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末日凶猛(出书版)》作者:陶畅【完结】 > 《末日凶猛》作者:陶畅.txt

第 2 页

作者:陶畅 当前章节:15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2

她走到我面前,敏捷地把我手上的烟夺过去,踩到脚底下。我愣住了,僵直地看着她。

“没半个小时呢,你都抽几根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女人抬手指了指三楼的窗户,示意那是她的家,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烟蒂。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非常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女人的五官。细眉、凤眼、高鼻梁、薄嘴唇。皮肤白皙,但是不够细腻。眼袋很大,黑眼圈儿也挺严重,仿佛是常年熬夜的结果。

“好像总碰见你,真够巧的。”我说。

“是吗?”女人反问了一句。

这一句反问让我觉得有点儿怪怪的,“难道不是吗?今儿算是第三次了。”我说。

“咱们是邻居,以后估计还多着呢。”女人轻描淡写地说。

“可能吧,如果没有世界末日的话。”

“呵呵,你信吗?”

我刚要说话,我正靠着的车突然动了一下。我一回头,发现梁赞醒了,正在使劲伸着懒腰。因为他太胖太重,他在车里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汽车敏感地发出反应。我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指了一下梁赞,那个女人微笑了一下说:“行,那你先忙吧,走了。”

说完,她还没来得及等我一句礼貌的回话,就插着兜疾步离去。我上了车,双手因为冷使劲搓着。梁赞看了看表,自言自语:“我靠!10点多了。”

我看着他遍布眼屎的眼睛,他也诧异地看看我,又看看车外,然后问我:“哎?这是哪儿啊?”

我没说话,继续看着他。他又四下看了看,这次他费劲地转动了一下他那胖大的肉身向车后张望。突然,他发现了放在车后座上的一个皮包,那个皮包正是梁晓欢的!梁赞看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我知道,这蠢猪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你,你找到我妈了?”梁赞惊讶地问。

“那可不。”我平淡地说。

“哪儿呢?”

“那儿。”我用手指了一下地下室所在的那个楼道。

梁赞揉揉眼睛定睛瞧去,但什么都没看见。我下了车,站在车外,向车里的梁赞招手。他下车后,依然摸不着头脑。我锁上车门,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我打开地下室的门,按开门口的灯,这间60平方米房子的全部格局展现在梁赞面前。进了大门左手边是一个卧室,右手边是一个客厅,两扇门中间有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梁赞是个孬种,他一直站在我身后不敢进来。我没有管他,朝右手边的客厅走去,掏出钥匙打开第一道锁。几声锁舌弹开的声音之后,四道锁全部被我打开。但我没有着急推开门,我正对着门,背对着身后的梁赞。屋子里很静,我仿佛能听见梁赞急促的呼吸声。我转过头,对他说:“过来,阿赞。”

梁赞迟缓地朝我走来,走到客厅门的面前。我示意他自己推开门,他不敢。我面带鄙夷地笑了笑,向后跨了一步站在他身后,双手用力一推他的后背,他一下就冲开了客厅的门!当他跌跌撞撞地站稳之后,他朝我怒吼:“我操!你他妈干吗?”

我走进客厅,反身关上门。

“干吗啊你?开灯啊!”梁赞愤怒地命令我。

我没有应答也没有行动,除了我均匀的呼吸声和梁赞的怒吼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突然,一个虚弱且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呜呜呜……”

毕竟是亲生儿子,即使我用胶带封住了梁晓欢的嘴巴,梁赞也依然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妈!妈!您在哪儿呢?”梁赞焦急地问。

“呜呜呜……”梁晓欢确认是梁赞以后就伤心地哭了起来。

“你他妈的开灯!”梁赞又朝我怒吼着。

我轻轻地打开灯,随着“啪嗒”一声,全部谜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梁赞面前。他先是被这刺眼的灯光突然晃了眼睛,等他揉揉眼睛之后,揉出了身体和四肢全部被捆在一把椅子上的老年妇女。她面无血色,虚弱的神情暴露无遗,裤子上和地上还有斑斑尿渍。

“妈!!!”梁赞发疯了似的冲向梁晓欢。

“妈!!!妈你怎么了?妈!!!”梁赞一边大喊一边试图帮梁晓欢解绳子。

就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梁赞应声倒地。此时此刻,梁晓欢突然清醒了,她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在她面前,她浑身使劲地挣脱着,身体带着椅子甚至想站起来,嘴里也试图“呜呜”着什么。当她发现无论她怎么哭喊梁赞都没有反应的时候,她抬起头怒视着我,并且发出低沉的吼叫,像要吃了我似的。

