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正和璟雯商量着什么时候去她家一趟,她说她尽快安排。但这一安排就安排了两个月,我中间催过她几次,但她要么说自己工作忙,要么说父母工作忙,总以这类原因推托。这眼看就要到春节了,我着实有点儿绷不住了。一个周末我把她约到我的出租房,想好好跟她谈一谈。
“之前咱俩每天都住一起,为什么最近你老住家里?”我开门见山地问。
“我妈最近总想我。”璟雯一边玩着我的电脑一边回答。
“你能不能看着我?”我严肃地说。
璟雯转过身,她的双眼快速地扫了一下我的双眼,然后就低下去看着我的胸口。
“雯雯,咱俩好了快七年了,我们一直无话不谈,有什么事儿你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别瞎猜!什么事儿都没有!”璟雯嘴硬着。
我冷笑了两声,无奈地看着她。我们僵持了几分钟,我一直瞪着她的眼睛,而她总是不自然地东张西望。最终,她向我吐出了几个字。
“我们还是分手吧……”
璟雯低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我以为只是出了点儿什么小差错,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跟我说分手!这突然的消息让我完全没有了思路,马上乱了阵脚。我虽然四肢没动,但心里早已手忙脚乱,溃不成军。但我在面上还是淡定自若地问她:“为什么?”
“唉——”璟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第一次正面直视我的眼睛。
“我其实挺早的时候就想让你见我父母了,但是……”璟雯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我把你的情况跟我妈说了一下,她立刻就翻脸了。”璟雯委屈地说。
我直直地盯着璟雯,她又看了我一眼,吞吞吐吐道:“她说不让我跟你继续好下去了,她觉得你的个人处境和家庭背景都跟我不适合。而且……而且她说,她说你家又没房子,就算以后买了房子到底是给你还是给你那胖弟弟都不好说。还有……还有就是,就是你的……”
璟雯没有说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指了一下我的右腿。果然,和我想的如出一辙。其实关于这事儿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也一直等着这一天来临。我明白,任何一个北京女孩儿的家庭都很难接受我,这我可以理解。但我从没怕过,因为那是她家人的想法,重要的还是得让璟雯去表态,我自我安慰着。平静了一下心情,我问璟雯:“那你是怎么想的?”
璟雯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咬住嘴唇。渐渐地,她的眼眶里转起了泪花。看到她这一反应,仿佛一切我都明白了,刚才那点儿残留的自信也似乎被粉碎得面目全非。但我不死心,因为知道璟雯肯定也是不死心的。我试探性地问:“那我们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璟雯沉默了几秒钟,摇摇头。
“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我有点儿着急了。
“我妈已经给我找了一个男朋友了,是她们医院一副院长的儿子。我……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了。”说完,璟雯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夺眶而出。
听到这儿,我彻底醒了。我明白了为什么她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来我这儿住了,我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对我见她家长的事儿推三阻四,我也明白了什么叫现实,什么叫背叛。你会问我,璟雯背叛我了吗?她是被逼的!没错儿,可她依顺父母而抛弃我,并且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交往了新男朋友,这,就是恶狠狠的背叛!
“你别生气,我……”璟雯轻轻地推了推呆若木鸡的我。
后来璟雯泣不成声地说了一大堆安慰我的话,其实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的脑子里全是“背叛”这个词和她妈的那些话。有了她妈的那些话,璟雯现在说的就全他妈的是废话!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幼时丧母,继母和她儿子对我百般凌辱,我逆来顺受这么多年,即使我变成了一个残疾都没觉得自己有多可怜。然而璟雯,这个我在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人,唯一深爱的人,却背叛了我!我一时间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已一无所有,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所以,我最终决定将璟雯和梁晓欢、梁赞一起,送上我在末日前月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绞刑台”。
Chapter 4 疯狂边缘
