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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作者:方阳 当前章节:15063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47

“朱利亚被绑架了!”布莱克心里咯噔一下,“钥匙,钥匙在我这儿。”

好极了!“那快点给我,我们要进收藏室找样东西!”白杨急迫地说。

布莱克领着他们进了屋。爱伦是第一次进来,于是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屋子可真大!他在心里默默感叹。布莱克摇摇晃晃地上了楼,一分钟后,他从楼上下来,将一把黄铜色的老式钥匙交给了白杨:“给,威尔少爷,这是我刚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我想应该就是这把,一定不会弄错的。”

白杨接过钥匙,步若乘风地绕过客厅,向着别墅的西北角健步走去,所有人紧跟在后面。布莱克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危急性,他很想知道白杨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收藏室究竟是要寻找什么。突然,他想到了那件东西。对!是的!一定是的!他在寻找命运之矛!这一天终究还是来到了!

他回忆起了十年前,那是白国强准备开启三叉戟号豪华邮轮之旅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的气氛中洋溢着旅行前的激动与欢愉,白国强正在饭桌上高谈阔论,白杨和布莱克坐在桌子两侧侧耳倾听着。管家可以与主人同席,这可能在许多人眼里看似荒谬,但是白国强可不在乎这些。他的宗旨是人人平等,没有主仆之分,他视布莱克,就好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布莱克对此十分感激,办起事来也更为尽心尽力。

布莱克放下刀叉,忧虑地说:“史蒂芬老爷,苏菲小姐不下来吃饭能行吗?”

白国强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今天下午算命的时候,她闹了点小脾气,现在正在气头上呢。你待会儿给她准备点食物送上去就行了,她饿不着自己的。”

这时,白杨突然插嘴道:“爸爸,这次旅行能别带维多利亚去吗?我不喜欢那女人!”

“这可不行,威尔,我可跟维多利亚说好了的,我不能食言。”

“爸爸,你是不是还准备过几天把那个女人领到家里来?”威尔狠狠地放下叉子,“我妈妈可不同意你这么做!一定不会同意的!”

“罗拉已经不在了!别老拿她说事!”白国强的语气强硬起来。

“我看你根本就不爱妈妈!”白杨说着站起身来,“我吃饱了,回房去了!”他说罢,便气冲冲地转过身,朝着楼梯走去。上楼时,他还故意将声音弄得特别大。

欢愉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布莱克心里叹息道。

“布莱克!”白国强突然将脸转向他,“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话对你说。记住,这些话仅仅只是对你说的,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这么神秘!布莱克紧张地点了点头。“老爷,说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白国强将身子挪进了些:“布莱克,还记得我十年前拿回来的那把命运之矛吗?就是我跟你说是仿制品的那把?”

“当然记得,史蒂芬老爷,您当时还不让人碰呢。对了,您把它放哪儿去了?”

“我把它给藏起来了。我老实告诉你,那把命运之矛根本就不是什么仿制品,而是货真价实的东西。那玩意儿至关重要,我不能让其他人轻易地得到它。所以,我把它藏起来了,藏在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我有预感,在未来诸多年后的某一天,威尔和苏菲会去寻找它。那时,我需要你告诉他们一条线索,这对他们找到命运之矛是有很大帮助的。如果没有这条线索,他们可能困难重重!”

那家伙是真正的命运之矛!哦!天呐!这就像是小说里的情节!“可是老爷,到那时,由您来直接告诉他们岂不是更好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白国强将头缩了回去,他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我想,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布莱克大惊失色,他以为白国强得了癌症:“老爷,莫非您……”

“好了,你可要把线索记清楚了。”白国强说,“只用脑子记,不要写下来或是用电子设备摄录下来。你只要把它深深地烙印在你的脑子里就行。线索是:嘀嘀嗒嘀嘀嗒嗒嘀。你跟着我重复几遍。”

“嘀嘀嗒……嘀嘀……嗒嗒……嘀……”

布莱克生硬地跟着白国强重复了不下二十遍,终于把这串线索准确无误地记了下来。“老爷,可是,这嘀嘀嗒嗒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白国强晃了晃手指头:“不需要你明白,你只需要记住就行了。”

当布莱克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杨已经领着白雪和爱伦走进了收藏室。史蒂芬老爷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同时也预料到了十年之后的今天这一幕,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布莱克在心里感叹道。老爷可真是料事如神!但是,这只是布莱克的猜测而已,他需要验证,对,就是现在。

布莱克上前一步:“威尔少爷,请问你们是不是在寻找……嗯……寻找命运之矛?”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白杨回过身来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找命运之矛?”

