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对修理电脑毫无经验,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就在他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今天下午路边有人发给他的一张广告传单。对!那东西兴许有用!可我把它扔哪儿了?他敲着脑袋想了片刻,终于记了起来。垃圾桶!是的,垃圾桶还没有倒掉,那东西应该还在里面!
他连忙跑到门口的垃圾桶翻找起来。
找到了!他从里面掏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彩纸,他将这张纸平展开来,刚好看到传单上的内容:克莱·米尔特电脑维修公司,联系电话143XXXX。他如获至宝,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拨通了这个电话。四声盲音之后,听筒里响起了一个男人怪里怪气的声音:“喂,这里是克莱·米尔特电脑维修公司。”
“喂,请问你们公司现在还在营业时间吗?我的电脑坏了,想让你们公司派人来修理。”
“先生,请您放心,我们公司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连续营业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地址是开普敦小区监控室,请你们立刻派一位技术人员过来帮我修理。”
对方迟疑了一下:“先生,请问那台电脑是负责监控录像操作的吗?”
“是的,有困难吗?”
“不,不,不,一点问题也没有,只不过修理这种机器的价格可能会比普通电脑要略高一点,不知先生您……”
“没问题,多少钱都行,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把这家伙修好。”
“嗯,好,我们会派本公司最好的技术员卡尔·福尔曼过去,他大概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他到时会拨打您现在的这个电话,请您耐心等待。”
现在,巴洛克正一边关注着墙上的钟一边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修电脑的那家伙怎么还没到?!
一英里之外,一辆黑色奥迪轿车正向着卡普顿小区直奔而来。驾驶这辆车的是米尔特电脑维修公司的技术员卡尔·福尔曼,看上去三十来岁,皮肤皓白,下巴干净得不留一粒胡茬。他将车内的暖气开得大大的,车载式音箱里播放着美国某位黑人口水歌星的成名曲。卡尔的身体随着这曲子的节奏摇晃着,偶尔嘴里还会跟着哼唱两句。这音乐真令人振奋,不是吗?
车窗外来往的车灯不断地晃动着,卡尔觉得今晚夜色异常美妙。又是一个刺激的夜晚!卡尔所指的刺激,并不是接下来要揽的这档子修电脑的工作,这件事情对于今晚的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情,足以使他刚刚平息下来不久的肾上腺激素再次加快分泌。
前方道路左转,抵达开普敦小区。GPS导航系统提示道。
卡尔将方向盘打向左边,车头随即转向左,上了一条笔直的双车道水泥路。黑色奥迪车在开普敦小区的大门口停了下来,几名门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巴洛克的电话。三秒钟后,对方接起了听筒。
“喂,请问是巴洛克先生吗?”卡尔的语调温文尔雅。
“你一定就是来修电脑的卡尔·福……福……”巴洛克一时之间想不起卡尔的全名了。
“卡尔·福尔曼,先生。”
“对!你终于来了,我可是一阵苦等啊!”
“抱歉先生,路上有些事情所以耽搁了,您现在可以到小区大门口来接我吗?我想如果没有您在,我是很难进小区大门的。”
“好,我这就出来!”
一分钟后,卡尔看到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又瘦又高的男人从小区内小跑了出来,他冲着那位保安摁了摁喇叭,保安很快心领神会,朝着奥迪车大步走来。卡尔摇下车窗,微笑着对扶在门框上的他说:“想必您就是巴洛克先生吧?”
“对,是我,你就是卡尔?”
“嗯,上车吧。”
巴洛克绕到奥迪车的另一侧,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他刚一上车,卡尔便缓缓踩下油门,将车子向小区大门驶去。这时,警觉的门卫拦住了他们。巴洛克摇下了他那边的车窗,对那位显然认识他的门卫说:“肖科,监控室的设备出了点问题,这位卡尔先生是被我请来修理设备的。”
这名被称作肖科的门卫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门卫室那边摇了摇手,大喊道:“放行!”小区的电子门伴随着机械音缓慢地滑开。
“好了,可以进去了。”巴洛克对卡尔说。
卡尔点着头,将奥迪车径直开了进去。没想到这么容易!他这么想着,嘴角微微翘起。巴洛克指引着他一路向前开,小区大门很快在身后不见了踪影。这时,巴洛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三层小楼说:“就是那里。”但卡尔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反而加大油门,从这幢小楼旁快速地开了过去。
“开过了,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巴洛克一边透过车窗回望着越来越远的小楼,一边焦急地对卡尔说。
卡尔手握方向盘,诡异地笑了起来:“我知道,巴洛克先生,但是我们今天不去监控室。”
“不去监控室?”巴洛克慌乱起来,“你难道不是来修电脑的吗?”