时间拽回当下,2012年11月25日。我早早地起来梳洗打扮,牙膏和洁面乳今天我特意比平时多用了一些。对着镜子,我慢慢地擦去脸上的水,当毛巾从眼睛上拂过,露出我布满血丝的双眼,然后又渐渐露出那被红色顶灯照得略显刻薄的颧骨时,霎时间我觉得自己看起来是那么阴森恐怖。我拿出剃须刀在脸上轻轻地刮着胡子,刀片与皮肤的接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此时此刻它就像合适的配乐一样,恰如其分地出现在这个瞬间。
我慢慢地一个一个扣上衬衫扣子,然后将领带死死地绑在脖子上,扎紧腰带,套上西装外套。我对着穿衣镜照了半天,我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西装了。以前我本以为会穿着西装和璟雯走进教堂,没想到,现在却是要穿着西装把璟雯送进灵堂。我无奈地摇摇头,最后打开衣柜的门,拎出我早已准备好的一件黑色绒风衣。将风衣穿在身上,再戴上一副黑墨镜,我再次站在镜子前。我从未如此这般地自恋过,镜子里的自己让我想起以前看周润发演的小马哥。可当我迈开第一步想出门的时候,我自己却笑了。我竟然因为过度自恋都忘了自己是个瘸子,不过这样就更像小马哥了,因为《英雄本色》里周润发饰演的小马哥后来也是个瘸子。
我嘴里吐着白烟,钻进车里。看了看表——7:05,十一月的北京此时还完全是黑天,小区里的路灯参差不齐地亮着,黑暗中偶尔看见几个穿得很厚的老年人出来散步或者遛狗。点着火,打开大灯,挂挡,给油,一辆白色轿车驶出小区。
我把车开到我们约定的地方,这是离我们大学不远的一家小饭馆。在大学期间,我曾经和璟雯无数次到这家饭馆吃饭。说一句最俗的话,这儿有我们种种美好的回忆。我下了车,站在饭馆门口,抬起头看看饭馆的招牌——“爱食堂”。虽然名字没换,但以前简易的灯箱已换成了成本较高的彩灯。透过落地的大玻璃窗向里面看,也可以确定里面的装修和大学那会儿已经大不一样。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不自然地闪过一幕一幕我和璟雯来这儿吃饭的场景。印象尤其深刻的是自从认识璟雯之后,我的每一次生日都是在这儿过的。我仿佛看到桌子上摆着造型新颖的蛋糕,看到上面点着精致的蜡烛,看到璟雯和我甜蜜地给对方一口一口地喂蛋糕,仿佛过去所有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灌入我的耳朵。
“干啥呢?”一声粗犷的东北方言把我从回忆中拽出来。
我转头一看,一个清洁工模样的老汉拿着一把大扫帚站在我旁边。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一滴眼泪从左眼流了出来,我尴尬地擦了擦,冲清洁工微笑了一下。
“这天老冷啦!我也是,见点儿风就掉眼泪!”清洁工老汉说。
我的触景生情居然被他理解成见风流泪,我又笑了一下。老汉低下头,用扫帚在地上划拉了几下,一边扫一边说:“这饭馆没几天了。”
“怎么了?”我问。
“喏!你看!”老汉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这间小饭馆侧面的墙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大的“拆”字。看到这儿,我心里更加觉得苍凉。一阵寒风吹过,穿透了我全身的血肉。看着老汉越扫越远,我不再理会他,转身钻进车里。屁股还没坐稳,电话突然响了。我看了一下表,8:15。我以为是璟雯打来的,可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李淑芬!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喂。”
“你是不是在医科大那边呢?”李淑芬开门见山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一边说一边四下转着脑袋,使劲寻找着她的踪影。
“别找了,我刚才路过那儿,看见一个人特像你,就打电话问问。”
听到这儿我后背一阵发凉,我突然觉得李淑芬像个幽灵一样。为什么不管到哪儿她都能巧遇我?不对不对!不是巧遇,确切地说我总觉得她在跟踪我!
“是,我出诊的病人就在这附近。”我故作镇定地说。
“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饭?”李淑芬问我。
“什么时候都行。”
“那回头给你打电话。”
“行,那……”
“嘟嘟嘟……”
我刚要说点儿什么,可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挂机后的忙音。我很诧异,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挂得如此突然。正当我纳闷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反光镜里有一个黑影掠过,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原来是那个清洁工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车后面。我长出一口气,再次下车,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我说,马上就世界末日了,您还扫个什么劲儿?”我略带鄙视地问他。
他不理我,依然低着头拖着那个大扫帚一下一下胡乱划拉着地面。突然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刚刚微亮的天空,咳嗽了一声,然后吐了口痰,对我说:“依你这意思,现在就死了算了!”
