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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畅 当前章节:1507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2

为了保证能监视到他们,所以这次我离开地下室的时候故意没有关灯,而且现在这个阶段我也需要梁晓欢母子能看见对方。我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从通州开车回朝阳,这四十分钟他们都做了什么?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幅可笑的场面。梁晓欢已经从墙角挪到梁赞床边,她还是想用同样的老方法让梁赞单手去撕开缠在她脸上的一圈胶带。但这次显然没那么容易,因为我把胶带的头留在了梁晓欢后脑勺儿的位置,而且椅子又比简易病床矮一些,那么也就是说梁晓欢要半跪半站才能让梁赞摸到她的后脑勺。但你别忘了,她可是全身都被捆在椅子上的,这个状态想半跪半站难度是很大的,所以她现在这个姿势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梁赞虽然是躺在床上看不到他妈,不过很快他也摸到了梁晓欢后脑勺的胶带头,但对他们来说难度更大的却是拆胶带。因为梁赞身上的绳子被我捆了很大的面积,露出来的手只能做手腕的小幅度运动,而梁晓欢是整个脑袋被缠着胶带,所以即使梁赞找到了胶带头他也只能是拽着而已,让梁晓欢的脑袋自己做360度的“绕头运动”。

一圈、两圈、三圈,就这三圈绕头运动梁晓欢就做了大概二十分钟,因为她太饿、太累、岁数太大,还有我没再给她吃降压药的原因,她实在是站不住了。再加上胶带粘住她的头发,所以她必须得承受那种胶带撕离头发时所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梁晓欢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着。而这时的我,看着这对滑稽的母子,捂着嘴咯咯笑着。因为我知道,如果说前几天绑架他们母子是前戏的话,那么今天,正片算是终于上演了!

最终,缠在梁晓欢头上的三圈胶带被撕开了,我能感觉到她已经因为疼痛哭得稀里哗啦。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想: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如果一切都按我的“剧本”发展下去,这种疼痛连最后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下面的一场戏就是梁晓欢为她儿子梁赞撕开缠在头上的胶带,但这更不容易。因为梁赞是躺着的,胶带头同样被我留在了后脑勺。而梁晓欢的手却被捆在椅子后面,她无论如何是拽不到胶带的。好在梁晓欢还算聪明,她稍微站得高了一些,试图用嘴去咬破梁赞脸上的胶带。不过胶带被我缠得很紧,而且还是那要命的三圈,她那副老牙且得咬一会儿呢。所以在画面里,我看到一场母子之间“接吻”的激情戏。毕竟梁晓欢已经体力不支,这次的解救行动比上一次更慢。此外,这二人长时间都是同一个动作,所以看着看着我就觉得无聊透顶。

正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咕噜咕噜”的怪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今儿中午和璟雯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几乎没怎么吃,所以早就饥肠辘辘了。看了看表,5:15,我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先吃饱饭再说。

我从厨房里找出两盒泡面,用开水泡熟后端进卧室。五分钟的泡面时间,梁晓欢还在用嘴撕咬梁赞脸上的胶带。以至于等我再用十分钟吃完这两盒泡面,那幅画面依然如故,只不过中间还休息了两次。

因为过于着急,我连今天早上特意穿的风衣都没脱就坐在电脑前“工作”,这导致在吃完热乎乎的泡面之后,我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可当我脱掉风衣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衣服有点儿重。一掏兜,原来是那沓厚厚的情书。

我把牛皮纸袋里的情书一封一封地拿出来,随便打开一封。没错,是我的笔迹。也许学医学的人都不怎么浪漫吧,我现在读读自己当初写的信,感觉字里行间都过于严谨,完全没有一点儿热恋情侣之间暧昧的感觉。那封信的内容是我告诉璟雯,因为自己的胳膊被她扎得浮肿极其严重,睡觉都睡不好。所以希望她能休息一天,顺便也让我缓一缓,那封信的落款日期是2004年10月7日。我又打开其他几封信,落款几乎都是2004年的。我没看内容,因为不敢看。直到现在我也不想接受当初璟雯背叛我的事实,而且我也不想接受多年后的今天她对我恶劣的态度。我当下的想法就是恨不得能有一种药让我选择性失忆,忘掉当初的美好,忘掉当初的感情。

我把那些信放进牛皮信封里,用手摸着这个粗糙且年代久远的信封,嘴里喃喃地念了一声璟雯的名字。怅然若失了好一会儿,我拿出那个专门给璟雯打电话的手机,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在等待接听的阶段,我的心紧张得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我不知道璟雯会不会接我电话,也不知道如果她接了电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说实话,这通电话我是没有想好措辞的,完全寄希望于运气能偏向我这边一点儿。不管怎么样,我也只能跟着感觉走了。

“喂。”璟雯貌似是嚼着东西说。

“是我。”我淡淡地说。

“哎?怎么回事儿啊你?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啊?”璟雯听到我的声音之后,脾气立刻就暴躁起来。

“你……你先别急,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速和情绪。

“我正吃饭呢。”璟雯说。

“哦,那我过一会儿给你打?”