“不,我和您一样,对修电脑可是一窍不通。但是,我必须感谢你,巴洛克先生。因为你,才让我这么轻易地就进到了这座号称全纽约最安全的小区。对了,你收到的那封邮件是我发的,里面被我植入了病毒,这个病毒会在一瞬间之内导致电脑系统瘫痪,并且清除硬盘里的所有数据。也就是说,今晚发生的事,不会被任何东西记录下来。”
巴洛克突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卡尔精心策划的阴谋:“那张传单……”
卡尔又笑了起来:“对,你猜得没错,那张传单也是我雇人发到你手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拨打传单上的电话。”
“你究竟想干什么?!”巴洛克像头受伤的野兽狂叫起来。他想要出去,即使在高速运动中摔得遍体鳞伤也比死在这个奸诈狡猾的恶魔手里强!但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打开车门。天哪,这门到底是怎么了?!
卡尔几乎被逗乐了:“巴洛克先生,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接你身上的某样东西用用,你不必这么害怕。”
从我身上借样东西?难道他要割去我身体内的器官?巴洛克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是时候了!”卡尔一个急刹,巴洛克头随着惯性重重地磕在了前面的储物柜上。但他并没有晕厥过去,而是想要爬起来反抗。这时,卡尔从兜里掏出一把黑色的东西,狠狠地顶住了巴洛克的肚皮。
不会很疼的,巴洛克!
离开警局,白杨邀请他们一同乘上了黑色保时捷。在夜色中穿梭了将近半个小时,车子终于抵达了喀秋莎酒馆。这条本来白天就没有什么人气的街道,到了晚上,更是了无人烟。两排昏黄的路灯低矮地闪闪烁烁,仿佛是被这冷清的气氛弄得意志消沉。下了车,他们沿着一片漆黑的楼梯向下走去。墨西哥司机没有跟来,依旧和之前一样,留在保时捷内静候指示。爱伦用警用手电筒为大家照明了道路,很快便下到了底。
打开门,他们进入了酒馆。
迈克对这里的地形早已是再清晰不过了,他闯入黑暗之中,并没有经历过多的摸索就找到了开关。“嗞嗞”几声过后,天花板上黯淡的白色日光灯被打亮了。迈克环顾了一眼乱糟糟的店子,鼓动着腮帮子上肥硕的肉,没好气地说:“这帮该死的警员,备份个录像,居然把店子弄得这么乱,难道是在这里碰到了歹徒不成!”
爱伦听罢,稍作歉意地做了个鬼脸,没有说话。
“你说的那个东西,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白杨边对迈克说着,边扭动着脑袋,用眼睛仔细搜索着疑似物,但最终没有结果。
“啊,你们请稍等。”
迈克说着,走到了地板中央,然后半蹲下身子,在地板的连接缝隙间用那双干燥的手探了片刻。他在干什么?白杨如此疑问。很快,迈克似乎找准了地方。他退到墙根上,从那里取出一把小型的黑色铁撬。他将铁撬的一头对准那块地板的缝隙,轻轻一撬,地板很容易地被撬开了,露出了一块正方形的空洞,宛如古代城堡中秘密通道的入口。
入口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迈克俯下身来,将手伸入入口内部的岩壁。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可能是按开了里面的另一个开关,总之入口内瞬间被一片幽灵般的光芒充斥。“先生们,跟我来。”迈克说罢,便沿着入口内的楼梯向下走去。
上帝啊,太出人意料了!白杨觉得自己变成了梦游仙境的爱丽丝,发现了通往梦幻国度的兔子洞。他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就与爱伦相视数秒,也一前一后,跟随着迈克走了下去。他们沿着逼仄的阶梯一路向下,白杨直感觉头重脚轻。十秒之后,他们下到了底部,顿觉踏实不少。
“先生们,就是这里了。”迈克说着,掏出一把钥匙,将横在通道中间的那扇铁门打开了,露出了一片更大的空间。
这是一个地窖!不!这不准确!这是一间地下室!
