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金鱼,是鲤鱼啊。”
“我说你这鱼是金子做的啊?”璟雯怒气冲冲地说。
“就这价儿,您看这天儿,哪儿还有鱼啊?”服务员一脸难为情。
“不是,关键是你这鱼也太小了,跟鱼虫似的。再说了,也不活泛。”我说。
“就是啊!你二十五块钱一斤我们还不如直接去饭店吃呢,还做什么啊?人家给做好了也就这价儿。”璟雯不依不饶。
服务员挠挠脑袋,笑着说:“您要这么说也对,但是咱这超市不是我开的,要是我开的我送您都行。”
“别废话!便宜点儿!”璟雯指着服务员的脸。
“那咋可能?咱超市从来也没划价儿的规矩。”服务员更加为难了。
我不想找碴儿,也没工夫跟他扯皮,拍拍璟雯的肩膀说:“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你跟他发火也没用,他就一打工的。”
璟雯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对那个服务员说:“要不是我今儿想吃这个,我得烧了你们铺子!”
后来我和璟雯又买了些昂贵的蔬菜,拎着大包小包出了超市。把东西放进车里,我问璟雯:“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哪样?你是说我像泼妇吗?”璟雯横眉问我。
我冷笑了一下,默不作声。
“我告诉你,林过云。你是没结婚没孩子,你要是有了孩子,我估计你媳妇比我还老娘儿们呢!你他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结了婚什么都得精打细算,日子就得这么过!婚后的女人都这样,你得习惯!”
“行!反正啊,谁娶了你这媳妇谁算是享福了。”我说。
“那是!”璟雯自豪地梗着脖子。
※※※
我租的这个房子在四层,因为腿脚不方便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我就故意找了一间比较低的,就算是电梯坏了我也有能力爬上去。从一层到四层坐电梯用不了半分钟,这半分钟之内我已经盘算好了进家门要做的第一件事。
我把手里的东西都让璟雯拎着,从兜里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对她说:“进屋后左手边就是厨房,把这些东西先放进去。”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我一个箭步跨了进去,脱了鞋就直奔卧室。完全不顾璟雯在我身后喊:“哎!你给我拿双拖鞋啊!”
“不用换鞋!”
“废话!脚底下有雪!”
进了卧室,我看着电脑显示器,梁赞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血糊糊的肉正在吃着。看完这个画面之后,我立刻拔了电脑的电源。这台电脑是个台式机,电源拔了以后瞬间就关机了。关机之后,我脱下外衣,把动作的节奏放慢,调整好呼吸,走出卧室。
璟雯从厨房里出来,脚上已经换上了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拖鞋。她举着那只健康的左胳膊对我说:“你看我这残障人士能帮你干点儿什么?”
“你什么都甭干,你最好别沾水,坐在那儿看电视吧。”我指了指沙发说。
“我先看看你这屋子吧。”
“嘿,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普通的一居室。”
“我主要想看看你那卧室。”说着,璟雯就迈步往我的卧室走,一边走还一边说,“老说自己单身单身的,我看看有没有金屋藏娇。”
当璟雯踏进我卧室第一步的同时就发出一声惊呼:“哎哟!你还这样啊?”
我知道她所谓的“还这样”是什么意思,她是说我的房间还是这样干净整洁。这其实是从小落下的“毛病”,别看我身有残疾,但家里的卫生多年来都是由我来收拾的,梁晓欢和梁赞从来不管。再说,作为一个从医的人应该也不会不注意个人卫生。按照璟雯的意思,我这种单身光棍应该颓废才对,应该肮脏才对,应该龌龊才对。
“行了行了,别看了别看了。看你的电视去吧!”我一边推璟雯出去一边说。
“哎哟,大老爷们儿,你还不好意思?真是的。”
正当这时,我家的门铃突然响了,我和璟雯不由自主地朝房门的方向看去。我下意识地对璟雯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慢慢地脱下拖鞋。因为瘸腿的缘故,我走路的时候残疾的右脚会和地面发出很大的摩擦声音,我瘸着腿悄悄地走向房门。眼睛贴在猫眼上向外观望,是老周,我估计他是来要车的。他又按了几下门铃,见没人答应又开始敲门。璟雯从客厅里走过来,低声问我:“谁呀?”
