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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畅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12

离璟雯出家门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我的眼睛就是不敢合上,生怕有什么变故导致璟雯在眼皮底下溜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区里陆续有学生、上班族和老人出来。因为一夜的积雪未化,有几个上班族过来打车均被我以等人为由拒绝。当璟雯和她爸拉着行李箱从小区走出来的时候,我明白扎爆车胎这招已然奏效,但同时我又立刻紧张起来。之前说过,今天的行动是要靠运气的。因为,我担心璟雯她爸跟她一起坐出租车去机场。

璟雯还是穿着一件紫色的羽线服,拎着一个皮包站在小区门口左顾右盼,好像是在等出租车从她身边经过。我在犹豫,我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开过去?如果开过去,她爸跟她同时上了车,我该怎么办?计划要有什么变化?如果不开过去,难道就等着别的出租车把璟雯送走?然后眼睁睁看着她上飞机飞往加拿大?我看了看表,7:03。心想反正事情是要做到底,今儿是最后的机会,反正都来了,干脆一鼓作气!我戴上墨镜,系上安全带。一咬牙,横下心来。打火踩油门,出租车缓缓地开了过去。

车停到璟雯父女身边的时候,我故意趴下身翻弄副驾驶座的储物箱,生怕璟雯会看到我的脸。一边假装翻东西一边问:“去哪儿啊?”

因为现在天还没亮,再加上我戴着墨镜低着头,璟雯果真没有发现异样。

“机场,师傅,你开一下后备厢。”

我没有下车,璟雯的父亲帮她把旅行箱放进去,扣上盖子。我的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仔细听着他们说什么。璟雯打开后车门,把皮包先扔了进来,紧接着坐在副驾的后面,然后身子一拱又坐到我后面了!我心想,完了!这是要给她爸腾地儿让他也坐进来!当时真有心猛踩一脚油门带着璟雯溜之大吉,但我没那么冲动,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等待事态的发展。从反光镜里看到璟雯父亲的手扶着车门框,三分之一的身子已经挤了进来。三分之一、一半、三分之二……只有两条腿留在车外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璟雯的父亲恳求道。

“哎呀!我都说了,您回去吧!抓紧时间给我修修车去!我又不是自己去不了机场!”璟雯不耐烦地把她父亲推出了车外。

璟雯的父亲还想说点儿什么,而璟雯已经伸着胳膊把门给关上了。

“师傅,开车。”

“那你小心点儿啊,到了以后给你妈打电话!”璟雯的父亲站在外面焦急地喊。

“行了行了,知道了。开车,师傅!”璟雯催促道。

听到这儿,我心里的滋味就好像中了一个亿的彩票一般,什么叫撞大运?这他妈的就叫撞大运!我毫不犹豫,不顾雪地的湿滑,猛踩油门,车就蹿了出去。反光镜里,站在雪地中的老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一个拐弯,消失了。

我从正面的后视镜里偷窥着璟雯,她低着头坐在那儿看手机。过了两分钟,璟雯突然说话:“师傅,我先睡会儿。你拉我去T3航站楼,到了叫我。”

“嗯。”我低声答应。

按理说去机场的话,出租车司机会主动问乘客去哪个航站楼,但我不敢多说话。时隔四年璟雯从电话里都能听出我的声音,实在怕露馅露得太快。也许是上天的眷顾,璟雯居然说要睡觉!那她这一睡,醒来的时候在哪儿可就由不得她了。

半个小时后,天色微亮。我把头转向车窗外,一片一片的雪花又开始漫天飞舞。风卷着雪,打着旋儿扑面而来。车开上京通快速,我再次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璟雯。她歪着脑袋,身体蜷缩在一起,睡得很香,这让我不禁想起以前她睡在我身边的样子。就这样,我安静地开着车,缓慢地行驶在白皑皑的公路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听到“嗡嗡”的声音,这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我半回过头,更确定这声音的来源的确是璟雯那儿。然后听到一阵拉包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喂”。原来是璟雯的手机在振动,我赶紧把头回过去,但耳朵却是髙高竖起。

“没呢,没到呢。”璟雯困意很浓,含混不清地说,“嗯,哪儿?这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我从后视镜里发现璟雯正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向外瞧,然后她转过头来对我说:“师傅,咱这到哪儿了?”

我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看她了,闷着头开车。

见我不回答她,璟雯顿时清醒了,她提高了嗓门,没好气地问:“到哪儿了?问您呢!”