他们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不大的房间。食物袋子、酒水瓶子,以及一些胡乱涂鸦的稿纸,横七竖八地倒在桌上、地板上,一眼望去就能想象出一个从不干家务的脏兮兮的宅男的面孔。在房间的中央,摆着一个电脑桌,上面自然放着一台电脑——一台看上去还不错的黑色惠普电脑。
白杨张望片刻,还是找不到那东西,于是问:“那东西在哪儿?”
迈克指了指那台电脑说:“就在那儿。”
“你是说那台电脑?”白杨不敢相信地问。
“对,就是那台电脑。”迈克点头肯定道。
“这台电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当然,这是杰克的电脑,杰克每天晚上都会来这儿,以黑蜘蛛的身份在网上出没。这台电脑里面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必须让您亲自开启的秘密。”
秘密,在电脑中?
白杨既好奇又疑惑地打开电脑,还未足十秒,第一道难题便摆在眼前——开机密码。白杨又看了看底下的密码提示:救赎之道藏在《圣经》里。
救赎之道藏在《圣经》里?什么意思?
白杨摇着头,问迈克道:“你知道密码吗?”
迈克也摇了摇头:“不知道。”
“杰克从未告诉过你?”爱伦抢过话来问。
“没有,”迈克坚定地说,“先生们,从来没有过。杰克这家伙谁也不相信,包括我在内,或许他只相信他自己。”
爱伦看了眼密码提示,皱了皱眉说:“密码会不会是在《圣经》里?”
白杨没有将目光转向爱伦,而是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说:“嗯,有可能。”
“哦,要说圣经,我这里有一本。”迈克说着回到了上面,一分钟后,他从上面下来,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的《圣经》。
突然,白杨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白雪打来的。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和布莱克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
“白雪!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早就到了,快点,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会晚一点,”白杨说着接过《圣经》,这时他有了另外的打算,“妹妹,你在密码破解方面怎么样?”
“还行吧,FBI有培训的。”
“那好,你可不可以现在帮哥哥一个忙?”
“什么忙,尽管说。”
“现在到喀秋莎酒馆来一趟,我会派司机去接你,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
卡尔揿下电击器的按钮,蓝色的电流由肚皮贯穿巴洛克全身。巴洛克感到自己浑身焦灼,滚热的酥麻感直达脑门。休克、晕厥随即而来,巴洛克不醒人事。我早就说过,不会很疼的,巴洛克!他将巴洛克的保安服扒了个精光,然后穿到了自己身上。他将巴洛克拖下了车,一直拖进了一片树林里。他在黑暗中把巴洛克绑在了一棵大树上。
大功告成!
走出树林,他抬头望了望。就是这幢楼!大楼建有45层的高度,楼底的门洞装有指纹锁,只有输入匹配指纹才可进入。该死!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就在卡尔垂首顿足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那位被他反绑在树上的巴洛克。那家伙是保安,他的指纹应该可以打开这道门!
他回到了树林里,巴洛克仍旧处于昏迷状态。他小心地解开了捆绑巴洛克的绳索,然后将他扛在肩上,搬到了门前。他将巴洛克右手的食指摁了上去,结果指纹输入错误。但他并未灰心,他又依次试了其他几根指头,终于在左手的大拇指上大获成功。他将巴洛克搬进门洞,直接绑在了楼梯护栏上。
呼!成功解决突发状况,一切按部就班!
他进入电梯,直达第25层。
朱莉亚刚刚冲完热水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紧裹着厚厚的白色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前额上,整个脑袋冒着晃晃悠悠的白气。暖气已经充满整间屋子,所以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一档夜间脱口秀节目让她的身心放松下来。她望了望左侧巨大落地玻璃,外面纽约市的夜景在灯光中闪耀。
白杨的面容再次浮现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知道,自己爱上这位年轻的董事长了。她更加清楚,董事长也喜欢上了她。她的思绪跟着这种奇妙的感觉飘浮,一直飘到了一年前那个激动人心的大雪漫天的冬日。
“朱莉亚,该去面试了,第一天可别迟到了,得给别人留个好印象。”朱莉亚的父亲乔科尔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冲着楼上喊道。那时的朱莉亚还住在父亲家里,是个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可爱的乖乖女。
“哦,知道了。”茱莉亚一边在梳妆台前化着妆,一边回应道。
化好妆,她匆匆忙忙地跑下楼。这时乔科尔将一份鸡肉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塞到她手里对她说:“早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带到车上吃吧。”朱莉亚接过早餐,刚要跑出门,又被乔科尔叫住:“朱莉亚,还记得我昨天对你说的话吗?”
