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杨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凌晨四点。时间还早,他睁大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望着头顶上方的黑暗,开始回忆昨天所发生的一切。真是惊心动魄!他们只花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不到十五个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圣物命运之矛。此刻,命运之矛正被他用收藏室里一条用来装置巨幅画作的红木长匣装了起来,安放在了床头的秘密保险柜里。
那家伙还是不肯放人!
昨天上午九点半的时候,当白雪和爱伦一起将命运之矛打捞上来的时候,白杨就接到了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当他接起电话的时候,那个男人刺耳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膜。“很好,威尔先生,看来你们找到命运之矛了!”卡尔!那个该死的绑匪!白杨认出了这声音,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找到了,现在你可以放人了吧?”
对方语气轻佻:“现在还不行,威尔先生,我需要你帮我把它带到华盛顿去。”
白杨满脑疑惑:“华盛顿?干嘛要带去那儿?”
对方笑了起来:“这您就不必多问了,到了华盛顿,我会主动联系您的。放心,照目前看来,时间还很宽松,您还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你这家伙出尔反尔!”白杨对着手机咆哮起来,“我们一开始说好了的,只要我找到命运之矛,然后把它交给你,你就会放了朱莉亚,之前你这该死的可从没提到过要去华盛顿的事情!现在我找到了,你就该履行你当时所承诺的话!”
对方不骄不躁:“威尔先生,您刚才也说到了,前提是命运之矛必须交到我的手上。可是现在,您还没有交到我的手上,怎么能说我出尔反尔呢?我只是让你去一趟华盛顿,我希望你能够在那儿将东西交给我,到时我自然会放人的。”
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在华盛顿给你和在纽约给你有什么区别吗?”白杨问。
对方声调儒雅:“还是那句话,您不必多问,一切只用遵照我的指示。”他停顿片刻,然后说:“好了,威尔先生,快去休息吧,您明天不是还要去迁移墓地吗?等这些事情都办妥了再出发吧,我可不希望其他人产生任何怀疑。”他说完,便挂断了。
吃完午餐,当他回到家将命运之矛所在保险柜中之后,就倒在松软的席梦思床上睡着了。他太疲惫了,一夜累积下来的困倦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大脑再也无法思考任何问题了。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睡着,大概是花了五分钟。什么梦都没有做,这是他睡得最熟的一次。
高质量的睡眠,诞生于疲惫的灵魂。
现在,他的瞳仁已经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他能够看到天花板了。外面的月光穿过窗帘披洒在天花板上,透露出柔和的淡紫色,还将窗帘上的花纹的影子也映了上去。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多少事情发生!白杨担心起来。他更担心的,是朱莉亚此刻的安危,他害怕卡尔那家伙会玷污了她纯净的身体。
在他卧室的隔壁,另一个人也苏醒了过来。白雪打开台灯,望着刺眼的明晃晃的灯光,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十几年前那本名叫《泰坦的毁灭》的书,这本书一直摆在她的床头柜上。图书封面上的冰海沉船,仿佛就是十年前沉没的三叉戟号。这是她在上司约翰·罗宾逊在她十四岁那年送给她的书,那天他们在公园的偶遇,似乎成为了一切缘份的开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华盛顿的夜晚。
变态杀人狂剔骨刀擒住她的脖子,将她的双脚举离了地面几英尺的高度。但是,当剔骨刀盯住她的眼睛时,她却在那一块块恐怖的疤疮后面看到了那熟悉的闪光。这种闪光独一无二,能够让白雪怦然心动。这个人不是剔骨刀,他脸上交错纵横的黑色疤痕是用高超的化妆技术化上去的毁容妆,这在好莱坞恐怖片里极为常见。
“约翰?”她用被掐得紧缩的嗓子,艰难地喊出了她所怀疑的那个名字。
疤疮后面的深蓝色眼睛有些惊慌失措,他想要继续强装下去,但这时白雪继续喊道:“约翰,是你吗?这只是一个测试对不对?”约翰知道自己的戏演砸了,他露馅了。他只好将白雪轻轻放了下来,松开了手。他向身后大声招呼道:“大家都出来吧,咱们的戏演砸了,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都出来吧!”