这一句话说得我哑口无言,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
“我那二儿子现在还搁监狱里呢,我不扫,他就没烟抽。”清洁工老汉无奈地说。
“哪个监狱?”我问他。
“搁老家呢,齐齐哈尔。唉——”老汉一脸哀伤地叹了口气。
老汉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之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破烂的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一张一寸免冠照片,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孩微笑着站在那儿。说他眉清目秀不过分,细眉、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皮肤也很好,一副俊秀的女孩儿相。看岁数,感觉比我小一些。
我苦笑了一下,把照片递还给他。老汉唉声叹气地把照片放回钱夹,低着头推着自己那辆清洁三轮车走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本来就阴沉的心情又平添了一些忧伤,从内到外越发寒冷。我赶紧又钻回车里,把暖风调得很高,想让车里尽快暖和起来。可能是由于暖风过热,没一会儿的工夫我就困意肆起,我记得最后一次看表是8:45。我,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被一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双眼刚睁开一条缝,冬日的阳光瞬间便钻了进来,刺得我根本睁不开眼。我从兜里摸出手机,闭着眼睛按了接听键。
“喂,我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嗯,好。我也到了,门口见。”我懒洋洋地说。
挂了电话,我强睁开眼睛,看看时间,11:40。我又往爱食堂门口的方向张望,看到一个穿紫色外套的女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我拉下车上的遮阳板,对着上面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子和领带。自己觉得没问题以后,开门,下车。
我的车停在距离爱食堂饭馆大概100米的地方,我下了车一瘸一拐地向饭馆大门走去,但这100米却走得如此艰难。我感觉仿佛除了自己以外,身边的一切人和事物都静止了,我还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我在想,璟雯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她对我的态度又会是什么样?我们会不会很生疏?会不会很尴尬?会不会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们还互相了解吗?这一系列问题接踵而来,蹿进我的脑子,我希望能在这100米之内解决所有的问题确实难于上青天,我只能待走完这100米之后让全部问题自己一一揭晓。
“嘀嘀!”一辆黑色轿车按着喇叭急停在我身旁,从车窗里钻出一个男的冲我大喊:“瘸子你他妈瞎啦?你大爷的!”
我也被吓了一跳,因为太专注地思考那些没用的问题导致我差点儿被车撞了都不知道。我难为情地向司机摆摆手表示歉意,然后固执地继续往前走。眼看着那紫色外套离我越来越近了,那人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我加快了步伐,一边走一边喊璟雯的名字。而穿着紫色外套的璟雯也看到了我,她热情地向我挥手。我高兴极了,恨不得能拔腿跑过去和她热情地拥抱,接吻。
就在这时,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爱食堂饭馆好像玩具积木似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推倒。只见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直直地拍了下来,砖头、瓦片、桌椅、碎玻璃一下子轰然飞得老高。然后就听到“啊”的一声凄惨的尖叫,我眼看着璟雯被一面坍塌的墙拍倒在地上,之后迅速被一片废墟吞没。浓烟滚滚,迷得我睁不开眼。等烟雾散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双腿带着身体跑了过去!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当时想的只有一件事儿,就是拉璟雯出来!我疯狂地扒开眼前的一堆碎砖头,只看见一股鲜血从砖头缝隙里像泼水一般泼了出来,里面仿佛还夹杂着人体的各种器官,尽管我这个外科医生见惯了太多生死,但这种场景仍然把我吓坏了!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又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原来是一辆巨大的推土机从废墟后向我飞速地驶来!钢铁车轮无情地碾压着地上的所有物体,废墟中所有的东西包括璟雯的身体顿时灰飞烟灭。一时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今天就是这家饭馆拆迁的日子!
我赶紧从废墟上跌跌撞撞地下来想逃离这个地方,可自己的右腿又不听使唤了,我又变成了一个行动迟缓的瘸子!不行!那也要跑!在强大的求生欲望的支撑下,我咬着牙使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奔走。只听得背后传来一阵阵推土机愤怒的嘶吼声,我不时回头看一眼,只见推土机那锋利的铲子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刮着呼呼的风声向我的后脑勺插了过来。完了完了!看来我是难逃一劫了。我觉得自己冤枉得很,居然在末日前月死于一起拆迁事故!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推土机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我仔细一听,那不是推土机的声音,而是音乐!推土机为什么会发出音乐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原来,只是噩梦一场,而那奇怪的音乐是我的手机铃声。当我从风衣的兜里掏手机的时候,我的手无意间碰到胸口,居然还能明显地感觉到因为惊吓所带来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你在哪儿呢?我都到了。”璟雯说。
“哦,我也到了,门口见。”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11:40。我又往爱食堂门口的方向看了看,璟雯居然和我梦里一样也穿了一件紫色外套,只不过比梦里多戴了一副墨镜。我拉下车上的遮阳板,对着上面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子和领带。自己觉得没问题以后,开门,下车。
100米,又是这100米。虽然我没能像梦里那样跑起来,但依然健步如飞。这100米我没有胡思乱想,没有差点儿撞到我的汽车,没有璟雯热情地向我挥手,也没有什么拥抱和接吻,更没有将璟雯压死的推土机,我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出现在璟雯面前。
“璟雯。”我轻声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哎?你好,你好。”璟雯摘了夸张的大墨镜,冲我眨着眼睛,又摘下皮手套和我握手。
“呵呵,你好。”我也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去。
我们互相打量了对方一下,也许是生了小孩的缘故,璟雯比以前胖了一些。她烫了一头泛着些暗黄色的卷发,虽然脸上化着妆,但我依然能看到她眼角上轻微的鱼尾纹。除了这些以外,她和我多年前认识的璟雯没有丝毫变化,尤其是那双大眼睛依然清澈见底,同时这眼睛里比之前多了一些内容。
“怎么来的?”璟雯问我。
“哦,开车。”我指了一下停车的方向,“你呢?”
