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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作者:方阳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47

芭芭拉很慌乱,她还没完全准备好:“约克丽老师,你怎么会突然提出让位?难道你要离开这家店吗?如果是那样,请你带上我,我愿意一直追随您。”

约克丽安详地摇了摇头:“我要去的那个地方,你不必跟来,你也跟不过来。我就快要死了,我能够预料得到,不出今年,上帝就会亲自来将我带走。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须将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免得全部带进土里。”

“不,不会的,您不会死的,约克丽老师。”

“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清楚。”约克丽说,“顺其自然吧,早点把事情交代了,总没有坏处,你说是吗?遗书我都写好了,我会把我所有的财产全部移交给你。这也算是对你默默无闻地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一点小小的感谢吧。”她说罢,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强调重点:“哦,对了,还有件事情必须要跟你说,差点忘了。”

“什么事?”芭芭拉抹了抹眼泪问。

“别老哭哭啼啼的孩子,我总得离开的。”约克丽指着芭芭拉湿漉漉的眼眶说,“你还记得多年前那位时常来我们店算命的史蒂芬·白先生吗?”

芭芭拉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他可是微积分软件公司的前董事长,七年前那次沉船事故他死后,董事长的位置传给了他儿子威尔·白。我还依稀记得,就在他们要登上那艘沉掉的巨轮的前一天,还来过我们店里算命呢!”

“很好,那么那天的情况你还记得多少?”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史蒂芬先生带着那是还是小孩的威尔先生和威尔的妹妹苏菲小姐一同来到我们小店。但是后来,苏菲小姐因为闹矛盾发脾气提前跑出去了。然后过了不多久,史蒂芬和威尔一同结束了算命,然后离开。”

“其实史蒂芬先生那天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真实目的不在于算命,而是来想我最后确认一遍他早就嘱托过我的事情。后来我当着史蒂芬和威尔的面说:‘一切都很好!’威尔自然不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可能认为我是在说算命结果一切都很好,其实不然,这是我和史蒂芬约定好的暗语。这句暗语的意思是:放心吧,我会完成你交代的事情的。”

“照这么说,何必用暗语?”芭芭拉质疑道,“史蒂芬每次一个人来不就行了吗?”

“他说有人在监视他。如果他单独来我们店的话,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但是,如果每次都把他的两个孩子带上,那帮人就不会怀疑了。至少他是这么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也不便过多询问。”

“那么……他交代给你了什么事情,约克丽老师?”

约克丽拿出一张纸说:“我把它给写下来了,是一首诗,或者说,更像一段谜语。”

芭芭拉将那张纸展开,然后一顿一顿地将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你砌一块花岗岩,我抓一把印第安纳砂石。你有六千五百只眼睛,我有一千八百六十条腿。我们是空国的上帝,用那道钢铁屏障,共同抵御托尔的战锤。”念毕,她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觉得这就像是某个神话。六千五百只眼睛,一千八百六十条腿,这是只有古希腊神话中才可能出现的怪物。”

“不管它是什么意思,芭芭拉,”约克丽语调庄严,“我需要你把这段谜语记下来,永远地记住。我需要你等待两个人,他们就是威尔先生和苏菲小姐。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造访我们这家小店。那时,我必定早已不在,所以,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在这里等他们,然后将这段谜语告诉他们,那时,你的使命就结束了。”

“可是,您为什么要帮助史蒂芬先生?”

约克丽笑了笑:“因为他值得我帮助,孩子。而且,我已经答应史蒂芬先生了,做人总应该信守当初的承诺。”

“叮咚……”

蜂鸣器的声音吵得震天响。约克丽的笑脸瞬间消失,芭芭拉从梦中惊醒。该死的!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摁门铃!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芭芭拉认为是街头瘾君子的恶作剧,但那门铃却连续不断地响着,始终未停过。不是恶作剧?芭芭拉对之前的观点产生了怀疑。她在身上披了件大衣,然后出了隔间,朝着小店的大门走去。

“哪位?”芭芭拉隔着门问。

外面很快有了回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嗯……额……冒昧现在来打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微积分软件公司的董事长威尔·白,我想,我在十年前来过,您可能认识我。有些事情必须现在过来解决一下,所以您看是不是……”

威尔·白!不会这么巧吧!我刚梦到那件事情,他就来了!芭芭拉有些吃惊,她将防盗门的链条带上,然后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他透过小缝,看见外面正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站在最前面的正是白杨,而他旁边的那位是白雪,但是最后那位她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可能是根本没见过。

“啊!你是那个印尼前台对不对?我们十年前见过的!”白杨凑到门缝上说。

“威尔先生,没想到真的是您,我这就把门打开,快进来坐吧,外面看上去挺冷的。”芭芭拉说着,将铁链卸下,然后把门打开了。白杨礼貌地走了进来,白雪和爱伦紧跟在后面,玄关一下子显得狭窄起来。