这时,黑暗中突然窜出近十位联邦调查局探员。
“果真是个测试。”白雪说着,又冲着卧室那头喊道,“好了柯布,你也是联邦探员对不对?戏演得可真不赖啊,把我糊弄得团团转!”
柯布从卧室里笑嘻嘻地走了出来:“这馊主意可是你的约翰组长出的,他说我跟你认识,就叫我暂时不要露面,为的就是今天的测试。其实,咱俩是同组。”
“我可没听说新人刚入局就接受测试的,测试是FBI学院做的事情。”白雪没好气地说。
柯布摇了摇手指头:“FBI学院的测试都是事先通知学员的,即使不通知,学员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我们的这个测试可不同,参加这个测试的新人探员,大部分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跟你一样。呵呵。”紧接着,柯布又说:“这个测试是为了真实测验学员的实际水平,因为学院里的分数并不能够代表一切。”
“好了柯布,你可以待会儿再说。”约翰打断他道,“那么现在,苏菲,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看出这是一场测试的?我的表演可从没出过岔子,你是怎么认出是我来的?”
白雪可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个……我可以不说吗?”
约翰无奈地耸了耸肩:“也行,反正这是探员们的自由,我也不能强求。本来,你在这场测试中拿到的分数可能是不及格的,因为该犯的错误你都犯了。例如你在街头无缘无故电倒了路人,而在没有确认该路人的真实情况只知道他是自己同学的情况下就把他带回了家。而且,在柯布半夜叫外卖的时候,你也没有丝毫怀疑,最终让我所扮演的剔骨刀有机可趁。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现在就被剥皮抽筋了。”
白雪一语不发,她在等待那个“但是”。
约翰继续说:“但是,由于你在关键时刻识破了这场测试,这种洞察力是以往探员所没有的,所以按照规则,我们可以给你加上二十分,这时你的分数大概是六十五分,比六十分的及格线超出了五分。”他说着伸出一只手,“那么苏菲小姐,恭喜你,测试通过了!”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白雪说着,与约翰握了握手。
那场测试使白雪更加确信自己对约翰的钦慕,甚至是爱慕。但是,她自己却继承了东方女性的含蓄与内敛,多年来一直未向约翰吐露真情。
十年前的米歇克墓园沉淀在一片沉静的光晕之中。那天的阳光特别刺眼,刺眼得有些不应景了。或许阴雨绵绵才是最为适合的,但是上帝却不为白国强和维多利亚的死所动容,没能落下一滴眼泪。墓园内挤满了前来悼念的人,有些是白国强生前的朋友,有些甚至是敌人,还有些则是前来报道下葬仪式的媒体。
总之,该来的全都来了。
白国强和维多利亚的墓地并排着,两座全新的硬木朱红色棺椁被一圈色彩缤纷的花团簇拥。人们围拢在棺椁四周,神情凝重,大多数人一语不发。布莱克和詹姆斯·福斯,这两位长者静静地安慰着白杨和白雪,他们伤心极了,白雪哭个不停。在白国强死前,她还与他闹过别扭,这么想想,她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布莱克作为白国强的管家,拿起话筒开始发言了:“我是在十年前进入白家的,还记得当时史蒂芬老爷已经在事业上取得巨大成就了,那时的微积分软件公司虽然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地位,但是,也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了。市值,也只是比IBM公司低了那么一点点。当然,如果不是微软抢占先机和IBM合作,微积分也不至于落后一筹。跟在史蒂芬老爷身边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作我敬佩的人。虽然他比我小很多,但我依然敬佩他。史蒂芬老爷并不把我当外人,甚至是把我当亲人看待。我可以和他们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也可以参与他们的家庭会议,要知道,这在一般的主仆关系之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我很感谢史蒂芬老爷,感谢他这么多年来对我的信任。而现在,他却走了,走得太过突然了,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而离开。如果威尔少爷和苏菲小姐不嫌弃的话,我愿意继续留下来,尽心尽力地为白家奉献上我余下所能够奉献的年华。”