璟雯好像在那边考虑了几秒钟,然后她说:“行了,有什么话你说吧。”

“其实……其实你说得都对,我是没出息。如果……如果你当初是跟我结婚,那今天你可能的确过得没现在幸福。”

“嗯。”

我也停顿了几秒。

“你接着说。”

“但是……雯雯,我……我还能叫你雯雯吧?”我试探着问她。

璟雯哼笑了一声:“行,你怎么叫都行。”

“谢谢,雯雯。其实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虽然都对,但是……但确实让我挺伤心的。”

“那你要怎么着?”璟雯不耐烦地问。

“不是不是!我没别的意思。”我赶紧接过话茬儿,“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我那些信……还给你。”我一边抚摸着那个牛皮信封一边诚恳地说。

璟雯轻轻地叹了口气,情绪略微平稳了些。

“虽然我们那么久没联系了,甚至……可能你觉得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我觉得,毕竟我们之前有七年的感情。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把那些信还给你。不过,至于你怎么处理它们,我……”

“行了,我知道了。”璟雯干脆地说。

“哦,你知道就行了。”我的声音听上去很懦弱。

“这样吧,你回头寄给我吧,因为我后天早上就走了。”

“啊?走了?走哪儿去?”我惊讶地问着,同时用另一只手双击开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后天,27日!

“加拿大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的脑子高速运转着,27日,早上,加拿大!这怎么行!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一般,我万万没想到璟雯会走得那么急。这个消息完全不在我设计的“剧本”里,也就是说它根本没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因为我的“剧本”是希望干掉梁晓欢和梁赞两个人之后把璟雯也弄到通州的地下室去,但现在看来如果严格按照我设定的“剧本”,梁晓欢和梁赞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而璟雯这个提前离开的剧情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知道她这一去要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现在我脑子飞速运转的结果就是首先要把她留下,但时间太紧迫了,我只有一天的时间!一天的时间我怎么可能把她留下?我想,无论我多么动之以情,估计璟雯都会毅然决然地登上飞往地球对面的飞机。但是,经过大脑飞速运转后的第二个结果,就是我想出了一条留住璟雯的计策。也许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也只能这么干了。

“你今儿下午去出入境大厅,我以为你才去办签证。”我佯装淡定地说。

璟雯蔑视地哼笑了一声,说:“大哥,我去哪儿用你管啊?”

“那我给你寄哪儿去啊?加拿大啊?”我尴尬地问。

“我的天哪!哎……我说,您真是气死我了!咱这几年没联系您不会连智商也变低了吧?寄我家啊!北京的家啊!我妈跟我爸不会收你的快递啊?”璟雯没好气地说。

“要不然我送你去机场,顺便把信给你。”我旁敲侧击地问她。

“没这个必要,我爸送我。”

虽然这会儿璟雯对我说话阴阳怪气,但是我现在心里却是喜出望外。霎时间我就驳回了刚才想出来的所谓万全之计。我原本想的是软磨硬泡在明天见到璟雯,当面把信还给她,然后采用计划中的“下策”让她留在北京,比如打晕她,趁吃饭的时候下点儿药,或者直接灌醉。但现在璟雯却给了我一条路,这条路顿时让人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行吧,那也……那也只能这样了。呃……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吧。”

“我前两天跟你说了啊,我最近住我妈这儿呢,你不知道地址啊?”璟雯埋怨道。

“呵呵,虽然我知道你家地址,但我以前也没去过你家。再说……再说这么多年了,具体的小区和楼牌号我早就忘了。麻烦你……麻烦你还是再跟我说一遍吧。”我满怀歉意地说。

“行吧行吧,我一会儿给你发短信。没事儿了吧?”

“呃……呃,没事儿了。”

挂了电话之后不到两分钟,璟雯母亲家的详细地址发到了我的手机上。看着这串汉字,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微笑。

我放下手机,看了看电脑屏幕,梁晓欢已经把梁赞嘴上的胶带咬开了。我看到梁晓欢时不时看看梁赞,时不时看看墙角那把水果刀,好像他们俩在说着什么。看到这个画面,我放心很多。因为,大局基本上又回到我设置的剧情上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一摞厚厚的衣服下面抽出一个信封。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1000元钱揣进裤兜里,然后又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

