成一团。
“怎么回事?”
“好像是踩空了,怎么办?”
我跪在地上,简单检查了一下,擦伤倒不是很严重,只是手臂似乎骨折了。
“快!给我两块薄木板。”我边说边从自己的衣裙上撕下两条布,“要先帮他固定一下,看样子是骨折了,等一下尽快把他送去苏韩那,小心不要移动他的手臂。”
简单固定完之后,赵晴找了两个人把赵贵抬去苏韩----轩辕之丘唯一一名大夫那儿去了,因着不放心,我自己也跟了过去。
风吹粟浪,桃李花香,祥和的天幕下,是鸿羽一样的淡泊之境。我坐在苏韩院中的一块大岩石上休息,心情放松下来后就觉得有些累了,左手抚上右手手腕,我突然对自己的动作有些疑惑,这似乎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可是我的右手腕上什么也没有啊!
“想什么呢?”苏韩从屋舍中走出来,白衣飘飘,语中带笑,身为医者却生得一副桀骜不羁的性格。
“赵贵没事了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着也要养上些时日,不过没有大碍,放心好了。”
“那就好。”
“你刚刚在想什么?”苏韩坐在我身后,微侧头问我。
“啊,没什么,就是走神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经常这样。”
“是啊,我知道,你经常是人在这里,魂儿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你说这要是哪天飞不回来了可怎么办?”
我笑,“那你就给我招魂呗!”
“我又不是法师,可没那么大本事……不过,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的魂魄,然后救活你。”
听上去很平常的话语,却真挚的让我有些震惊,微怔之后,我只能以沉默来掩饰我内心的些许慌乱。
“晴和泉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我先去帮忙。”
“好。”
苏韩没有回头看我,只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依旧坐着,我转身离开,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从背后暖烘烘地吹过来,那温柔的包围感,是我的错觉吗?
……
“艾……然……快醒……危险……没有时……快……”
我再次从睡梦中惊醒,伸手拭着额上的冷汗平复心绪,竟然又是这个梦。
“呜~~~呜~~~”
寂静的深夜,不知从哪里突然传来的鸣叫惊得我心口一窒,这叫声悲伤又凄厉,如同地狱之中的恶鬼一般。我抓紧了被角,紧盯着窗外,似乎那里会有什么东西趁我松懈的那一瞬突然扑过来,但是过了很久,窗外什么动静也没有。悲鸣还在继续,冷静下来仔细聆听,才发现声源其实在很远的地方,我壮着胆子来到窗边,探出头四下看了看,真的什么也没有。
“呜~~~呜~~~”
声音似乎从东南方传来,亮白的月光照亮了突兀的山头,我不由一颤,这悲鸣难道来自人人望而却步的禁地吗?
第二十一章 困兽山 [本章字数:14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29 18:33:22.0]
数千年前,中国黄河、长江流域一带住着许多氏族和部落,其中,黄帝是黄河流域最有名的部落首领之一,而另一个有名的部落首领叫炎帝。
炎帝部落中有一个支系,为九黎族,他们的首领名叫蚩尤,十分强悍。据说蚩尤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刀枪不入,善于使用刀、斧、戈作战,不吃不休,勇猛无比。蚩尤有八十一个兄弟,他们个个兽面人身,铜头铁臂,凶猛无比,并且擅长制造刀、弓、弩等各种各样的兵器。
一次,黄帝部落与炎帝部落发生冲突,一场激战过后,黄帝赢了,炎帝归降,但九黎部落却不肯跟着炎帝归降,蚩尤更率八十一兄弟举兵与黄帝争天。黄帝于是联合各部落首领,在涿鹿的田野上与蚩尤展开了一场大战,这就是著名的“涿鹿大战”。
战争之初,蚩尤凭借着良好的武器和勇猛的士兵连连取胜,后来,黄帝请来龙和其它奇怪的猛兽助战,蚩尤的士兵虽然凶猛,但是遇到黄帝的军队,加上这一群猛兽,也抵挡不住,纷纷败逃。
黄帝带领兵士乘胜追击,却忽然天昏地黑,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天上下起暴雨,使得黄帝的兵士无法继续追赶。原来蚩尤请来了“风伯”和“雨师”助战。但黄帝也不示弱,请来天上的“女魃”帮忙,驱散了风雨,刹那之间风停雨止,晴空万里。蚩尤不服,又用妖术制造了一场大雾,使黄帝的兵士迷失了方向,无法前行。黄帝便利用天上的北斗七星永远指向北方的现象,制造了一辆“指南车”,指引兵士冲出迷雾。
经过多次激烈的战斗,黄帝先后杀死了蚩尤的八十一个兄弟,并最终活捉了蚩尤。黄帝命令给蚩尤戴上枷锁,并处死他,因为害怕蚩尤死后作怪,将他的头和身子分别葬在相距遥远的两个地方。蚩尤的首级被葬在一座荒山上,化成了一片枫林,每一片血红的枫叶,都是蚩尤的斑斑血迹。而这座荒山,也成为了人人望而却步的禁地。因人们对蚩尤的畏惧,也为了警示世人不要轻易靠近,此山,被命名为“困兽山”。
“难道……夜晚的悲鸣是困兽山上蚩尤的怨灵吗?可是为什么以前没有听见呢?”