我再次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让她不要走过来,我担心她的拖鞋发出声音惊动了外面的老周。老周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之后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当时我一下就慌了,赶紧双手去摸自己的裤兜。我担心手机这会儿响起来,那老周肯定能听见。我摸到手机,飞快地举到面前,然而心却一下儿就放了下来,原来手机估计是因为没电已经关机了。老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挂了电话以后,无奈地转身走了。我反身靠在门上,舒出一口气。
“谁啊?给你吓成这样?”璟雯皱着眉头问。
“追债的。”
“啊?追债?你欠谁钱啊?”璟雯焦急地问。
“呃……”我犹犹豫豫。
“啊?说啊。”璟雯碰了我一下胳膊问道。
幸亏我脑子反应够快,随口就编了个瞎话:“我那后妈,跟人家玩牌欠人家钱。”
说完,低着头走进了厨房。
我听到璟雯在背后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客厅。我把蔬菜扔进洗菜的池子里,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刺骨的寒冷袭遍全身,就好像外面冰天雪地的天气一样。
“咱们吃什么主食啊?”璟雯在我身后问。
“你怎么又回来了?看电视去吧。”我没有回头,继续闷头洗菜。
“有米吗?吃米饭吧。”
“有,我一会儿淘点儿米。”我转过身,看着璟雯。
她倚着厨房的门站着,脸上也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她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问我:“我能抽烟吧?”
“能抽是能抽,但最好别抽。不利于你恢复,尤其是你那鼻子。”我指了指璟雯的脸对她说。
“没事儿。”说着璟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还别说,你现在越来越像家庭妇男了。”
“这叫婚前预热。”我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抽出菜刀。
“切,你还能结婚吗?”璟雯冷笑了一声说。
“我干吗不能结?你以为没了你我就娶不着媳妇了?”我一边切菜一边说。
“我倒不是那意思,你说,还有一个月不到就世界末日了。你还娶什么啊?做个世界末日前的光棍不也挺好?”璟雯猛吸了一口烟。
“帮我一忙,那袋子里有米。你往那盆里盛点儿,够咱俩吃的就行。”
璟雯打开米袋,用里面的杯子舀了两杯大米放进一个不锈钢盆里,打开水龙头让大米浸泡其中。然后叼着烟,把那只健康的左胳膊伸进盆里单手淘米。我看见了,赶紧阻拦道:“别别别!不用你管!水忒凉!”
我拉住璟雯的左胳膊,璟雯叼着烟,不肩地瞪着我:“怎么了?歧视残疾人啊?”
“不是!你这左胳膊淘米也不顺手啊!你放下吧,回屋看电视去,我来就行了。”我苦口婆心地劝着璟雯。
“我左手不顺手?你没事儿吧你?”璟雯怔住了,然后扯着嗓子对我说,“我说林过云,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什……什么意思?”我也摸不着头脑。
“我是左撇子你都忘了?”璟雯眯缝着眼睛质问我。
“胡说八道!我是左撇子!你什么时候变成左撇子了?”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行!行!好你个林过云,你连我是左撇子这事儿都忘了!”说着,璟雯低下头愤愤地淘着米,水中顿时发出“沙沙”声。
我心想,估计璟雯是想帮忙吧,难得她这么做。我松了嘴,笑着说:“行,你是左撇子!你是左撇子!你弄吧,你弄吧。”说完,自己也转头去切菜了。
切菜间隙,我偷偷看了一眼璟妥,突然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回到几年前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出现了错觉,璟雯暗黄色的卷发变成了当年飘逸的黑色直发,嘴上的烟也不见了,脸上的刁蛮变成了一脸稚气,还时不时转过头来对我傻笑。说着和我一起做饭时经常撒娇说的话:“你以后要是不对我好,我就不给你做饭吃了!”我长叹一口气,难过之情油然而生。
四十分钟以后,饭菜都做好了,我和璟雯面对面坐在客厅里。虽然是中午,但这样的午餐显得还挺有情调。璟雯看着我说:“让我尝尝你的‘武功’,退步了没有。”
璟雯夹了一口鱼吃进嘴里,闭着眼睛,歪着脑袋,咂吧咂吧嘴,说:“不错啊!”
“还行吧?”
“功力有增无减。”璟雯满意地品尝着。
“自从咱们俩分开后我自己就没做过鱼了,基本上连饭都很少做。”我喃喃自语道。
听到我的话,璟雯低下头,不自然地又夹了一块鱼,然后放到我的碗里:“吃吧,吃吧。”
“有点咸了,是不是?”我吃了一口问璟雯。
“合适。”
“你尝尝这个。”我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给她。
“你家有酒吗?”璟雯问我。
“啊?酒?我看看。”
我放下筷子走到厨房,打开橱柜之后对璟雯喊:“白酒行吗?”
“行!”