几声清脆的门铃声之后,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门,他是我楼下的邻居老周。

“哎哟,怎么着?兄弟?”老周叼着一根牙签,一股浓重的酒气迎面而来。

“哎,周哥。吃了吗?”我下意识地往他家屋里张望了一下。

“正吃呢正吃呢,进来说,进来说。”老周热情地把我迎进家门。

我进了他家,走到客厅,看见桌子上有一盘炸花生米和一锅热腾腾的羊蝎子,旁边还摆了一个喝了一半的酒杯。

“嫂子呢?”我问。

“嘿,你嫂子啊,回老家去了!坐坐坐!别站着!”老周扯着大嗓门吆喝着。

他把我按在餐桌旁的另外一把椅子上,然后掏出两根烟,递给我一根。我接过来,然后老周又抻着腰给我点上。

“什么都别说,先陪哥哥喝两杯。哈哈哈!”老周大笑着从厨房的柜橱里又拿出一个酒杯摆在我面前。

“我吃过了,吃过了。”我寒暄着。

“我操,怎么了兄弟?吃过了就不能陪哥哥喝两杯啊?你倒想吃羊蝎子呢,我还不给你吃呢!来,满上!”

我笑着捧着杯子让老周给我倒了一杯白酒,等他坐定以后,我才仔细看了看他红扑扑的脸。老周是个胖胖的北京爷们儿,心宽体胖,嗓音洪亮,平日里街里街坊评价老周就两条,嗓门儿大,喜欢助人为乐,尤其这要是喝了点儿小酒之后就更加豪气。所以我觉得今天找他,算是找对人了。

我一边端着杯子跟老周干杯一边问他:“嫂子回老家干吗去了?”

“吱溜”一声,老周喝了口酒,发出一声喝到辛辣白酒的“啊”声,然后说:“她啊,嘿!别他妈提了!”

“怎么了?”

“你说那败家娘儿们!糊涂!”

我摸不着头脑,笑了笑,又问:“到底怎么了?”

老周琢磨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知道地球要毁灭了吧?”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儿乐出来,因为毁灭这个词儿听起来感觉很幼稚,尤其是从这种中年男人嘴里说出来就更显得滑稽。

“啊?啊……知道,好像听别人都这么说。”我结结巴巴地说。

老周举起杯跟我碰了一下,把杯子端在半空,说:“你嫂子啊,是昌平的。我那老丈人啊,之前死在顺义了,然后呢,当时就埋在顺义了。你嫂子啊,非得把坟挪到昌平去。”

“那……那这跟世界末日有什么关系啊?”我问。

“嘿?你怎么不明白啊兄弟?这叫叶落归根!懂不?”说完,老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哦,是这么回事儿。那……那是好事儿啊!”

“好他妈什么啊?你知道移坟多麻烦么?我老丈人死得特别早,不是埋在墓地里了。是他妈埋山里了,你那傻嫂子得拿着铁锹刨山去!”

“呵呵,那是够折腾的。”我也喝了一口酒,附和着。

“而且,丫还得在昌平公墓给买一墓地,你知道墓地多少钱?”老周问我。

“多少?现在不都好几十万么?”

“哪儿啊?100多万!均价!这还是均价!”老周激动地拍着桌子说。

“啊?那么贵?”我惊讶地说。

“知道为什么吗,兄弟?”

我摇摇头,瞪着眼睛看着老周。

“地球毁灭,全世界人民都跑不了!对吧?”

“嗯!对!”我仔细听着。

“都死了,也就没墓地,这份钱也就没人赚了。对吧?”

“是!”

“但是,您提前死了!您还得埋,您总不能随便就撇大街上了吧?”

“对!”

“还没明白啊?我的傻兄弟!人死了必须得埋,对吧?现在又都讲究找个墓地,所以说这份钱您本来就不得不花,但您现在死得不是时候,谁让您没赶在好时候死呢?您没和全世界人民同命相连,您先走了一步,而且还得埋起来。所以那您就得花这份钱,而且,就这么贵!”

我听完老周这一番言论之后,鼻子都要气歪了。心里破口大骂,他妈的奸商!

“奸商!真他妈的奸商!”老周好像听见我的心里话,喃喃地骂着。

“您哪儿来100多万啊?”

“说得是啊!这不是……卖了两套房。”老周气哼哼地说。

“啊?卖了两套阳宅买阴宅啊?”我张大了嘴巴问他。

老周掰着手指头,跟我说:“自从你嫂子家昌平那院子拆了以后,我买了两套房。我自己现在这儿的这套是我之前上班的时候厂子分的,这一共是三套。现在,就他妈剩这一套了。”

听完老周的事儿,我长出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不是你哥哥我生的是闺女,打死我也不能让你嫂子这么干啊!”老周又拍着桌子说。

“是是,嫂子确实有点儿冲动。”我安慰着老周。

“得了,不说了!这事儿不说了!我也想开了,咱不跟死人一般见识,也不跟二百五一般见识,就这么着了!”老周摆着手说。

“嗯。”

“哎?兄弟,你今儿找我有事儿吧?”老周突然问我。

“哦!是,我呢,找您帮个忙。”我吞吞吐吐地说。

“尽管说!”老周又给我们俩分别倒满一杯酒。

“您那车,后天能给我用用吗?”