“我也是。”璟雯也伸手指了一下她停车的位置。
这个饭馆附近能停车的位置不多,好几辆汽车满满当当地挤在一条旁边的小路上。我的车也在那儿,而璟雯指的方向也是我的车停靠的方向。
“哪辆啊?”我问。
“就那辆,那路虎。”
我一看,一辆墨绿色路虎停在我的车前面。我扑哧笑了一下,跟璟雯说:“你后面那白车就是我的,你刚才没看见我啊?”
“啊?没看见啊。”
“我一直在车里睡觉来着。哈哈!行了行了,咱进去吧。”我看了一眼饭馆的大门。
爱食堂饭馆的面积也就二百平方米左右,只有一层,一个大厅,十五张桌子,三个小包间。因为是中午饭点,我和璟雯进去的时候大厅几乎坐满了。打眼一看,都是医学院的学生,满脸的稚气。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我们坐在了一个很差的地方。这地方几乎是饭馆的中间,我左边一桌是一对情侣,右边是三个斯文的男生,后面是两男两女。璟雯的后面挤了五个正把酒言欢的狐朋狗友。被他们围在中间,简直就是四面楚歌,好不热闹。
服务员拿来菜单递给我,我推给璟雯。璟雯简单翻了翻,说:“现在的菜单都做得这么精致了。”然后看看我,试探性地问:“要不,还是老三样吧?”
“行!”
“嗯,孜然羊肉、西红柿炒鸡蛋、麻婆豆腐、两碗米饭。”璟雯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走后,我们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相视而笑,却不说话。因为说话也几乎听不见,四周的南腔北调混在一起,声音实在太过嘈杂。
左边情侣:“你多吃点儿,别饿着孩子。”
我一惊!看了一眼那女孩儿的肚子,差点儿把嘴里的茶水吐出来。这肚子的形态简直就是临产期,我觉得她随时都有当场生孩子的可能。又看了看男孩儿放在桌子上的《世界医学简史》,我确定他们都是学生。
右边斯文男甲:“你说,这个月的考试咱还考么?”
斯文男乙:“为啥子不考?”
斯文男丙:“考!一定要考!我他妈在试卷上写几个大字:‘世界末日还考个鸡巴?!’然后解剖的时候直接把兔子摔死!然后用脚把它所有的器官踩出来!”
身后男A:“要不,C,今儿你跟我走?”
身后男B:“滚!你他妈想什么呢?再说了,就算我愿意,你也得问问C同意吗!”
身后女C腼腆地说:“我……其实,我其实挺想跟D玩一次拉拉的。我……从没尝试过两个女人上床什么滋味儿……”
身后女D:“A,你是不是我爷们儿?你丫要是我爷们儿的话你就别惦记别人的媳妇!今儿晚上咱俩SM一把,你丫敢吗?”
身后男A:“别争了别争了!今儿晚上C跟我走,B,你带我媳妇走!D,你要想玩SM,你跟B玩儿去,他好这口儿!”
璟雯身后那桌的五个狐朋狗友这时却异常安静,其中有三个男生眼眶里还转着泪花。一个魁梧的男生端起一杯白酒站起来,说:“这杯,我敬咱们已故的兄弟!”
然后他庄重地把酒洒在了地上,然后其他几个人也站起来把自己眼前的酒同样洒在了自己身边。这当中有一个男生哭得本来就很伤心,而最后居然变成了号啕大哭。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自杀呢?傻逼!要死也得等到世界末日的时候咱们……咱们哥儿几个……同归于尽啊!呜呜呜呜……”
看见了吗?这就是“末日前月综合征”,有罢考的、有“换妻”的、有自杀的。当然,我最佩服的是那个掐准时间让女朋友怀孕、在末日前月给自己生孩子的男生,可谓有勇有谋!