芭芭拉领着他们进了里屋:“你们先坐,我去换身衣服。”

他们在那张算命用的方桌前围坐了起来,爱伦好奇地鼓捣起桌上的水晶球来。“嗯,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球嘛,这也能用来占卜?”他拿在手上转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球放回到了之前的托盘上。

很快,芭芭拉换好了一身素黑色的便装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她的手里提着一个茶壶和三个一次性的纸杯。她将茶水倒入杯中说:“威尔先生,苏菲小姐,你们应该对这种茶很熟悉吧?它又被我们称作中国火箭饮料,喝了可以提神。”

“那个……”白杨接过热气腾腾的茶水,吹了吹说:“那个……嗯……巫婆在吗?很抱歉,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

芭芭拉斟好另外两杯茶,然后微笑着说:“没关系,你是说约克丽老师吧,她三年前就过世了,现在这家店子有我来掌管。”

“那么……约克丽女士她有没有……”白雪突然问。

“嗯,当然,当然有。”芭芭拉未卜先知,“约克丽老师说你们的父亲史蒂芬·白曾经给她留过一段话,不过可以说是一段谜语。约克丽老师把那段话交给了我,她说未来某天你们会造访本店,然后要我把那段话转交给你们。正如她所说的,你们确实来了。”

“什么谜语?”白杨和白雪十分默契。

“就是这个。”芭芭拉拿出那张写着谜语的纸条。“上面写着一段神乎其神的话。我都背下来了。你砌一块花岗岩,我抓一把印第安纳砂石。你有六千五百只眼睛,我有一千八百六十条腿。我们是空国的上帝,用那道钢铁屏障,共同抵御托尔的战锤。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至今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也从没去深究过。”

你砌一块花岗岩

我抓一把印第安纳砂石

你有六千五百只眼睛

我有一千八百六十条腿

我们是空国的上帝

用那道钢铁屏障

共同抵御托尔的战锤

“托尔在北欧神话中是雷神。北欧人相传,每当暴雨交加之时,托尔会驾驶马车出来巡视,所以被北欧人称为雷神。其实‘托尔’这个名字的真实含义,也影射了雷电。它的意思是‘轰鸣者’,象征雷声轰鸣。托尔的力量相当强大,也是在诸神之战最具神力的一位天神。他常以战锤作战,能够单挑敢与天神作对的巨人群,并且每战必能将敌人击溃。他的战锤也因此成为了诸多文学作品中力量的代表,同时也象征着雷霆。简而言之,‘共同抵御托尔的战锤’这句话破解出来的大概意思就是:共同抵御雷电。”白雪说着,在那张纸上写下“共同抵御雷电”这句话。

“用那道钢铁屏障,共同抵御雷电?”白杨语调怪异地读了出来,“那么,那道钢铁屏障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可能是个比喻,”爱伦说,“‘钢铁’这个词是个比喻,我觉得并不是真正的钢铁,而是用来修饰‘屏障’的。我的意思是,‘钢铁’象征‘坚固’、‘牢固’、‘坚韧’之类的词汇。也就是说,这句话是:用那道坚固的屏障,共同抵御雷电。”

“那么,‘我们是空国的上帝’这句呢?”白杨追问道,“这句又怎么解释?”

爱伦耸了耸肩:“我觉得就是指上帝咯。”

“不,”白雪否定道,“我觉得上帝代指创造者。《圣经》中,上帝花了七天创造世界,所以他更像是一个创造者。‘我们是空国的上帝’,我想是指:我们是空国的创造者或是建造者。我们再来联系到整段文字的头两句。‘你砌一块花岗岩’、‘我抓一把印第安纳砂石’,这两句你们首先能够想到什么?”

“某种……宗教仪式?”白杨说。

“那么你呢,爱伦?”

“我觉得像是在建房子。”爱伦不自然地笑了笑说。

“对!就是在建房子,至少,是在建某种建筑物。”白雪飞速地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她的大脑也和这支笔一样高速运转着,“是在建造一个拥有六百五十只眼睛、一千八百六十条腿的建筑物?不对不对,那就成怪物了!”她摇了摇圆珠笔的末端,继续说,“我觉得‘眼睛’和‘腿’都是某种比喻,不可能真的有那么多眼睛和腿,世界上还不存在那种建筑物。我觉得眼睛代表窗户,也就是说,那幢建筑物有6500扇窗户。而那个‘腿’又怎么解释呢?”她又将笔旋转起来。

