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卢卡斯教授。”莫妮卡说,“听说您最近找到关于十年前三叉戟沉没事件阴谋论……嗯……请允许我称之为‘阴谋论’,听说您找到最新的证据了,是这样吗?”
卢卡斯教授自信地点了点头:“当然,我费尽千辛万苦搞到了当时三叉戟号上面的铆钉,结果发现……”他说着,从桌面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铆钉的照片,“请摄像师对照片给个特写。嗯……好的,非常感谢。正如你们所见的,这就是当时从三叉戟号的残骸内打捞上来的一颗未被撞损的完好的铆钉。但是,大家可以看到,这颗铆钉上面遭到了完全不同于海水的腐蚀,而是某种化学物品。之后,我对铆钉上的成份进行了提取,不出我所料的是,我在铆钉上发现了硫酸……”
“硫酸?硫酸怎么会出现在铆钉上?”莫妮卡打断道。
“是的,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为什么硫酸会出现在铆钉上?众所周知,硫酸是具有腐蚀性的,而且很多时候被用来腐蚀钢铁材料。这硫酸是有人悄悄灌到铆钉上面的,目的就是为了使铆钉变脆弱,好让三叉戟号在受到撞击时能够顺利沉没。而且,据调查,当时船上的水密舱,有好几个都处于未关闭状态,如果不是这样,三叉戟号也不会沉没。当然,你可以说那只是工作人员疏忽了或者是机械故障了,但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人为开启的!总之,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阴谋,绝对是阴谋!”
莫妮卡又说:“可是……船会撞上冰山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所以才说这是场阴谋。”卢卡斯教授放下照片,语气加得很重,“有人买通了船上的船员,让他们故意撞上冰山,所以导致了游轮的沉没。船上的工作人员通通第一时间做出了最佳应急方案,以最快速度疏散并且解救了除史蒂芬先生和维多利亚女士之外的所有乘客,这总使人感觉似乎是一开始就知道船会撞上冰山而预备好的。最可疑的是,为什么所有乘客都顺利逃走,唯有史蒂芬和维多利亚困在了船上,最终被海水淹没呢?这难道就不值得怀疑吗?可以说,这场阴谋就是为了针对他们,而伪造成了一场意外事故。”
莫妮卡穷追不舍:“可如果真是阴谋,当年事故调查组应该早就查出来了啊!”
卢卡斯教授摇了摇头说:“据我所知,当时前往打捞现场调查事故原因的是联邦调查局的调查组。他们在经过一番调查之后,给出了‘意外事故’的结论。是的,正如你所说,如果铆钉上有硫酸,调查组不应该调查不出来。可结果,调查组根本对硫酸只字不提,把所有问题全部归结于冰山的撞击上。”
“那么……现在这支事故调查组在哪儿?”
卢卡斯做出了无奈的表情:“他们死了,莫妮卡女士,通通都死了。我联络上了联邦调查局里的一些熟人,他们说这支调查组在三叉戟号沉没的次年的一次爆炸案中中了圈套,全部不幸殉职了,而且,那个罪大恶极的爆破犯至今逍遥法外。当我私下里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抓到时,他们给我的回答是,联邦调查局里有位高层官员对此事施压,于是他们就停止了追查。至于那位官员是谁,他们没有透露。从这点上很容易看出,那支调查队当年也肯定是被人收买的,于是给出了假的调查结果,用以掩盖真相。而收买他们的人害怕他们泄密,所以利用爆炸案的契机消灭了所有知情者。而这个收买他们的人,就极有可能是那位不知道姓名的神秘的联邦调查局高层官员。”
莫妮卡呼了一口气,开玩笑地说:“恕我直言卢卡斯教授,您今天的这番话一定会被联邦调查局记录在案的,没准等节目播出后,他们会派人把你监视起来呢!”