“现在,真是疯了……唉……”璟雯惆怅地说。
“呵呵……是。”我冷笑了一声,抿了口茶。
璟雯摇摇头,又四下看了看这家饭馆。这家饭馆应该是重新装修过几次,但没有扩建。而且服务员也全换了,却不知道老板换了没有。
“你毕业之后来这儿吃过饭吗?”她问我。
“路过这儿的时候来过一次,但也是两年前了。”
“你怎么突然会联系我啊?”璟雯问。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前几天突然就想起来了。”
“你没变样儿。”璟雯看了看我,又问,“你现在还干医生呢?”
“是啊,要不我干什么?”
“还在冯秃子那儿?”
“是。你呢?”我问璟雯。
“我早就不干医生了,我妈托人给我调进杂志社当编辑去了。”
“哦,那挺好,你也算是如愿以偿了。”我又喝了一口茶。
“嘿,也不算如愿以偿。我的梦想是自己写小说,到现在也没写出来过。”
正说着,一股浓烈的鸡蛋香夹杂着维生素C的味道扑鼻而来,服务员把西红柿炒鸡蛋端了上来。我和璟雯又看了看这盘菜的样子,大块的鸡蛋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二的盘子。
“哎?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记得以前鸡蛋比这少多了!”璟雯惊呼道。
“我知道老板怎么想的,已然是末日了,赚不赚钱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怎么赚也赚不够那份船票钱。”我笑着说。
说到这儿,我开始幻想那道孜然羊肉会是什么样儿。果然不出我所料,孜然羊肉这道菜居然一盘子都是羊肉。以往厚厚的香菜铺底不见了,几根可怜的香菜放在盘子的一边,好像是厨师不小心掉进炒菜锅里的。
我和璟雯均会心一笑,我抄起筷子对璟雯说:“甩开腮帮子,吃吧!”
璟雯夹了一大块鸡蛋吃到嘴里,不住点头称赞:“嗯!不错!鸡蛋挺鲜!”
“你……你,你女儿……”我吞吞吐吐地说。
“我女儿怎么了?”
“都两岁了?”
“是啊,闹腾着呢!”
“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结什么婚啊?反正都这样儿了。”我忧郁地说。
“什么这样儿了啊?哪样儿了?”璟雯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这不,这不快世界末日了吗。”我挠挠后脑勺儿,打趣着说。
听了我这句话,璟雯眼睛睁得更大了,似乎她根本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
“反正我信。”我第一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羊肉。
“唉,”璟雯叹了一口气,又说,“信不信能怎么着呢?人吧,终归是难逃一死,只是时间的问题。”
“呵呵,这搞文学的跟搞医学的就是不一样。”我笑了一声说。
“真的,人呢,反正是无力回天,这都是命。”
“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这一个月你打算怎么过?”我盯着璟雯的眼睛问她。
璟雯抬着头咬着筷子琢磨了一下,说:“肯定是带着我爸妈一起去加拿大啊!跟我女儿还有我老公在一起。”
说完又低下头吃了两口菜,我看着她的样子仿佛又想起了上大学的时候,现在的她和那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单纯,那么天真。而这,只是我一时的想法。
“你爱人是之前的那个么?”
“哪个?”璟雯反问我。
“就那个啊,你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副院长的儿子。”我说。
“不是,那个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虽然璟雯说者无意,但我听者有心,确切地说我都要被这个消息气炸了!我想,如果你璟雯对我的背叛换来了你一辈子的幸福,我林过云说不定想开点儿,看在我们一场感情的分上还会祝福你。但你却为了一个生命中的过客而放弃相恋七年的我,这实在让我太难以接受了!而且,从璟雯的言语中,我丝毫没有看出她对我的歉意。好像当初她的决定是正确的,放弃我也是无所谓的,顿时心里就燃起了一股怒火。但同时我也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咬着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吃啊,你怎么不吃啊?”璟雯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问我。
我强颜欢笑地点点头:“吃,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那你现在的老公在哪儿高就啊?”我问。
“他?做生意的。”
“在加拿大做生意?”
“嗯,具体干吗的我也不知道,什么都干。”璟雯依然说得轻描淡写。
我看着近乎狼吞虎咽的璟雯,心里五味杂陈。我对她说:“你慢点儿吃,着什么急?还有一个菜呢。”
“我啊,一会儿还有事儿呢,你也赶紧吃。”璟雯闷头吃着,看都不看我一眼。
“什么事儿?”
“一会儿我得去趟出入境接待大厅。”
一听到这儿,我心里一下就绷紧了弦儿!我小心翼翼地问:“出国啊?”