“6500扇窗户的话,应该是幢摩天大楼了,我认为。”芭芭拉突然插话道。

“摩天大楼……”白雪用笔敲了敲下巴,“对啊!我可以换个思路!把‘腿’这个字看作是步伐,也就是说有1860步。需要走1860步。什么东西在正常情况下是用来一步一步走的呢?我想是台阶,1860级台阶,也就要走1860步。也就是说,是在建造一幢被称作‘空国’的拥有6500扇窗户和1860级台阶的摩天大楼。而‘那道钢铁屏障’中的‘钢铁’并不是比喻,而是实实在在的钢铁。钢铁屏障指的是避雷针。摩天大楼每年平均要遭遇近百次的雷击,所以必须要安装避雷针来防雷,也就是用避雷针来抵御雷电。我想,这就是这段谜语的全部意思了。它的谜底就是:一幢用花岗岩和印第安纳砂石以及钢铁建造的,有6500扇窗户和1860级台阶的,拥有避雷针的摩天大楼。而那幢大楼,叫空国。”

“有叫空国的摩天大楼?”白杨表示他从未听说过。

“这里有电脑吗,芭芭拉?”白雪放下笔问。

“很抱歉,没有。”芭芭拉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使用电脑那玩意儿。”

“没关系,我用手机也行,只不过会慢点。”

白雪用黑莓手机登陆谷歌。她在谷歌里输入了空国大厦,结果出来的第一条却是帝国大厦。里面的介绍是这样的:1931年5月1日,帝国大厦正式落成,但许多办公室在40年代之前一直空置,使它在早期被戏称为空国大厦。她又进入维基百科,搜索到了帝国大厦的资料,白雪将其中一段用蓝色框框重点标注了出来:帝国大厦由花岗岩、印第安纳砂石、钢铁、铝材等建成,大厦显得非常坚固。根据估算,建造帝国大厦的材料约有330000吨。大厦总共拥有6500个窗户、73部电梯,从底层步行至顶层须经过1860级台阶。它的总建筑面积为204,385平方米。

“由花岗岩、印第安纳砂石、钢铁、铝材等建成。1860级台阶,6500个窗户,又被称为空国大厦,结果完全符合”白雪说,“谜底很简单,就是我们头顶上的帝国大厦!”

“你是说爸爸把下一条线索藏在了偌大的帝国大厦中!那可太难找了!”

“不!你有没有想过,仅仅只用根据‘砌一块花岗岩,我抓一把印第安纳砂石。你有六千五百只眼睛,我有一千八百六十条腿。我们是空国的上帝’这前面的几句话,就已经能够完全肯定谜底就是帝国大厦了,可是爸爸为什么还要加上‘用那道钢铁屏障’和‘共同抵御托尔的战锤’这么两句?你难道不觉得这两句有些多余吗?爸爸为什么要把多余的话加到诗谜里?我想这是有用意的。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爸爸的意思是说,下一条线索在那道用来抵御托尔战锤的钢铁屏障里。”

“你是说……下条线索在帝国大厦的避雷针里?”

“正是!”

“嘘——”爱伦吹了吹口哨,“看来我们需要一架直升飞机了。”

凌晨四点,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声刺破夜色,帝国大厦上空一片喧嚣。这架直升机是爱伦刚从曼哈顿警局借调过来的,他凭借自己与局长的关系,再加上白杨作为微积分软件公司董事长的面子,很快搞到了起飞权。驾驶飞机的是警局的飞行员霍克,是一个话语极少的俄罗斯人,看上去有些冷酷。此刻,他正熟稔地驾驶着贝尔-222型警用直升机,带着微微的摇晃,悬停在了帝国大厦的尖顶上方。

“老实说,乘坐警用直升机我还是第一次。”嘈杂的噪音中,白杨粗着嗓子说。

“苏菲一定经常乘坐吧。”爱伦说。

白雪一边操作着放在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边点头道:“嗯,我乘坐这种飞机可不下上百次。其实,我还会开呢,就是不怎么熟练。”她说罢,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了图像。但是,图像很黑,基本上看不出来是什么。“好了霍克,你现在可以把机头的探照灯打开了。”

霍克揿下操作盘上的某个电钮,直升机前方瞬间被一团白光笼罩。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从画面中,他们可以看到帝国大厦粗壮而且尖锐的,高达62.5米的天线及避雷针。这画面是安装在直升机机头的高清摄像机摄录下来的,摄像机的数据线连通笔记本电脑,也就达到了现在的这种效果。但是,由于直升机外的风太大,画面仿佛一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不停地颤动,有时甚至会出现滞帧的状况。不过总体来说,画质还是很不错的。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没有?”白杨把脑袋凑过来问。

哪儿那么容易!白雪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这根避雷针太大了,得慢慢来。”她说罢又招呼了前面的飞行员一声:“霍克,请你把直升机飞远一点,我得将整根避雷针全部拍摄下来!目前太近了,只能拍到局部。”

霍克将直升机开远了一些,这时避雷针刚好完全收入到画面中。

白雪将画面中所拍摄到的避雷针的这一面由下至上全部放大扫描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只看到一整条光秃秃的铁疙瘩。一无所获,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但白雪并未泄气,因为她所看到的,并不是避雷针的全部。她再度指示飞行员霍克道:“霍克,请你绕道避雷针的右面去好吗?”