“呃……京通快速。”我捂着嘴,低声说。

“怎么跑这儿来了?从我们家那儿马上就能上四环,干吗跑通州来啦?”璟雯大声质问着我,然后又对电话里面说,“给我绕京通快速上来了!行了行了,没事儿,挂了先。”

璟雯挂了电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身子凑近了点儿,咬着牙问我:“师傅,您怎么回事儿啊?我就睡会儿觉您就给我瞎绕,万一我要赶不上飞机了呢?”

“呃……我觉得走通州去机场近一点。”我依然捂着嘴。

璟雯的羽绒服发出了一点声音,她离我更近了,甚至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我不敢回过头看她现在是什么姿势,只是捂着嘴尽量躲避她。

“林过云!!!”

璟雯大吼一声,然后攥着拳头从后面劈头盖脸地打过来。一拳一拳落在我的右耳朵上,脖子上,后脑勺上。她疯狂地捶打着我,后来又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居然用皮包抡我的右脸!她一边打一边骂:“他妈的是你!你个浑蛋!你他妈要干什么?!给我停车!!!”

我不知道璟雯何时变得如此粗鲁,如此彪悍,我一边要开车一边还要躲着她雨点儿般落下的拳头。我知道这很危险,尽量控制着方向盘,不让车在雪地里打滑。最后,璟雯见我没有要停车的迹象,她急了,居然从后面扑过来要掰开我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头。我拼命地握紧方向盘,大喊:“你放开!”

“我不放!!你个浑蛋!!你他妈要干吗?你停车!!!”

“放开!!!危险!!!”

这时璟雯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顿时我整个胳膊连带着手乱了章法。出租车没有很好的防侧滑系统,根本禁不起这么折腾。璟雯现在失去了理智,而此时此刻这辆车也同样失去了控制。只见整辆车斜着朝快速路一侧的隔离带撞过去,耳畔是璟雯的尖叫和后面汽车疯狂的鸣笛声。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然后我就没了知觉。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从昏迷中醒来。双眼模糊不清,尤其是左眼,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我慢慢地抬起左臂,摸了摸左眼,原来是从额头流下的鲜血盖住了眼睛。擦干之后,我看到整面风挡玻璃碎得一塌糊涂。貌似前机盖都被撞得卷了起来,还冒着缕缕青烟。我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右臂、腰和双腿。还好,由于雪天车速不是很快,所以这次撞车我并没有骨折。我缓缓地转过脖子,看看后面的璟雯。只见璟雯整个身子都是弓在一起的,头恨不得已经扎在地上了,她这个姿势让我完全看不出她的情况。

我迅速按下车的双闪按钮,解开安全带,使劲推开有点儿变形的门。一边自言自语“别出事儿别出事儿”,一边快步绕到后面她的车门旁。我拽开车门,慢慢地抉着璟雯的前胸把她从扭曲的姿势扶起来,让她靠在座椅上坐好。赶紧试了试鼻息,人没死,只不过依然是昏迷状态而已。顿时我就放心了很多,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额头、鼻子、嘴角都在流血,而且鼻子有点儿变形。我摸了摸她全身的重要关节,尤其脱了她厚重的靴子仔细摸了摸脚踝。凭借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璟雯应该至少有两处骨折,那就是鼻子和右手小臂。

我打开后备厢,从璟雯的旅行箱里拿出一条围巾给她的额头简单做了一下包扎,然后把一件保暖内衣缠在她身上用来固定骨折的右臂。随后关上车门,重新回到驾驶室里。我原本打算的是,就算璟雯发现出租车司机是我的时候,我也依然故意乱开车拖延时间,反正她也不能怎么样。直到延误了飞机,先把她留住再做打算。可我没想到的是,璟雯居然跟我来粗的!

现在她上飞机肯定是没戏了,这说明阻止她出国的行动算是成功了。虽然我达到了目的,但面对受伤的璟雯,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直接送到通州的地下室去?不行!梁晓欢和梁赞还没解决。送我家?那也不行,因为我要时刻监视梁晓欢和梁赞,现在还不能让璟雯知道我要干什么。送医院,看来只能送医院,先给她疗伤再说。

我看了看表,9:15。我尝试打了好几次火,这辆车却死活不能启动了。我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

“喂,冯院长。我,我小林。”

“我知道,什么事儿?”

“我……我撞车了。您能不能出辆车过来,帮个忙?”

“是你受伤了吗?你打个车过来不就行了?”

“不是我!我车上带了一人,她现在昏迷着呢!右胳膊还骨折了!”我着急地说。

“哎呀,那可麻烦了……我想想。”冯院长犹豫着。

“您放心,该多少钱我给您多少钱!您放心!”我恳求道。

“出车费你也得给!”