我洗了两个茶杯,拿到餐桌上,刚要倒酒给璟雯,突然停下来看着她的鼻子说:“你最好别喝,你这儿……”
“没事儿没事儿!骨折跟喝酒没多大关系,咱小酌,小酌,行吧?”说完,璟雯伸着胳膊要来夺我的酒瓶。
“行行行!我来我来。”我给彼此分别倒了点儿酒。
璟雯举起杯子,对我说:“林林,虽然咱俩好几年没见,但不管怎么说,还能坐在一个桌上吃饭那就是缘分。我先干为敬。”
说完,璟雯一仰脖子把杯中酒都灌了进去。我愣了一下,因为当初我们俩上大学的时候璟雯是不会喝白酒的,啤酒也喝得很少。时过境迁,我感叹当年的乖学生一转眼变成了社会人。
我也把杯中酒喝完,看了璟雯一眼,问她:“你现在酒量见长?”
“那是!我是谁啊!什么学不会啊?来!倒酒!”璟雯豪情万丈地说。
看来璟雯今儿是想一醉方休,我干脆给我们俩都倒满了杯子。我刚坐下,璟雯又举起杯对我说:“第二杯……”
“打住打住!你这杯别再干了!”我赶紧抬起手压住璟雯的酒杯,拦住她。
“你听着!”璟雯打断我然后接着说,“这第二杯,我不是敬你!我是敬咱们过去年轻那会儿的激情岁月!来!你陪我干了这杯!”
我苦笑了一声,刚要说话,璟雯又瞪着眼睛说:“你别废话!干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闭着眼睛喝了第二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璟雯已经早就喝完了,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我面前的酒瓶子拿到她旁边去了!
“你!”我站起来要去拿酒瓶,璟雯一把将酒瓶抓住藏到桌子底下。“你坐下,你坐下!千吗这么不淡定啊?来!把杯子拿过来!”
“咱们慢慢喝行吗?酒,有的是!不够咱再买,你别这么猴急。”我说。
“我说林过云你能不能爷们儿点儿?”璟雯质问道,“上学的时候就优柔寡断,今儿咱也雄起一回行吗?”
“我……”
“把杯子拿过来,老娘手不方便!快!”
我磨磨叽叽地把杯子递给璟雯,强挤出一丝笑容。璟雯一边倒酒一边说:“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吗?怎么现在还跟我装上了?”
“我现在很少喝酒,没人跟我喝。”我接过璟雯递给我的杯子。
“来!这第三杯……”
“你现在是不是老眼别人喝酒啊?每一杯都有来头。”我举起杯子说。
“这第三杯,我敬你!我希望,不管有没有世界末日,我都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然后,找一个好媳妇!”
“好!谢谢!”
我俩碰了一下杯,又把整杯酒一干而尽。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有世界末日我还怎么找媳妇啊?都死光了。”我问。
璟雯想了想,说:“那就……那就……那就在末日之前找一媳妇!”
“呵呵,你觉得我还能找着媳妇吗?”我问璟雯。
“哎!说什么呢?你又不傻不疯的,怎么找不着?刚才做饭那会儿你不是还挺自信的吗?”
我低下头,再次挤出一丝笑容。
“来吧!别说这么多了,满上满上。”璟雯站起身子把我的酒杯拿到她面前。“不过我倒有一问题一直想问你。”璟雯把满杯酒递给我。
“你说。”
“你跟我分开以后这几年就没再找?”
我叹了口气,说:“是啊,一直单着。”
“为什么啊?”
“你……算了。”我摇摇头,一脸无奈。
“什么啊?你说!你别说一半话。”璟雯催促道。
“唉,我觉得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璟雯听到我这句话立刻就沉默了,她夹了一口菜慢慢地放进嘴里。然后低着头,举起杯,我过去跟她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都各自喝了一口。璟雯放下酒杯,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不超过两秒钟,基本上是她的目光滑过我的眼睛。她抽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一口。这一口很销魂,只见她双目紧闭,松垮垮地靠在椅子上。
“你变了。”我低声说。
“是吗?”璟雯依然闭着眼睛,轻声问我。
“嗯。”
“你觉得我哪儿变了?”璟雯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迷离。
我想了想,拿过她的烟盒,从里面也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又拿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变了。”
璟雯把打火机递给我,说:“人一直都在变,但往往自己根本不会察觉到。你也变了,你发现了吗?”