直升机绕到了右面,摄像头不偏不倚地正对避雷针。

但这次,依旧毫无发现。还剩下两面,总会有点收获的!白雪宽慰自己道。“霍克,请你再往右绕道另一面去可以吗?麻烦你了。”

直升机又绕了一面。

这次,白雪有所斩获。当她将这一面由下之上逐一放大到中间部位的时候,突然发现上面有些细小的黑色颗粒。白雪又将画面放大,一直放大到清晰度所能够承受的极限。终于,她看清楚了,那是一段文字,一段用焊接用的火焰喷头烧灼上去的文字。这段文字似乎永恒地烙印在了上面,多年以来,未曾磨灭。

“你们快看!”白雪拉了拉白杨的衣袖。

白杨和爱伦立刻凑了过来。当爱伦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这是令人不敢相信的:“天呐!帝国大厦的避雷针上居然被人写了字,可这究竟是怎样写上去的?这么高的地方,可不允许有人随随便便地发上来刻字!”

“帝国大厦的避雷针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定期进行检查维护,我想,我爸爸是那个时候叫人悄悄地写上去的。”白雪说,“霍克,请你将直升机开近一些。”

直升机轻俯机头向前飞了十几米,画面中的字一下子增大了许多倍。这段文字不再像蚂蚁般窄小得无法辨认,而是已经达到了近视眼都能看清楚的程度。

“送给我,你那疲乏的和贫困的,挤在一起渴望自由呼吸的大众,你那熙熙攘攘的岸上被遗弃的可怜的人群,你那无家可归饱经风波的人们,一齐送给我,我站在金门口,高举自由的灯火。”白雪将这段话读了出来。

“这就像是……一首诗。”白杨揣测道。

“《新巨人》。”白雪说。

“你说什么?什么,新,新巨人?”白杨没听明白,“新巨人是什么东西?”

“《新巨人》是我们美国著名女诗人埃玛·娜莎罗其的一首脍炙人口的诗,难道你从来都没听说过吗?这首诗被镌刻在了自由女神像的花岗岩基座上。而自由女神像的基座,也是现在的一座美国移民史博物馆。这就是下一条线索的所在地。”白雪说完又对飞行员说:“霍克,我们现在得直飞自由岛了。”

自由女神像全名为“自由女神铜像国家纪念碑”,其正式名称为“照耀世界的自由女神”。它于1886年10月28日矗立在美国纽约市海港内的自由岛的哈德逊河口附近,被许多人赞誉为是美国的象征。自由女神像雕像高约46米,基座为47米,总高度为93米,重达225吨。雕像全身由金属铸造。主体骨架为120吨重的钢铁,表层又镀上80吨铜片为外皮,并且用了多大30万颗铆钉固定在支架上。

铜像内部的钢铁支架的设计者共有两位,一位是建筑师维雷勃杜克,另一位则是后来设计了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享誉世界的法国工程师居斯塔夫·埃菲尔。自由女神像的台基为混凝土制花岗岩结构,该基座的设计者是著名的约瑟夫·普利策,据说他为了建成这座台基整整筹集了10万美金。

当直升机抵达自由岛上空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

他们向下俯瞰,刚好可以看到庄严雄伟的自由女神像。自由女神穿着古希腊风格服装,伫立在夜色下,伫立在自由岛的东南端。她头戴拥有象征世界七大洲的七道光芒造型的冠冕,左手捧着一本法律典籍,封面上刻有“1776年7月4日”字样,象征着这一天签署的美国《独立宣言》。她的脚下,是象征挣脱暴政约束获得自由的被打碎的手铐、脚镣以及粗壮的铁锁链。她的造型是一位极具姿态的古希腊美女,右手高举自由之焰。此刻,基座上的几盏巨大的探照灯正向上照射的强烈的白光。自由女神像在白色的光芒下愈发显得光彩夺目,宛如一尊华美的淡绿色玉雕。

自由女神像的夜间管理员巴博萨·雷切正在基座值班室里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夜间欧洲杯足球比赛,现在是皇马对战巴萨。巴萨主力梅西刚刚射入一粒进球,巴博萨还未来得及欢欣鼓舞,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直升飞机的声音。这么晚了,怎么会有直升飞机来这儿?巴博萨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很快,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便打消了这种疑虑。我得出去看看!他这么决定。

当他刚刚走出基座时,巨大的旋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到一架警用直升飞机正在缓缓降落,叶片下飞旋的空气将周围的树木吹得东摇西晃。我的天呐!这么晚了,警察怎么有兴趣到这鬼地方来?巴博萨疑惑不解,他朝着直升机即将落下的地方快步跑去。

当他跑到那里时,直升机已经安稳着陆了。他看到直升机的舱门被拉开,从飞机上倏地跳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看上去更像是亚洲人。那三个人向他阔步走来,走在最前面的亚洲女性掏出一本证书,率先道:“我是联邦调查局探员苏菲·白,请问你是这里的夜间管理员吗?”