“干吗啊?你那车呢?”

“我那车明儿得借我那弟弟,但我自己后天有事儿必须得用车。您看……”我一脸苦大仇深的神情。

“尽管用!尽管用!操,就他妈这点儿事儿啊,这不算事儿。喝着喝着。”说着老周再次向我举杯。

“等会儿,哥哥。我不白用您车,这个您拿着。”

我从兜里掏出那1000元钱递给老周,没想到老周看见这1000元钱当即翻脸!

“我操!兄弟!你这是骂人!你要这样,你可给我滚出去!我他妈两套房没了我都没眨一下眼,我还差你这点儿钱啊?”

后来我和老周又你推我让了半天,最后老周也没收我的钱,这让我感动了半天。

“听着,兄弟!知道吗?哥哥我都半个月没出车了!”老周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啊?为什么啊?”

“反正,地球都要毁灭了,拉不拉活儿也就那么回事儿了!这个月都月底了我份儿钱都没拉出来。所以说,你,尽管用!”说着老周从裤腰带上把车钥匙摘下来扔给我。

听到这儿你们也应该知道了,老周的职业是个出租车司机,我借的是一辆出租车。其实,在我没买车之前我经常打他的出租车,再加上老周这个人豁达、好交朋友,所以我们俩关系不错。今天向他借车如此顺利的确有运气的成分,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就算老周再仗义但出租车毕竟是他的饭碗,他未必敢随便借出去,所以说如果他今儿没喝多这事儿未必办得成。另外,如果他媳妇在家,这事儿肯定办不成。他媳妇是个典型的郊区刁民,脾气大且心眼儿小,所以我是带着钱来的。但我今儿运气好得确实有点儿不像话,泼妇不在,老周微醺,出租车,唾手可得之!

晚上10点多我才从老周家回来,我没喝大。因为我跟老周说明天必须得早起把自己的车开回家里给梁赞用,所以后来我几乎就没再喝了。到了家,第一件事儿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卧室,一屁股坐在电脑前。

将近四个小时,摄像头里的画面有了看似微妙但实则重大的变化,因为那把水果刀已经出现在梁晓欢的脚底下了,而梁晓欢的人却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我看看表,估计是因为过于劳累已经睡过去了。

百无聊赖地打开一个新闻网页,我以前几乎每天都要在这个网站上浏览新闻。因为最近满是末日的事儿我就懒得看了,但今天头版头条的文章大标题却是《变态医生残忍杀害四名同事》,副标题是《手段残忍,令人发指!一线城市,史无前例!》。然而当我满怀兴趣地点击了一下这个标题之后,显示出来的页面却是“该页无法显示”。而且无论我刷新几次都是如此,难道是网站出了问题?

我扫兴地关了网页,拿出手机,设置了一个夜里3:00和早上5:00的闹铃,洗了个澡之后也酣然睡去。因为一天的忙碌,平日里多梦的我今夜睡得很沉,直到夜里3:00闹铃大作,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之后硬撑着身体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电脑前。揉揉眼睛,定睛观看。梁晓欢和梁赞没什么变化,水果刀依然静静地躺在梁晓欢的脚下。看到这个画面,我放下心来,继续倒头便睡。一直睡到早上5:00,闹铃再次唤醒沉睡的我。但这次不同的是,我猛地坐起来光着脚跨到电脑前,皱着眉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结果,监控的画面里依然跟之前如出一辙。

我打了个哈欠,走到卫生间里洗了个澡,穿好衣服,又看了一眼屏幕,依然如故。最后,我把那部专门和璟雯联系的手机揣进兜里,心事重重地出门了。

都说黎明前的黑暗是黑得最彻底的,尤其冬天更是如此,但今天我却觉得大不相同。我刚走出楼道的一刹那就觉得外面亮如白昼,并且警报声夹杂着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向西北的方向观望,好像整片天空都被点着了一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朵一朵的火烧云映入眼帘。看来,出事的地方离我并不远。

上车,打开车上的导航,迅速输入璟雯家的地址。很快,导航给我规划出一条通往她家的路线。我刚把油门踩下,在我的后视镜里另一辆车的大灯也骤然亮了起来。因为天太黑,再加上那辆车的大灯过于耀眼,所以我根本看不清那辆车的模样。可当我把车真正开起来的时候,我完全惊住了!这!这又是那辆黑色无牌照帕萨特轿车!