璟雯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半开玩笑地说:“管得着吗?”
我哼笑了一声:“对,我管不着。”
“我跟你说,林过云,你就是没出息!”璟雯突然语出惊人。
我愣愣地看着她,而璟雯也毫不避讳地瞪着我。
“我当初幸亏没跟你结婚。”璟雯放下筷子,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然后对我说,“你当医生能挣几个钱啊?而且你还不是国有医院的,国有医院没事儿还能有点儿灰色收入。你一个私人医院的医生有个屁前途啊?你当这儿是美国啊?你当这儿是加拿大啊?我要当初跟了你,我估计孩子连尿不湿都买不起!你还不得让孩子用尿褯子啊?你还不得让孩子喝三鹿啊?”
“你……”我被璟雯突如其来的这番话呛得哑口无言。
“我什么我?你别以为我跟你出来吃饭就怎么着了。我实话告诉你,这地儿我根本不想来,我怕找了别的地方你也请不起我。我今儿还跟你挑明了,我能来完全是给你面子。”说完,璟雯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挺厚的牛皮信封,然后甩在桌上。
我一看这信封就明白了,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我给她写的信。
“这都还给你,从小我妈就告诉我不许玩火,所以我也懒得烧。卖废品这东西也根本上不了秤,你自己收着吧。”
璟雯这话一出口,我顿时有如五雷轰顶一般!难怪她当时就算跟那个副院长的儿子在一起也要抛弃我。我和璟雯之前有七年的感情,又四年没见面了,虽然不指望我们能擦出什么火花来,即使她想擦出点儿什么,我也未必想,但起码我希望这次重逢能是快乐的、自然的。我没想到璟雯会这么对我,也没想到璟雯会如此绝情、会如此冷酷,更没想到她居然会鄙视我、耻笑我。
“行了,就这样了,走了。”璟雯不等我说话,站起身来就绝尘而去。
我一个人傻傻地坐在椅子上,前后左右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大学生。一时间我仿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甚至连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麻婆豆腐和米饭的时候,我都全然没有发觉。璟雯,这个跟我认识十二年,又彼此相爱七年的女人,最后跟我却是如此结果,对我是如此态度,这确实让我对她更加难以原谅!我之前说过,把她列入要杀掉的名单里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现在觉得那些斗争实无必要,甚至我现在第一个想干掉的就是她!
“昨天夜间,黑龙江省齐齐哈尔某监狱发生一起严重的暴动事件。据了解,囚犯之间展开攻击造成至少十五名囚犯死亡,七名狱警遭囚犯劫持,一名狱警遇害身亡。据齐齐哈尔监狱相关负责人向记者透露,该监狱内的一伙囚犯得到了进入其他牢房区域的钥匙,并用枪支射杀了几名囚犯后,又煽动其他囚犯劫持狱警。本次暴动事件的主要策划人及领导者张某已被当场击毙,其他犯人均已被控制,现警方正在调查枪支是如何进入监狱的。”
我盯着挂在饭馆墙角的电视,监狱的摄像头记录了监狱暴动的部分画面。当主持人说这次暴动事件的策划人及领导者已被当场击毙的时候,画面的右下角浮现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眉清目秀,细眉、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皮肤也很好,一副俊秀的女孩儿相。这,这不是我早上遇见的那个清洁工老汉的儿子吗?!
正在我惊讶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阵一阵欢呼雀跃及口哨的声音,饭馆儿内所有的客人均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一桌操着东北口音的大学生正锣鼓喧天地喊着什么,有的站在椅子上鼓掌,有的使劲拍着桌子,有的用筷子疯狂敲击着盘子。我长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们是为那个老汉儿子的“英勇行为”欢呼,还是为他被击毙喝彩。总之,这种场面不知为何突然让我想起鲁迅先生的小说——《藤野先生》。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爱食堂饭馆,站在外面呼吸着北京混浊的空气,耳旁依然传来饭馆里群魔乱舞的喧闹声音。
Chapter 5 死亡布局
2012年11月25日,下午2:40,一辆白色轿车驶入通州某个偏僻的小区。我把车停在车位上,坐在车里四下看了看。这一路上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因为当我从爱食堂饭馆出来后仿佛就觉得有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我。但它却若隐若现,一会儿出现在我的后视镜里,一会儿却没了踪影。我最后一次看到这辆车是跟我开到了离这个小区很近的地方,难道这是巧合吗?难道那辆黑车也是恰巧从朝阳区开到这儿的吗?这让我有点儿不踏实。
我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原地360度转了好几圈,我的眼睛不停地搜索着这个小区里的可疑车辆,但最后什么也没发现。我轻轻关上车门,迈步刚要往地下室楼道走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这栋楼三楼的窗户好像有什么动静。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三楼的窗户开着一条很细的缝儿,这是李淑芬的家。我盯着那个窗户,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除了在风中摇曳的白色窗帘以外,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走进楼道,打开地下室的房门,踩着猫步走到客厅门前。耳朵贴在门上,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整个屋子静如死水一般。我掏出钥匙,小心地插进第一个钥匙孔里,轻轻地转动钥匙。“咔嗒”一声,第一道锁打开了,然后我用这种力度接连打开其他三道锁。我推开门,接踵而至的是一片漆黑和一股又骚又潮的味道。我能感觉到在漆黑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想应该是梁晓欢的椅子。这下我就放心了,因为我真是害怕他们会出什么事儿。我反身锁好四道锁,然后摸索着电灯的开关。一阵闪烁之后,电灯亮了起来,而照亮后的房间展现出来的第一幕便让我彻底地惊呆了!