联邦探员!巴博萨有些慌张,因为值得联邦调查局出动的,一定是重大恐怖凶杀案件。“额,我是,我叫巴博萨·雷切,请问你们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而且在我看来,这里好像并没有案件发生。”

“你知道《新巨人》这首诗刻在基座的哪个地方吗?”白雪表情严肃地问。

“哦,就是埃玛·娜莎罗其写的那首诗?”

“正是。”

巴博萨越来越摸不着头脑:“苏菲小姐,您为什么对那首诗这么感兴趣?”

废话可真多!“这你别管,”白雪的语调盛气凌人,“总之,你只用带我们去就行了。”

当巴博萨领着他们穿过草地登上基座看到那首诗的时候,月光刚好照耀在花岗岩石板上。石板上摆放着一面铜板,这是在基座的主入口处。“一尊雄伟坚毅的自由女神,虽然不象希腊巨大的铜像,以压倒一切的形体雄视四方,却别具一格,将屹立浪涌霞飞的海岸。她的名字是流亡之母,她的火炬,是牢笼之光。灯塔般的巨臂,燃烧着世界的希望,柔和的目光,号令两大都市港口的空中桥梁。‘古老之乡,保持你历史的壮观!’她静穆的双唇呼喊:‘送给我,你那疲乏的和贫困的,挤在一起渴望自由呼吸的大众,你那熙熙攘攘的岸上被遗弃的可怜的人群,你那无家可归饱经风波的人们,一齐送给我,我站在金门口,高举自由的灯火’”这首诗在花岗岩铜板上整齐地排列着。

“知道吗?这首诗是在1903年的时候被雕塑家乔治娜·斯凯勒在书店发现的。在自由女神像揭幕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这首诗。但是后来,乔治娜将这首诗刻在了自由女神像内部的一块铜板上,到了1945年,这块同板被移到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地方。还有我们脚下踩着的十一角星底座,以前可是个军用古堡炮台。于1808-1811年为加强纽约港的防卫而建的。还有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自由女神像,当年可是被分成了三百五十块,然后装在两百多个集装箱里用拖轮从法国里昂运到这里来的。”巴博萨情不自禁地当起了导游,“这些零件又被75名工人组合在一起,然后用30万颗铆钉……”

这家伙能消停会儿吗?吵死了!“行了,巴博萨,不需要你在这儿给我们当导游,我们可没空听你那套乏味的介绍!”白雪回过头来狠狠地说,“如果你现在闲着没事干的话,麻烦你到底下帮我们找块放大镜来,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放大镜倒是有,我这就给你去拿,苏菲小姐。”巴博萨知趣地下去了。

“你们快过来看。”白雪招了招手,“在这首诗的第二排和第三排之间的夹缝里,是不是有一行几乎观察不到的小字?你们来看。”

白杨伸手上去摸了摸,然后说:“嗯,确实能够摸到一行凹陷进去的字符。”

爱伦将脸贴得很近,凝神细看了片刻说:“但是字太小了,看不太清楚。”

白雪点着头说:“所以我才需要放大镜。”

五分钟后,巴博萨拿着放大镜走了上来。他将放大镜交给了白雪。白雪手持放大镜,将镜面对准那行小字。她将放大镜上下移动了几下,终于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点。镜中放大出来的字,刚好足够他们看清楚的。

“巴特尔迪母亲的脸。”白雪念了出来,她歪了歪脑袋说,“什么意思?”

爱伦和白杨纷纷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这时,巴博萨却幸灾乐祸似的笑了起来。白雪没好气地问:“你这家伙没事干笑什么?”

巴博萨笑得更厉害了:“看来你们都不知道,或许你们现在需要一个导游了。”

“你是说……你知道?”白雪直起身来。

“当然。巴特尔迪就是设计自由女神像的法国雕塑家。你知道女神的形象是怎么来的吗?是从他17岁那年目睹的惊心动魄的一幕中来的。那年是1851年,路易·波拿巴发动了推翻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政变。当时,一群共和党人建起防御工事与他们发生了巷战,后来有一位共和党的年轻姑娘手举火炬,跨过障碍物,高喊口号向敌人冲去,最终死在枪林弹雨之中。巴特尔迪就是根据这一幕设计了自由女神像。而自由女神像的身体以巴特尔迪后来的妻子为原型创作,面容取自于他的母亲。也就是说,巴特尔迪母亲的脸,也就是自由女神像的脸,我想这样推测,准没有错。”巴博萨洋洋得意地说。