“行行行!怎么都行!您快来吧!她现在还流着血呢!”

“哪儿啊?”冯院长依然慢条斯理地说。

“京通快速!”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我们家附近的一个汽车修理铺的。我经常去他那儿洗车修车,所以跟老板很熟。我让他四十分钟后派辆车过来把老周的出租车拉走修理,并且告诉他千万不要告诉老周,搞定后会给重金酬谢。

挂了电话,我从璟雯的皮包里拿出护照塞进自己的兜里,然后站在雪地里翘首以盼。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冯院长派的医护车到了。从车上下来几个护士,而冯院长却没有来。她们都是认识我的,而且也认识璟雯。这些都是我之前的同事,她们工作的单位就是冯院长的那个私人医院。护士们把依然昏迷不醒的璟雯抬上车,跟我沟通了几句后绝尘而去。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修理厂的车也到了。他们把出租车和自己的车连接好,带上我出了京通快速。

※※※

冯院长的真名叫冯奇斌,今年应该五十五岁。因为谢顶严重影响了美观,后来他干脆把头发剃光了,所以我们私下里都叫他冯秃子。

我赶到冯秃子那医院的时候,将近11:00,这时璟雯已经住进了创伤骨科病房。护士告诉我璟雯的鼻梁骨和右臂小臂确实骨折了。她现已醒来,只是意识还不很清楚,希望我先不要打扰她。

我放下心来,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连续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答。我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里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我知道这是冯秃子正在打电话,他打电话的时候是一定要让别人在外面等着的,不管病患有多么急,哪怕你快死了他也不会挂掉电话走出办公室半步。又过了几分钟,里面一声“进来”,我才推门而入。

“你来啦?”冯秃子撇着嘴问我。

“嗯,院长。”我毕恭毕敬地站在他办公桌对面。

“怎么搞的?”冯秃子点着一根烟。

“雪天,地上太滑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记得你们俩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又搞一起去了?”冯秃子嘬了一口烟说。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挠后脑勺,吞吞吐吐。

“行了行了,我听说她进骨科了是吧?救护车的出车费、手术费、住院费,还有药费都是你给是吧?”冯秃子的手指头随着每一样费用依次张开。

“呃……是,是我给。”

“一会儿去办个手续。找小孙就行了,你认识。”

“好,好。没问题。”我依然恭敬地说。

“行了,走吧。”冯秃子一摆手,然后继续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一张报纸。

“行,那院长,我先走了,谢谢您了。”我鞠了个躬,转身向门外走去。刚拉开房门的一瞬间,只听背后说话声再次响起。

“对了!那个……挂号的钱,你回头去前面把号补上。”

“呃……行。”说完我转身出了门。

我自从毕业后就在冯秃子这个医院工作,一干就是好几年。虽然为了我的计划已经辞职了半年多,但对这个医院的一切依然了如指掌。在顺利地办完了一切手续、交了全部费用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钻进男厕所里。因为我要思考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顺便躲一躲这些八卦的老同事。这些人一定会好奇我为什么还跟璟雯在一起,也一定会好奇为什么我们出了车祸。所以,就连一个老同事要给我包扎头部,都被我婉转地拒绝了。

我找了一个单间,锁好门,蹲下来。脑子飞速运转,我在想,如今这个场面应该怎么办?现在璟雯有伤在身肯定是出不了国了,就算她要走,她父母也不会答应。而且璟雯的护照在我这儿,想走还得过我这关。但是,她清醒后肯定会打电话给家人,弄不好她还会报警说我试图绑架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全盘皆输了。不仅如此,梁晓欢和梁赞失踪的事儿也会很快暴露,所以我认为,当下稳住璟雯的情绪是最重要的。对!我必须先这么做!

我看了看表,中午十二点多。折腾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我打算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找到一个以前认识的护士,嘱咐她等璟雯清醒一点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

我没在这家医院附近的饭馆里吃饭,因为中午的时候医院里很多医生和护士都会来,我怕遇见熟人,所以走了很远找了一家饭馆坐下。可坐了半天都没有服务员过来,我左右看了看,只有一个客人在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我喊了一声服务员,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后厨出来了一个穿了身脏兮兮白大褂的厨子。

“服务员呢?”我没好气地问。

“没有。”厨子操着一口不知道是哪儿的方言干脆地回答。

“什么?没有?那老板呢?”

“也没有,我现在就是老板。”厨子拍了一下胸脯。

“什么意思?”

“服务员和老板是两口子,早回老家了。饭馆不要了,送我了。”厨子眉飞色舞地说。

“有什么吃的?”