话筒递给了福斯:“嗯……如果说史蒂芬是我的经济合作伙伴的话,我觉得他更像是我的朋友,我的精神导师。在做人方面,他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对待我这么个朋友。他很棒,他是个商业奇才,我很少见到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将公司做到向他这样的程度,即使是比尔·盖茨恐怕也不行。当然,今天比尔没有来,他和我们也是很好的关系,他现在在中国推销他的WINDOWS系统呢。不过,他让我帮他把诚挚的哀悼带到了这里。我和史蒂芬是高中同学,和已经不在人世的罗拉女士是大学同学,这可以说是缘分。史蒂芬在生意上帮了我不少忙,如果不是他,我的陨星公司也不会这么快就发展壮大,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杀毒软件公司之一,这都要感谢他在经济战略上的大力支持。他是个好人,但好人却得不到好报,这非常遗憾,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遗憾。威尔,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只要是我能帮到的,力所能及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到你。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下面由维多利亚女士的代表发言吧。”
维多利亚的两位好友发言完毕,由神父开始宣读悼词。
“我亲爱的朋友们,我知道你们很悲伤。但是,请你们记住,如果上帝把一个人召唤而去,那是因为上帝需要他为天使们打扮!而上帝带走了史蒂芬先生和维多利亚小姐,带走了这对有情人,或许那是上帝在对他们施与恩泽,将他们召唤到伊甸园去了吧。我们的人间就像一个失乐园,伊甸园是美好的,失乐园往往需要忍受各种各样的痛苦,而在天堂的那片园落,只存在着快乐这一种幸福的情绪。我们所有人都是上帝的孩子,而当孩子们回到上帝的怀抱,上帝定会对他们倍加关爱。逝者的离去,并不意味着他们消失了,我们在世者都很清楚,他们活在我们的心中。天堂的主接受了他们疲惫的灵魂,他们此刻正安详入眠,这是他们疲惫的灵魂应该得到的。他们依偎在上帝的怀抱里。阿门。”
工作人员操纵着升降机将棺材稳稳的降了下去,然后填上土,他们永远沉眠在了地下。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却要再度重见天日,希望他们的行为能够得到沉眠者的宽容和谅解。
上午八点。
当工作人员抛开白国强墓地上的泥土时,爱伦刚好赶到了米歇克墓园。他指了指白国强墓地旁边的维多利亚的墓地说:“这是你们母亲的墓地?”他又仔细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然后连忙改口道:“哦,很抱歉,我看错了,原来是维多利亚女士的。可是……你们的母亲罗拉的墓地上哪儿去了?怎么不在这儿?”
白杨耸了耸肩说:“我妈妈没有墓地。”
“没有墓地?”爱伦有些吃惊,“难道她死后没有下葬吗?”
“她生前是个医生,根据她在读大学时填的志愿表,她的遗体被捐献给了她的母校耶鲁大学的医学系作科学解剖研究。”白杨解释道,“所以,她的遗体根本就没有举办下葬,我想现在正在某个福尔马林池子里浸泡着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爱伦抚了抚下巴,“这志愿挺伟大的,不是吗?”
“威尔!”他们身后响起了詹姆斯·福斯的声音。福斯远远地朝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威尔,苏菲,当然还有爱伦警官,我想问你们件事儿。听说……听说你们昨天上午的时候找到命运之矛了?”
消息可真灵通!白雪心中这么想着。
福斯接着说:“听说你们是在海里找到的?噢,我的天呐,史蒂芬那家伙可真会藏的!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把命运之矛交给那个绑匪了?”
白雪知道他的来意,于是冷冷地说:“还没有,福斯叔叔,那家伙要我们把命运之矛带到华盛顿去,我们准备今天下午就飞往华盛顿。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完成,如果我们没有在规定时间之内将东西交给他的话,朱莉亚可能性命不保!”