朱莉亚回过身来点了点头:“我当然记得,您说‘沉着冷静、谦让礼貌是成功的关键’。”
乔科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还有一句话呢?”
“还有一句?”朱莉亚撅起了嘴。您对我说的话可真是太多了,我哪儿记得那么多啊。
“难道不记得了吗?‘外貌形象也是至关重要的’,这可是我反复提到的一句话。”乔科尔和蔼地笑了笑说。
外貌形象?
朱莉亚立马跑到客厅的一面落地镜前,扭动着身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一身清爽的职业装扮,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啊。“爸爸,我这身装扮有什么问题吗?这身行头可是我托朋友到时代广场精心挑选的。”
乔科尔又笑了笑,目光神秘:“我没说你这身行头有问题,只是……只是略微平庸了那么一点,如果加点什么,效果会更好。”
“加点什么?”朱莉亚觉出了父亲的心思。
“是的!”乔科尔说着,从柜子里面抱出一个精美的红木匣子。
哦,爸爸,您不会又要我把这恼人的家伙戴上吧。朱莉亚不用打开木匣就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因为父亲已经不止一次将它从柜子里拿出来了,这东西他一直珍藏着,一有重要活动就要朱莉亚戴上。这可是他的宝贝!
乔科尔启开木匣,用双手从里面镊出一条粉色的围巾。这是朱莉亚已经死去的母亲的围巾,乔科尔仿佛认为里面寄存着她母亲的灵魂。“给你,朱莉亚,把它戴上,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他说着,就像手捧女王的权杖一样,将这条天然蚕丝围巾递到了朱莉亚面前。“把它戴上吧,它会使你更加美丽。”
朱莉亚可不喜欢脖子上围上东西,尽管她那白皙纤细的脖子配上一条合适的围巾会愈加迷人,但她就是戴不习惯。勒脖子的玩意儿!她一贯如此认为。这家伙能给我带来好运?哦!天哪!它可让我出尽洋相。她回想起一年前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乔科尔坚持要她戴上这玩意儿,典礼最后的那一幕,朱莉亚永生难忘。
台上,哈佛大学校长刚作完毕业词,现在正在逐一为学生颁发毕业证书。学生领得证书之后,便要作毕业总结,也就是交代一些这几年来的心得体会,以及未来的计划。学生们一向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今后究竟做何打算。是留在大学里继续研究?还是出去找份稳稳当当的工作?大多数矛盾于这两者之间。
“爸爸,我能把这玩意儿摘掉吗?它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朱莉亚扯了扯脖子上的粉色围巾说,“我能把这家伙摘掉吗?”她再次征求。
坐在她身旁的乔科尔摇了摇头说:“很抱歉,朱莉亚,不行,我得看着你把它戴上台去。”
“可是……”
“听话,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这时,校长用麦克风喊到了朱莉亚的名字:“下面,请经济学系的朱莉亚·金小姐上台领取毕业证书,并作毕业总结。”
“上去吧,祝你好运!”乔科尔微笑着拍了拍朱莉亚的后背说。
周遭掌声雷动,朱莉亚在这令人紧张的声音中登上了台。校长与她握了握手,然后将毕业证书颁给了她。接下来就是毕业总结了。朱莉亚的喉头已经完全紧缩在了一起,仿佛被胶水粘住了。这该死的围巾,我说不出话了!台下一片静默,大家都在等待着朱莉亚发言,但是朱莉亚始终不发一语。
朱莉亚快说话啊!乔科尔在台下为她心焦。
朱莉亚还是说不出话,她满头是汗。她能看到台下一个个鄙夷的眼神,以及一些似乎是针对她的窃窃私语。我实在是受不了啦!她捂着脸,从台上的另一侧灰溜溜地跑下了台,与此同时,她能够听到台下的哄堂大笑。这笑声,愈发让她不敢回头。
那天,她在厕所里哭了很久。
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回忆了。朱莉亚回过神来,眼前是父亲乔科尔期待的目光,以及他手里捧着的粉色丝巾。这丝巾简直就是她的噩梦!她极不情愿地推脱道:“爸爸,我真的不想戴上这玩意儿,一年前的那件事还不够惨吗?”
“一年前那次是因为你太紧张了,错不在围巾!”