“牛肉面。”

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方便面,实在不想吃面条了。我问:“还有别的吗?拿菜单给我看看。”

“没有,就面条。”

我长叹—口气,无奈地说:“行吧行吧,大碗的。”

等厨子把牛肉面端到面前的时候我完全傻了,这碗是不小,面也不少,甚至连汤都快溢出来了,但是这号称是牛肉面的东西里面却没,一片牛肉。我不禁感叹,同样要面对世界末日,为什么这家破饭馆和我大学附近的爱食堂差距那么大呢?感叹之余,没办法,只能摇摇头填饱肚子再说。

吃到一半接到一个电话,是汽修厂那边打来的。老板告诉我,老周的出租车要是想修成原样让他看不出来撞过的话,要换的东西不少。我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让他尽管修,价格无所谓。可最后那小子居然给我报了一个2000元,我在欣然答应之余很是纳闷。后来一想,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个汽修厂的老板私下里尽干一些违法的勾当,偷破车的整车,偷好车的零件,他以前酒后都跟我说过这些。所以,我估计他手头有现成的东西。

因为医院那边还没给我来电话,吃完面以后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饭馆里胡乱翻弄着手机。在“已拨电话”里我看到了李淑芬的名字,仔细回忆了一下上一次跟她通电话是25日的事儿,那会儿她说自己在老家天津。也许是因为实在无聊,我按了一下拨出键。

“喂,在哪儿呢?”我问。

“在老家啊。”李淑芬说。

“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儿还等着你请我吃饭呢。”

“我后天就回去了,到了北京我就请你。”李淑芬爽快地说。

“行,你不回来我这儿一直都啃方便面呢。”

“你是饿着肚子准备痛宰我一顿吧?我告诉你啊,我肯定不会请你吃方便面,这点你放心!”

“那必须的!”

“我请你吃牛肉面吧!哈哈哈哈……”说完,李淑芬发出难得的大笑。

可她这一笑却把我笑毛了,我拿着电话站起身快步走向饭馆门口,瞪着眼睛左右寻找。可这条小街的人很少,稀稀拉拉的,根本没见着李淑芬的身影。

“喂?你干吗呢?”李淑芬问我。

“哦,哦!没事儿,没事儿!行,牛肉面也行!”我吞吞吐吐地说。

寒暄几句之后,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一阵打鼓。我甚至看了半天坐在我旁边那个来得比我早吃得比我慢的客人,我一度怀疑他就是李淑芬。可他,确实是个坚挺的中年男子。

我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已经是下午将近2:00了,我在电话里简单地询问了一下璟雯现在的情况之后就起身往医院赶。一路上我不停地设想现在这个变得泼辣刁蛮的璟雯待会儿会如何对我,难道还要用那条骨折的胳膊打我吗?想到这儿,我自嘲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平和下来。我在医院附近买了点儿水果拎在手里,直奔璟雯的病房。

当我推开创伤骨科病房的房门时,首先看到的是三张病床,上面分别都躺着患者。有两个男人都是腿被挂得老高,旁边都有家人陪同,只有璟雯的床边空空如也。我站在门口看着璟雯,她闭着眼睛,脑袋半侧向窗外,好像睡着了一样。她的头上和鼻子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胳膊被包扎着吊在胸前。我慢慢地走近璟雯,当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她身边时,璟雯才慢慢睁开眼睛。

我摩挲着手掌,轻轻地问:“你,喝点儿水吗?”

璟雯侧着脸不看我,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

“唉——”我长叹一口气,又问,“那你吃点儿水果吧,我给你剥个橘子。”

说着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刚要动手,璟雯就开口说话了:“我不吃,你别折腾了。”

因为鼻子骨折的原因,璟雯说话的声音很像被捏住鼻子似的瓮声瓮气的。

“嗯,璟雯,我……”

“你别废话了,我不想听。”

“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尴尬地说。

璟雯突然把头转向我,瞪着眼睛质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的了?我故意害你撞车,我故意骨折,我故意住院是吗?”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摆手否认道。

璟雯看到我的时候,肯定也能发现我头上有伤口,甚至干了的血迹应该还留在我的脸上,但璟雯完全没有反应,却再一次劈头盖脸地问:“那你什么意思?从前两天你就一直缠着我,好几年没见面了,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到底要怎么着?”

我慢慢地低下头,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林过云。我们都过去了,我们是大学时代的情侣,我都有孩子了!你不会还惦记着我呢吧?”

我抬起头,看着璟雯的眼睛,定了定神,心平气和地说:“璟雯,你先冷静一下行吗?”