看到这辆神秘的轿车,我开始紧张起来。这是我第三次发现这辆车跟踪我,我不知道车主是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之前我怀疑是那个幽灵般的李淑芬,但后来我排除了她的嫌疑。那会是谁?我最担心的肯定是警察!难道警察发现我干的那些事儿了?那他们何必跟踪我呢?按照电视里警察抓人的路子,只要掌握证据上去直接抓人不就行了?就算没有证据也可以抓人啊,拉回去审出证据就好了。我有心停车,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但最终还是没那么干。因为我想,不管怎么说,此人肯定是来者不善,必定是要破坏我的复仇大计的,而我的计划永远是第一位的。事成之后,就算被此人折磨死我也心甘情愿。但是,在事儿还没办成之前,绝对不能让其他因素干扰到我!

想到这儿,我一踩油门,车轰然加速。而身后那辆帕萨特也不含糊,紧追不舍。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自己身上会发生电影里那种追车场面,我们在巷弄间穿梭、追逐。从开始出门时的寒冷到现在的满头大汗,几个回合下来,最终我在一个红灯时提前过去了。而那辆帕萨特却乖乖地趴在白线后,眼看着我消失在夜幕之中。

甩了黑色帕萨特之后,我想,难道我的车被装了电影里的那种跟踪器?很快我自己就毙掉了这个判断,因为在我的朋友圈中没有这种科学家。不是医学狂人就是书呆子,怎么可能有跟踪器呢?也肯定不会是私家侦探,我没有外遇,连女朋友都没有,又不是明星,侦探凭什么跟踪我呢?一通胡思乱想之后,导航里优美的女声告诉我,“您已抵达目的地”。

璟雯父母家这个小区是一个很老的小区,始建于20世纪80年代末,没有保安,也没有物业。虽然是2012年了,但依然还停留在居委会年代。这样的结果是,小区里没有规范的车位,我在小区里转悠了大半天才找到一个旮旯把车停好。

下了车,看了看手机,“3号楼3单元501室”。然后又看了看眼前这栋楼,在漆黑的环境下我很难看清悬挂在居民楼侧面的楼牌号。我又走到另外一栋楼的旁边,依然看不清那因为常年风吹雨淋已惨不忍睹的楼牌号。没办法,只能在小区里胡乱转悠转悠,希望能找到一个晨练的居民问问。三分钟之后,一个晨练的中年男人从远方跑过来。当他跑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拉住他,向其询问3号楼的位置。得到准确信息后,我朝3号楼的方向走去。

到了以后,我看了看这栋楼,一共6层,4个单元,每个单元门口都歪歪扭扭地停了五六辆车。我走到3单元门口,像侦察兵一般看着眼前的这几辆车,别克、现代、奥迪、QQ、大众,就是没有那辆墨绿色的路虎。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4单元门口,依然如是。没办法,我只能折返回去看看1单元和2单元,却仍然一无所获。正当我纳闷的时候,我突然在1单元旁边,也就是这栋楼的侧面发现了那辆墨绿色路虎!

我走上前去,围着这辆车转了一圈。因为我昨天和璟雯吃饭的时候没看到这辆车的车牌,所以我只能趴在风挡玻璃上往里看看,希望能借助一些蛛丝马迹证明这辆车就是璟雯的。果然,在这辆车的方向盘前面的平台上,我发现了昨天见璟雯时她戴的那副夸张的大墨镜。

确认了这是璟雯的车以后,我重新回到自己的车上。简单地盘算了一下留住璟雯的计划,其实这个计划是在昨天和璟雯通电话时情急之下想出来的。但我现在琢磨这个计划其实也有纰漏,而且纰漏还很大。因为当下的计划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可相比那种使用暴力强行阻拦璟雯上飞机的想法,这个还算是比较高明。不管怎么说,只要先留住璟雯,事情就依然有可能按照我的“剧本”发展。

回家的路上,黑色帕萨特没有出现,这让我紧张的心情舒缓很多。我打开广播听到这样一条消息:“今天凌晨4:40,朝阳区温馨里小区一幢居民楼发生严重火灾,5:20左右,几辆消防车才陆续赶到。因为火势凶猛,这座居民楼整体现已被烧毁,死伤人数暂不确定。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扑救,明火现已熄灭。根据现场情况来看,警方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目前事故责任正在调查中。”

听完这则消息之后,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以“末日前月”为主题的广告,我赶紧关上广播,生怕再多听一嘴这种荒唐的声音。

到了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车买了一个煎饼,靠着车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说实话,那辆三次跟踪我的帕萨特轿车仍然让我心有余悸,当我把整个煎饼细嚼慢咽地吃完之后,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才放心地开车回家。