“我变得更懦弱了?更不爷们儿?呵呵。”我自嘲地说。
“呵呵,没有。我那都是开玩笑呢。正相反,我觉得你坚强了。”璟雯坚定地指着我。
“我还真没察觉。”
“你……”璟雯吞吐了一下,然后说,“你能再联系我,能正视历史、面对现实,这些都说明你更成熟了,更坚强了。”
我微笑了一下,点着了烟。
“而我呢?变得越来越世故,越来越不着调,越来越……越来越不像个女人,越来越……越来越操蛋。”说完,璟雯摇摇头。
我看着璟雯,默不作声。
璟雯喝了一口酒道:“其实,从我跟你分手的那天起,我就注定要变成今天这个德行。”
“你今天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能更真实了。”
璟雯笑着摆摆手说:“林林,你别帮我找辙。我他妈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我才是个懦夫!呵呵。”
我也喝了一口酒,然而眼神却一刻不离地看着璟雯。
“你知道我家什么样,从小家教就特别严。我妈让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管好吃不好吃。我妈让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不管好看不好看。我妈让我学医我就得学医,也不管我喜欢不喜欢。我妈让我跟谁谈恋爱,我就得跟谁谈恋爱。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他妈太听话了!”说完,璟雯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过……呵呵……”璟雯笑了一声,感叹着,“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要是不听她的去考医学院,我也认识不了你,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来吧,把杯中酒干了。”我举起酒杯对理雯说。
喝完杯中酒,我看了看表:“都快2:00了,你妈知道你来我这儿吗?”
“废话,当然不知道。她要知道还不杀了我?还得杀了你,昨儿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那你……”
“你放心,我跟她说我去一姐们儿家了。我再给你倒点儿。”璟雯指着我的酒杯说。
“还喝吗?咱俩都喝不少了。”
“来吧!既然都喝起来了,下回指不定什么时候了呢。来着来着!”璟雯叼着烟,眯着眼睛说。
“林林,你是一特要强的人。但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比你还要强。”璟雯一边倒酒一边说,我发现她的手已经有点儿抖了。
“但跟你分手那件事儿算是彻底毁了我了,从那以后……从那以后我再也他妈不敢说自己要强了。我是……我是真没出息!”
璟雯把杯子递给我,在这过程中酒还洒了出来,弄了她一手。我刚要抽点儿纸巾给她,只见她直接用嘴把手上的酒给添干净了。
“这酒多少度啊?”璟雯看了一眼酒瓶,“46,还行。”
“我是真没出息!是真懦夫!”说完,璟雯一仰脖子,咕咚咕咚把一杯酒又干了下去。
喝完,璟雯打了一个酒嗝,叹了口气:“哎……你知道,我从来就不会跟人道歉。但是今儿,今儿我必须得……必须得真真诚诚地跟你林过云道歉。”
我摆摆手,还没等我说话,璟雯居然从椅子上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她从桌子里向外跨了一步,让我能看到她的全身。紧接着把手里的烟熄灭,眼睛看了几秒钟天花板,然后突然恭恭敬敬地给我鞠了个躬:“对不起!”
这个躬鞠了大概有四秒钟,我赶紧站起来去搀扶她:“别别别,你这是干吗啊!我都受宠若惊了,接不住!接不住!”
其实,璟雯能如此诚恳地给我道歉,并且深深鞠躬,这事儿我是真没想到。因为,凭她的性格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再联想起前几天她对我的那个态度,今天她的举手投足都让我觉得非常震撼。璟雯弯着腰不起来,我使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她重新搀到椅子上坐好,当她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的眼圈里闪着些许晶莹的泪花。
“吃点儿东西吧,吃点儿东西。”我夹了一点儿菜给璟雯。
“你吃吧,你不用管我。”璟雯一边说一边抽出一张纸巾擦着眼睛。
“那你……那你现在过的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我问璟雯。
璟雯吸了一下鼻子,轻叹一声,琢磨了一下说:“怎么说呢,我也说不好。是不是我想要的也得这么过,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能怎么着?”
“你那天……你那天跟我说的是你的真心话么?”
“什么话?”
“就是你说……你说如果当初要是选择跟了我,可能孩子连尿不湿都买不起,可能得喝三鹿什么的。”
“呵呵。你……”璟雯露出一丝鄙夷的笑,“你是真傻。”
“哦?”
“唉……如果是当年的我,那会儿我可能真会这么想。而且那会儿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离开你。当然了,那都是我妈说的,我妈说跟你没前途,以后也没好日子过。不过,到现在为止,我也没觉得我有多幸福。咱们都奔三了,也应该活明白了。”
“怎么讲?你接着说。”
“我觉得,就孩子来说,用尿褯子怎么了?咱们小时候谁不是用尿褯子?那会儿也没有尿不湿啊!喝奶粉,现在咱们国产奶粉毒是毒了点儿,但也不至于都喝死人啊。我有好多朋友的孩子都喝国产奶粉,孩子不是也一样茁壮成长活蹦乱跳的?都他妈一样!其实,你也知道,对我自已来说,我璟雯压根儿也不是那种好逸恶劳的人。即使我老公现在赚多少多少钱,我也没主动提出过我自己不上班了,就让他养我之类的话。这样的话我一句都没说过,我还不是每天都苦逼似的朝九晚五?可我……”
“嗯?怎么?”