我把一根棒球棍子扔进旅行箱里,然后掏出一瓶液体和一块手帕。我淡定地看着梁晓欢说:“我兑现了,满足您的愿望了。”

梁晓欢继续“呜呜”着,好像嘴里说的是浑蛋两个字。我一边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手帕中,一边对她说:“放心,一棍子死不了。通常呢,利器击打后脑过重造成颅内出血肯定会死人的。不过我没使那么大劲儿,他只是晕了而已。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说完,我用沾有特殊液体的手帕捂住梁赞的嘴和鼻子。因为离梁晓欢过近,她被绑住的双腿不老实,使劲挣脱绳子想要踢我。

我没有理会她。我一边试图把肥胖的梁赞从地上扶起来,一边对她说:“以前小时候看电影,总以为在手绢里洒点儿药,然后捂住别人的嘴和鼻子就能让人晕过去,其实都是假的。等我学了医才知道,确实可以做到,不过药得自己配,和电影里的区别就是不可能那么快就能放倒一个人而已。”

我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将近280斤的梁赞从地上搀扶到简易病床上,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搞定后,我又从旅行箱里拿出一捆绳子,一边把梁赞捆在床上一边气喘吁吁地对梁晓欢说:“所以,得先把他打晕。如果不这么干,他这么大的块儿我也没辙。打人是下策,我没想过要打他。”

10分钟后,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坐以待毙的母子俩。一个被捆在椅子上,痛哭流涕,一个被捆在床上,昏迷不醒。说实话,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如果说梁晓欢是因为曾经对我的冷漠和残忍才酿成了她今天的大祸,那么她儿子梁赞就是他那颗善妒的心让他成为我在末日前月要杀掉的四个目标之一。

梁赞是10岁的时候来我家的,那会儿他四年级,是个110斤的小胖子。也可能是同龄人之间关系的好坏都更深入人心吧,所以我对他的恨甚至超过了对梁晓欢的恨。我之前也说过,自从梁晓欢带着梁赞嫁给我父亲以后我家里就有了等级制度。衣食住行我都在梁赞之下,正常的逻辑应该是我嫉妒他的一切,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他们嫁过来的那会儿是9月份,两个多月后我就过13岁生日。生日当天,我爸给我买了不少好吃的,还有一个写着我名字的蛋糕。在饭桌上,氛围很尴尬,除了能听到我爸“吱溜吱溜”喝酒的声音和梁赞“吧唧吧唧”吃蛋糕的声音之外,其他什么动静都没有。除了我自己切了一小块蛋糕之外,其他所有的蛋糕都被梁赞一个人吃得差不多了。直到他实在撑得吃不下了,蛋糕还剩下一块。我爸盯着那块蛋糕,我知道他要让给我吃,梁晓欢盯着那块蛋糕,我知道她不一定要吃,但起码不会给我吃。梁赞也盯着那块蛋糕,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我,盯着那块蛋糕,我是真想吃。我是多么渴望那香甜的奶油和巧克力,我是多么渴望那松软的蛋糕。而且那是我一年一度的生日,一年才吃一次蛋糕。

我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可怜,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吃那最后一块蛋糕。我伸出胳膊,沿着桌面向前挺进,当我的食指刚刚碰到托蛋糕的纸盒的一瞬间,突然那个纸盒被人抽走了!我的手居然抓了个空!我抬头一看,梁赞手里托着蛋糕盒,身体左右摇晃着,勺子杵在嘴里。他吧唧了一下嘴巴对我说:“今天是你生日,这块蛋糕我喂你吃吧!”

这句话把我爸和梁晓欢都逗乐了,梁晓欢摸着梁赞的头大肆夸奖她儿子懂事。梁赞从椅子上下来,托着蛋糕走到我面前,我不自然地笑着。因为自从他们母子来了我们家以后,我就没觉得他们对我好过,对于梁赞今天这种反常行为我真是受宠若惊。

“张嘴。”梁赞对我说。

我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嘴巴。

“闭眼。”梁赞又说。

我没犹豫,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我觉得脸上又凉又疼。想睁开眼睛,但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死活都睁不开。我下意识地赶紧用手去摸自己的脸,原来,梁赞把仅剩的那块蛋糕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我的脸上。因为我用手去摸的缘故,脸上凝结的蛋糕全都掉在地上。而且眼睛还是看不太清楚,我只听到梁晓欢和梁赞母子二人没心没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吃啊!你倒是吃啊!我喂你吃你都不吃啊?哈哈哈哈!”梁赞挑衅着大笑。

当我听到这话以后,我的心碎得也就好像梁赞脚底下被踩得稀巴烂的蛋糕一样。可我当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赶紧跑进卫生间里去洗脸。我看着一块一块的蛋糕被水融化后变成了液体冲进下水道,我哭了。我听到梁赞站在卫生间门口大喊:“让你过生日!让你牛!我拍死你!”