猜中了!布莱克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因为威尔少爷您已经差不多十年没有进过收藏室了,今天突然要进去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也许你不知道,就在十年前你们临出发前往英国的前一天晚上,老爷单独与我谈过。他说,你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寻找命运之矛。所以我想,他所说的那一天,一定就是今天了。”

这老家伙可真聪明。爱伦在心里嘟囔道。

布莱克接着说:“我想,绑匪绑走朱莉亚一定是为了让你找到命运之矛并且交给他吧?”

布莱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明察秋毫了?“布莱克,”白杨说,“你说得不错,但是,我想知道,那天我爸爸究竟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留了条线索给您,威尔少爷。”

“线索?什么线索?”白杨蹙起了眉头。

布莱克干咳了几下说:“威尔少爷,那条线索特别奇怪,可以说没有具体含义,但是,老爷说它能够帮助你们找到命运之矛。”

“快告诉我,”白杨说着,从收藏室里走了出来,“快告诉我,布莱克,究竟是什么线索?”

“嘀嘀嗒嘀嘀嗒嗒嘀。”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要的是线索!“很抱歉,你,你说什么?”白杨听不明白。

布莱克又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线索,威尔少爷,嘀嘀嗒嘀嘀嗒嗒嘀。”

“这是他妈的什么线索!”白杨有些恼火,他重重地锤了锤墙壁,“嘀嘀嗒……你管这个叫线索?这根本毫无含义!”

布莱克耸了耸肩:“我也很困惑,少爷,但老爷给我的就是这样。”

“不!这有含义!”刚才一言不发的白雪突然发话了,“这时摩尔斯电码!”

这他妈又是什么鬼东西?“摩尔斯电码是什么?”白杨不解地问。

“摩尔斯电码是一种时通时断的信号代码,这种信号代码通过不同的排列顺序来表达不同的英文字母、数字和标点符号等。我记得是由美国的艾尔菲德·维尔发明了它。当时他正在协助摩尔斯进行摩尔斯电报机的发明。在很早以前,这种电码被广泛应有于电报上。在战争时期,间谍们会将摩尔斯码自行加密,以防止别人窃听。”白雪解释道。

“看来这东西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布莱克笑了笑说。

“不,依然存在。”白雪否定道,“国际摩尔斯电码依然被使用,但几乎完全成为了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专利。国际电信联盟(ITU)管理着世界各地的摩尔斯电码熟练者取得业余无线电执照的工作。在一些国家,业余无线电的一些波段仍然只为发送摩尔斯电码信号而预留。总之,只是很少有人用,但不代表不存在。在FBI学院每年的训练当中,就有对摩尔斯电码的专项训练,这是必须要学习的。”

“那么,刚才的这个嘀嘀……”白杨记不起来了。

“嘀嘀嗒嘀嘀嗒嗒嘀。”布莱克补充道。

“对,刚才这个嘀嘀嗒嘀嘀嗒嗒嘀翻译成英文究竟是什么意思?”白杨问。

“布莱克,可以帮我找张纸找支笔来吗?”白雪敲了敲下巴问。

“当然,苏菲小姐。”

布莱克从客厅里找来一张白色的稿纸和一支圆珠笔交给了白雪。白雪将白纸平摊在桌面上,然后问布莱克:“布莱克,你可以把那串摩尔斯码再报一遍吗?”

“嘀嘀嗒嘀嘀嗒嗒嘀。”

“好的。”白雪快速地将这行字写在了白纸上。“根据摩尔斯电码的抄写以及表示规则,嗒代表划(-),嘀代表点(.)。所以根据这项规则,把摩尔斯码抄写下来也就是这样……”她说着,在纸上画下了一行符号:

..-..——.

“就是这样。”白雪提起笔说,“接下来,我来写上英文字母的的摩尔斯码对照表……”她说着,又在纸上写了起来:

A .-B -...C -.-.D -..

E .F ..-.G ——.H ....

I ..J.——-K -.-L .-..

M ——N -.O ——-P .——.

Q ——.-R .-.S ...T -

U ..-V ...-W .——X -..-

Y -.——Z ——..

“根据对照表,我们可以得到:..-代表U、-.代表N,整个连串起来也就是UUN,基本上看不出任何含义。我们通过筛选,得出来一个比较有含义的,便是..-.代表F、.-代表A、-代表T、.代表E。这串字母组合的意思,也就是Fate(命运)。我想,这就是对嘀嘀嗒嘀嘀嗒嗒嘀最为合理的解释。”

“命运?”白杨盯着白纸上的Fate看了数秒,然后说,“命运代指命运之矛?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还是什么都没有提示吗?”

白雪放下笔对白杨说:“哥哥,你还记得爸爸生前最爱听的音乐吗?”

“命运交响曲?!”白杨惊呼了起来,“对啊!就是命运交响曲,我还经常听到爸爸独自一人在琴房里演奏呢!”