“可我当时就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当初哪根筋断了,我就听了我妈的话然后离开你了。唉……”
“呵呵,你也别这么说。我其实也真没什么,如果你要跟了我肯定没有现在过得好。”
璟雯听了我的话之后摇摇头,唏嘘地说:“也不是。”
然后她又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酒,然后指着我的杯子对我说:“你好像还欠我一杯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确实是满的,端起来一鼓作气地喝了下去。然后,璟雯直接给我再次斟满。
“当初我妈说,房价太贵,你家买不起房子,就算买了房子也未必是给你的。这话是没错,不过现在呢?现在咱们身边的朋友,包括一些在北京生活的外地年轻人,谁买得起啊?还不都是老家给首付,然后小夫妻自己去还贷?甚至还有老家帮着还的。我跟你说,我结婚这么多年,我老公就没在北京买一套房子,你信吗?”
“是吗?”我紧锁眉头问璟雯。
“是吗?把‘吗’字去了!他现在虽然在加拿大混得还凑合,但也没有自己的房子,是公司给租的房子。合着我们俩结婚这么多年连一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呢,他说我自己一个人在国内的话眼我父母住一起就行,就算带着孩子也可以住一起,干吗要花那个钱买房呢?这是丫跟我说的话!”璟雯气愤地用那只健康的左手指着窗外,好像她的老公就在窗外罚站一样。
“你说丫说的是人话吗?来!喝着!”璟雯把杯子举起来。
我跟她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璟雯捏着鼻子喝完这口酒之后,放下杯子对我说:“这杯咱两口喝完啊!”
“别别,慢慢喝。你别着急。”
“后来……”说完这个后来的时候,璟雯突然哭了出来,而且是眼泪急速地涌出!整个脸上的肉都委屈得堆积在一起。“后来你猜怎么着?我发现……我发现丫在加拿大买了一套公寓,还居然是写的他爸妈的名儿!”
“啊?”我被惊得瞠目结舌。
璟雯呜咽着,哭得很是伤心,我递给她纸巾。她拿在手里,使劲擦着眼泪,然后又自己抽了好几张去换鼻涕。我能感觉到那种剧烈的骨折疼痛感给她带来的折磨,虽然是擦干了眼泪擤干了鼻涕,但哽咽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我他妈……我他妈当时……我当时知道这事儿以后我都要……我都要疯了。我……我问他为什么……他磕磕巴巴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最后……最后我跟丫吵架。他倒好,急了!他还先急了!狗急跳墙……他说……他说他乐意!他说他愿意给谁买就给谁买。”说完,璟雯又继续大哭起来。
我长叹了一口气,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那你爸妈怎么说?”
“他们能怎么说?我要跟他离婚,我爸妈还不让!说我和他没有深仇大恨。平时……平时也从来不吵架,别因为……房子这事儿伤了和气。废话!”“砰”的一声,璟雯狠狠地又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她那半杯酒都溅了出来。
“我他妈哪儿知道丫在加拿大都干什么,他养个小的我他妈也未必知道啊!离那么远!想吵架也吵不起来啊!我爸我妈就是老糊涂!我他妈肠子都悔青了我!呜呜呜……”
“你别这么说,人家不就是买了个房子吗?你怎么知道人家养了个小的?”
“我是没找着证据,我是想去加拿大待些日子,他从来不让!待几天就撵我走,孩子都好几岁了他都没给家里买房子,背着我们自己买了一套!你说!你说他是不是养了小的?”
“你闺女不是在那边呢么?”
“我闺女才去了不到一年!再说了,我闺女才两岁!在那儿能管什么用啊?她能看得住她爸吗?”
说完,璟雯轻轻地揉着自己骨折的右臂,眼睛看着窗外。好像发泄过了后,情绪稳定了一些。
“我给你倒点儿水吧,别喝酒了。”我说。
璟雯看了看杯子里的半杯酒,然后又看看酒瓶。长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咱俩喝完这一瓶,没多少了。”
“不行!喝太多了!”
“哎呀,没事儿。喝多了在你这儿待会儿不行吗?我醒酒醒得快。再说,我现在根本没事儿。”
璟雯虽然嘴上说没事儿,但我看她的眼神已经有点飘忽,眼白已经明显多于眼球。
“哎呀,你犹豫什么啊还?就这样吧!”