要不是你那围巾我也不会紧张!朱莉亚有些生气。“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乔科尔的眼神和语气转为乞求:“朱莉亚,求你了,戴上它吧。就戴这么一次就好,以后我再也不会烦你了。”
哦!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就戴这么一次?”
“对,就一次。”
朱莉亚说:“这可是你说的!那好吧,你帮我戴上吧,我可不会弄这玩意儿。”
乔科尔像个孩子般笑了起来,“好,我这就帮你弄上。”由于这围巾很短,类似于空姐用的那种丝巾,所以必须牢牢地系在脖子上。乔科尔有些笨手笨脚,他花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系好这条围巾。哦!你就不能轻点吗?朱莉亚在心中抱怨。
我又难以呼吸了!她这么觉得。
她的家离地铁站很近,步行三分钟就能到。外面漫天飞雪,朱莉亚一打开门就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冷气漫卷而入。世界一片白色,朱莉亚步入这片白雪皑皑的世界中。双脚的每一步都在厚厚的积雪中陷得很深,步履蹒跚,原本三分钟的路程却花了她超过五分钟的时间。终于抵达地铁站,她顺着扶手电梯下去之后,在站台的暖流中松了口气。
哦!该死,我把早餐落家里了!她现在才发现。
脖子还是勒得慌!
她想要把这该死的围巾扯下来,但乔科尔似乎打了个死结,怎么解也解不开。她用尽全力一拉,非但没能拉开,而且使围巾勒得更紧了。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肘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传来了水花四溅的声音。她低下头,看到地上正滚动着一个棕色的咖啡杯,热滚滚的咖啡洒了一地,同时也打湿了某个男士的皮鞋和裤腿。
“啊,对不起,对不起!”朱莉亚连忙道歉。
“啊,没关系。”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温柔。
朱莉亚抬起头,看见一张亚洲人的面孔正和气地注视着她。天呐!猜猜我看到了谁!“威,威尔先生!您是威尔·白先生吗?”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苦笑了一下,像是在说:糟糕!又被人认出来了!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说:“嘘……小声点,我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在这儿。”
上帝啊!真的是威尔先生!朱莉亚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音调一如往常的高:“威尔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您这样的大人物也乘坐地铁?”
白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都说了叫你小点声。”
“哦,对不起。”朱莉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大了,于是连忙压低声音,“威尔先生,我今天可是要到你们公司去面试呢。”
“你要应聘什么职务?”
朱莉亚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舔嘴一笑:“我想当您的贴身秘书。”
“哦,这样啊,那么……”他向站台另一侧望了望,然后指着一家咖啡店说:“我们到那里面去喝杯咖啡吧。”
威尔先生要请我喝咖啡!这可真是太美妙了!“这算是面试吗?”
“你认为是就是咯!”白杨说着,便向咖啡店阔步走去,朱莉亚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咖啡店里的暖气更为充沛,比地铁站里的要高上好几度。他们在一个靠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朱莉亚显得很拘谨,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深怕哪个不合时宜的动作,或者是不恰当的言语会得罪到这位富可敌国的董事长。她想到不久前刚把白杨的咖啡打泼,并且溅湿了他的裤腿,就是一阵心寒。
不可靠的冒失鬼!这一定是我给威尔先生的第一印象。
咖啡端上来后,白杨先开口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朱莉亚,朱莉亚·金。”她紧张地回答。
白杨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咖啡说:“你为什么要到我的公司来并且当我的秘书?我想听听你的理由,可以吗?”
因为这工作收入高,而且十分体面!当然,我可不会这么说。朱莉亚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的答案才能使白杨满意。终于,当他看到窗外地铁站里日光灯隔窗里一张由白杨代言的高档腕表广告时,她有了答案:“因为您是我一直崇敬的人。”
“你是说……偶像?”
“对!自我大学时代起,您就一直是我的偶像。”
白杨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得意感,尽管他极力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他那嘴角不自然的上扬与抽搐暴露了他的真情实感。他清了清嗓子说:“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哈佛大学。”朱莉亚自豪地说。
白杨抚了抚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常青藤联盟大学啊,我妹妹也曾在那所大学就读。那么……嗯……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经济学。”
“经济学啊,嗯,这很适合这个职务。对了,冒昧问一句,你有男友吗?”