“自己嘟囔什么呢?就知道发呆,你想饿死蚕儿啊!”
被赵晴拍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拿着桑叶站了好久,一群白胖胖的蚕儿都眼巴巴地盯着呢!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连忙把桑叶一片一片地铺上去。
“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怎么了?”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样的声音啊?我晚上睡得挺熟的,没听见什么。”
“是哦……”
赵晴凑过来撞了撞我的肩,小声问,“怎么,你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
“嗯。”我点头,“昨天晚上,我听见了一种从没听过的奇怪的鸣叫。”
“鸣叫?”
“是啊,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只是听上去很悲伤。”
“你还能听出来它叫的悲伤啊!”
“就是……感觉嘛!”
“聊什么呢?要不要也说给我听听?”嫘祖从内室掀帘走了出来,一身鹅黄色的素衣,看上去恬适淡雅。
“嫘祖,也没什么,就是然然说她昨晚听见了一种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悲鸣,可是我睡得太死了,什么也没听见,正想说许是她做梦,听错了呢!嫘祖,您有没有听见啊?”
“我也没有听见,然然,你当真听见了声音?不是在做梦?”
“这个……被你们这样一说,我也有些不确定了……”
嫘祖走过来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然然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啊!”
“好。”
对于嫘祖,我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虽说她宽容善良的性格让轩辕之丘里的所有人都对她有好感,但我所感觉到的,却是另一种熟悉,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就好像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一样。
我看向嫘祖满含笑意的眼睛,心仿佛被一根小小的毛刺刺了一下,酸酸的,有些痛,总觉得这样的笑容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因为这样的笑容,让我觉得很悲伤。
第二十二章 迷惘 [本章字数:1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29 18:20:34.0]
“艾……然……快醒……危险……没有时……快……镜子……”
又是这个声音,我又在同一时间被惊醒,镜子?昨晚似乎没有这个词,这个怪异的梦,难道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呜~~~呜~~~”又来了,这个悲鸣。
赤脚下床,冰凉的触感迅速地由脚掌窜入,我定了定神,这不是梦,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鸣叫,是谁?在哪儿?难道真的是困兽山中的蚩尤吗?
困兽山,山中那一片血枫林,每一片枫叶都似滴着血一般,愤怒沉淀为泥土,悲伤凝化成雨露,林间缭绕的都是凛冽的杀气,那样一个充斥着极端感情的地方……
“谁?”
感觉到身后有目光,我猛然转身,却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疑神疑鬼,我缓步走向镜子。
这是我家的镜子,圆形的轮廓,摆在柜子上。镜中我的脸随着距离的拉近不断放大,黑夜中不太清晰的影像,竟然让我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你是谁?”
“啊!!”我惊叫一声连连后退,直至撞在门框上,后背一阵生硬的痛感。
我,镜中的我,说话了。
“你是谁?”
我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一副惊吓到扭曲的脸孔,瞳孔放大,甚至呼吸停滞,可镜中的我却是一副冷静的没有表情变化的样子,木雕一般,嘴巴一张一合的只重复着一个问题。我很害怕,想逃跑,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了一般,动弹不得。
“你是谁?”
“我……我……我是艾雅然。”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是谁?”
“我……我是艾雅然。”
“你是谁?”
“都说了我是艾雅然!!”
被问的不耐烦后冲口而出,我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一片寂静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居住的这间房子是如此空旷。时间仿佛凝住了一般,手脚早已凉到发木,心脏更似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甚至觉得,再过一会儿,它就会彻底停止跳动。
“那……你的家在哪儿?”
问题变了,而且镜中的我竟然笑了 我眨了眨眼,不是错觉吧?那笑容很浅,但确实是笑了,不再是木雕一般的表情,而是冷静,带着狡黠的生动脸庞。
“你的家在哪儿?”
“这里……就是我的家。”
“这里是哪里?”
“轩辕之丘。”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是啊。”
“那你的父母是谁?”
“我的……父母?”
“人人都有父母,你的父母是谁?在哪儿?”
迷茫。“我……不知道……”
“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混乱。“我的……过去?”
“你是如何出生的?经历了些什么?认识了那些人?都做过哪些事?”
头痛。“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生活在这里?”
“因为……我就是生活在这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在这里的?”
“从……当然是从……我出生就……”
“那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我……”
“你的父母是谁?”
“……”
“你的家在哪儿?”
回想,大脑却一片空白。
“还有……你是谁?”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父母……我的过去……天地开始旋转,头脑开始混乱,我所认知的一切,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打碎。
第二十三章 我是谁 [本章字数:13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30 19:58:17.0]
“然然……快醒醒……然然……”
一睁开眼就看见赵晴,清醒过来后顿觉全身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睡在地上?难不成……你有夜游症?我怎么不知道啊!”