哥哥,你终于开窍了。“我想,我们得到琴房去找答案!”白雪说。

阴暗的房间内透不进一丝光亮,朱莉亚的眼前一片漆黑。她的头痛极了,电击器的电流似乎还在她的大脑里奔涌流走,久未消散。我得想想办法逃出去!她试着站起来,但是双手双脚都被绳索缚住,她根本无法起身。该死!我觉得呼吸困难!朱莉亚几乎已经着凉了,其中一个鼻孔已经严重堵塞。她的嘴巴被厚厚的毛巾塞住。她想要把毛巾吐出来,但是她刚一用力,毛巾的一端就往里缩,几乎要越过她的喉头钻进喉咙管。这可真难受!

我必须站起来!

她又试了几次,但是双腿怎么也无法直立,好像失去了力量。最终,她放弃了尝试。她蜷回了墙角,尽可能地使自己的身体紧缩在一起,因为这样,可以保持温暖。她的意识开始迷离起来,头脑陷入了比这房间还要黑暗的空间之中。

突然,黑暗消失,世界一片光明。

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乔科尔那疲惫与欣慰交织的眼神。这是一间病房,一间高等病房,住院费由白杨全权代理。她恍然之间回到了昨天夜里,他正在医院照顾乔科尔。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台词一如昨天那般发展,朱莉亚无法控制。

“哦呵呵,朱莉亚,你这几天都来看我,就不怕冷落了威尔先生?”乔科尔喝了一口粥,半开玩笑地乐道。

“爸爸,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朱莉亚红着脸说。

“不说能行吗?威尔先生能看中你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也别考虑了,如果哪天他向你求婚,不用来询问我,赶紧答应!勉得他后悔。”乔科尔说,“不过我明天就出院了,你也不用来照顾我了,明天晚上你是不是该和威尔先生一起出去吃顿饭?”

朱莉亚越听越脸红:“爸爸,这事儿就不用您操心了,我自己会把握的。”

乔科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就在这时,朱莉亚看到一个皮肤皓白犹如抹了浓重粉底的男人从门外冲了进来。是刚才绑架她的那个人!那个男人跑到床边,粗鲁地将乔科尔从被窝里提了出来。乔科尔仿佛变成了一只软绵绵的玩偶,在半空中呻吟着,任由他蹂躏。突然,那个男人拿出一把寒光锃亮的砍刀,在乔科尔的脖子上狠狠一抹。

血花四溅,粘稠的滚烫液体覆盖了朱莉亚的眼睛。

“爸爸!”

朱莉亚几乎要叫出声来,但是堵住她口腔的毛巾将这声音闭了回去。他感觉毛巾又向喉咙管里深入了,像一条蛇,她感受到了令人干呕的绒毛纤维。刚才只是一场梦,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她的眼眶湿润了,长长的睫毛被泪水黏在了一起。

那家伙会去伤害我爸爸吗?

威尔,威尔,快来救我!快来救我!这地方简直就是炼狱!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琴房里响起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激昂的曲调在白国强飞速弹奏的手指间迸射而出。那是十九年前的某个暴雨交加的下午,窗外狂风肆虐,位于顶楼的琴房仿佛在飞沙走石的狂风中摇摇欲坠。琴声与雷声在空气间搏斗,曾经有那么许多时刻,那振奋人心的乐曲声完全盖过了稀里哗啦的雷雨声。

当时只有五岁的白雪,一个人沿着楼梯,颤颤巍巍地来到琴房。她是被这乐曲声吸引过来的,这乐声使她全然忘却了那一贯让她感到恐惧的雷声。她如精灵,用那瘦小的身躯推开琴房紧闭的大门,乐曲声一下子放大了许多倍。白国强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他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演奏之中。

“爸爸。”白雪走到琴边,轻声喊道。

琴声戛然而止,白国强侧过脑袋,弯下身子和蔼地问白雪道:“苏菲,你怎么上来了?”

白雪踮了踮脚尖问:“爸爸,你刚才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啊?”

白国强笑呵呵地拨弄了一下琴键说:“路德维希·凡·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贝多芬是谁啊?”白雪偏了偏脑袋问。

白国强又笑了起来,他抚摸了两下白雪的头发说:“苏菲,贝多芬可是一位举世闻名的伟大的音乐家。当然,如果说具体点,他可是作曲家、钢琴家、指挥家这三项头衔的综合体。很可惜,他不是我们美国人,而是曾经我们的敌人,德国人。他的一生一共他创作了9首编号交响曲、35首钢琴奏鸣曲、16首弦乐四重奏、10部小提琴奏鸣曲、1部歌剧、2部弥撒、1部清唱剧、3部康塔塔,和大量室内乐、艺术歌曲与舞曲。他可是维也纳古典乐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尽管白雪没怎么听懂,但是她能够听出贝多芬的作品之丰。“哇,他创作了好多曲子啊!”她对此深表崇敬,“那么他的日子一定过得很不错吧!”