“没有,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杨尴尬一笑:“呵呵,没什么,没什么,那么……”他说着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一部苹果手机说:“你的手机支持蓝牙功能吗?”
“支持,当然支持。”朱莉亚说着,也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一部老款的诺基亚。
“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当然可以。”朱莉亚说着,将手机递给了白杨。
威尔先生在干什么?朱莉亚一边望着正在同时调试两款手机的白杨,一边在心里犯着嘀咕。他好像是想用蓝牙传输数据给我。究竟会是什么数据?歌曲?电影?抑或是商业机密?朱莉亚越想越离谱。
“好了!”白杨将自己的手机放回内袋,然后将诺基亚沿桌面推给了朱莉亚,“我刚才往你的手机里传了点文件,记住,看完之后立刻删除,千万不要给别人看。”
商业机密?我猜对了!朱莉亚觉得有些眩晕,仿佛突然之间进入了詹姆斯·邦德的世界当中。我是邦女郎!她滑动手机屏幕,果然在储存卡里发现了一个多出来的文本文件,文件未命名。应该就是这个!她点开这个文件,里面的内容让她大吃一惊。
“这是……这是面试考官的试题?”朱莉亚不敢相信地问。
没想到白杨非常轻描淡写地点着头:“你现在所看到的,将是你参与面试时考官们将要问的,每个问题下面都对应着最和要求的答案。问题不多,你只需要把答案大致记下来就行,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当然,在回答的时候可不要全部按照答案上面的来,你可以适当地发挥一下自己的临场创造能力。”
“可是……可是您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我希望你能够成功通过面试,成为我的秘书。”
朱莉亚既惊喜又非常不解:“可是我听说您是面试官之一,只要您拍板不就行了吗?”
白杨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当然是可以,但是如果真这么做了,会遭到其他前来面试者的非议,没准媒体还会借用此事大加炒作,我可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听我说,你只要名正言顺地通过了面试,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
“可是威尔先生,您对我并不了解,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为什么你会这么轻易地委与我重任呢?”朱莉亚好奇地问。
白杨耸了耸肩:“我想……有时候第一眼的印象,胜过旷日持久的相处。”
第一眼的印象,胜过旷日持久的相处?朱莉亚半知不解地颔了颔首,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威尔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您今天为什么会来乘坐地铁?”
“这个……”白杨抠了抠眉毛,又是一阵苦笑:“今天的雪太大的,纽约市里的大部分主要干道都已经暂时性封路,所以……我只好破例来搭乘地铁,不过,这也算是难得的一次体验,让我感受到了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你说是吗?”
朱莉亚因此成为了白杨的秘书,她一时之间成为了媒体的焦点。哈佛大学毕业新生,初次面试即成为威尔·白的秘书,本年度最大的幸运儿。那一段时间,纽约的各大报刊杂志都刊载着这类似的标题。包括白杨在内的四位面试官对朱莉亚的表现赞不绝口,但是除了白杨之外,没人知道这背后的黑幕。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在白杨向朱莉亚示爱时候,朱莉亚曾经如此问过:“董事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而白杨的回答是:“从你把咖啡泼到我的裤腿上的时候。”朱莉亚那时才明白,白杨看中的并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美貌。他对她一见钟情,所以才会协助她通过面试。不过管他的!这样不是挺好吗?能当白杨的女朋友也不错!朱莉亚这么认为。我得感谢那条给我带来好运的围巾!但尽管如此,她对围巾这种东西的好感并未增加,因为她依然觉得,那是勒脖子的玩意儿。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奖朱莉亚拉回现实,她拢了拢浴袍的领口,扶正下摆,向大门走去。透过视频显像装置,他看到了门外的那个人。那人穿着保安服,衣服的铭牌上写着:巴洛克。朱莉亚打开对话机,对外面说:“你是小区里的保安?”
对话机里想起了一个男人混杂着电波的奇怪的声音:“是的,朱莉亚小姐,我是这里的保安,我叫巴洛克。”
保安?“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哦,有居民举报这幢大楼里有人贩卖毒品,所以我负责挨家挨户进行检查,请您开门可以吗?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朱莉亚有些慌张,尽管自己和毒品毫不相干:“这样啊,我一定配合工作,不过在那之前,请你将你的保安卡在门外的识别器上扫描一下可以吗?我得确认你的身份。”
“朱莉亚小姐,您的警惕性十分值得其他住户学习。”
“呵呵,麻烦你了。”
只见那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从荷包里摸索出一张卡,然后在门外的某个地方刷了一下。很快,门内的语音提示系统有了响应:“身份实属,持卡人为保安员巴洛克。”
听到提示,朱莉亚放松了警惕。“那么您请等会儿,我可穿着浴袍呢。”
对方笑了笑:“等多久都行,女士。”
五分钟后,朱莉亚换好了衣服。“巴洛克先生,你还在吗?”对方很快有了回应:“当然,事儿还没办完呢,我怎么可能走了呢?”