白雪仰起脑袋,看了看上方几十米远的自由女神像的脸,神像的脸仿佛正冲着她展露迷人的微笑,就像一个久违了的老朋友。她对巴博萨说:“那么,巴博萨,我现在需要你带我们到自由女神像的脸部去看看。”

“那么……请跟我来吧。”

当他们一走进基座大厅,迎面而来的是一盏巨大的火炬灯。

“这盏火炬灯是在1984年替换下来的。在原先的设计当中,游客可以通过旋梯登上火炬。火炬手柄平台的围栏,以烟草、箭头和玉米作为图饰,这是为了表达对印第安土著人民的友好。这神圣的家伙在1876年还在费城的美国独立百年博览会上亮相过呢,后来又在麦迪逊广场展示了近五年,最后才安装到自由女神像上。1916年的时候,火炬内部被安装了灯泡,然后又用200多块玻璃替代了之前的铜片。但后来因为漏水,使火炬平台遭到严重腐蚀,所以不得不将其关闭。1986年,按照原设计换上了新的火炬,并且镀上了24K的金,而老的,则被移到了这里。”巴博萨十足是一个称职的导游。

“好了巴博萨,”白雪有些不耐烦,“我们可没工夫游览,赶紧带我们上去。”

“嗯,好吧,那边是电梯。”

自由女神像的内部安装了螺旋梯可供游客登上神像顶部,高度大约相当于一幢十二层的楼房。后来因为诸多游客反应高度过高,攀爬起来有些吃力,尤其是对于那种体弱多病的老人来说,更是难以承受。于是,有关部门在神像的基座上加装了电梯,电梯可以载着游客快速地直上直下,大大方便了游人的参观。但是,基座电梯只能将游客载到基座顶端,剩下的神像内部主体高度,依然需要游人沿171级盘旋式阶梯向上攀登。但好在每隔三节旋梯就设置了一些休息座,可以方便那些无法一次性登顶的游人小憩。

他们一行人挤进电梯里,空气一下子显得冷峻而又浑浊。

电梯开始向上攀升,十秒钟后,电梯停了下来,铁皮门缓缓打开,此刻,他们正身处神像巨大的女神像内部。再往上,必须沿螺旋梯上升。螺旋梯之间的空隙非常紧密,看上去简直就像一根拧成一团的麻花。螺旋梯的周遭包裹着密密麻麻,交错纵横的钢铁骨架,令人感觉结实可靠。

“好了,停下吧。”巴博萨走在最上面,他停在了螺旋梯上,“他指了指上面说,上面就是冠冕的位置了,那里是唯一可供游览的平台。”他又指了指钢铁骨架外凹凸不平的一片铜像区域说:“那里就是神像的脸了,我们正在她头颅的内部。”

“可是距离太远了。”白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头颅内游荡,“而且这里很暗,我们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巴博萨耸了耸肩:“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看到什么,但是我想那东西一定不在这,没准在外面的那张脸上,而不在里面。或许,我们应该乘直升机飞上去看看。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也有一张自由女神像的脸。”

“在什么地方?”

巴博萨吹了吹口哨:“就在刚才的基座的二楼里,你说你没工夫游览,所以我们直接在一楼乘电梯错过了。不过,作为一个纽约人,你们应该来过,也应该看到过,那东西可一直在那儿。想起来了吗?”

“你是指……”白雪顿了顿,“你是指那个样品?”

巴博萨点了点头:“对,二楼的展示区域展示了自由女神像的设计和建设过程,并且配有用同种材料仿制的样品,样品中最富盛名的,就是那张神像的脸。看来现在,我们得到基座的二楼去瞧瞧了,没准你们要找的东西在那张脸上。”

当他们退下螺旋梯,又乘电梯来到基座二楼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时间过得飞快!巴博萨打开二楼的全部电灯,然后领着他们来到了那张脸面前。这是一张凹凸有致,棱角分明的古铜色钢结构的脸,这张脸更像是一张放大了的面具。这张脸紧贴着身后的赭色花岗岩墙面,下颌低着地面,顶部紧挨天花板,真可谓顶天立地!

一张双唇紧闭的脸,那双眼睛透露出自由的深邃和向往。

白雪拿着放大镜在样品表面一寸一寸地搜寻起来,像个二十世纪的英国私家侦探。但是最终,她却一无所获。她觉得线索可能在更为隐蔽的地方,这时她将目光投向了那只硕大的尖鼻梁下方的两个幽深的鼻孔。线索就在其中!她这么认定。“请问你们谁身上带了手电筒?”白雪回过头来问。

“哦,我带了,警用的,效果非常好。”爱伦说这,将手电筒从腰际解下来递给了白雪,“你怀疑线索在那两个洞里?”