从那天开始,接连一个星期我都没有理梁赞,这让梁晓欢很不高兴。导致她越发纵容梁赞欺负我,越发肆无忌惮。以至于后来她炒菜做饭都是按量配比的,尤其是肉菜。比如炖肉,数量正好是够我爸、她自己、梁赞三个人每人夹三四次。而梁赞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把肉菜的盘子拽到自己跟前,不管不顾地狼吞虎咽。后来梁赞越吃越馋,胃口越来越大,吃得越来越多,直到后来因为他的食欲还让我变成了一个残疾!这听起来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初二暑假的一天,我正在家里写暑假作业。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开门一看,梁赞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他满头大汗,脸被太阳晒得通红。他一看到我就立马拽着我的胳膊,兴奋地说:“快!快走!”

“什么啊?怎么了?”我诧异地问。

“哎呀你快点儿跟我来!”

我被他拽进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他指着一棵高大的杨树。我顺着他的手指往上一看,发现一个很大的鸟窝。

“看见没有?”

“看见了。”

“里面绝对有鸟蛋!”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梁赞的全身,衣服上都是土,两个胳膊肘儿和膝盖都有擦伤。这小子肯定是爬过树了,而且显然是以失败告终。梁赞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爬上去把鸟蛋拿下来,咱俩分!”

“太高了。”我为难地说。

“李小军都爬上去过!”梁赞指了指我家的方向。

“那他肯定把鸟蛋偷走了啊!”

“我说的是去年!哎呀你快点儿吧!”梁赞使劲儿把我推到树下。

杨树表面光滑,很不好爬,对梁赞这种小胖子肯定更是费劲,但对于我这种运动神经还算完整的人来说相对容易得多。我撸胳膊挽袖子,三两下就爬到树上。我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梁赞抬着大脑袋对我喊:“别往下看,往上爬!”

我憋足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登,我渐渐听到梁赞的呐喊声越来越小了。我又往下看了一眼,梁赞的人都渺小了好多。我想再往上爬,可我发现居然没有合适的下脚地方。我心想坏了!就这一闪念的犹豫,再加上确实体力损耗过大,胳膊抱不住了。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接着身体完美地做自由落体运动,“咚”的一声,我从树上掉了下来。

倒在地上之后,我眼前一片模糊,耳朵也出现了“嗡嗡”的噪音,浑身疼得如摔碎了一般。蒙眬中我看到梁赞的双脚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又似乎听见他“咯咯”的笑声。这时我感觉脸上一阵冰凉,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可我听到梁赞笑得更厉害了,后来才知道是一摊鸟屎非常不合时宜地掉在我的脸上。我想动动胳膊,完全没有力气。我想喊梁赞扶我起来,却口不能言。随着一阵眩晕,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身边没有人,黑暗中我模模糊糊看到墙上的挂钟是晚上11点。我口渴得厉害,咬着牙从沙发上撑起身体,想挪动双腿下地。我的右腿刚刚动了不到一寸的距离,我就“啊”的发出一声低沉痛苦的喊叫。我下意识地捂住嘴,不敢喊出声。我在漆黑中摸着自己的腿,肿得像根柱子。但我没办法,只能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着无奈和疼痛。

第二天早上我是活活被疼醒的,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第一时间就是掀开毯子看着自己的腿。一大块淤青,右腿比左腿几乎粗一倍。我看看表,9点多。家里没人,我实在太渴了,试着用手搬起自己的腿,把它们放在地上。我想站起来,但是一使劲,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我忍着疼痛尝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只换来了我撕心裂肺的喊叫。最后我只能双手试着触摸地面,爬!没错,的确是用爬,我爬到墙角的暖壶旁,可我发现杯子在桌子上,我够不着。所以就把暖壶里的水倒进暖壶盖中,一点一点地喝着。这一系列动作让我筋疲力尽,我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腿。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最后我又匍匐着爬回到沙发上。

下午的时候我爸回来了,进屋后他直奔自己的卧室。我听到他在里面问:“林林,腿还疼不疼?”

“疼。”

“等会儿我给你敷一下。”

我听到一阵翻弄抽屉的声音后,我爸走了出来。他站到我面前,看着我的腿。

“怎么不看着点儿啊?忒不小心了。”我爸关心地问我,然后走进卫生间拿了一块蘸着冷水的毛巾走到沙发前。他轻轻地把毛巾敷在我腿上,我看着他,心里的委屈溢于言表。

“林林,我和你妈还有阿赞一会儿坐火车去河北。”

“啊?干吗去?”