“行吧行吧!随你随你。”我一挥手,无话可说。
“喝了杯里的吧。”璟突端起杯,伸过胳膊来。
我跟她碰了一下,各自喝完了杯中酒,璟雯刚要再倒酒,我拦住她说:“咱俩现在这样,桌上的菜都凉了。我把菜热一热,咱俩多吃几口菜行吗?酒,一会儿再喝。”
璟雯想了一下:“行!”
我把鱼放进锅里,打开燃气灶重新加热,把其他三个菜依次放进微波炉里。过了十分钟左右,当这些热腾腾的饭菜被再次端上桌面的时候,璟雯看着这桌丰盛的菜肴,露出一丝温馨的笑容。
“唉……林过云啊林过云。你真是越来越体贴了,谁嫁给你谁算是享福了。”
“别瞎说了,我也就是对你才这么体贴。”我喃喃地说。
听到这句话,璟雯猛地抬头看着我。我们俩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几秒钟之后,我们俩都脸红了,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因为害羞。不管怎么样,我们短暂对视后又都迅速将目光从对方的眼睛上挪开。
我们俩一个看外面,一个看地面,尴尬了好几分钟没有说话。然后我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候看到璟雯又点着一根烟。她像被抽了筋一样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鼻子和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这颓废的样子简直像一个失足女青年。
我们又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沉默了好几分钟,璟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当她把这根掐灭之后,突然幽幽地开口:“如果能时光倒流……”
我立刻眼睛抬起来盯着璟雯,我猜到她要说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可理雯的下半句迟迟却说不出口,只见她侧歪着身子瘫坐在椅子上发呆。但那下半句,我想我应该是猜对了。我没必要去追问,觉得她不说也是因为碍于面子,或者是对她现有婚姻残存的尊重吧。
“吃吧吃吧。”我拿起筷子,对璟雯说着,然后自己先吃了一大口鱼。璟雯在我的带动下,也抄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不过她还没吃几口,便放下筷子问我:“倒上点儿酒吧?”
“嗯。”我把酒杯递给她。
我觉得她显然是有点儿喝醉了,手抖得把两杯酒都倒溢了出来不说,然后还哆哆嗦嗦地递给我。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3点多了,这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而且确切地说,我们还没真正开始吃。也许我们俩都有了饿意,吱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连续吃了半个小时。这期间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咀嚼声、碰杯声和沉醉的喝酒声。
当我们俩酒足饭饱的时候,瓶子里的酒几乎是见了底,璟雯已经醉了。她指着瓶子结结巴巴地说:“这点儿……咱俩分了……每人不到一杯。”
我想了想,反正已经都这样了,那就喝了吧。我点了点头,站起身伸出胳膊去拿酒瓶,我觉得璟雯现在已经没法倒酒了。当我的手刚刚触到酒瓶的那一刻,璟雯的左手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吓了一跳,都能感觉脸和耳朵一下就热了。我不知道到底应该把手抽回来好,还是让璟雯就这么抓着。我尴尬地看着醉醺醺的璟雯,不知如何是好。
璟雯估计也看出了我的为难,她哼笑了一声,松开手。我给我们俩的杯子分别倒上了点儿酒,并且故意给自己多倒了一些。
“吃饱了吧?”我问璟雯。
璟雯半闭着眼睛,微微点点头。
“咱这顿中午饭都吃到晚上了,咱俩把杯中酒干了吧,干了就算完了。”我举起杯子。
璟雯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不跟你干,这点儿……我得慢慢喝。”
我看了看表,已经过了4:00,我说:“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喝完,喝完我打一车送你回家。”
璟雯嘴唇动了几下,但完全没出声。
“你说什么?”