到家后,第一件事儿肯定还是冲到电脑前看看梁晓欢母子二人的动向。他们已经睡醒了。画面上这二人正在做的事情,也的确是我想看到的!梁晓欢背着椅子跪在地上,试图用嘴叼起那把水果刀。她尝试了几次之后,水果刀的刀把被她死死地咬在嘴里。但是,她现在的姿势是跪在地上,而且是身背椅子。她双手被捆在椅子后面,全身着地的位置只有下巴和两个膝盖,这个姿势想站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一个办法,聪明的梁晓欢在这种极端的条件下也想到了,那就是抬起头来,把脑门或者下巴放在简易病床的床沿上。借助这个力,用整个头把身体支撑起来。说实话,从梁晓欢和梁赞被捆在这儿的那天起,基本上所有一切动作我都帮他们设定好了。这些能让他们暂时逃脱的办法都是唯一的,所以梁晓欢只能依靠这种方法让自己重新回到坐姿。其难度可想而知,这需要用很大的力量。与其说用头把身子支撑起来,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用脖子,用脖子当杠杆把身体撑起来。

梁晓欢嘴里咬着水果刀,尝试了好几次,我又看到了因为过于用力给她带来的浑身颤抖。也许是求生欲的力量吧,几分钟之后,梁晓欢一鼓作气居然撑了起来!这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我可没打算让她给梁赞一直跪着,然后活活跪死在那儿。坐起来以后,梁晓欢嘴里咬着刀子,仰着脖子靠在椅子背上小心地喘着气,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她缓过气来以后,她蹭到梁赞身边。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想用刀子代替自己的牙齿去割梁赞身上的绳子!只见梁晓欢把自己的椅子调整到和梁赞差不多的距离,双腿用力一蹬!椅子的两条后腿顿时就翘了起来,她用双腿支撑着地面,后背背着椅子。用这样的姿势她才能俯下身来,而且嘴上的刀子正好可以碰到梁赞的手!没错,当她用牙去咬梁赞手上的绳子时估计也是这个动作,而且只能是这个动作。

看到这儿我拍案叫绝!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梁晓欢用嘴咬着刀子去割捆在梁赞手上的绳子了!俗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下面的工作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只要梁晓欢够有信念、够用心、够用力,就能暂时脱身。尤其是要有信念,如果没有信念的话,她会因为过度饥饿、过度劳累或者血压升高导致心力衰竭,提前死去。

因为摄像头清晰度的关系,我看不太清楚摆在墙角的六个一次性纸杯里的水还有多少。如果梁晓欢想喝水或者想嘴对嘴给梁赞喂水的话,她一定还得以嘴捡刀子的方法跪在地上去喝水,起来的时候还得用脖子支持床沿。而且,因为纸杯距离简易病床有一定距离,她要是想给梁赞喂水就得跪在地上,用头和膝盖一点儿一点儿蹭着来回走。想到这儿,我现在都有点儿后悔把那几杯水放在离他们很远的墙角,真怕他们坚持不到最后就提前归西了。不过后来又想到那因为梁赞和梁晓欢的冷漠而永久残疾的右腿,我便立刻没了同情心,必须让梁晓欢也尝尝行动不便的滋味!

2012年11月26日,整整一天的时间里,我看到梁晓欢一直双腿撑地,俯着身子,义无反顾地用嘴里的水果刀摩擦着梁赞手腕上的绳子。这期间,她自己跪在地上蹭过去喝了两次水,并且每次都含一口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身子,然后嘴对嘴喂给梁赞喝。有一次因为她嘴里的水没含住吐在半路上,她还得重新回去。这一天,梁晓欢由于体力透支严重,有一次整整休息了两个小时。等她稍恢复些体力之后,又开始叼着水果刀去做着那艰难的尝试。

晚上9:30的时候,我给璟雯打了一个电话,我对她说信已经快递过去了,同时得知她明天早上10:00的飞机,她正在外面和朋友聚会。挂了电话之后,我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锥子放进兜里,开了车直奔璟雯家所在的小区。

到了以后,为了不在里面耽误时间找车位,我把车直接停在了小区外面,徒步走了进去。我看看表,10:15。围着三号楼转了一圈也没看见璟雯那辆墨绿色路虎,估计她聚会还没回来。没办法,我只能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等着璟雯。在这期间,只要小区里有车灯一闪我就提高了警惕,但每次的结果都是失望。就在这时,天空还飘起了该死的雪花,我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半小时,双脚早就一半被埋在雪里了。因为天气太冷,我被冻得四肢麻木,舌头都直了。

11:40的时候,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我掏出电话,一串熟悉的号码。

“喂,爸。”

“你在哪儿呢?”

“嗯,外面溜达溜达。”

“现在外面那么乱你瞎溜达什么啊?”我爸埋怨道。

“没事儿,我一大老爷们儿我怕什么?你怎么还没睡?”我关心地问。

“废话!你妈和阿赞都失踪好几天了,你说我能睡得着吗?”

“您有登寻人启事吗?”

“登了啊!还印了一百多个小广告贴在大街上。没人联系我啊!”我爸着急地说,“那个……林林,虽然……虽然……”他欲言又止。

“什么?”