璟雯也看着我的眼睛。

“其实事情倒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我现在当然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只不过……”

“什么?”

“只不过前些日子我梦见你了,可能是……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联系了吧。也可能……也可能是以前感情太深了吧……”说到这儿,我感觉自己的脸开始烫了起来。

听完我的话,璟雯把头正过去,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我觉得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些,赶紧乘胜追击。

“我觉得,那天咱俩吃饭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都对。没错,我是配不上你。但是……但我也没后悔曾经爱过你。真的!从没后悔过我……我还挺回忆咱俩在一起的那些年的。”

璟雯慢慢地又把头转过来对着我。

“其实……其实你知道吗?我……我总觉得自己挺对不住你的。我没法像别的男人那样……给你应该有的幸福,甚至……甚至我当初都不能骑自行车带着你。呵呵,真是挺丢人的……”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残疾的右腿。

“呵呵,我这条胳膊要是残疾了,那就跟你般配了。”璟雯轻轻地抬起自己骨折的右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不不不!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得好好的,你得好好的!”

“嗯……”璟雯微笑着点点头。

“我只想……我只想见你一面,把这些信亲手……亲手交给你。就像,嗯……就像当初我给你的时候一样。”说着,我把早就放在自己外衣兜里的那个装满情书的牛皮信封拽了出来。

当我把那个信封慢慢地放在璟雯胸前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眶里转着晶莹的泪花,紧紧抿着嘴唇,生怕眼泪会掉下来。

“我今天……我今天这么做,是……是有点儿鲁莽,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找不到什么理由才能再见到你。”

“嗯……我……我知道。”璟雯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当她低下头慢慢地用左手去拿胸前的那个信封时,我也深情款款地将手伸了过去,轻轻地将她的手攥住。璟雯没有拒绝,任凭眼泪混杂情绪肆意奔流着。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也许是情到浓处难控制的原因,又也许是气氛和情绪到了这个份儿上的自然流露,我的眼眶也湿润了。

就这样,我们俩互相攥着手,哭了大概十分钟。也许璟雯是为之前她背叛我而自责吧。前几分钟我还真是很感动的,但慢慢地就变成了难过,然后是委屈,最后又回到了愤怒。也许璟雯没有发现,当她哭到最高潮的时候,我却露出了一丝邪恶的微笑。

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后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俩回忆了很多当初上大学时发生在身边的奇闻趣事,当然也包括了我们俩一起携手走过的七年幸福时光。总之,气氛融洽,璟雯的脸上一直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走之前我嘱咐璟雯让她好好休息,并告诉她我会再来看她。

走出病房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我甚至是激动的!我走在医院的楼道里,不自觉地感觉耳边有欢快的音乐响起。就当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急匆匆地与我擦肩而过。那两个人没有看我的脸,而我却看清楚了他们的面目,这正是璟雯的父母!他们曾经都见过我的照片,但谁也没见过本人,再说过了这么多年认不出来我实属正常。但我却对他们的长相过目不忘,尤其是璟雯她妈,毕竟当初是她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的。突然我的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怀着错综复杂的心情快步出了医院。

早上离开家时梁晓欢母子都在睡觉,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现在这会儿我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打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心神不定。担心他们没有按照我设定的剧本发展而提前饿死了,或者按照剧本发展提前完事儿了。

我冲进家门的时间是4:30左右,我的眼睛都要贴在电脑显示器上了!同时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双腿也不听使唤地哆嗦。因为,梁晓欢和梁赞依然还保持着早上5点多时候的姿势!

Chapter 7 密室屠杀

梁赞仍然躺在床上,而梁晓欢也还是靠着墙坐在那把弯了一条腿的椅子上。我仔细通过显示器观察他们的情况,能感觉到梁赞的身体还有微弱的起伏,而梁晓欢看起来却毫无生命体征。以医学经验判断,这应该是因为饥饿时间过长所引起的严重休克。这是我的判断,也正是我所期望的事情。

我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纹丝不动地坐在电脑前盯着他们,直到自己也饿得头晕眼花,才想起来也该是吃饭的时间了。尽管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方便面,再加上中午的牛肉面已经让我一想到条状物就恶心,但我仍然毫不犹豫地去厨房泡面吃。因为现在是紧要关头,我不敢离开家门半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虽然家里的暖气很热,但我依然四肢冰凉。我十指紧扣,祈祷这两个人能有更大的动静。功夫不负有心人,晚上10:00的时候,梁晓欢终于抬起了头!她张着嘴,好像在叫梁赞。过了很长时间,梁赞才有了点儿反应,他把头转向梁晓欢。梁晓欢的胳膊微微抬起来,指了指地上的纸杯,而梁赞躺着摆了摆手。我估计梁晓欢是在问梁赞喝不喝水,而梁赞却并不想喝。但事实呢?并非如此。因为我又看到梁晓欢多次指着地上的纸杯,而梁赞均不给她反应,最后梁晓欢虚弱地自己站了起来走向那些杯子,手抉着墙慢慢俯下身来,拿起纸杯自己喝了起来。我感觉她的手一直在颤抖,甚至连这一杯水都快拿不动了。原来是梁晓欢实在没有力气了,想让梁赞去帮她拿水喝,结果却遭到了儿子的无情拒绝。