“他们俩好久没回老家了,回去看看。”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时很愤怒但又不敢表达出来,因为我觉得他们明明知道我现在几乎生活不能自理了,居然还要离我而去!但我同时也知道,但凡有一个把我当回事的,他们也不会决定这样做。我咬咬牙,低着头。

“没事儿没事儿,过两天我们就回来了。”我爸安慰我说。

“嗯。”我无奈地点点头。

“行了,你妈他们都已经在火车站等我呢,我得过去了。给你留点儿钱,自己吃饭。”

“哐当”一声门响,我唯一的、最亲的亲人就这么走了,我爸他们一走就走了半个月。可想而知,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开始我只能在地上爬,俩胳膊肘都被磨烂了。每天靠吃家里储存的方便面度日,一直硬扛到他们回来。

就这样,两个月左右的暑假过去了。为了不耽误初三紧张的学业,我只能每天让我爸送我上学,在学校里拄着拐棍行走。冷敷热敷都试过,云南白药和消炎药也一直在用,将近七个月过后,我的右腿渐渐好了起来。但是当我不需要拐杖和搀扶,自己独立行走的时候,我彻底崩溃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跛子!!!

直到我变成了跛子的时候,我们家才想起来把我送进医院。医生说骨折如果没有及时治疗变成畸形是非常有可能的,可当时我们家没有一个人有这个常识,没有人知道我骨折了。或者换句话说,根本没人真正关心过我!而当医生提出可以通过矫正手术治愈的时候,梁晓欢居然以拿不出那么多手术费为由拒绝治疗!一个四肢健全的初中生,就这么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个畸形的瘸子!而原因仅仅是为了偷几个鸟蛋!

时间回到2012年11月22日,我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梁赞和困在椅子上的梁晓欢,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成就感,但同时更多的是深深的恨。我把那个装着各种工具的旅行箱拉到另一间卧室里,锁好四道锁之后,走出了地下室准备去执行下一个任务。当我走到楼道门口的时候,就好像约好了似的,那个穿紫色羽绒服的女孩儿又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这事儿巧合得离谱,这次我很主动,走过去跟她打招呼:“怎么总能碰见你?”

她看见我,仿佛知道我要说这个,微笑着说:“因为你在等我啊!”

“我?等你?”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找个地儿坐坐吧。”她热情地说。

我看了看表,中午12点。“吃个饭?”

我们俩坐在通州的一个饭店里,非常巧合的是她点了西红柿炒鸡蛋、麻婆豆腐和孜然羊肉,恰好这三样菜都是我最爱吃的!一边吃着合口的饭菜一边和她聊天,我心情立刻大好。

“你叫什么?”我问她。

“李淑芬。”

“李淑芬……李淑芬……”我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而脑袋里一直使劲回忆这个名字的来龙去脉。

当我在脑海中搜索不出任何信息的时候,李淑芬仿佛看出了我的异样,她问:“怎么了?”

我笑了笑,吃了一口菜说:“这名字挺古典。”

“哈哈,都这么说。”李淑芬爽朗地笑着。

“你干吗的?”我又问。

“什么都不干。”

“你是在那儿买的房子吗?”我指了指小区的方向。

“不是。”

李淑芬说话很干脆,不拖泥带水。几个回合下来,她每次回答我的问题都是轻描淡写。而且我发现她对我的事儿毫无兴趣,甚至我叫什么,我是干什么的她都不问,一直都是我在问她一些问题。这样也好,反正我最近干的是不可告人的勾当,我也怕言多必失。随着聊天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很强且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我放下筷子,定睛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帮我个忙。”

“说。”

“如果有人问起你我昨天在哪儿,你就说我在大兴。”

“啊?”李淑芬也放下筷子,看着我。

“行吗?”

“什么行吗?你怎么了?”

我长出一口气,说:“昨天我来这儿租的房子,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儿租房子。我是个私人医生,你就说我在大兴出诊给你治病。”

李淑芬想了想,问:“谁会问我?”