福斯尴尬一笑:“喔呵呵,苏菲,我为我昨天的行为感到抱歉。昨天一整天让我想通了,去它的传说吧,救人才是最要紧的。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服你们的,而是仅仅作为和史蒂芬的朋友关系,来这儿看看。”
“威尔少爷,苏菲小姐,你们快过来看看!”布莱克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指着已经揭去封盖的白国强的棺材惊慌失措地大喊着,像是见了鬼,“你们快过来看,你们一定不会相信的,一定不会相信的,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事?所有人都倍感好奇。他们朝着墓碑前那块被挖开的长方形深坑走去。当他们朝里面俯视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就和布莱克刚才一样。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这种事情只会在悬疑小说里出现!棺材是空的!棺材里面居然是空的!难道是死人复活自己爬出了棺材,就像当年的耶稣一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布莱克先开口了:“我记得我们是亲眼看见史蒂芬老爷的尸体下葬的,而且中途这里也没有被开棺椁,尸骸怎么会不见的呢?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史蒂芬老爷成了神,自己走了出来?”
我得镇定!白雪深吸了一口气问:“布莱克,你确定尸体从被打捞上岸一直到放入棺材的整个过程你都参加了?回答我,布莱克。”
布莱克挠了挠眉心说:“尸体一被打捞上来就被联邦调查局的事故调查组拿去做司法鉴定了,但是,我们在殡仪馆瞻仰他的尸体的时候,水晶棺材里不是确凿无疑躺着的是他吗?你们当时也都在场啊。不过后来入棺的事情,都是殡仪馆的人操办的,我就不清楚的。会不会是在这之间出了问题?”
“一定是的。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原因。尸体不会自己走出棺材也不会凭空消失,我想,在下葬的时候,这该死的棺材根本就是空着的,我们埋葬了一个空棺材,而我爸爸的尸体当时早就不在里面了,被人给偷走了!”白雪肯定地说。
“可是……”爱伦突然插嘴,“偷走尸体能有什么用处?”
白雪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突然,维多利亚的坟墓那边有了动静。一个正在转移尸骸的工作人员高喊道:“先生们,我想你们得过来看看这个,这东西太奇怪了!”
莫非维多利亚的棺材也是空的!这是他们的第一反应。他们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那个工作人员捧起维多利亚灰白色的头骨说:“我在这上面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令人吃惊的东西。”他说着,指了指天灵盖,“你们看看这个。”白雪接过头骨,仔细端详了一下天灵盖,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像是用做开颅手术用的医学电钻轻轻钻上去的。她读了出来:“永远效忠泰坦。R.M.S.TITANIC(皇家游轮泰坦尼克号)。泰坦忠实的信徒——维多利亚·底格里。”
R.M.S.TITANIC(皇家游轮泰坦尼克号)!
“这又是怎么回事?”白雪一头雾水,“为什么维多利亚的头骨上会刻有泰坦尼克号的英文名字?这好像是某个……某个组织的宣言一样!可是,为什么会被这么奇怪的一串宣言,刻在头骨上?这样岂不是会很痛苦?”
“我想……你们应该去请教列奥纳多·卢卡斯教授。”福斯突然说,“他对泰坦尼克号比较有研究,你们可以现在飞到波士顿去问他。”
“卢卡斯教授不是搞土木工程的吗?怎么会对泰坦尼克号有研究?”