2012年11月28日,23:50,梁赞拖着他那胖大的身躯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梁赞在密室被绝食的第七天。他坐在床上,好像在跟梁晓欢对话。我很后悔没在屋子里接一个麦克风,好让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惜的是我只能看见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不过对于已经饿到这种程度的人来说,这样足矣了。因为他们能表达的话已经不多了,说话的力气几乎也没有了。因为每一个不必要的动作,甚至是呼吸都可能加快他们的体力衰竭。

2012年11月29日,00:40,梁赞不知为何突然暴躁起来,他一会儿对坐在角落的梁晓欢指指点点,一会儿又拍着床铺,手舞足蹈地冲梁晓欢大喊大叫。饥饿至极的人会变得冷漠或者易怒这是正常的,梁赞能有这样的表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几分钟之后,他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站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快步走上前去,弯腰低头捡起他要的东西就冲梁晓欢走去。

见到梁赞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来,梁晓欢好像一下就回光返照了但她仍然无法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张着大嘴一边喊一边在胸前摆着手表示抗拒。没错,梁赞捡起的东西正是我留给他们的水果刀!看到这儿,我心里想,好戏终于上演了!这算是我在末日前月设置的“剧本”里的第一个高潮!而让我真正感觉兴奋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接下来的画面让我这个早就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医生都觉得毛骨悚然!

只见梁赞右手按住梁晓欢的左肩膀,然后把自己的左臂高高挥起,猛地向梁晓欢的脖子戳了下去,然后用力一划!顿时,鲜血如涌泉一般从梁晓欢的脖子里喷了出来,梁赞的脸上、身上,墙壁上霎时间一片鲜红。只见梁晓欢瞪着眼睛,嘴张得像脸盆那么大,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双手紧紧地抠着梁赞的腰。梁赞的刀子在梁晓欢的脖子里来回搅和着,很快,她的喉咙就被割开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梁晓欢想喊都喊不出来,甚至迅速且轻易地窒息而死,而且可以将梁晓欢的血放得更快!只见梁晓欢的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确切地说那不是抽搐了,是在跳!她的身体坐在椅子上大幅度上下跳着!像一头被戳了刀子的牲畜!

梁赞的双手使劲按住梁晓欢,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梁晓欢从抽搐变成了不省人事。梁赞松了劲,把刀子扔在地上。他薅着梁晓欢的头发使劲一拽,梁晓欢的身体猛地从椅子的正面被拍到地上。然后梁赞把椅子拽过来,扶起梁晓欢让她上半身趴在椅子上,下半身跪着,脑袋耷拉在半空。我知道梁赞这是让梁晓欢换一个姿势,这样能让血放得更干净。

目睹了梁赞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我很惊讶,因为梁赞就算不像一个娴熟的杀手,起码也像一个手术技术高超的医生。我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因为要干接下来的事儿就必须经历放血这个过程。为什么梁赞会有这样的常识?后来我想,估计梁赞应该是从一些暴力电影里学到的吧。

看到这儿,你应该也明白梁赞想干什么了吧。这个从小饭量就是一般人的两倍、体重280斤、贪吃成性,而且饿了七天的大胖子终于忍受不住饥饿的痛苦。终于,他的求生欲战胜了理智,也终于回归了人性本恶的原生态。因为,他,要吃了他的亲生母亲——梁晓欢!

也许是梁赞太渴了,看见鲜血汨汨地喷出来他顿时就有了立即解渴的欲望。只见他跪在地上,双手搂住梁晓欢的头,嘴巴贴着梁晓欢的脖子,像只贪婪的野兽般一口一口吮吸着他亲生母亲的血液,甚至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脸都被憋得通红。

血被放得差不多了,梁赞快速地机下梁晓欢全身的衣服。我不知道这个家伙最近一次见到母亲裸体是何时,不过估计梁晓欢死也没想到最后一次与亲生儿子“坦诚相见”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梁赞又从地上捡起水果刀,他看了看刀子又看了看躺在血泊里的梁晓欢,然后摸了摸梁晓欢身上的各个部位。最后,他毫不犹豫地将梁晓欢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地上。只见梁赞跪在地上,右手捏起梁晓欢屁股上的一堆肉,左手用刀反复割了几下,见刀子已经在肉里了之后,他立刻浑身使劲快速地将那块肉割掉,这动作像极了一个屠夫正在宰割牲畜梁赞拿着那块血糊糊的东西看了看,几秒钟之后,他便张开大嘴将肉塞了进去!