白国强摇了摇头:“事情恰好相反,贝多芬的一生是悲惨的,他就像与他共称为‘维也纳三杰’的米开朗琪罗和列夫·托尔斯泰一样,一生之中经历了无数坎坎坷坷。或许天才的命运都是如此悲惨吧,有句成语不是叫天妒英才吗?上帝嫉妒贝多芬,所以在贝多芬26岁时使其听力开始减弱,直到晚年,贝多芬双耳完全失聪。这就像搏尔赫斯的一句诗:上帝赐我八十万册图书,又让我失明。用到贝多芬身上便是:上帝赐他一架钢琴和八十万卷乐谱,却又让他失聪。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命运交响曲》一定是在他耳朵没出问题之前创作的吧?”白雪想当然地说。

没想到白国强摇了摇手指头说:“不全对。当时他虽然还没有全聋,但是听力已经开始逐年衰退了。而且他当时刚从人生的低谷中走出来。1801年,贝多芬爱上了朱列塔·圭恰迪尔,他把《月光奏鸣曲》献给了她。但是后来,这个女人却无法理解贝多芬崇高的灵魂,弃他而去,嫁给了伽仑堡伯爵。这件事情的打击对贝多芬来说是致命了,他是一个十分重视情感的人。他因此,还曾经写下遗书,准备自杀。但好在,他很快从这灰暗的情绪之中走了出来。紧接着连续创作了乐观开朗的《第三交响曲》也就是《英雄交响曲》,还有《第五交响曲》也就是刚才我们所说的《命运交响曲》,以及被称作《田园交响曲》的《第六交响曲》。1827年是他人生的终点,在此前的一些年里,他已经完全聋掉了,与人交流只能用纸和笔。但他却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了‘可惜我在战争里,没有在音乐里那么在行,否则我将战败他(拿破仑)’这样积极向上满含激情的话语。他也就是用着这样坚强的意志,依然艰难地进行着音乐创作。1923年,他完成了人生的最后一部巨作《第九交响曲》,而这首曲子是他在全聋的情况下用自己天才的创造能力写出的。而后,他患上了重感冒,数年后演变成肺水肿。他于1827年3月26日,因肝脏病与世长辞。这就是贝多芬坎坷却不失希望的一生。”

白雪听得半知不解,但是以她当时那种弱小的理解能力,却能够完全领会到音乐大师贝多芬那不屈的精神力量。她为之折服。“爸爸,能教我弹钢琴吗?我也要像贝多芬那样,我想要亲自弹奏出《命运交响曲》!”

“喔呵呵,你想学钢琴?”白国强显得很高兴。

“是的,爸爸,你来教我吧!”白雪嗓音尖尖地说。

十九年之后的琴房里,同样充斥着《命运交响曲》或飞快或婉转或跳跃的旋律。不同的是,演奏者换成了白雪。她修长的指尖在黑白琴键间来回跳跃得游刃有余,甚至都使人产生错觉,仿佛看不见她的手指了。这些全都得感谢她从五岁开始就日复一日的钢琴训练,当然,她在音乐方面的天赋也是不可或缺的。

就在五分钟之前,白雪参悟了天机。她站在钢琴旁,面对着所有人,这样说:“我想我爸爸将线索定为《命运交响曲》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我在FBI学院培训的时候听说过一种密道,那种密道常常会在老式别墅以及庄园里面出现。而密道的机关就在钢琴上,只要完整弹对了预先所设定好的音符,就能打开密道。我想,在这幢别墅甚至是这间琴房的某处,一定有着一个秘密空间的存在,而密码便是《命运交响曲》。”

白雪正在弹奏着,其他人完全沉浸在了这洪流般排山倒海呼啸而过的音乐之中。

演奏完毕,白雪将手抬到了半空中,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仍在四壁间回响。所有人都期待着这房间发生什么变化,例如墙壁翻转过去露出暗室之类的。但是,人们在这期盼中等待了数十秒,琴房依旧如初,没有任何变化。

“就,就这样?”白杨率先开腔了。

“会不会是哪个音符弹错了?”爱伦质疑地说。

可恶!怎么会!“不,不可能的,这曲子我弹了上万遍,每一个音符都牢记于心,我不可能弹错的。”白雪否认道,“一定是其他地方,对,一定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出问题了。总之,绝不可能是我弹错了!”

这时布莱克突然说:“苏菲小姐,会不会是我们曲解了那串所谓的摩尔斯电码的意思,或者是钢琴根本就不是用来开启密室的机关?”

摩尔斯电码!等等!白雪想到了什么。“爸爸为什么要用摩尔斯电码来作为线索呢?”