“虽然……那不是你亲妈,阿赞也不是你亲弟弟,但你也帮着上点儿心行不?”我爸恳求着说。

“嗯,行。不过我这几天有点儿忙,我抽空一定帮您找找。”我安慰着他说。

“你这几天忙什么呢?”

“嘿,别提了。今儿早上有一小区着大火了您知道吧?烧伤的病人太多,公立医院都搁不下,没那么多医生,也没那么多病床。我们那医院的院长跟公立医院有点儿关系,就转了一些患者上我们院去了。”

“哦,这样,那你得多注意身体。”我爸关心地说。

“嗯,知道了。警察有给您打电话吗?”

“打什么啊!根本没理我这茬儿!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他们现在根本忙不过来,天天满世界都出事儿。我这几天打110不是没人接就是占线。唉……你说这世道是怎么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算是平静了些,毕竟警察根本没有干预这件事。而后,我又和我爸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与此同时,一辆墨绿色路虎缓缓地开进我的视野。

我下意识地一缩脖,赶紧把自己藏匿在一片黑暗之中。我像一个高明的猎人,眼睛死死地盯着猎物,眼看着墨绿色的路虎停在不远处一个狭小的空当里。车灯熄灭,车内的灯亮了几秒钟也暗了下来。车门开,一个女人拎着包下车,锁车门,走进三号楼三单元的楼道。没错!这正是璟雯!

我在黑暗中又蹲了十分钟,一直盯着五楼的窗户。等三单元五楼的一扇窗户亮了灯,拉上窗帘之后,我才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在冰天雪地中蹲的时间过长,脚都冻僵了,站起来的时候我在地上使劲跺着脚,然后拔腿向她的车走去。

我掏出兜里的锥子,蹲下身来,用锥子把嵌在左边后轮里的雪掏出来。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我抡起胳膊,尖锐冰冷的锥子应声下落。只听“噗”的一声,霎时间里面的空气从窟窿里急速钻了出来。然后我用同样的方法把右边的后轮扎爆,不一会儿的工夫,我明显觉得这辆车的后部塌陷下去。我收起锥子,转身便走。

因为自己走路不便,再加上雪路很滑,从三号楼到小区外的这段路我几次差点儿摔倒。上车前,再次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发现。上车,打火,走人。

之前说过,璟雯的这个突然事件导致我在情急之下想出一个不是万全之策的“万全之策”。这个主意要依靠很大的运气成分,不管怎么说,明天,成败在此一举。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车寥寥无几,除了对面一闪一闪的车灯我仿佛什么都难以看清。这时,后视镜里一个车灯晃了我一下瞬间又消失了。正纳闷的时候我又在正面的倒车镜里看到了后面的来车。

一路上,我开得很慢。在车里都能听到车轮压在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后面那辆车就好像车辙一样跟着我。直到我到了家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它才从我后面径直开走了。我故意停了一下,就是这一刹那,我从后视镜里终于看清楚了那辆车,没错,还是黑色帕萨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它了,所以我并没有觉得意外,甚至已经习惯了它的如影随形。当我把车停好以后,我又在雪中站了好一会儿,可那辆黑色帕萨特再没出现。

我看了表,12:30。距离上一次监视梁晓欢和梁赞已经过了3个小时。我赶紧快步上楼,都没来得及掸掉身上的雪就冲进家门,电脑显示器里终于出现了令我欣喜的画面!

梁晓欢已经用刀子把梁赞左手周围的绳子割开了!而此时此刻,梁赞依然是整体被捆在床上的。但这不要紧,他的手腕只要能有一定程度的活动,他就可以帮梁晓欢先解开身上的绳子。而梁赞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见梁晓欢背对着梁赞,梁赞单手在梁晓欢坐着的椅背上摸索着。我紧紧盯着屏幕,不到五分钟时间,我看到梁晓欢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便见她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之后,仰头嘶吼……

这是一个常识问题,如果身体被捆绑的时间过长,绳子几乎都要勒进肉里去了,那松绑的时候是非常疼的。如果再加上捆绑的力度过大,因为血液的不流通导致局部肌肉组织受损而提前死亡也是很有可能的。而梁晓欢应该算是很幸运,她的身体似乎可以离椅背远了一点。又过了两分钟,梁晓欢背后的绳结终于解开了!但因为被捆绑的时间太长,梁晓欢没法立刻把身体两侧的手抬起来,依旧僵直地挺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她稍稍尝试了一下动动胳膊,但都被随即袭来的疼痛打消了念头。她屡次做着尝试,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方能让两条胳膊慢慢地离开身体。她小心翼翼地将身上所有的绳子剥离开来,然后缓慢地弯下那已经直挺挺地坐了将近六天的老腰,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双腿。我看到她的身体不停地哆嗦着,时不时还摸摸自己的脸,应该是哭了。