梁晓欢依然被捆在椅子上,但她嘴上的透明胶带却不见了!她眼珠子瞪得很大,身体拖着椅子原地挣扎着,看到我以后便疯狂地咆哮:“放开我们!你个畜生!他妈的放开我们!”
我转头看了看梁赞,身体有起伏说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因为他平躺在房间一个角落,所以他看不到我,但他听到他妈那么一叫,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操你妈!林过云!我操你亲妈!你他妈放开我!”
原来梁赞嘴上的透明胶带也被撕去了,我走到梁赞身边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胡子长了不少,而且裤子也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阵阵骚气,扑鼻而来。这小子露出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了我的表情,并且向我啐出一口唾沫。因为躺着的关系,唾沫最后还是落在他自己的脖子上。我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绳子,发现绑住他左手的那段绳子上面湿湿的。我摸了摸,似乎还黏糊糊的,并且麻绳有点儿刺毛儿。
“我告诉你,你操不了我亲妈,她老人家早就入土为安了。不过没关系,你要是想见她,我倒是可以帮你。”
然后我转头看看梁晓欢,她已经不再喊叫,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因为我知道,刚才那几嗓子完全是她硬撑着喊出来的,梁赞也一样。作为正常人,不进食不运动的话,扛个七八天都是没问题的。但致命的是不喝水,如果人体三天左右不进水的话,可能会死于脱水。
我走到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嘴。跟我想的一样,梁晓欢是用嘴巴咬过梁赞身上的绳子,因为她的嘴唇四周发红而且因为几天没喝水的原因,干裂的嘴唇上有很多麻绳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梁晓欢俯着身子把嘴巴凑到梁赞的手旁边,梁赞单手撕开了梁晓欢嘴上的胶带,然而梁赞嘴上的胶带应该是被梁晓欢用嘴撕开的。那后来为什么是梁晓欢用牙去咬梁赞的绳子,而不是梁赞再单手去解开梁晓欢的绳子呢?因为椅子明显比床要矮,梁赞要是想解开他妈后背的绳子,必须让梁晓欢带着椅子站起来。但梁晓欢是双腿被绑着坐在椅子上的,她想站起来很困难,起码站不了太长时间,所以只能是梁晓欢用牙去咬开梁赞身上的绳子。
我想,就算再给他们俩三天时间,凭梁晓欢那副老牙也很难咬开梁赞身上的绳子。我轻蔑地笑了一下,绕到梁晓欢身后,双手抓住椅子的靠背使劲往下一压,梁晓欢吓得叫了一声,她的两只脚和椅子的前腿顿时就翘在半空中。我往后一拽椅子,地上发出“吱”的刺耳一声,瞬间她就被我拉到墙角。
我从卧室里那个皮箱中又拿出一卷胶带、一把水果刀、几个一次性纸杯。我用纸杯接了一些自来水,走到梁晓欢母子面前。
“你们太着急了,我肯定给你们机会自由,但不是现在。”
说着我把纸杯递到梁晓欢面前,示意她把头仰起来。可能是因为太渴的原因,梁晓欢将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我又给她接了三杯,她都全部喝光,然后我小心翼翼地给躺在床上的梁赞灌了五杯水,他们俩这才缓了过来。这母子俩喝完水简直就应了那个成语——“如鱼得水”,仿佛立刻就有了力气。
我看着他们,先是笑了笑,然后恶狠狠地走到梁晓欢面前,粗鲁地用胶带再次封住她的嘴,但这次不是单纯地用一块正方形封住,而是用胶带在她脑袋上缠了好几圈,然后我用同样的方法把梁赞的嘴也封住。
搞定后,我站在客厅中间,对他们母子说:“我刚才说肯定会给你们自由,放心,我说到做到。”
说着,我从风衣口袋里抽出那把水果刀,把它扔在地上。然后用脚一踢,刀子滑到客厅的另外一个角落。然后我再次走进卧室,从皮箱中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带有很长连接线的摄像头。插上电源,连上网线,开机,打开QQ。也许说到这儿,你应该知道我要干什么。没错,我试验了一下摄像头的状况,一切顺利。我把摄像头的线一直扯到客厅的门前,这个长度我是算过的,所以很合适。我进了客厅,把摄像头从门框上面拽过来,然后关上客厅的门,门缝里刚好可以穿过那根连接线。最后我把摄像头用胶带粘在客厅的门框上方,这个角度能完整地拍摄到整间客厅的情况。
“记住我的话,自由肯定给你们,而且现在已经给了,但你们得自己争取。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一事儿,你们俩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根据我的从医经验,人不吃不喝且不运动,三天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时间长了,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我把一共六个一次性纸杯均接满自来水摆在客厅的墙角,向梁晓欢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然后又朝墙角的水果刀努了一下嘴,把另外一把椅子从客厅里拉出来,最后关好客厅的门走了出去。在关门的一瞬间我又听见里面一阵“呜呜”的挣扎声,但我没管他们,我要干的事儿就是仔细锁好那四道门锁。