因为肉是生的,所以不会那么好嚼。我看到梁赞闭着眼睛费劲地咀嚼着,每嚼一口都会有血从嘴角渗出来。表情痛苦得好像是给他捏着鼻子灌药一样。但毕竟是救命的东西,很快梁赞就囫囵吞枣般把第一块肉咽了下去。看到这儿,我觉得一阵阵作呕,感觉这几天吃的面条全要吐出来了。但没想到的是,梁赞紧接着又从梁晓欢屁股上割下第二块肉,但这次他没有急于去吃。他把肉叼在嘴里,着手再去割屁股上的第三块肉,只见那块嘴里的肉随着他身体割肉时产生的颤动在嘴边晃晃悠悠。

他看了看梁晓欢的身体,一边吃着嘴里的肉一边攥着刀子在她的大腿上游走着。大腿内侧的肉是最嫩的,梁赞也深知这一点,几下就把大腿内侧的肉割了个精光。一个老年妇女的大腿肉和一堆臀部的肉加起来得有五到八斤,这些东西够梁赞吃两顿的。梁赞把这些肉堆放在一起,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弑母后的“战利品”。

从梁晓欢和梁赞这两个人被绑进来的那天起,梁晓欢就无时无刻不体现出了一个母亲在极端环境下对儿子的关爱。无论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地为其松绑,还是“一步一磕头”地给梁赞喂水,起码能看出梁晓欢是希望儿子能活着出去。而她没想到的是,最后却被自己一直溺爱的亲生儿子活活吃掉!梁晓欢对我大半辈子的冷漠终于得到了报应!呵呵,梁晓欢,第一个牺牲品,终于结束了。

与此同时,我坐在电脑前默默向画面里那个生吃亲娘的梁赞承诺:这将是你人生“最后一顿饱饭”。

Chapter 8 最后一餐

2012年11月28日,梁赞弑其母,食其肉。29日凌晨2:40,梁赞“酒足饭饱”。他挪着自己胖大的身躯躺在床上,而地上是汪洋一般的鲜血和一具露出森森白骨的尸体。

因为刚刚目睹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震惊得我盯着显示器发呆了好半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梁晓欢从前的样子,也许她是很刁蛮的老婆,也许她是个很残忍的后妈,曾经对我很恶毒,但这些此时此刻都已经显得那么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而且死得那么凄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昏昏沉沉,头疼得厉害。我看了看显示器,梁赞还在睡觉。我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洗漱,由于这些日子过度劳累,我瘦了不少,眼窝深陷,眼袋浓重。正当我感叹自己短时间的巨大变化时,卧室里的手机响了,而且那铃声是来自那部专给璟雯打电话的手机。我赶紧跑回卧室,接起电话。

“喂。”

“喂。起来了?”璟雯的声音显得还是有点儿虚弱。

“嗯,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今儿就能出院。”

“今儿就出院?”

“嗯,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我那车车胎爆了。”

“行。几点?”

“你要方便的话现在就过来吧。”

挂了电话,梳洗打扮一番,我出了家门。

※※※

刚走出楼道,我被外面厚厚的白雪惊呆了。下了整整一夜的雪把树枝压得几乎垂在地上,每辆小轿车看上去都像SUV—般庞大。我一脚踏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脚也被没了一大半。开了车门,车里冷得像个冰窖。热了半天的车,我才起步走人。一路上,大街上几乎没人,空荡荡的城市令人觉得恐怖。

开了很长时间我才开到医院,下车的时候我刚好碰见冯秃子。

“哎哟,来了?”冯秃子一边关车门一边说。

“嗯。今儿接她出院。”

“嗯。”冯秃子点了个头,然后就转身走了。

我趟璟雯的病房,看到她正在和一个护士说着什么,那个护士我认识。我走过去,跟护士打招呼。

“哎哟,你还这么漂亮。”

“呵呵,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护士羞红了脸说。

“昨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昨天休息。”

我看了一眼门外,小声对护士说:“现在你们还可以休息啊?不错啊!”