“嗯……有可能是我父母,有可能是我老婆,反正你答应我就行了。”我露出一点儿恳求的表情。

“行!”依然是干脆的回答。

“那咱干一杯,一言为定。”

我往我们俩的杯子里各倒了一些饮料,然后双方高高举杯,像煞有介事地碰了杯。

“他们会问到我吗?”李淑芬问。

“不知道,反正不管谁问你就这么说。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又干了杯,那就说话算话。哪怕是警察问你,你也得这么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儿肝儿颤,因为我怕她怀疑为什么我无缘无故地提起警察。而我却深知,估计只有警察会这么问。但可喜的是她并没有怀疑,依然满口答应。酒足饭饱后,我们互相留了电话,便各自散去。后来我把一个真正住在大兴的患者地址和简单病历通过短信发给她,让她记住,并叮嘱她,如果有人问她在大兴的地址就报这个。

从11月22日囚禁了梁赞之后,我就回到朝阳区自己的出租房去住了。我把梁赞的手机摔得粉碎,SIM卡折断,把他的证件夹随意地扔进了抽屉里。

11月24日,梁晓欢失踪3天,梁赞失踪2天。我爸报警了,公安局传唤我和我爸下午去那儿做例行审问。这期间我爸问我为什么梁赞跟我出去之后就没回来,我告诉他梁赞跟我出去后是分头去找的,后来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没想到,我那个单纯的父亲相信了。

我开着车带着忧心忡忡的父亲来到派出所,进去之后我爸就被单独叫进一个房间里问话。说实话,当我爸进了房间关上门之后,我紧张得要死,我真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出来。因为我不想进去,我不想面对警察的审问,我不想编瞎话,更不想坐牢!我在派出所的大厅里,盯着繁忙的警察、盯着来来去去的过客、盯着墙上的挂钟和标语,几次有冲出警局逃之夭夭的冲动。但我不敢,因为这是我的计划中必须经历的一环,也是必须经历的考验,我不能就此失败!我强按住自己的身体,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突然,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从门缝里我爸的半个身子侧了出来,我看到他的表情更加凝重了!我知道我要进去了,我微微抬起屁股盯着他。他的身子完全从门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一个警察。我爸转过身,握住警察的手,跟他寒暄着。我站了起来,同时,警察向我挥手,招呼我过去。我真的迈不开腿,感觉像灌了铅一样。可我知道我不能犹豫,越是这样越像心里有鬼。想到这儿,我僵硬地迈开我畸形的右腿,朝他们走过去。从我所坐的椅子到那个办公室大概有15米的距离,一声心跳一个脚印,我像个战败的士兵,又像个凯旋的斗士。纠结与恐惧,是此时的心境。当我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都他妈闪开!!!”

所有人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我们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我还听到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几声妇女的尖叫。那个男人把匕首架在胸前,要挟站在他面前跃跃欲试的三个警察。

“你们他妈谁过来我就捅死谁!”

“你别胡来!”一个警察大喊。

“你先把刀放下,咱有话好好说!行吗?”一个年长一点儿的警察说。

“去你妈的!反正要他妈世界末日了!我找点儿吃的怎么了?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我看着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然后又猛地转回头看着我爸和他身后的那个警察。我爸完全被吓傻了,而那个警察好像本能似的一步一步往前凑。我偷偷四下看了看,在场所有穿黑色衣服的警察基本上都一步一步往前凑,而这一举动被那个男人看出来了。

“都别过来!我他妈再说一遍!!!”男人挥舞着手里的刀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这个男人应该没干过什么绑架的事儿,因为他除了随身带着一把应急的匕首之外毫无准备。既没有人质,也没有第二套方案,甚至连此时此刻应该靠在墙角以防背后有人偷袭都不知道!果然,一个从他身后过来的警察将其恶狠狠地扑倒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像电视里常看到的那样,所有人“轰”地一下一拥而上把他制伏。其中,还包括那个即将要审问我的警察。看到这儿,我赶紧疾步跑到我爸身边,抓住他的袖子就往警察局外面走。这一路我生怕后面有人大喊一声:“站住!”但没有,只听到嘈杂的一片乱喊:“按住手!按住手!”“放开我!”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开着车回家的时候能感觉到我爸依然忧心忡忡,但我自己却差点儿高兴得笑出来。千钧一发之刻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横在面前,解救我于危难之中,好像老天都在帮我。这是我计划中没有的突发事件,但可喜的是这种突发事件对我来说却是良性的!

后来我才知道警察除了让我爸在报纸上多打些寻人启事之外,没有任何建设性意见。并且他们隐晦地告诉我爸,因为最近末日言论越传越广,影响越来越大,他们每天都会接到很多恶性事件,实在是忙不过来。这种类似丢自行车一样的人口失踪事件基本上没有时间调查。这个利好的消息对我来说简直如沐春风一般,甚至让我顿时对世界末日都丧失了全部的恐惧感,同时也让我更加放心大胆地进行下面的计划。

Chapter 3 初恋之殇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我拿出一部新买的手机,插上在街边报亭买的SIM卡,拨通了一个电话。说实话,当通话等待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又开始紧张了,手心又开始不自然地冒汗。这个电话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我好久没有打过。所以我很矛盾,既希望对方快点儿接电话,又希望对方永远不要接听。

嘟……嘟……嘟……

“喂?”一个悦耳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喂,咳,喂。”我干咳了一声。

“是你啊?”对方居然听出了我的声音。

“呵呵,是我。”

“怎么了?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啊?”