我走进卧室,打开QQ点击了一个好友,向他发出视频请求。其实那个好友是我自己的另外一个QQ号,而另外一台电脑在我自己朝阳区的出租房里。因为我毕竟不是职业杀手,也不是什么间谍,在这样的一个出租房里安装专业摄像头是不太现实的,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很土但很奏效的方法监视他们。
我走出地下室,没有像往常一样遇见那个幽灵般如影随形的李淑芬,心中不禁自嘲道:“自己肯定是神经了,怎么可能每次都能碰见她?”
我一边想一边往自己的车位走,这时我的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从车位里缓缓开了出来。顿时我的精神就高度集中起来,定睛盯着那辆黑色轿车,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没有车牌。它!它正是一路上跟着我的那辆!我直直地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等我看清什么,这辆车开出车位后直接就拐弯走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开车的司机是一个穿紫色羽绒服的女人!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掏出手机找到李淑芬的电话。
“在哪儿呢?”我问。
“我啊?在天津呢。”李淑芬说。
“我在通州呢,还想约你出来一起吃个晚饭呢。”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倾听李淑芬电话那边的动静。
“哈哈,好啊。等我回去吧。等我回去我请你,还得去你家坐坐呢!”
我听到李淑芬电话那边很喧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甚至我还能听见些许婴儿的哭声。
“呵呵,好啊。你在天津干吗呢?”
“我是天津人啊,在我父母这儿呢。”
“哎不对啊!你早上的时候不是还给我打电话说你路过医科大学那边呢吗?”
“我那会儿是早起赶火车,去火车站啊!可不路过吗?”
“哦,这样啊。那行,等你回来再联系我吧,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跟李淑芬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这下我才把心放进肚子里,原来这个李淑芬也没那么神秘,而且那辆跟着我的黑色帕萨特也并不是她的。那她到底是谁呢?自己琢磨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思路,干脆,不想了!爱谁谁吧!现在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上了车,打着火,开车向朝阳自己的出租房的方向驶去。不过,这一路上我的心压根儿就没在开车上,甚至连自己闯了两个红灯都不知道。因为我在想,虽然现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整个计划也是步步为营,但我依然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梁晓欢和梁赞算是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人再过三天就得干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因为,人,终究是扛不住饥饿的。所以说,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我还是要放在璟雯身上,但目前让我比较头疼的是璟雯对我的态度实在过分。我原本以为就算我们不会旧情复燃,但起码和和睦睦的吧?连这个都没做到,这确实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所以,目前针对璟雯,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尝试着改变她对我的态度,要不然别说她会“配合”我,就算我想再跟她见面都很难了。
到了朝阳出租房以后,我鞋都没来得及换就一瘸一拐地直奔卧室。早在几天前,我已经打开了家里这台电脑的QQ,看到屏幕右下角浮现着一个小窗口,点开后上面写着“对方视频邀请中”。我用鼠标麻利地点了一下“接受”按钮,两秒钟之后,一幅密室画面清晰地展现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