布莱克耸了耸肩:“没准是史蒂芬老爷信手拈来的。”

信手拈来?不,那不是爸爸的风格!白雪摇了摇头:“不会的,爸爸用摩尔斯电码一定是有什么用意的,他在暗示着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呢?”她捂住脑袋,像是在自言自语。半分钟后,她突然将头抬了起来,“对啊!我一开始怎么没有想到?《命运交响曲》和摩尔斯电码之间可是有这一段渊源的。”

“你是说摩尔斯电码和《命运交响曲》有关系?”白杨问。

“是的!”白雪点了点头,“《命运交响曲》的正式名称为《c小调第五交响曲》。在二战时,BBC英国广播公司将《命运》的开头四个音作为节目的启奏曲。你们可能要问,为什么BBC会选择那四个音。那是因为那四个音变换成摩尔斯码之后是…-。而这串摩尔斯码的字符是V,V在罗马数字中是5的意思,这也就暗示了《c小调第五交响曲》。但是,关键点不在于此,而在于V的含义。”她说着,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做出了V字形。

“胜利!”爱伦说,“这在手语里表示胜利!”

“正是!BBC广播公司想要用这种曲调预祝战争取得胜利。”白雪说,“但是,密码不太可能是《胜利交响曲》。因为这曲子并不出名,我爸爸对斯美塔那毫无兴趣,他可能连这首曲子的名称都没听说过。况且,我也从未听到过他生前弹奏过这曲子。他最喜欢的作曲家是贝多芬,密码就一定是在贝多芬的音乐作品中。”

“可是……苏菲小姐。”布莱克说话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贝多芬的作品里,没有带‘胜利’字眼的,至少我没有见到过。”

“换个思路去想想,布莱克。”白雪说着,用手指敲了敲大脑,“V在手语上表示胜利,那么……在二战时期,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伸出胜利的手势?”

“我想,应该是凯旋而归的战士。”

“而这些战士又被称作什么?”

布莱克恍然大悟:“英雄!对!是英雄!如果苏菲小姐您的这套理论正确的话,史蒂芬老爷所设置的密码将是《英雄交响曲》,而不是《命运交响曲》!那么苏菲小姐,您快点弹奏一遍吧,我们全都拭目以待呢!”

白雪笑了笑说:“布莱克,看来你还没明白。其实密室已被打开,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密室不在这儿?”

“你想想看,如果密室在这儿,而这架钢琴又如我所推论的是打开密室的机关,那么如果有人无意之中用这架钢琴弹奏了完整的交响曲,那么秘密岂不就暴露于那人眼前了?我爸爸肯定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命运交响曲》确实是打开密室的密码,而《英雄交响曲》则是告知我们密室所在的地点。”

“我没明白,苏菲小姐。”布莱克糊里糊涂地说,“有叫‘英雄交响曲’的地点?”

布莱克,你怎么关键时刻变得如此愚蠢,之前的那股聪明劲儿哪儿去了?“我来问你,二楼书房内是不是挂着一幅油画?”

“是的,那上面画的是拿破仑。”布莱克点了点头说。

“这就对了!”白雪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响指,“《英雄交响曲》的标题是《英雄交响曲,为纪念一位伟人而作》。但是,贝多芬在创作《英雄交响曲》时,在原稿上写下的标题却是《拿破仑·波拿巴大交响曲》。这是应法国驻维也纳大使的邀请为拿破仑写的。但是后来,贝多芬得知拿破仑称帝的消息时,他愤怒地撕掉了标题页,于是也就改成了现在的曲名。但是,这都无关紧要,按照原稿以及贝多芬在创作该曲之时的意愿,标题里的‘英雄’就是指的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拿破仑。”

“你是说……在那幅油画后面?”布莱克有些愕然。

白雪站起身来,向着琴房的门口走去。“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到那幅油画跟前去探一探它背后所隐藏起来的玄机!”

很好!看来你们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卡尔坐在电脑屏幕前,盯着监控画面,心里不由自主地窃喜起来。离命运之矛又近了一步!他需要找点吃的,兴奋的情绪使他的胃部饥饿难耐了。他将那只蚊子般大小的飞行器稳稳地停伏在了白雪的头发里,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了这间房,来到了外面的客厅里。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份没吃完的三明治和一瓶未开封的可口可乐。当他走出厨房时,一张照片从他衣服的口袋里滑落了出来。卡尔没有发现,还是继续向前走,回到了刚才的房间里。躺在地上的那张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全身照,背景可能是某个风光旖旎的景区。

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似笑非笑,美丽极了。

这个女人是十年前卡尔在三叉戟号游轮上结识的,他可以算作是那个女人的救命恩人。那天夜里凌晨三点多钟,三叉戟号游轮撞上冰山。船上五千多名乘客——大多都是社会名流——四散而逃。那时,卡尔刚刚完成一项秘密任务,如果不是这项任务,他也不会登上这艘只邀请了美国上流人士的巨轮。