“没什么,想看看你换号了没有。”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怎么可能?自从我高中毕业买了手机就没换过号,这你知道的。”

对方的声音依然那么甜美悦耳,只是比我四年前那会儿听到的声音成熟稳重了些,更加让人心动。

“你还好吧?”我平静地问。

“挺好的,你呢?结婚了没有?”

“还没呢。我听说你结婚了是吧?”

“我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两岁了。”

听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对方结婚的事儿我是知道的,因为有人告诉过我,但她有了孩子这事儿我确实毫不知情。虽然我们已经那么长时间没见,但说到底毕竟之前的感情是很深的。她有了孩子,这让我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点儿不舒服,但我依然故作镇定。

“是吗?男孩儿女孩儿啊?”我问。

“女孩儿,跟她爸在加拿大呢。”

“那挺好。”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联系了吧,说到这儿的时候我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我们俩在电话里尴尬了几秒钟。可仅仅几秒钟之后,我那根绷紧的弦又开始发出提醒的信号。似乎每当我对我的计划有懈怠的时候,它总能非常敏感地察觉到,并且及时提醒我:“完成你的任务!完成你的任务!”

“咳。”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又说,“过两天有时间吗?出来见一面吧。”

“嗯……”她犹豫着。

“怎么?还怕你老公骂你啊?”我打趣着说。

“那倒不是,我得看看我有没有时间。最近忒忙了,一大堆事儿。”她为难地说。

“呵呵,我们有四年没见了吧?”

“嗯……差不多。”

“四年没见,我们见面聊四十分钟总可以吧?”我有点儿埋怨地说。

“嗯……”她还是犹豫着。

“哎呀,你还想什么啊?真服了你了。”我埋怨的口气越来越重。

“哈哈,好吧好吧!我才服了你了!”她爽朗地笑了两声,满口答应。

“那行,你看……什么时候?”我问。

“明天中午?你现在住哪儿呢?”她反问我。

“我还住朝阳,你呢?”

“我也在朝阳,最近住我妈那儿呢。”她说。

我想了一下,说:“那,我们还约老地方吧。”

她叫璟雯,我们的关系是:大学同学、初恋、未婚妻、朋友、陌生人,最后是仇杀对象。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才把她列为在末日前月我要杀的四个人之一,我也能预料到杀她这件事儿会让我遇到很多的问题和困难。有外在的原因,比如那么长时间没联系,她会不会理我?会不会见我?会不会乖乖听我话,“配合”我完成这个计划?当然也有内在的原因,毕竟我们认识太多年了,有深厚的感情基础。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虽然你现在可以把我当成是一个杀手,但我没杀掉任何人之前你不能认为我冷血。所以在杀与不杀之间,我因为她纠结了很久。但当末日前月迫在眉睫的时候,我最终下定决心,在那个杀戮名单上重重地写下了她的名字。原因?听我慢慢道来。

我和璟雯认识的时候是大一军训,因为我右腿残疾,所以并没有被列在军训的名单里,但我同样得和全体大一新生一起被拉到郊区的部队去。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极不合身的军装,远远地站在我们系方阵旁边的某个地方观看他们军训,并且必要的时候给身体不适的同学拿毛巾或者送水。就因为这个原因,我有大把的时间观察这些陌生而朝气蓬勃的面孔。

最先映入我眼帘的并不是璟雯,而是一个外号叫老包的男孩儿。之所以叫他老包,因为他长得皮肤黝黑,而且脑门上有一个如月牙般的疤!很像包青天包拯,所以大家给他起外号叫老包。为什么我会对他感兴趣呢?因为他总是以各种名义逃避军训,不是胳膊疼就是腿疼。开始教官和老师还让他坚持坚持,后来发现他每次都演得惟妙惟肖,好像多走一步就要骨折,再走一步就会全身消融而死似的,所以干脆就放弃了这个“逃兵”。他经常坐在我身边跟我侃大山,一侃就是一天。当然侃得最多的就是关于这届大一的女生,如果不是他,估计我不会那么快认识璟雯。

老包喜欢一个护理专业的女生,而那个护理专业的方阵离我们外科专业的还有一段距离,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那个女孩儿的。老包把那个女孩儿形容得如貂蝉一样美丽,后来他强行拽着我去看那个女孩儿,让我帮他参谋参谋,其实我知道他是想在我面前显摆显摆罢了。而当我看到那女孩儿的时候确实被她的美貌惊住了,不过唯一的出入就是这个女孩儿不像貂蝉,而是像小凤仙。就在见到那个小凤仙的同时,我也见到了她的同学璟雯。