詹姆斯福斯耸了耸肩:“难道就不允许别人有点业余爱好?相信我,在他那儿一定能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华盛顿那边,晚点再去也不迟。”
在纽约前往华盛顿的免费高速公路上,一辆脏兮兮的红色货运车正以平均每小时一百零五码的速度高速行驶着。这辆货运车的司机长着一双灰白色的眼睛,但是这双太过惹人注目的眼睛已经被他用深棕色美瞳完美地掩盖了起来。他是卡尔。他正在前往华盛顿的途中。在货运车后面狭窄的封闭式货厢内,正捆绑着一个中国女人。她是朱莉亚。
今天上午六点,卡尔从睡梦中醒来,他已精力充沛。
他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然后下到一楼。用钥匙打开一楼左侧的屋子,然后从里面拖出一条只能承载两到三个人的小木舟。他将小木舟拖到了湖边,又将双桨扔了上去。他回到楼上,把当时还在睡梦中的朱莉亚弄醒后,一把将她扛在肩头,卸在了小木舟上。紧接着,他也上了木舟。在清晨湖面薄雾的掩护下,他们花了不到十分钟划上了岸。
岸边是一片树林。
他又将朱莉亚扛在肩上,快步穿越了这树林,来到了外面的一条狭长的公路。公路上停着一辆红色货运车。他把朱莉亚锁进了货箱里。现在,这辆货运车已经在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了,刚出纽约不久,距离华盛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开。这中间肯定会被警察拦下,因为警察时常会对他这类车辆进行例行检查。
卡尔看到前方有警方设的卡,提高了警惕。
果然,警察将他拦了下来。
其中一位肥得流油的胖警察敲了敲窗户说:“请把后面的货箱打开给我们看看可以吗?我们需要对这辆车进行例行检查,希望你能配合。”
卡尔不慌不忙地问:“你喜欢榴莲吗,警官?”
“干嘛问这个?”
卡尔笑了笑:“就是问问而已,喜欢吗?”
不出卡尔所料,胖警察耸着鼻子,做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我可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东西就不该从东南亚引进过来,每次一闻到我都会受不了,甚至是作呕。那味道实在是……实在是太臭了!简直就是厕所里的味道!”
“那我劝你还是不要看了,你会后悔的。”卡尔说。
胖警察铁面无私:“先生,请你打开,我得进行一次检查,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卡尔撅了撅嘴:“嗯……那好吧,我这就帮你打开。”他说罢,利索地跳下了车,来到货箱后面,用钥匙捅开了上面的铁锁,“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警官,根据你刚才所提供的情况,您很可能会……算了,还是让您瞧瞧吧。”他倏地将两扇厚厚的铁门拉开,一股臭气夹道而来,喷涌向胖警察的鼻腔。
胖警察捂住鼻子向后连退几步说:“这,这里面装的什么鬼东西?”
卡尔指了指里面:“正如您所见,里面装的是未加工的新鲜袋装榴莲果肉,这是一批促销货,我正准备送到华盛顿的家乐福商场去呢!对了,我们这批榴莲可是臭得出名的,但是味道非常好吃,您要不要来块试试,长官?”
胖警察紧捏着鼻子,拼命挥动着前面的空气,干咳着说:“不用了,不用了,你快关上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嗯,那随您便。”卡尔将门关上了,但臭气仍在空气中弥漫。
胖警察像赶苍蝇似的赶卡尔道:“好了,快把车开走吧,实在是太臭了,我受不了了!”
“不检查了吗,长官?”
“叫你走你就快走,已经检查完了!”