“不是夜游症,是……”我回头看柜子上的镜子,昨晚……难道是一场梦?
“快起来吧!”
“好,……阿嚏!”
“你看,睡在地上受凉了吧!快收拾一下去苏韩那里抓一副祛风寒的药吧!”
时值夏季,暖阳高照,可我却如置冰窟,寒冷不已。
苏韩探了一下我的额头,皱眉责怪,“早听赵晴的话来我这儿,就不至于发这么高的烧了,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爱惜。”
我讨好地笑了笑,“我以为,没事的嘛!”
“你以为,你是大夫吗?还嘴硬,快喝药!”
棕黄色的汤药苦得呛鼻,喝下一口顿时苦出了眼泪,我可怜兮兮地看向苏韩,“好苦~~”
可苏韩不吃我这一套,转身丢下一句,“不苦不长记性。”
我无奈,只好闭着眼一口气喝下那一大碗苦汤药,半天没缓过劲儿。
“喝完药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睁开眼,面前一颗甜枣,苏韩一身白衣正俯视着我,我点了点头,乖乖躺下。身体仍忍不住微微颤抖,感觉得到自己呼出的气都带有很高的热量,怕是真如苏韩所说,被这硬寒之气伤了身了。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期间听到苏韩在问诊,人来人往的少有间歇,季景泉来过,没多说什么,似乎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就这样,醒过来的时候,已将近傍晚,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揉着肚子去找苏韩,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引得肚子又是一阵乱叫。
“醒了!刚想去叫你。”苏韩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摆碗筷。
我看了眼桌上摆好的两副碗筷,知道这就是今晚晚饭的着落,便也不客气的坐下,“治病还管晚饭,你还真是位仁医啊!”
苏韩白了我一眼,“你才知道啊!”
正吃着,门外的喊声急匆匆的由远及近,“苏大夫!苏大夫!快救救我妻子吧!她喊肚子疼,疼得死去活来的!”
“你别着急,我这就去看看,然然,去把我的出诊药箱和针灸包拿来。”
“好!”
苏韩内室床边的矮柜里放着出诊药箱,而他的针灸包则是放在床上枕头边的,也不知道这是他的什么怪癖。我匆匆拿好刚要走出房门,脑子里却似有什么东西突然跳了一下,我……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略带安慰地笑了笑,因为我和苏韩是朋友嘛!是朋友肯定会常来往,他放东西的位置和习惯我当然知道了!可是……我环顾四周,我以前……来过苏韩家吗?头痛,又是“过去”。
“然然!你在做什么?病人还在等着呢!”苏韩见我半天不出来,就进来找我了。
“啊!对不起!”
“那个!苏韩!”我叫住急忙要走的苏韩,有些犹豫。
“怎么了?”
“我以前……来过你家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当然来过!好了然然,我要走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苏韩走了,而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是我失忆了?为什么过去的事情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可是,如果我没有过去的记忆,那为什么我现在可以生活的这么理所当然?我的生活,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为什么没有一点障碍?我为什么对苏韩这么了解?季景泉和赵晴,我们是青梅竹马,可是如果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点?为什么我和他们的相处会这么自然,会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为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的这么不应该?
乱。
“我为什么会生活在轩辕之丘?我为什么会认识这里的所有人?我的生活为什么是这个样子?还有……我是谁?”
第二十四章 另一个自己 [本章字数:17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30 20:42:46.0]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是被人操控一样的虚假,现在的我不相信我所看到的任何人,听到的任何事,甚至不相信我自己,以及这个一瞬间让我觉得陌生的世界。
蜷缩在被子里,神经质地瞪眼看着一片黑暗,迷失了自己后,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行动,只能躲在一个相对能让我安心的地方。
“你害怕了?”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来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我一脸漠然的表情。
“我该怎么办?我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害怕了?”
“是……是的,我害怕!”
“你害怕了,所以你就躲起来,所以你就选择逃避吗?”
“那我应该怎么做?我完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我哭了,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可镜中的我始终一言不发。
良久,“害怕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就选择放弃,选择逃避,这样根本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不作任何行动,问题是不会自己解开的。”
“那……我该怎么做?”
“真相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
“真相?”
“呜~~~呜~~~”
又是这个叫声,我望向窗外,“到底是谁在鸣叫?它……”我猛然回头,“它能够告诉我答案吗?”
“你觉得呢?”
引起我怀疑这一切的,就是从这个鸣叫和梦中的声音开始,梦里的人我没有办法去寻找,那就只能靠这个叫声的主人了。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出发去困兽山。”
“嗯。”
思绪被捋清了,我慢慢恢复了原有的冷静。
“你……到底是谁?你真的是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和我一点都不像……我是说性格。”
“我是你,但并不一定要像你,每个人都有很多个自己,好的自己,坏的自己,开朗的自己,内向的自己,洒脱的自己,敏感的自己……而我对你来说,就是那个相对冷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