那天军训结束后,全体同学排队去食堂吃饭。老包拉着我找到护理专业的队伍,寻找着那个小凤仙的踪迹。找她并不困难,因为那个女生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她好像一个说书艺人一样妙语连珠,时而还能听到她放声大笑。总之,在人群中,这个女孩儿绝对是焦点中的焦点。而我们的老包同学也不含糊,直接走过去开门见山地搭讪。

“同学,能认识一下吗?”

一群女生都被这个愣头愣脑的黑小子吓了一跳,几乎每个人都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而只有小凤仙非常自信,她好像非常笃定老包在跟她搭讪一样。

“行啊!”

后来两人喜笑颜开地聊了些什么我几乎都听不到了,因为我已经被这开门见山的搭讪方式和一拍即合的默契所折服。就这么两句,这两人就认识了。我当时心中暗暗挑出大拇指,罢了!罢了!太牛了!泡妞居然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立在一旁的一个女生。她显然对老包和小凤仙的调侃没听进去,甚至眼睛都没看他们。她默默地发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当我第一眼在人群中看到她的时候,我觉得她长得就是个一般人,中发,中等身高,白皙的皮肤,淡淡的眉毛,眼睛不小,但总觉得有点儿空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个普通的女孩儿,她,就是璟雯。

第二天白天,我照样和老包坐在军训方阵旁边闲聊。老包把他如何挑中小凤仙、他如何跟她搭讪、如何把她泡到手等一系列经验口传心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并对我说:“现在刚开始军训,你要看上哪个了就得快点儿下手!要不然就全飞了!”

后来在他的逼迫之下,我告诉他我想认识那个大眼睛女生。但说实话,我是没打算上来就跟璟雯谈恋爱的,因为我根本没有那个经验,而且也没那个本事。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的我,再加上那条残腿所带来的自卑感,我怎么会有谈恋爱的念头呢?曾经我真有一辈子不娶老婆的打算,不过后来在老包和小凤仙的介绍之下,我还是认识了璟雯。就此,我和璟雯的恩恩怨怨彻底拉开了序幕。

那时候刚刚结束了军训,从部队回到学校的第一天,老包就拉着我去见璟雯。当璟雯扭扭捏捏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简直和小凤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产生的冲击力之大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后来还是相识了。只不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熟络度远没有老包和小凤仙那天那么高。因为我和璟雯都不是特别能聊的人,要不是老包和小凤仙一直胡侃撑场面,那次见面应该算是挺尴尬的。

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璟雯,我也没想和她怎么样。只不过是被老包和小凤仙认识当天的场景给震住了,从而产生了不理智的从众心理,就觉得大学的时候应该认识一个女孩儿,就算不谈恋爱,搞搞暧昧也好。

自从那天认识之后,我并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马上向心仪的对象发起攻势。送花、请吃饭、出去玩、请看电影这些事儿我通通没做过。也许是没自信、也许是自卑、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做,甚至也许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儿。所以我每天依然该上课上课、该做实验做实验,吃饭睡觉什么事儿都不耽误。直到大一过了四个月,我只单独见过璟雯一面,而且还是在食堂偶遇。在那次偶遇之前,除了她叫璟雯、是护理专业的学生之外,其他依然一无所知,甚至连她是哪儿人都不知道。

“北京的,你呢?”璟雯喝了一口鸡蛋汤。

“我也是。”

“你干吗要考这个学校?”璟雯问我。

“我妈……”我吃了一口饭。

“你妈是医生?”璟雯惊讶地看着我。

“我妈死了……”我嚼着饭,含混不清地说。

“啊?是吗?”璟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有什么惊讶的?因为亲人去世立志从医的事儿挺多的。”我平和地说。

“哦,也对。”璟雯听我这么说也渐渐平和了一些。

“你呢?你干吗要学这个?”我问。

“我妈是医生,她逼我学的。我其实不想学,我想学文科。唉——”璟雯说完叹了一口气,仰望着食堂的天花板,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后来我们聊了好多关于各自专业上的知识,个人问题几乎没聊什么。我很庆幸的是璟雯没有戳我的痛处,她没有问我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让我对这个璟雯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感觉,如果非要让我具象地表达这种感觉,那就是有点儿信任伴随着感激夹杂而生。