“我说……去你妈的。”璟雯铿锵有力地说出了声。
我没想到璟雯会用脏话骂我,只得放下杯子,无奈地说:“行吧行吧,随你便吧。”
话音未落,只见璟雯突然从椅子上蹿起来,捂着嘴就往卫生间走。只听见里面“哇”的一阵呕吐声。我赶紧追过去,站在旁边给她轻轻地拍着后背。璟雯真的是喝多了,一直吐个没完没了。吐到最后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只剩下黄水了。我一直在卫生间里照顾她,一会儿给她拿纸巾擦嘴,一会儿给她端水漱口,最后扶着她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
我把璟雯放倒在床上,把她那厚重的靴子脱掉,然后把她的双腿抬上床,给她盖好被子。我的床是一张贴着墙的单人床,璟雯的右胳膊在里面,我担心她睡觉时一翻身会压着自己的右臂或者右胳膊撞在墙上,就把一堆厚厚的衣服塞在璟雯右胳膊和墙之间的夹缝里,紧挨着她的身体。这样,璟雯根本就无法向右翻身了,就算翻身的话胳膊也不会撞到墙上或者被自己的身体压在下面。做完这些之后,我也是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没过几分钟,我就听到璟雯深沉的呼吸声。这声音沉得根本不像一个女人,也许是骨折的鼻子使她呼吸不顺畅吧。
我也有了醉意,看着酣睡中的璟雯,又让我想起当年我们俩住在一起的日子。那会儿因为工作忙总是回来得很晚,到家的时候璟雯已经睡着了,看着她那甜美的样子总是幸福的。我洗漱完毕以后躺在她身边,她会非常自然地搂住我的身体。开始还以为把她吵醒了,后来发现其实没有,好像她在睡梦中就能感觉爱人的归来。
我轻叹了一口气,悄悄带上卧室门,走出房间。来到客厅里,我把残羹冷炙收拾好,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餐桌,发现了璟雯那盒烟。我下意识地拿过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当袅袅的烟冒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突然从微醉中清醒过来!我想,下一步!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本来想今天去干掉梁赞的,但现在已经将近下午5:00,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事儿依然可以明天干。但今天,必须为干掉他做好准备。
我从厨房的壁橱里拿出前些日子买好的一个“道具”还有一些吃的,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门。
Chapter 9 左右摇摆
我一出门就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踏雪迎风,走到小区外的一个垃圾场。这个垃圾场规模不算小,因为夏天的时候经常会发出阵阵恶臭影响小区的居民,曾多次被要求取缔。可搞了很久,市政部门始终也没有按民意去办,所以这个垃圾场一直“合理”地存在着。
我借助手机屏幕的光走到垃圾场深处,即使是冬天,即使刚刚下过雪,还是不断有臭味钻进我的鼻子。为了能快点结束这种煎熬,我赶紧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面包,撕碎了之后捏了几块分别放在垃圾场的几个角落,然后在这几个有面包的地儿紧挨着都放了一块粘鼠胶板。为了不让大风把它们刮走,我还用小石头把板子的四角都压得严严实实的,只等“请君入瓮”。
搞定了这件事儿之后,便从垃圾场往小区里走,我走得很慢,也许是刚才一直在恶心的环境中呼吸,现在急需补充一些新鲜的空气。一边走,我一边回想整个下午和璟雯聊的那些话。那些话就像强有力的辩词一样,几乎每一句都能正中我的下怀。直说了吧,我现在很纠结,我纠结到底要不要进行下去。璟雯,一个目前生活不怎么幸福的妻子和母亲,她现在的生活基本上是每天都在守活寡,也许这已经是对她当年背叛我的惩罚了吧?
就算当年她做过错事,就算她背叛了我,但罪不至诛。毕竟在我最需要爱的时候,她给了我爱。也许我过于恋母了吧?我把对母亲的那种爱全部寄托在璟雯身上,这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不公平。此时此刻,我同时也在思考杀掉梁晓欢和梁赞是不是同样没有道理。我怎么能变成撒旦去决定一个人的死亡呢?
不对!!!不是这样的!!!
梁晓欢和梁赞,甚至是第四个我要杀的人,他们和璟雯都不一样,璟雯起码没有摧残我的童年,璟雯也没有伤害我的身体。而梁晓欢、梁赞,还有第四个人却是改变我命运的人!如果没有他们,也许我的人生会更快乐!也许我的人生会更幸福!只有杀了他们!对!只有杀了他们,我才能变得更完整!因为复仇,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可我面前的这个璟雯呢?我看着熟睡中的璟雯,心生怜惜。尽管现在的璟雯衣着光鲜,但当我得知她目前的状况之后,突然觉得她比我更加凄惨。
正当我沉思到一半的时候,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安静的卧室。我马上就分辨出这电话铃声来自璟雯的手机,而她的手机是放在客厅里的。手机铃声很响,为了不吵醒她,我赶紧站起身来离开卧室走进客厅。璟雯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字:“家。”看了看表,下午6:00。这个电话怎么办?不接?那她父母一定会着急。接?如果听到是我的声音他们会更着急。正在紧张挣扎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给我……”
我打了一个冷战,头发根都竖了起来,猛回过头!只见璟雯,面无血色,僵直地站在我的身后。她双眼无神,嘴唇发白,从她淡淡的呼吸中我闻到一股由内而外的酒气。我慢慢地把电话递给她,璟雯单手接过手机,而眼珠却一刻也不离地盯着我。一股寒气袭来,让我毛骨悚然。
“喂。”璟雯接起电话,而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我,“嗯,刚睡醒。”
“……”
“我还在那儿呢,嗯。我们俩中午喝多了。”
“……”电话那边声音明显提高。
“哎呀!您甭管啦!我没事儿!”璟雯极其不耐烦地说。
“……”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您……哎哟!我都多大啦?您怎么还……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知道了!挂了啊!”