“嗯,试试吧。”

白雪蹲下身来,将手电筒的白色灯光直射入左边的鼻孔中。鼻孔的深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大概只有几公分。在白光的照耀下,整个洞口一览无余。但是,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乎寻常的东西。看来只好把希望寄托于另一个了。她将身子想又挪了挪位置,然后将白色手电光射入了右边的鼻孔。

有字!

在距离鼻孔洞口不到一公分处,白雪看到了一行字,准确地说是一行字符。这行字符是用刀具刻上去的,字迹潦草,很难辨认。白雪的脖子已经仰得僵硬酸疼了,她无法继续保持这种别扭的姿势。她用黑莓手机将这行字符清晰地拍摄了下来,然后如释重负地从鼻尖下方撤了出来。她直起身,将照片中那行字符的区域放到最大。

40°41’16.77”N,70°02’48.66”W

“这是一串地理坐标!”白雪惊呼道,“北纬40°41’16.77”,西经70°02’48.66”,这串坐标相当精确,几乎精确到了某一个极为具体的点。而那个点,就很可能是命运之矛藏匿的位置。没错,就是那儿!”

“命运之矛!”巴博萨语带嘲讽,“你说你们在找命运之矛?这可真是可笑!”

其他人并没有理会巴博萨,因为他们没空给这个无关紧要的自由女神像夜间管理员解释一大推难以解释的东西。就让他嘲笑吧,无知者往往是在嘲笑掌握真理的人!“可是……这串坐标所指示的点在哪儿?”白杨问。

“不知道,但是,现代科技可以帮我们找到答案!”白雪摇了摇她的黑莓手机。她打开手机中自带的谷歌地图,然后将这串坐标输入了进去。一阵短暂的缓冲,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高清卫星图像。那个点在海里,而离那个点目测估算不足一海里的地方,正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自由岛。

命运之矛,藏匿在距离自由岛不远的近海里,一个能被自由之光普照到的地方!

当他们从基座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初晨稀薄的金色阳光照射到自由岛上,穿越自由之焰,注满海对面的整个曼哈顿城。寒冷的海风贯彻肺腑,他们顿觉心扉洞开。秘密即将揭晓,就在眼前的这片湛蓝的海里。那东西触手可及,十多年来,却没人能够知道它的具体所在。

“一晚上没睡觉,你们困了吗?”白雪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问。

“还行,我还可以坚持一个上午。”白杨说。

“我也可以,再坚持一整天都没问题!”爱伦拍了拍胸脯说,他不像是在说大话。

“那么……上哪儿吃早餐?”白雪问。

“嗯……我记得第三大道上有家早餐店很不错,那里的皮蛋瘦肉粥配上鸡蛋培根套餐,简直就是绝配,我常在那里吃。”爱伦说。

门被狠狠地踹开了,外面的光线大量涌入,犹如鱼贯。朱莉亚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向她跑来。光线中,一张亚洲人的熟悉的脸孔若隐若现,最后逐渐清晰下来。朱莉亚欣喜地发现,这个突然闯入的人是白杨,她的董事长,她深爱着的男人。威尔来救我了!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白杨蹲下身来,将她口中的毛巾拔掉,然后帮她解开了绳索。还未等她搂住白杨,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激,向他哭诉的时候,她就被白杨拉了起来,向着门外跑去。当他们跑到房间外时,刚才的那片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无边的黑暗。她恐惧极了,紧紧地抓住白杨的手,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在黑暗中奔跑,犹如迷失的羔羊堕入恶狼的领域。

黑暗中出现了一扇门,那扇门缓缓打开,几英尺的门缝间透露出白色的光线。那里是通向光明的入口,抑或是逃离黑暗的出口!白杨拉着她,跑得更快了。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他们拉开了那扇门。门外,一片白色。他们就像刚从母亲产道中挤出的初生的婴儿,用双手捂住眼睛,抵御这刺眼的箭矢。

白光消失,他们回到了刚才的房间。

他们惊恐地发现,就在距离他们不足五码远的地方,正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持枪者就是绑架她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沉默不语,他冷酷地叩响了扳机。一枪、两枪、三枪……三枚连续的子弹打进了白杨的结实的身体,从洞口迸溅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衣和朱莉亚惨白的脸。

“不……!”朱莉亚嘶声力竭地大喊着,她眼睁睁地看着白杨倒在一片血泊中。

紧接着,她醒了。

当朱利亚醒来的时候,她发现一对令人毛骨悚然的灰白色眼睛正死死地瞪着她。她被吓得脑袋向后一缩,重重地磕到了后面的水泥墙壁上。一股灼热的痛楚穿过坚硬的后脑勺,漫卷过整颗大脑。这种痛楚,深入骨髓!她花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正是昨天绑架她的那个人,只不过他眼睛和皮肤的颜色都变了,看来昨天他是变装出行的。

