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沈梦雪终于听到声音,那是她期待的声音。
“是你吗?你在哪!”声音是听到了,但天太黑,看不见人影。
“你能看见我?你是……”沈梦雪突然住了口,她想问的是:你是人是鬼,但她不敢说出这个“鬼”字,她怕自己当场就会吓晕过去。
“是我,你看不见我吗?”那人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放心吧,我是人,不是鬼!”
就算沈梦雪再看不清,那人的那味,她绝对不会忘,因为,都让他背过二会了,一直闻着那味。
沈梦雪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扒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那人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沈梦雪的头发,任凭沈梦雪的眼泪打湿他的前襟。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再轻轻拍了拍沈梦雪的背:“好了,我们回家!”
“回家?嗯,回家!”沈梦雪笑了,梨花带雨风含笑,如果留住沈梦雪的这一刻,将会对所有的男性,都有着绝对的杀伤力。可惜的是,那人并没有注意这一点。
“哦,对不起,我说错了,先到我那儿过一晚,明天送你回家吧。”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梦雪已经挽住了那人的胳膊,好踏实,她真不想松开;但山道又坎坷又窄,让她不得不轻开。
“仔细点,别又扭了脚。”那人提醒。
沈梦雪高一脚低一脚地跟着,幸好那人挺细心的,走得很慢。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山洞。
那人点了一根蜡烛:“应急灯没电了,只好用蜡烛。”那人无奈地笑笑:“平时,我不点灯,所以……”他又解释道。
“有吃的吗?我好饿!有喝的吗?我好渴!”这里不是家,真的也绝对不象家,但沈梦雪觉得,这儿就是她的家。
“喝的,只有山水,吃的在你手边!”那人指了指小水池,并帮她掏了一杯水。
“好甜!太好喝了!”沈梦雪一边抹了一下嘴,一边说,我再来一杯。
她毫不客气地自己又去掏了一杯。
“比矿泉水好喝多了。”沈梦雪肯定地说,她知道,绝对不是因为太渴了才好渴,那水真的好。
“我从来不渴矿泉水!”那人淡淡地说。
“你平常就吃这个?”除了一大堆水果以外,尽是包装的鸡鸭鱼肉的熟食品。
“我很少吃,饿了才吃一点儿。”那人说着,朝洞外走去:“慢点儿吃,吃好了休息吧!”
“等等,我叫沈梦雪,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人回头淡淡地看着沈梦雪好长时间,才开口道:“陈环宇!”说完,转头就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梦雪站了起来,想偷偷地去看看,陈环宇究竟在干什么。
她看见了一个黑影就在洞外不远,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直到沈梦雪的腿都站酸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他在练武!
这是沈梦雪给自己的一个答案。
于是,她回到洞里,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见沈梦雪没有走的意思,陈环宇开口了:“我送你回去!”
“怎么?不喜欢我在这儿?想赶我走?”
“回家去,找份工作,干活去。”
“我不用干活,我家有钱!”沈梦雪嘟哝道。
“有钱也得干活呀,有事干人生才有意义。”陈环宇白了沈梦雪一眼。
“你也不是没有事干?”狡辩是沈梦雪的拿手好戏,更何况是中文系毕业的。
“你……!”
陈环宇无语了,他不能说他有事,在他没有成功之前,如果说出来,没有人不说他是不务正业,没有人不笑话他。
他狠狠地瞪了沈梦雪一眼,回头离开了山洞。
沈梦雪赶紧抱了几个水果,还有其它食品,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
陈环宇知道沈梦雪在跟着他,但他不想理,他又来到雪峰顶,对着刚升起不久的太阳,盘膝坐了下来。
沈梦雪一边吃着东西,呼吸着清凉的空气,一边欣赏着美丽的风景。
她感觉到今天的风景,与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第一次的时候,给她的感觉,仅仅是美,现在给她的感觉,除了美之外,还有一种“拥有”。
她不时也回头看看陈环宇,这一看,让她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只见陈环宇的四周,他的体外有十公分厚的空气,在阳光在能看到一丝波动,这让觉得新奇,她看了看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记得,有一次与同学们去烧烤,一大块火红的炭火,对看阳光,会产生这样的空气波动,难道,现在的陈环宇,也象一块炭?
她伸手在陈环宇边上试了试温度:没有,不烫。奇怪……
她想不明白。
二个小时后,陈环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沈梦雪本想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到陈环宇那冷冰冰的脸,终于忍住了。
她们俩基本上不说话,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这一天,沈梦雪看到吃的东西快没有了,她想出去买点儿回来,于是,她走到陈环宇的身边:“环宇,想吃点儿什么?我去买!”