梁晓欢双手撑着椅子,慢慢地站起来,然后又扶着椅背站了很长时间。而梁赞好像很激动地说着什么,这使得梁晓欢开始尝试迈出六天来的第一步。但这第一步却是走得如此艰难,她应该能品尝到当初我刚刚变成残疾时的那种痛苦。只见她像一个起码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步履蹒跚地走向墙角,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慢慢地将身子俯下来,端起一个一次性纸杯,仰起头,喝了一口。转身,端着水杯,迟缓地走向梁赞的床。途中她经过那把椅子,还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她把杯子拿到梁赞的嘴边,谨慎地给梁赞一口一口地喝水,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呛着她的宝贝儿子。

2012年11月27日,凌晨1:40左右,梁晓欢终于暂时自由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梁晓欢一直都在帮梁赞解身上的绳子。因为梁晓欢的体力不支,她身体仍然不能活动自如,再加上梁赞的疼痛,解绳子的过程好像揭烧伤患者身上的纱布一样困难。最终,梁赞身上的绳子也被全部解开。而后,梁晓欢一直在给梁赞做全身的按摩,我觉得这已经是用了梁晓欢最后的力气了。又过了将近半小时,这个将近300斤的胖子,在梁晓欢的协助下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了。

2012年11月27日,凌晨3:00,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梁晓欢和她的儿子梁赞,在被捆绑了六天之后终于暂时重获自由,分别站了起来!不过站立的时间没超过几分钟,两人又纷纷瘫在床上。我感觉他们的骨头就像散架了一样,而整个身体很像折了关节的木偶,晃晃荡荡的。

两个人坐在床上分别给自己的肌肉做着按摩,而且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不一会儿的时间,梁赞拖着臃肿的身躯从床上下来,慢慢地走向客厅的门。他把脸凑近门缝,认真地观察着,时不时又回过头跟梁晓欢说两句。其实我知道,梁赞在分析那四道锁。

这四道门锁是暗锁,而且是极其特殊的暗锁。一般的暗锁一面是插钥匙的锁眼,另一面是拧开门的把手。而我这四道锁两面都是锁眼,里出外进都要用钥匙开门。我就担心梁赞会用椅子去砸门,如果门上有凸出的把手是很难禁得住梁赞那一身蛮力的。所以这间密室的整扇门都是平的,梁赞想砸也没处下手。

不过,愚蠢的梁赞还是很乐于尝试的。几分钟之后,只见他走向客厅中间,抄起梁晓欢一直坐着的那把椅子就向房门走了过去。他双手将椅子高高举起,挥舞着那粗壮的胳膊,重重下落。只听得“当”的一声,由于梁赞第一下的力气过大,导致一条椅子腿撞击在锁眼上顿时火星四溅!梁赞的手也被震得生疼,他赶紧把椅子扔在地上,捂着手,咬牙切齿地原地转圈,嘴里好像还在破口大骂。梁晓欢着急地从床上站起来,刚想走过去却被梁赞制止。

梁赞硬着头皮捡起椅子,再次做着努力。一下、两下、三下,随着次数越来越多,梁赞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不到二十下,金属椅子腿已经弯了一根,而梁赞的人就好像那根弯曲的椅子腿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你会问,大半夜里的他这么砸难道邻居们听不见吗?我之前说过,这间客厅的四面墙上都有厚厚的海绵,而且这扇上了四道锁的门外面也贴了一片海绵。所以无论梁赞怎么折腾,邻居们也大可安枕无忧。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梁赞又开始用身子去撞门。直到他再一次累得站不起来,那扇门依然巍然不动。最后,梁赞放弃了蛮干,他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看到了那把水果刀。他已经无法从地上撑起自己的身体了,只见他慢慢地爬向那几杯水,“咕咚咕咚”一连喝下两杯解当下之渴,而后捡起水果刀,在梁晓欢的用力搀扶之下,梁赞重新站了起来。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前,弯下腰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那四道锁。我看到这儿当时就乐出了声,这四道锁里外都有锁眼就证明有八道关卡,梁赞既不是小偷又不是开锁公司的,用一把水果刀能撬开这些锁?

我看了看表,快4:00了。想起一会儿还有任务,就赶紧钻进了被窝。至于梁赞,就让他自己去探索吧。

璟雯的飞机是10:00左右起飞,飞国外的话她起码7点多就得到机场了,所以闹铃叫醒我的时候是5:00。我打了个哈欠,定了定神,下床走到电脑前。揉揉眼睛,看着屏幕。梁晓欢和梁赞都在酣然大睡,只不过梁赞是躺在床上,而梁晓欢却靠着墙坐在那把弯了一条腿的椅子上。我摇摇头,不由自主地哼笑了一声,感慨这就是亲妈和后妈的区别。

Chapter 6 余情未了

2012年11月27日凌晨5:40,一辆黄绿相间的出租车停在璟雯家所在小区的大门口。而车上的出租车司机,正是我林过云。而我,今天只等一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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