卡尔将她嘴里的毛巾粗鲁了拽了出来。朱莉亚就像一个刚从溺水中被拯救出来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此时,空气显得尤为珍贵!这家伙究竟想把我怎么样!朱莉亚惊恐万分地揣测着。她的视线向卡尔身后一挪,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盘食物。朱莉亚看得出来,那是送给她的早餐。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朱莉亚扯着干哑的喉咙喊道。

卡尔从桌上拿起一块三明治,他揪下一小块准备喂进朱莉亚的嘴里。“朱莉亚小姐,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我可不能让你饿死了。”他说着,将那一小块三明治凑到了朱莉亚的唇边。但是,朱莉亚却双唇紧抿。

我可不吃你的东西!天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些什么!朱莉亚像个深闺怨妇似的斜睨了卡尔一眼,然后将头甩向一边。这个举动惹恼了卡尔,他用那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捏住朱莉亚瘦削的下巴,将她的头掰了回来。他将朱莉亚的下巴向下一扯,她紧咬牙关的嘴巴只好被迫打开了。疼死我了!朱莉亚觉得自己的下巴像是脱臼了。

“不吃东西可不行!”卡尔将那块三明治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朱利亚只好吃了下去。随后,卡尔又将剩下的三明治一大块一大块地塞进了她的嘴里,不消得两分钟,整个三明治就全部喂完了。“或许……你需要来点水。”卡尔说着,从桌面上拿起那杯被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倒了一口在朱莉亚的嘴里,“嗯……很好,诸多时候,我还是很懂得怜香惜玉的。”

朱莉亚被这冰冷的水呛到了,她猛地咳嗽了几下然后说:“如果你真的懂得怜香惜玉,那就赶紧我把我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后放我出去!”

卡尔砸了咂舌:“这可不行,朱莉亚小姐。在你亲爱的威尔先生没能把我想要的东西交给我之前,我是不能放你出去的,也请你耐心等待。你的男朋友,嗯……叫男朋友应该没问题吧,虽然你们的关系还没对外公布,但是,这却是事实。你的男朋友威尔先生现在可在满世界地帮我寻找呢,不过,就目前来看,他快要找到了。”

这混蛋知道我和威尔的关系!

朱莉亚向前挣扎了两下说:“你究竟要他寻找什么!你这卑鄙小人,竟然拿我当筹码!”

卡尔笑了笑:“尽管骂吧,朱莉亚小姐,我的计划很快就要实现了。”

朱莉亚咆哮起来:“你这该死的混蛋,威尔会宰了你的!你最终什么也得不到!没准现在,警察正在四处抓你呢!你就等着蹲一辈子监狱吧!如果你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法官到时候可能会从轻审判!”

“如果我害怕法律的制裁我就不会干这些事情了。”卡尔冷冷地抛出这么一句,“好了,我得把毛巾塞回去了,你可真是又吵又闹的,烦死了!我还有正事要做,就不在这里陪你这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乱叫了。”

不!不能让他离开!我得抓住这次机会,想办法逃出去。“我想上厕所了,你得帮我把绳索解开,要不然我无法……”

卡尔指了指她的裤裆说:“就拉在裤子里,反正也没人看见。”

“你这变态……你居然叫我拉在裤子里!你这该死的……”还没等朱莉亚叫完,卡尔就将毛巾塞了回去,她再也无法出声了。

卡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呼,世界总算安静了,好好休息吧朱莉亚,别浪费体力。”他说罢,就走到门口将门带上,消失在了门外。

上午九点,一艘白色游艇停泊在了哈德逊入海口坐标为北纬40°41’16.77”,西经70°02’48.66”的海面上。向东北方眺望,不到一海里的视野内,自由岛东南端的青铜色自由女神像正高高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是在用自由的灯火为他们指明方向。今天的阳光很充足,海风和煦,风平浪静,非常适合打捞作业。

这是白杨在不久前购买的一艘最新型号的游艇,上面配有声纳系统,非常适合出海旅行。此刻,船底的声纳系统正在探测着海底的可疑物质。它会利用声波能够在水下传播的特性,再通过水下反射回来的声波信息,利用电声转换和信息处理,完成水下探测和通讯任务,多数情况下,可以描绘出水下物体的形态。

“结果已经出来了。”游艇驾驶员,身高一米八零的前海军中尉泰克·伍兹指着声纳显示屏幕说,“这片海域下面确实有一块长条状的金属物。但是,就我看来,在海底发现这种类似的金属物并不足为奇,近海岸的地方到处都是,很多都是渔船作业留下的垃圾。你们确定真的要下去?”

白雪点了点头:“当然,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这时,爱伦已经穿好了潜水服来到了船舱里:“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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