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看看吧。”
我们上去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已经不像前些日子那样,男人和女人都用一种冰冷的眼光盯着我。那个男人始终皱着眉头,这会儿眉宇之间的沟壑似乎更加深了,他的表情让我想到了朴警官。
“安东九,看样子这几天玩得很好啊! ”女人说。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
“现在该是跟我们回去的时候了,玩了这么长时间也够了吧? ”
我好像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但还是不敢确认。
男人终于吐掉嘴里的烟蒂:“我们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他从腰上取下了什么东西,终于,他拿出一副手铐,铐住了我的手腕。
手铐在阳光下发出异样的光芒,这时由美走到我们之间。
“天啊! 不行! ”
我向由美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由美后退了一步。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干什么? ”她哽咽着问。
“这个人是杀人犯。”黄头发女人说道。
由美冲上去试图扯开黄头发女人,不料女人的头发被整个拉掉了。
那是一顶假发,他们为了追踪我才扮作了一对恋人。
“能给我一支烟吗? ”
我笑着问男人。男人表情木讷地递给我一支烟。我用被铐住的双手接过烟,塞进了嘴里,男人为我点上了火。我抽着烟打量由美。
由美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既有怜悯,又有不安和恐惧。
我不知不觉地摇了摇头。
我想告诉她我没有杀人,但最终没有开口。但我的眼神里写满了那句话。
我抽着烟看向茫茫大海。往后再也不能看见大海了。我感觉大海轻轻地拥抱着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海的空气。海水的咸味儿在我的肺部慢慢融化。我想跳进大海里。中年男子大概发现了这点,走过来使劲抓住我的手。
“走吧! ”他威严地说着。
一直站在旁边发着抖的由美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不,不行,你不能走! ”
“小姐,你也跟着来吧,你有卖淫行为。”
黄头发女人捉住由美,不由分说。走下小山坡,我问能不能摘了手铐,男人摇了摇头,但他解开了一只,铐到自己手腕上。于是,我的左手和他的右手被铐在一起。
“对于一个杀人犯,不能不用手铐。”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粗鲁地说道。
由美哭哭啼啼地跟在我后面。我告诉他们,由美没有犯任伺错,让他们放过她。但他们都默不作声。
照顾我们三天的女主人惊讶地看着我。我向她再三感谢后,支付了两倍的住宿费用。
女主人收下钱,仍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们上船后,她一直在那里挥手,直到我们消失。
在船上我向他们询问关于江警官的消息。
“江警官辞职了,收到你的逮捕证以后就辞职了,所以由我来接手你的案子。”
这个消息让我很惊讶。
我没再问关于他别的事情。一想到他以这种方式来回应曾经的承诺,以前对他的所有不快都消失了。
回到釜山,我被带到警察局,随后送到了拘留所。在那里,我跟由美分了手。她已哭成个泪人儿,说她永远不会忘记我。
晚上,我被叫了过去。把我从水岛带回来的警察开始询问我一些问题。
“别的都已经结束了,只有一点还不清楚,那就是杀死吴世兰的动机是什么?
你必须得说出来,我想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不耐烦地说道。心里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其实关于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吴世兰不是已经死了吗? 警察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吼道:“有这样回答的吗? 让我看着办? 你是耍我? 是不是想好好清醒一下? 你最好现在好好跟我说。说! 为什么杀死她? ”
我感觉很烦,随着时问的推移越来越烦躁不安。
终于我说了无心的谎话:“因为烦她才那么做的。”
“因为烦她才那么做的? 什么意思? ”
“她的钢琴声太烦人了! ”
警察不可思议地向我靠近,睁大眼睛逼视着我。
“真的吗? ”
“是的。”
“钢琴声有多烦人? 这是杀人的理由吗? ”
“真的很烦。她就生活在我们家楼上,因为每天晚上弹钢琴,让我无法入睡,所以一生气就把她杀了。”我想像着吴世兰的样子,这样说着,心里反而有一种解脱和嘲弄的快感。
警察难以置信地歪着头看我。但从他的表情我能看出来,他有着赶快了结这个案件的焦虑,所以没有对我的理由抱有任何疑问,只是补充了一句:“你的精神状态正常吗? ”
“你也看到了,我很正常。”
“幸亏正常。”他如释重负。
就这样,我的杀人动机被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