卢卡斯苦笑了一下说:“我只是在已有证据上做出合理推测,如果他们要来监视我的话,我也没办法,毕竟调查局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年他们还私自查阅互联网用户的私人电子邮箱呢,这些家伙都是臭名昭著的。”
当白雪将奔驰车开到卢卡斯庄园大门前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卢卡斯庄园拥有一块普通广场大小的前院,外围围着蟹黄色的岩石墙壁,墙壁的上方可以看到一排茂密的枝杈调皮地冒了出来——不知这是什么品种的常青树——这可能是整个波士顿在这个严寒的秋季很少见到的一点绿意。
透过围墙中央那道高大的黑色镂空铁门,可以清晰地看到庭院内枯黄的草坪,以及看上去很久都没有使用过的观赏喷泉。在庭院的尽头,古老地耸立着一座三层高中世纪欧式巴洛克式古堡,那便是庄园的核心。
白雪将车开到镂空铁门前,围墙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白杨坐在副驾驶位上,他指了指摄像头说:“他看得到我们?”白雪点了点头,然后打开车窗,揿下了对话机下方的电钮。
“苏菲,你们终于来了。”对话机里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教授,除了我之外,还有我哥哥和曼哈顿警局的爱伦警官,我之前跟您说过的。”
“啊,我看到他们了。你哥哥威尔先生在你旁边,而后面那位应该就是爱伦警官吧?”
“是的,教授,很抱歉现在来打扰您。”
“没关系,对了,你们吃午饭了吗?”对话机里的那个人问。
白雪摇了摇头:“还没有,教授,我们刚下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那你们可真是来对时候了,我的管家埃克特先生正在准备午餐呢。他是法国人,能够烧得一手好菜。正好你们来了,我也可以叫他们多做几人份的。好了,瞧瞧我,一高兴说了这么多废话,我这就帮你们把门打开!”卢卡斯说罢,黑铁大门响起了“嘀”的一声。伴随着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大门向两边缓缓地打开了。
白雪将头缩回车内,踩下油门,将车子沿着中间的水泥小路直直地开了进去。她将车子开到中世纪古堡建筑物十五级台阶右侧的一个停车位上。
“好了,下车吧!”她熄掉发动机说。
车外静止无风,只有温暖的阳光斜斜地洒向冰冷的地面。他们沿着十五级台阶爬到了门廊上。一位体格强壮的男性青年把那扇厚实庄严的棕色实木门打开,然后将他们迎进了屋内。他穿着管家服,想必就是卢卡斯教授所说的那位名叫埃克特的管家。他的表情一丝不苟,看上去更像个保镖。
“威尔少爷,苏菲小姐,当然还有爱伦警官,我是这座庄园的管家埃克特·霍森。”他说着指了指侧面墙上的朱色楼梯,“卢卡斯老爷正在二楼饭厅等你们,我这就带你们上去,请跟我来。”他说罢,便朝着楼梯走去。
埃克特领着他们来到二楼,然后沿走廊绕到了饭厅。“卢卡斯老爷,他们到了。”他说完这句话便退下了。
卢卡斯教授正坐在长方形大理石雕木花纹底座餐桌的一头。今天他的头皮愈发油光可鉴。他身着正式场合才穿的意大利皮革西装,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化妆粉底。很显然,他依然保留着上节目的那份装扮,这装扮使他看上去更加精神。他将手向两排椅子一摊:“大家都坐下吧,埃克特正在为我们准备他最拿手的法国鹅肝,我们稍等片刻就好。”
他们坐了下去。白雪坐在了外侧的靠近卢卡斯的第一把椅子上,白杨坐在了她旁边,他将身后背着的红木密码长匣子放在了桌上。爱伦则坐在了白雪的对面,也紧挨卢卡斯。
“那么,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讲了,咱们还是直奔主题吧。”卢卡斯十指交叉,拱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苏菲,威尔,还有这位素未谋面的爱伦警官,请问你们突然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可能我的话会让您惊慌失措的,教授!白雪在心里偷乐了起来。“教授,请问您知道一个叫做阿尔比派的基督教异端教派吗?”
卢卡斯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掩饰道:“不知道,从没听说过!”
很抱歉,教授,我们都知道,你在撒谎!白雪接着说:“教授,那么……你听说过命运之矛吗?据说……它是阿尔比派的圣物。”
她怎么会知道阿尔比派的圣物就是命运之矛的?莫非……卢卡斯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知道,眼前的这三个人很可能已经掌握了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他决定继续抵赖:“听说过,但是从没听说过阿尔比派,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就是那个什么教派的圣物!”
是时候揭露底牌了。白雪诡异一笑:“那么卢卡斯教授,您身为阿尔比派的前任主教,现在的几位长老之一,为什么会不知道阿尔比派的存在呢?”
她什么都知道了!卢卡斯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了:“是的,我承认,但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这可是绝密,你们不可能知道!”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们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大致讲了一遍。卢卡斯教授听罢,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命运之矛。“不,不可能的,命运之矛已经失踪了十多年了,你怎么这么快就能找到?”