卡尔回到车上,将车重新发动开了出去。榴莲战术真是屡试不爽,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忍受那气味!他窃喜起来。他把朱莉亚藏在了一大堆榴莲果肉后面的夹层里,没人能发现她在里面,就像变魔术一样!这招专用来对付警察。
黑色保时捷载着白杨、白雪以及爱伦·彼得·贝尔离开了曼哈顿,驶进了不远处的纽约市皇后区。二十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纽约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国际机场。这座机场是纽约市最主要的国际机场,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机场之一。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总统1963年11月22日遇刺身亡,所以为了纪念这位大总统,在同年12月24日,将该机场的名称修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穿过私家专用通道,他们在跑道上开了一小会儿抵达私人飞机航站楼。航站楼前并排停泊着数十架规格各异的私人飞机,白杨认出了其中一家深蓝色的,那是詹姆斯·福斯的飞机,飞机尾部还用红色字体洋洋洒洒地刷上了“福斯”这两个字。在一座私人飞机仓库外,一架乳白色私人飞机正斜停在那里,那是白杨的私人飞机。
飞机的舷梯被放了下来,机长迈拉克·普顿,这位前美国空军上校正站在舷梯下等候。他们已从保时捷上下来,迈拉克就微笑着迎了上去:“威尔先生、苏菲小姐,还有……还有爱伦警官,一切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起飞。”
白杨斜背着装有命运之矛的长木匣子,笑了笑说:“迈拉克,你上次说要送给我的1886年的红葡萄酒带来了吗?我想尝尝。”
迈拉克说:“当然带来了,我已经放在飞机上了。”
“嗯,很不错,有上好的红酒做伴,半个小时的飞机航程就不会枯燥了。”白杨说着指了指舷梯,“好了,迈拉克,我们上去吧,现在就起飞。”
私人飞机很快飞向万米高空。机舱内唯一的空姐往三盏高脚杯里斟上了迈拉克送的红酒,然后逐一端到了他们面前。白杨将舷窗上的遮阳板拉了下来,他对窗外的金色云海毫无兴趣,反而觉得强烈的阳光会影响到他的情绪,他不喜欢太过刺眼的东西。他端起高脚杯,微微呷了一口红酒,然后品咂着嘴说:“苏菲,照片在你身上吧,我想再看看。”
“嗯,给。”白雪从大衣的内袋里抽出三张拍立得照片扔给了他。
这三张照片是他们在米歇克墓园的时候用相机拍摄下来的。照片的主要部分是一颗灰白色头骨的天灵盖,天灵盖上刻着:永远效忠泰坦。R.M.S.TITANIC(皇家游轮泰坦尼克号)。泰坦忠实的信徒——维多利亚·底格里。
白杨将照片平摊在桌面上,又仔细扫视了一遍,然后费解地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头上刻下‘泰坦尼克号’?如果这些字不是在事后刻上去的,那维多利亚在生前肯定做过类似于开颅的手术。”他接着又说,“可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开颅手术,又为什么要在头骨上刻字?而且,开颅手术的事情怎么从没听她说起过?”
“或许这些问题能在卢卡斯教授那里找到答案。不过在那之前……”白雪说着,从储物柜里抽出一台戴尔笔记本电脑,“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对泰坦尼克号做一些具体的了解,维基百科是不是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信息呢?”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链接上无线宽带,然后在维基百科内输入了“泰坦尼克号”。
维基百科对该词条列出了一长串的文本。
白杨慢吞吞地看完后,苦笑着说:“爱伦,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爱伦摇了摇头:“除了对泰坦尼克号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我什么也没看出来。苏菲呢?”
白雪耸了耸肩:“我和你们一样。”
白杨笑着说:“看来维基智慧帮不了我们,我们只得到卢卡斯教授那儿去碰碰运气了!”
二十多分钟后,飞机在波士顿罗甘将军国际机场降落。这座机场是美国20大最繁忙的机场之一,其占地面积为10平方公里,共有6条跑道和16000名机场雇员。私人飞机在跑道上降落后,径直滑行到了私人飞机停机坪。舷梯放下后,他们下到了碎石子路上。这时,一位管理人员将一辆银色奔驰开到他们面前,下车来说:“威尔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为您准备了这辆车。”
列奥纳多·卢卡斯庄园内,卢卡斯教授正在一幢古堡建筑的二楼等候着客人的到来。他啜了一口雪茄烟,将那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向空中,形成一圈逐渐扩大直到消散的烟环。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他突然接到了白雪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她和她哥哥白杨,以及一位曼哈顿的名叫爱伦的警官,中午可能会来一趟,于是他做完了上午的一档访谈类节目后,就一直在家里等待。
说到上午的那档节目,是在离庄园不远的波士顿电视台摄录的。卢卡斯教授作为嘉宾在一间狭小的演播室内接受主持人莫妮卡的采访。莫妮卡是波士顿颇具名气的访谈类节目主持人,人长得十分漂亮,并且秀外慧中,可以说是诸多年轻职场男性眼中最佳的妻子人选,听说每年情人节的时候,莫妮卡的邮箱里回收到各式各样各类人群发来的情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