说完,璟雯气哼哼地挂了电话,然后又转身东倒西歪地走回卧室。只留我一个人傻傻地愣在客厅,不知如何是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以后的事儿。我走进卧室,看到璟雯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喝水吗?”
“喝。”璟雯默默地回了一句。
我转身又走回客厅,冷热相兑,倒了一杯温水。我把璟雯从床上扶起来,把杯子递给她,她直接一仰脖子就灌了进去。
“你也不怕烫着。”我拿回杯子对璟雯说。
“你以前给我倒水什么时候烫着过我?”璟雯一边说一边又躺下了。
我把椅子拽到床边,坐下来看着她。而璟雯也把脸转过来看着我,刹那间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大腿,两只手放在腿下面不自然地轻轻摩挲着。
璟雯伸出左手轻轻地放在我的手上,我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涂了浅色指甲油的手。虽然白晰,但也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已经渐渐浮上表面。我犹犹豫豫地将自己的双手打开,抚摸着它,然后紧紧地将它握在掌心。当两种温度交汇的时候,我为之一振,似乎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那是一种可以流淌在全身的热量,不,不仅仅是热量,更是一种感情。那种感情来自年轻,那种感情来自回忆,那种感情来自遥远的多年以前。
璟雯轻轻地将我的手带入怀中,就好像当年一样。就好像当年一样,我们拥抱在一起。我双手揽住她的脖子,用尽一生的感情热吻着她的脸颊、耳根和脖子。璟雯闭着眼睛,骨折的鼻子里发出沉闷而异样的鼻音。
当我的舌头触碰到她的香泽进而缠绕在一起的时候,不知为何,我热泪盈眶。我的感动、我的委屈、我的爱,全部交织在一起。我奋力地吮吸着她,贪婪地咬住她的舌头,时而深深地探入她的喉中。
璟雯仿佛全部接纳了我的感情,甚至发出了野蛮的呻吟。当我的手抚到璟雯的腰,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顺着那细腻的肌肤向上游走,她的肋骨剧烈地起伏着,像海的波浪,而我的双手却像漂泊在其中的帆船。
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乳房,那两个乳晕的颜色仿佛两朵粉红的樱花一般开在胸前。我用舌尖轻轻触碰,浇灌着那两朵小花儿,使它们开得更加艳丽。
璟雯的呻吟声比刚才高亢了一些,她的左手五指张开放在我的脸上揉搓着,那温度足以传遍我的全身。我小心地将她悬挂在胸前的右手挪开一些,以便能更加顺利地亲吻她的乳房,然而我的右手却已经移动到她的腹部,之后慢慢地向下滑去。
我碰到了她的内裤,隔着它,用中指轻轻地揉着她的雌蕊。璟雯是个敏感的女人,就算隔着内裤我也能深深地感觉到她的雌蕊早已湿润得淋漓尽致。当我的手真正抛开内裤的阻隔碰到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一声尖厉而悦耳的声音从璟雯的口中由内而外喷涌而出。
我由浅入深,由轻到重,用中指在她的花房里一探究竟,爱液滋润着我的手指发出诱人的声音。而璟雯全身的起伏则更加剧烈,除了那只不能动弹的右手,全身都在床上扭曲着,蠕动着。
“快……我要……”璟雯欲火焚身般地呼唤若我。而我的下体早已蓄势待发,随着我和璟雯异口同声的一阵呻吟,我轻轻地进入其中。
我温柔而缓慢地抽送了几下,璟雯的脸上泛起一阵阵微红。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抵住我的腰,似乎是在拒绝,但我知道,这只是女人的欲擒故纵而已。随后,我越发猛烈地抽插起来,璟雯的一对乳房也随之不断跳跃着。我抖擞精神,将她的双腿架在肩上,璟雯挺起臀部配合地迎凑过来。而后璟雯低低的呻吟变成了一波又一波淫荡的叫声。几个体位下来,我的大腿根部已经被璟雯溢出来的爱液浸透,床上也湿了一摊汪洋。
最后,我们彼此在剧烈的抽搐中达到了四年后再一次灵肉合一的高潮。
璟雯香汗淋漓,依偎在我的怀里急速地呼吸着,仿佛一阵阵清风拂过,使我如沐春风一般。我紧紧地搂着她,爱抚着她那翡翠般光滑的脊背。以前她曾说只要我搂着她,她便可一夜安眠,也许女人都需要这种安全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