朱莉亚被他的风趣逗乐了,她笑了笑,将门打开了。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她将视线快速下移,发现那是一个电击器。
十五分钟后,黑色奥迪车从小区内缓缓朝着大门驶来。门卫将其拦下,卡尔打开了车窗。门卫肖科冲着他略带调侃地说:“怎么样,修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吧。不过……你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把电脑弄坏的吗?”
肖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卡尔吃吃笑了起来:“那家伙是在浏览色情网站的时候中病毒了,这哥们可真够倒霉的。”
“哈哈哈……”肖科也跟着笑了起来,“看来那家伙就是一个假正经的伪君子啊。好了,没问题了,放行!”
电子门缓缓打开,肖科踩下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夜色里,他越开越远。他望着后视镜里自己的面容,诡异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一切都是如此简单!
黑色奥迪车越开越远,很快消失在了一个拐角里。在这辆车结结实实的后备箱里,正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她是朱莉亚。
当白雪挂断电话时,管家布莱克正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期待地望着她。“怎么样,威尔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他这么问道。朱莉亚撅起嘴巴,还在为之前的通话疑惑。哥哥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布莱克又重复问了一句,白雪这才反应过来,机械地回答道:“我想哥哥他暂时不回来了,而且,他会派车过来接我出去。”
“接你出去?”布莱克脸上的皱纹深深凹陷了下去。
白雪点了点头:“是的,他说有事要请我帮忙。”
“他说要你去哪儿了吗?”
“嗯,我记得是叫……”白雪敲着下巴想了片刻,“我记得是一座叫喀秋莎的酒馆,那地方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你听说过吗,布莱克?”
布莱克苦涩地笑了笑:“很抱歉,苏菲小姐,我也没有,很显然,它不太出名。”
“嗯,至少我得出的结论是,那肯定是一家无人问津的小酒馆。我哥哥去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酒馆,肯定不是为了喝酒。他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在一家小酒馆里,能有什么值得连家庭晚餐都抛弃的要事。”
“嗯……总之你待会儿去了就知道了。”布莱克站起身来,向着厨房走去,“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我猜威尔少爷正和你一样,还没吃东西呢。”
喀秋莎酒馆地下室。
白杨正将一本厚厚的《圣经》平摊在桌面上,他胡乱地翻阅着,根本毫无头绪。该死!《圣经》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光是《旧约》里的内容就足够让他这个毫无宗教信仰从未去上过主日课的唯物主义者眼花缭乱的了,更何况接下来更为厚实的《新约》。他狠狠地将书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天杀的《圣经》!”白杨抱怨道。
这时,迈克给了他一个白眼。白杨顿时察觉过来,迈克是一个基督教徒,然后极力挽救道:“额,哈哈,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侮辱上帝的意思。”但迈克似乎毫不买账,他气冲冲地走过来,将《圣经》收回怀里:“希望万能的主能宽恕你刚才的失言。”他说罢,就将圣经带回了楼上。
“这下可好,《圣经》都没了。”白杨嘟囔道。
不过在一旁的爱伦看来,白杨拥有《圣经》和失去《圣经》根本没有任何差别。生活在这个世界而不知其义,就像徜徉于一个伟大的图书馆而不碰书籍。白杨根本不知《圣经》之意,又何谈从中参悟密码?
“你妹妹是干什么的?”爱伦问。
“哦,她是FBI的探员。”白杨淡淡地说,“你问这个干嘛?”
“嗯……只是刚才听你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FBI这三个字母,出于好奇,我便问问。”爱伦说着,眼神转变得崇敬,“不过你妹妹可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混到联邦调查局去。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哦,呵呵,她从小的志向就是这个。”白杨说着,做了个鬼脸,“不过我可不太支持她干这一行,当初我可是极力反对的。因为在我看来,女孩子就应该干适合女孩子的事,抓捕罪犯那种事情,还是交给男人去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