当卡尔逃到礼堂大厅时,船上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逃到了船舱外的甲板上。但是,还是有三个人留在了大厅里。其中两个看上去十五六岁,从外观上看,应该是一对亚裔兄妹。第三位看上去应该是个成年女性,她的腿被一架笨重的脚手架压住了。那对兄妹在想办法将这个女人救出来,但看上去,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个女孩在向他求援,卡尔丝毫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

虽然卡尔当时还未满二十岁,但是长期的军事化专业训练早已使他练就了一身特种兵般强有力的肌肉。他体壮如牛!他对此很有把握。他觉得特能够将这沉重的脚手架抬起来。果然,他做到了,尽管脚手架只被抬起了不到一英尺高,但是足以让那对兄妹将这个被压住的女人从底下成功地拖出来。

卡尔让那对兄妹先行离去,而他则温柔地扶着那个女人缓慢地向着甲板走着。女人并不害怕他那对灰白色的眼睛,她一边走还一边斜仰起头向他的眼睛望。卡尔对此深表不解,他犹豫了片刻问:“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是我的眼睛吓到你了吗?”

没想到女人不好意思地将头低了下去,红着脸说:“没有,没有,我从来都没见过如此美妙的眼睛。就像……就像蚌壳里的珍珠一样。”

卡尔被这话用得不知所措,从没有人对他说出过这种话。卡尔深知,他这种特殊血统的灰白色眼睛在很多人眼里简直就像怪物一样。但是这个女人却给出了与所有人截然相反的解释,一个晶莹剔透的比喻。如蚌壳里的珍珠!卡尔突然像小孩一样眨巴起眼睛说:“但愿你这不是违心的话语。”

女人嫣然一笑:“呵呵,你说话的样子真可爱!”

可爱!第一次有人说卡尔可爱。卡尔自己也觉得,“可爱”这个词离他相距甚远,可以说从来都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如果换做其他人说出这句话,他可能会认为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然后一拳头挥上去将那人打趴在地。但是,这个女人身上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这种魅力让他觉得被称作可爱也不失为一种美好。

来到甲板上,当所有人还处于躁动不安的慌乱之中时,卡尔和这个女人却安静地在密集的人群之中聊起了天。他们靠在甲板的护栏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不存在了,他们的对话显得空明起来。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女人说。

“哦,我叫卡尔·福尔曼,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卡尔问。

“苏珊,苏珊·玛丽。”

卡尔抚了抚下巴:“苏珊·玛丽,好名字。那么苏珊,你一定是某个富豪家的千金吧?”

苏珊舔嘴一笑,羞羞答答地说:“不是,我倒希望是的,我是个伴舞的。之前在礼堂大厅里的歌唱表演你应该看了吧,我就是给桥西·玛索伴舞的。呵呵,就是这样。不过很显然,你没有注意到我,我就站在舞团的最后一位。”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当时不在礼堂大厅里。”卡尔摸了摸后脑勺说,“你经常给明星伴舞吗?像这样的场合出席得多吗?”

“还行吧,也不算太多,总之像我们这类人,没得挑的,什么场合需要我我就得去,即使是去酒吧夜店那种混乱的场合表演也是必须的。而且收入不是特别高,基本上一场下来赚不到什么钱。但是我很喜欢这种工作,因为我时常能够到处跑来跑去,我就当作是旅行,而且是免费的旅行。我就觉得这样挺好。”

“看来你舞一定跳得很不错!”

“那当然,我还会跳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呢!”苏菲笑嘻嘻地说,“不过我今天腿不好,要不然,我现在就跳给你看。”她说罢,又收住了笑容,然后问卡尔道:“那么你呢?你肯定和我不同,是上流社会的吧?”

“不是。”

“那么你和我一样?”

卡尔点了点头:“是的,我是这船上的搬运工,我负责搬运乘客们的货物,然后把它们整理好。我干搬运工这行已经很多年了。我一直在这船上工作,就像个水手。不过现在看来,我的这份工作要丢掉了。呵呵。”

“那该怎么办?”苏珊替卡尔着急起来。

卡尔对着大海吹了吹口哨:“你不用担心我,上了岸之后我再另找一份就是了。”

苏珊说:“不如你跟我一起吧,我在波士顿的一家舞蹈学校兼职当老师,那里正好缺一个负责搬运和管理舞蹈器材的,你去那儿吧,我介绍你去一定没问题的。那样的话,我们以后还可以经常见面呢!你说这样行吗?”