“嗯――!环宇――!”只见陈环宇瞪着眼,把尾音拖得好长:“你们东北人就这样叫一个老人家的吗?环宇?你不叫大爷,起码也得叫一声大叔吧?”陈环宇吼道。
没想到,沈梦雪一点儿都不怕:“是,东北人叫自己的男人,就是这样叫的。”她一脸的认真。
“你说什么?自己的男人?”陈环宇双眼开始发红:“好,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禽兽。”
他突然象抓小鸡一下,把沈梦雪拎到地铺上,粗暴地推倒她……
说沈梦雪不怕,那是假的,那一瞬间,她怕得几乎晕了过去:随他吧,认命吧,是自己找的,不,是外婆找的,再说,二十四岁的她,虽然几乎天天都有狂蜂浪蝶,但她还是没有感觉过什么才是女人。
听人说过,书上看过,自己却没有体会过。
但她有些不甘,自己守了二十四年的身体,真的要给这样的老头?她的眼泪,差点儿就要掉下来了。
看着陈环宇凶狠的脸,感受着他那粗野的动作,……,嗯,不对,他那清澈的眼睛……,沈梦雪突然笑了。
她非常配合着让陈环宇卸下了自己的所有武装。一个一丝不挂的胴体呈现在陈环宇的眼前。
陈环宇并没有去多看那个胴体,如果他真的仔细去看了,可能结果就不是这样的了。
他看到的,是一张似笑非笑脸,一双充满挑衅眼神……
陈环宇呆住了――
许久,只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帮沈梦雪盖上卸下的武装,转身走出洞去。
“我去买点儿吃的,就去不远的小山村。”看到陈环宇那张复杂而充满痛苦的脸,沈梦雪象做错了事的小媳妇,低声地说。
见陈环宇没有理她,就直接走了。
看着沈梦雪离去的背影,陈环宇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傻孩子,就算我最好,我的人生还会有几天?虽然我想逆天,但我能成功吗?我相信,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人,还有好多人象我一样,去寻求生命的奥秘,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我又算是什么东西,我真的能成?
他又想起了妻子方清蕾:清蕾,我知道你要的并不多,你只要我呆在你的身边,多少年以来,你对嫁给我这个到现在,还是一无所有的我,一点儿都不后悔,次次的失败,你除了理解,就是鼓励。你对别人的讥笑,总是放在心里,但生活在现实社会的我,猜都能猜到,你面对的是什么,其实,我想给你的,也不多,我只希望,能给你的,就是别人对你的羡慕与尊重,让你在别人面前,以嫁了我这个老公而感到荣耀,就这些,我没有做到,我真的好无能,好没用……
我真的无能,真的没用吗?不,不是的,虽然我已经老了,但少年的梦,我要继续下去,我一定要成功,我一定会成功!
陈环宇脑袋一片清明,从懂事以来,他就开始做这个所谓的神仙梦,因为别人的讥笑,他放下过,又捡起来,为了生活,他又放下,又捡起来,……,就这样,反反复复,从来没离开过这条道,最后,他想先做一笔生意,好好做一笔生意,赚了钱,再一门心思地去做自己的梦,但他失败了,败得好惨,花完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欠上了一屁股的债,幸好,债主都是亲朋好友,不用急着还。
现在的他,费用又不大,估计,十几年下来,退休金,再加上老婆的工资也能把帐还清了,对物质上的需求,他并不高,所以,他又离开了俗不可耐的为金钱和权力而奋斗的那个圈子。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梦里。
自信,执着,勇往直前。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他在退休的当天,就下定了决心。
万一失败,清蕾,就让我下一辈子还你吧!
这不是他为自己开脱,因为,他在逆天,他在修真,他相信有神,所以,他也绝对相信有来生!
本想这次能好好修练,中途却又出现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死心眼的妮子,让陈环宇哭笑不得。
算了,不管了,随她吧,她爱怎么的就怎么的。
陈环宇又进入了冥想之中。
他感觉到自己的天地里,出现了一丝丝的云彩,但总是一闪一闪的,就象是电脑因为内存太小而出现的时断时续。
“瓶颈,顿悟!”
一个玄幻小说里,经常出现的词汇显示在他的脑海里。
“顿悟?哎――-”陈环宇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于是,他看到了一双红肿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
“你很爱哭?”