从那次以后,我和璟雯就渐渐熟络起来,几乎每周都有两三次单独见面的机会。每次见面都聊聊彼此的学业再聊聊私事,但她从来绝口不提我那条残疾的右腿。这种关系一直保持到大一的下半学期。

有一天璟雯把我约到学校的“后花园”,我记得那天挺暖和。后花园里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是一对情侣,有的是一对朋友,还有的独自一人念念有词地背着什么。那天璟雯穿了一件紫色外套,那是她最钟爱的颜色。她的下半身裹了一条很紧身的黑色长裤,把她修长的双腿暴露无遗,一双庄重又不失时尚的高跟鞋踩在脚下。最重要的是她今天还化了妆!也许是突然摆脱了家长和高中制度的束缚,大学里的每个女生都开始急功近利地注重自己的外表。大学里不化妆的女孩儿是很少的,而璟雯就是其中一个。但这确实是我第一次见她化妆!化了妆的璟雯仿佛五官都显得格外立体起来,眼睛更大更有神了,颧骨的棱角也更明显。也许平时璟雯给我的印象是沉稳甚至有点儿古板的女孩儿,而今天她的妆容让我觉得亲和力骤增。

也许是她的变化让我有点儿不知所措,我一时间不好意思起来。璟雯看出了我的不自然,随即笑着说:“你觉得我这身怎么样?”

“不错,挺好看!”我夸了一句。

“真不错假不错啊?别敷衍我。”

“当然说真的呢,但你今儿这是要干吗?”

“相亲啊!”她甩了一下飘逸的头发。

“相亲?”

虽然我和璟雯现在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但我依然还不确定是不是喜欢她。而当我听到璟雯要去“相亲”这事儿的时候,我的心骤然紧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奇怪,如果不喜欢的话她去不去相亲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系有一个男生总追我,今儿晚上约我吃饭。”璟雯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是吗?那挺好。”我看着脚底下。

“哎呀!骗你的!笨!你怎么那么笨?”璟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完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如释重负,心里暗自长出一口气。正当我还沉浸在这种莫名的喜悦之中时,璟雯又说话了:“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嗯?”我说。

“你看。”璟雯挽起自己外套的袖子。

璟雯雪白的胳膊暴露在我面前,从大臂到小臂,密密麻麻遍布针眼,有的还泛着淤青。我知道,这是学护理专业必经的一环,那就是同学之间互相打针,互相输液。说实话,我看着璟雯被扎得像筛子一样的胳膊,着实有点儿心疼。

“居然给扎成这样!”我惊叹道。

“跟我一组的那个女生特别笨!练这么长时间了都扎不好!但她自己对乙醇过敏,我还不能扎她,只能她扎我。可我自己也得练啊,我也只能自己扎自己,就扎成这样了。”说着璟雯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

听到这儿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也许是因为我得知璟雯不是去“相亲”而产生的喜悦吧,所以心里已经答应帮璟雯这个忙。

我问璟雯:“是不是你想扎我?”

也许璟雯根本没料到我会明白她的想法,她先是愣了一下,但后来却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

“行,你就说扎哪只胳膊吧?”我挽起两只袖子,慷慨地问。

一个月之后,我同样被璟雯扎得千疮百孔,后来都已经麻木了,以至于见到她就直接撸胳膊挽袖子挨扎。历经一个月的时间,针孔多了,感情也深了,仿佛璟雯成为我女朋友已经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儿。是的,我和璟雯成了情侣。

我曾经问过璟雯她为什么不嫌弃我,而她的想法却出奇地简单:“只要对我好就行了。”这句话是璟雯的真心话,同时也是她的一句口头禅。不但如此,从大三开始,璟雯周末的时候偶尔会去我家,给我做做饭或者收拾收拾,她总是说:“你腿脚不方便,这些事儿就让我来干吧!”我为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而感到幸福万分。而且我知道自己给不了她豪车,给不了她别墅,只能用全部的真心对她。我把本该给予那个家庭的爱,甚至本该给予自己的爱都献给了璟雯。

我和璟雯大学相处了四年,毕业后又在一起两年多。这将近七年的时间里,我们对彼此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其中当然包括我的家庭情况和我这条残腿的来历。

也许那会儿太幼稚,根本没有考虑什么物质问题。也许也是因为我们双方都工作稳定,所以也没考虑那么多,没过多久我们彼此就都觉得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也许又是因为个人的自卑吧,在这之前我没有去过她家,也没见过她父母。但天有不测风云,俗话说七年之痒,就当我们将近七年的时候,我和璟雯遇到了感情生活中第一次重大挫折,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的第一次受挫就终结了我们七年的感情!我本以为能从璟雯身上找回我心中那些常年缺失的爱,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背叛以及一辈子的痛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