当时的卡尔正好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作为掩护,于是假装犹豫了片刻,很快把这事儿答应了下来。舞蹈学校里的搬运工,这种卑微的职业正是卡尔想要的。他真实的工作使他不能太过招摇,因为每一个出格的动作,都可能引来生命之忧。

很快,他们上了救生艇。

救生艇内,苏珊一直依偎在卡尔怀里,像个猫咪。在救生艇上另外八个人看来,他们是一对处于热恋中的情侣。

白杨面对着书房左侧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竖框中等尺寸的拿破仑油画。油画内的拿破仑正头顶蓝色军帽,身着元帅服,肩上的橘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翻卷。他胯下的那匹白色高头骏马,正嘶叫着扬起了健壮的马蹄。拿破仑眼神淡然,他的一只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高指前方,一种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气势从画框中直逼而来。背景中是浩浩荡荡前行的法国军队,阳光在山峦叠嶂之中灌注着胜利的光辉。

这幅画挂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白杨看着这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刚满八岁。那天下午的阳光就如画中那般,从窗外射进屋内,然后凝成了一个个明媚的光团。当时他正在和白雪玩捉迷藏,这是他们最热衷的游戏之一。想要在这么大一幢别墅之内找到一个藏起来的人是十分不易的,白杨找了许久,一直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外。

书房对于白杨来说一直是一块陌生的领域,因为白国强害怕白杨和当时更为幼稚的白雪弄坏他的藏书,于是禁止他们进入。平常在书房没人的情况下,门都是被紧锁起来的。但是今天却没有,白杨看到一条细小的门缝内有阳光涌进来。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漫上心头,他不知为何竟来了一股勇气。他轻声慢步地踱向门缝,用眼睛向里面探了探,发现书房里果然没人。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然后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书房内的阳光混合着书香所形成的气息十分好闻。空气间浮游的尘埃在金色的阳光里暴露了原形,犹如天主教堂里氤氲的烟雾。白杨的目光没有被书架上的浩繁卷帙所吸引。他向着一幅油画走去,仿佛有一种神秘的看不见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他并不知道画中人物姓甚名谁,但是他却有着成为画中人的强烈欲望。

他盯着那幅画,看入了迷。

他甚至都没感觉到身后正有一个人在缓缓地靠近他。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白杨的后背,声音严肃地说:“威尔,你喜欢这画?”

白杨猛地回过头,看见自己的父亲白国强正俯下身子看着他。白杨连忙解释道:“爸爸,我不是故意想要进来的,我只是看到门没关,所以……”

出乎白杨意料的是,白国强并没有想要责怪他的意思。白国强和蔼地笑了笑说:“没关系,你都这么大了,以后书房可以随便进入。不过,你得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你是不是很喜欢墙上的这幅油画?”

白杨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白国强指了指画上的人说:“你知道这上面画的是谁吗?”

不知道。白杨茫然地摇起了头。

“拿破仑。”白国强直起腰来说,“画上面画着的是拿破仑·波拿巴。”

拿破仑?白杨听说过这个名字:“我知道他,他是法国皇帝,听说他是个矮子!”

“不不不,拿破仑可不矮,这是人们一直以来的误解。”白国强摇了摇手说,“拿破仑的身高约有170公分,这种身高已经算不错的了。为什么人们会认为拿破仑是矮子呢?那是因为那是人们错用英制尺寸去计算法制尺寸,才得出了这个一个既滑稽又可笑的结论。要知道法制尺寸比英制的尺寸要长多了。”

“能给我讲讲拿破仑的故事吗,爸爸?”

“当然可以。”白国强说着摸了摸白杨的头,“我们还是坐下来讲吧。”他说罢,朝着书桌后面的那把椅子走去。他坐在椅子上,指了指一旁的小板凳说:“威尔,你就坐在那上面吧,布莱克今天早上刚擦过,是干净的。”

白杨听话地坐了上去。这时白国强摆出一副讲故事的认真神态说:“我先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拿破仑这个人。拿破仑·波拿巴,原名拿破仑·布宛纳。他生于1769年,死于1821年。他是法国近代资产阶级军事家、政治家、数学家。除此之外,要说他的官衔可多了。他在1799-1804年间,担任法兰西共和国第一执政。此后,他成为了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当然,他还是意大利国王,莱茵联邦保护人,瑞士联邦仲裁者。可以说,每一个官职都是位高权重的。他出生在科西嘉岛的阿雅克肖城的一个贵族世家里。在他父亲卡洛·波拿巴的安排下,拿破仑9岁时就到法国布里埃纳军校接受教育,这为他日后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奠定了良好的基础。1784年他以优异的成绩从学校毕业紧接着被送去了法国首都巴黎。他在巴黎的一所军官学校学习炮兵学。他父亲在他16岁事不幸去世,他因此辍学但得到了炮兵少尉头衔。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到来了,年轻的拿破仑想要让自己的家乡科西嘉独立出去,但最终在亲英反法的保利集团排挤宣告失败,最后他们全家只好逃到法国。”