“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第二次!”沈梦雪破涕为笑。
“哦,第二次――,嗯,第二次?”刚站起一半的陈环宇就这样盯着沈梦雪,他的样子有点儿滑稽。
“也就是说,你从来没哭过?”陈环宇想起那天晚上沈梦雪在自己怀里哭的情景。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的记忆里,这是样!”沈梦雪带着几分天真的认真地说。
陈环宇站直身子,动情地拥住沈梦雪。
“嗯,什么味?这么又腥又臭!”陈环宇终于发现了,那难闻的异味,来自于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进入冥想,用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让沈梦雪感到好象过了多少年;她怕,因为,一个人不吃不喝,再多能挺七天。
但每次她去试陈环宇的鼻息,总是没有改变:微弱而悠长。
在陈环宇进入冥的第三天起,她开始怕了。她怕自己将会面对一个死人,更怕陈环宇死了以后,她会承担怎么样的法律责任与社会舆论。
她想叫醒他,她也想过离开,但冥冥之中,好象有人告诉她,她不能。
从第八天开始,她哭了……
因为,陈环宇没有死,那悠长而微弱的呼吸已然没有变。
她也开始相信,梦中,外婆说的,都是真的。起码,面前的陈环宇,已经超出了这个社会的认知。
如果以前的她,是出于好奇,是半信们疑,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怀疑了。
她希望陈环宇把她变成一个女人,让她得以死心塌地,不用再在那种:如果……,也许……,可能……中挣扎。
她又怕自己面以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更重要的一点,她可能只是他的小三。她可以接受,但社会、家族不会接受。
二天多的时间,她就是这样度过的,想着睡,睡醒了又想。
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流泪,更没有感觉到如今的陈环宇,那一身让人恶心的臭味。
陈环宇确定那种臭气来自于自身后。他赶紧放开沈梦雪,冲进了洞中,脱光衣服,跳进水池里。
“你就这样洗了,我们喝什么呀?”看到陈环宇泡在水池里,沈梦雪感觉到怪怪的,因为,她天天在这儿取水喝的。
“没事,一二个小时,这儿的水就换干净了,再说,你看上面。”陈环宇指了指洞壁,上面,有一个海碗大小坑,池子里的水,是从这儿溢出来的,看到沈梦雪怪怪的表情,他明白了,又补充说道:“我很懒,这是第一次在这儿洗澡!”
看见上面的小水坑,沈可想象雪如释重负:“我帮你擦擦背吧!”
“不用,你出去!”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身子,陈环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沈梦雪根本不理,边说边走了过来:“再说,这儿黑乎乎的,我又看不清!”
嗯,这到是,我能看清,她应该看不清;再说,半毫米厚的那些又臭又粘的东西,不好好擦,根本洗不掉。
“你说,这儿的水一二个小时,就能换干净吗?”沈梦雪边擦着背,边问道。
“嗯,也许不用那么长的时间,你看,顺着石壁下来的水,不算小。”
“太好了,等一下,我也洗洗!”沈梦雪咯咯笑着说。
“不行,水太凉,会冻着的。”陈环宇严肃地回道。
先完了澡,走出洞外,呼吸着那带着清香的空气,陈环宇觉得一身轻松,连脑子,都觉得更加清明。
“来帮我擦一下背吧!”洞里传出了沈梦雪的声音。
“你――!”看见沈梦雪也泡进了水池里,陈环宇真的好生气,但人家都进去了,生气有什么用?难道去把光着身子的她拖出来?
“来帮我擦一下吧!”沈梦雪求道,她可不知道陈环宇只要有一点点光,就能看清东西。
“我能看见一切。不去,你自己擦。”陈环宇生气道。
“看见就看见,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其实,沈梦雪根本不相信陈环宇能看清一切,她以为陈环宇是找借口。
“那你别起来,只把背朝我。”陈环宇无奈地过去,帮她擦了几下够不着的地方。
不行,让她回去。
走出洞的陈环宇想道。
“你明天回去吧!”陈环宇不带表情地说道。
“你又要赶我走?”沈梦雪眼泪汪汪。
“别!,你不是不哭的吗?”陈环宇有点儿束手无策。
“谁叫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陈环宇无语了。
正在这个时候,沈梦雪的电话响了。
“小雪,你搞什么鬼?我去小玉家了,小玉说,你根本没有与她一起。她一直在家。告诉我,你在哪儿?干什么去了?”电话那头非常生气。
“妈,你好吗?爸爸好吗?”
“别打差,回答我的问题!”
“妈,我都二十四岁了,你记得吗?”
“我自己的女儿,我能不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干什么去了?生日都不回家?”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给忘了,沈梦雪眨了眨眼睛:“妈,我在给你找女婿呢!”
“找女婿?他是谁?多大年纪?什么文化?什么工作?什么长相?家在哪儿?”
“妈,你什么时候干起户籍来了?”
“哈哈――”电话那头终于蹩不住笑了起来。
沈梦雪的母亲叫李馨,其实,听到女儿的声,知道女儿没事,她就放心了。
能与男孩子出去,那是她巴不得的事,以前,女儿在家,赶都赶不出去;现在的年代,就算女儿与人上床了,只要不怀上孩子,又有什么关系?难怪女儿平时不出门,感情她在上大学的时候,早就有人了。
“小雪,告诉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妈,就让我在外面好好玩玩嘛!”沈梦雪开始撒娇。
“好好好,早点回家,对了,家里已经很冷了,你没带衣服,记得给自己买,妈妈给你的卡上打了钱了。”
“知道了妈――,问爸爸好,妈妈再见!”没等对方回话,沈梦雪挂断了手机。
看到边上听得目瞪口呆的陈环宇,她做了个鬼脸。
这可怎么办?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