“可不吗,前些日子王护士长累得都晕过去了,冯秃子也心软了。”护士小心翼翼地说。

“行。你收拾好了吗?”我问璟雯。

“没什么可收拾的,就这点儿东西,走吧。”璟雯指了指放在床上的那个装满情书的信封。

“林大夫,您得去药房拿点儿药,定时吃。”护士对我说。

“嗯。谢谢啊!”

寒暄几句过后,我带着璟雯走出病房。去药房拿了药,办完出院手续离开了医院。一出医院的大厅,璟雯看到外面的积雪也惊呆了。她说:“这一夜,外面都成这样了。”

“我今儿出来的时候也吓一跳。”

璟雯长出一口气,说:“挺好,空气真好。爽死我了,那屋里太憋得慌。”

“走吧,上车吧。”我指了指停车的位置,“小心地上滑,慢点儿走。”

“你慢点儿吧!瘸了吧唧的。”璟雯打镲着说。

上了车,璟雯盯着我缠在后视镜上的饰物看了半天,她问我:“你以前这儿不是挂的你妈的照片吗?现在怎么换了?”

我一边打着火,一边说:“是啊,不想挂她老人家了。”

随着发动机声音响起,我的车开出了医院。

“去哪儿?”我问璟雯。

璟雯深吸一口气,琢磨了一下说:“转转吧。”

“去哪儿转啊?”我笑着问她。

“哪儿都行,反正现在不想回家。”

听了璟雯这句话我愣了一下,然后问她:“昨儿你怎么跟你爸妈说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来了?”璟雯转头看着我。

“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他们了。”

“呵呵,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璟雯冷淡地说。

“那他们现在肯定想杀了我吧?”

“我爸妈感谢你,靠!感谢你没杀了我就不错了。”

“你别开玩笑行吗?说实话,他们说什么了?”

“哎哟!你在乎这个干吗啊?既然昨儿的事儿都过去了,你已然活到今天了就证明他们没打算怎么着。”璟雯不耐烦地说。

我看了看表,10:00。“你中午想吃什么?”我问璟雯。

“什么都不想吃。”

“那总得吃吧,你这倒好,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吃什么。”

“去你家!”

“啊?什么?”我惊讶地问。

“我说去你家。”

璟雯说得轻松,但我心里马上就开始紧张了起来。我想,家里的电脑还开着,让璟雯看见屏幕上的画面就死定了。另外,我今天本来是要去通州处理梁赞的,估计今儿这时间有点儿紧了。但我又转念一想,如果不让璟雯去的话,可能她心里会有想法。刚刚对我不那么粗暴了,要是不遂她愿,我估计一切又得重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行,去我家我给你做饭。”

“我想吃鱼。”环雯说。

“啊?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吃什么吗?”

“怎么了?不行啊?我还不能点菜啊?”璟雯佯装强势地说。

这个样子又让我想起几年前的她,那会儿我们同居在一起,如果在家里吃饭的话一般都是一起去买菜,然后一起做饭。那种感觉真像是夫妻一般。璟雯总说,一个人做饭没劲,两人一起做饭才有情调。而且那时候璟雯总是点菜,她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尽管有时候做得不好吃,但是我们都会照着网上的食谱一点点做尝试。我知道摄雯今天想吃的鱼,是我们俩比较拿手的清蒸鲤鱼。那道菜是我们俩当年练习了很多次,浪费了很多条鱼才修成的“正果”。

“行!清蒸鲤鱼。”我欣然答应。

“哎,对了!这大雪天哪儿买鱼去啊?”璟雯问我。

“咱去超市。”

在我们家附近有一个很大的连锁超市,附近小区的居民都会去那儿买东西。我和璟雯到的时候刚好是中午,顾客并不是太多。我已经好久没有进过超市了,进去一看觉得这儿跟平时大不一样了。不但顾客少,就连服务员也寥寥无几。最奇怪的是货架上少了很多货物,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是缺的。这感觉让我想起很小的时候物资还比较匮乏的年代,记得那时的商场就是这样的,就几个售货员,要买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可选择的余地很小。

我和璟雯来到水产品区,原来很多生猛海鲜都不见了踪影,剩下很多空荡荡的玻璃盆和鱼缸。我们找了半天鲤鱼,在一个很小的玻璃缸里看见几条半死不活的鱼趴在缸底打蔫儿。

估计是很少有客人的缘故吧,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看到我们俩之后热情地飞奔过来招呼。“看看鱼啊二位?”

“嗯。这鲤鱼多少钱一斤?”我问。

“25。”

“我操!你他妈卖的是金鱼啊?”璟雯惊讶地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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