“大革命初期,代表大资产阶级和自由派贵族利益的君主立宪派掌握了政权,他们建立了君主立宪制。后来由于国王路易十六勾结外国反动势力的阴谋败露,导致了王政的废除。1792年,代表大工商业资产阶级的吉伦特派上台执政,9月22日,法兰西王国改成法兰西共和国,1793年初路易十六被处死,英吉利(英国)等国组成第一次反法同盟,法国革命面临严重的危机。

“但是后来,以罗伯斯庇尔为首的代表中小资产阶级的民主派雅各宾派掌握了政权,法国革命再次达到了高潮状态。接下来拿破仑就出场了。他当时已经是少校。他带兵攻下了保王党的堡垒土伦,因此受到雅各宾派的赏识,被破格升为准将,这也是欧洲军事历史上的首次破例。但是在热月政变中,革命的洪流推翻了罗伯斯庇尔政权。拿破仑因为被怀疑与罗伯斯庇尔兄弟关系亲密被免去了军衔。真正让拿破仑在军界崭露头角的是著名的镇压保王党战役。在那次战役中,拿破仑成功平定保王党武装叛乱,在一夜之间荣升为陆军中将兼巴黎卫戍司令。这时,拿破仑的军事政治人生都开始风调雨顺。”

“拿破仑的一生都在打仗吗?”白杨问。

“嗯……应该这么说,拿破仑的一生参与指挥过很多著名战役。”他说着,开始掰起手指头数了起来,“有土伦战役、曼图亚争夺战役,以及之前提到的镇压保王党战役。还有马伦哥会战、乌尔姆战役、奥斯特里茨战役、耶拿战役、艾劳会战、弗里德兰战役、瓦格拉姆战役、莱比锡战役、滑铁卢战役。滑铁卢战役是拿破仑的最后一战,1815年6月18日,由法军对英普军在比利时小镇滑铁卢决战。这场战役拿破仑败了,法国败了,拿破仑帝国被瞬间瓦解。我想,现在那句‘遭遇了滑铁卢’就是从这场战役引用过来的。”

“他的一生简直就是……就是……”白杨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传奇。”

“对!拿破仑的一生简直就是一个传奇!”白杨赞叹道。

白国强笑了笑:“那么我的小拿破仑,相信我,你的一生也将会是一个传奇,一个足可以令芸芸众生赞叹的传奇!”

“哥哥,”白雪的话音将白杨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你能去帮爱伦一把吗?我们现在需要把这幅笨重的油画从墙上搬下来。”

白杨方才发现自己已经愣了许久的神。“哦,好的,没问题。”他说罢便和爱伦一起朝着油画走去。他和爱伦同时将手托在了画框上,然后做了个眼神上的交流,像是在说:就现在,咱们一起发力!他们配合得很好,画框两端的力量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哦!这东西可真沉!白杨体会到了这画框的分量。这画框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爱伦说着,和白杨再次发力。但是,这画框就好像是被钉死在墙壁上一样,怎么也搬不下来。白杨有些泄气了,他从画框下退了出来,捏了捏酸疼的手腕说:“这该死的东西像是被施了魔法,我弄不下来!”

爱伦也向后退了过来:“是啊,看来这画框是被你爸爸用什么东西粘在墙上了。”

“我来看看!”

白雪推开他们俩,朝着油画走去。她先是用手向外拉了拉画框,发现画框确实如他们所说,无法取下。或许重点不在这儿!她凭借着自己探员身份的多年经验,用手指在油画上敲击起来。突然,他发现拿破仑的心脏部位是空心的。空心的范围并不大,白雪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初略估计,大概是一个直径约五厘米的圆形洞口。她又在心脏处敲了敲,根据里面传来的回音判断,底下确实是空心的。

“布莱克,帮我拿支钢笔过来。”白雪一只手紧紧按在拿破仑的心脏上,另一只手向着身后的布莱克招了招。很快,布莱克从书桌上的笔海里抽出一支黑色的钢笔递到了白雪的那只手上。白雪接过钢笔,将笔筒拔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锐利的笔尖。

“苏菲小姐……你不会是想要……”布莱克猜到了。

“正是!”白雪说着,狠狠地将钢笔“噗”的一声分毫不差地扎进了拿破仑的心脏。钢笔径直扎到了底。当她将钢笔从里面抽出来的时候,笔尖已经严重弯曲了。“正如我所料,里面确实是空的。”

“哦!天呐!”白杨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你杀了拿破仑!你毁了那幅画!”

“嗯……随你怎么说。”白雪浅笑了一下,“我想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她说着,将手伸入了那个洞口。会不会把拿破仑的心脏给挖出来?她在心里开起了玩笑。她似乎摸到了什么。不是墙壁!而是一个凹陷进去的东西。会不会是按钮呢?白雪这么猜疑着,用大拇指试探性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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