“教授!”白杨突然说,“命运之矛现在就在这张餐桌上。”
卢卡斯将目光投向那个长匣子:“你是说,命运之矛……在那个匣子里?”
“是的教授。”白杨说着,拨了拨上面的密码盘,然后轻轻启开盖子,露出了一面用丝绸和海绵包裹着的命运之矛。“正如您所见,教授,命运之矛,也就是你们教会的圣物,现在正在这匣子里。”
“拿过来给我看看!”卢卡斯浑身颤抖起来。
白杨无情地合上了盖子,将密码盘打乱说:“这个不行,教授,这东西暂时不能交给任何人看,我们得那它去换人质。”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卢卡斯急得将桌子捶得咣咣响,“你们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你们不能将它交给一个劫匪!”
所有人都料到他是这反应。唯有爱伦急中生智:“请您冷静,教授。我们并不打算真的把命运之矛交给他,这匣子里面的是假的,我们只打算把那家伙糊弄过去就行了。”
白杨没能明白爱伦的用意,他疑惑不解地瞪了爱伦一眼。爱伦给他使了个眼神,仿佛是在说:我是在哄骗这个老家伙呢!白杨很快心领神会,他接茬道:“爱伦,说叫你把实话说出来的!卢卡斯教授,其实……这只是我们耍的技巧,真正的命运之矛我们可没能力找到,所以我们造了把假的。”
卢卡斯半信半疑地盯着白雪说:“苏菲,这匣子里的是假的?”
白雪装作诚恳地点了点头:“当然,当然是假的。”
卢卡斯教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说:“呼,这我就放心了,你们刚才那么一通,可把我给吓死了。”
这时,管家埃克特端着四盘八成熟的法国鹅肝以及餐具放在了他们面前:“请慢用,各位。”他说罢,再次退了下去。
“好了,开始吃吧,你们可以尝尝味道如何。”卢卡斯招呼道。
白雪叉起一块鹅肝,吃过之后说:“嗯,味道非常好!”卢卡斯一边嚼着鹅肝,一边呷了口红酒,然后微笑着说:“我会把你的好评带给埃克特的。”
卡尔驾驶着红色货运车刚刚驶过了位于宾夕法尼亚和第十三大街交界口的自由广场,现在,它沿着街道朝东开去。这里是华盛顿特区,美国的首府,再往前开一点就可以眺望到位于国会山上面的美国国会大厦。他将车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废弃工厂,货运车开过工厂前面的开阔水泥地时,扬起的黑色灰尘特别浓重。
货运车被停在了一座大型仓库前。
他打开仓库的大门,然后将车开了进去。十分钟后,卡尔徒步走了出来,他关上了仓库的大门。他来到工厂的露天停车场,唯一的一辆深棕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中间的那个车位上。他上了车,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车钥匙发动了引擎。他驾驶着桑塔纳开出了工厂,朝着北边的一家汉堡店开去。
他需要食物,因为从早上到现在,他什么也没吃。
朱莉亚以站姿被五花大绑在了仓库东北角的一个支撑柱上,她的嘴里没有毛巾,但双唇上却多了几层牢不可破的大力胶带。她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微弱的如蚊子振动双翅般的嗡嗡声,这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的身体被紧紧地捆缚在水泥柱上,黑色的尼龙绳犹如缠住猎物的蛟蛇,她越是挣扎,绳索就仿佛收得越拢,令人苦不堪言。
该死!我动弹不得!
她尝试着扭动了几下身体,但是活动的自由度简直令人窒息。她就仿佛于这柱子融为了一体,浑身上下除了头部能做小幅度的摆动外,其他部位根本就像是被人施了某种奇特的定身法。尼龙绳深深地嵌进了她的肉里,她全身被勒得又痛又麻。她的胸腔被绳子挤压在了一起,只能做微弱的起伏,她感觉呼吸困难。
那恶心的榴莲!
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似乎再次弥漫在她的鼻腔周围,她通体就是那味道。她再度想起那辆红色货运车逼仄的货厢,以及货厢靠外侧那些成捆成堆的榴莲。她被榴莲的臭气包裹着,在牢笼般狭隘的空间内蜷曲了一上午,其间几度昏迷。她是被那臭气熏晕的,这谁都受不了,那味道让人痛不欲生,环境恶劣得就像腐烂的沼泽地!
这里是哪儿?朱莉亚一无所知,她所能看出的,仅仅是一座废弃的仓库。仓库内阒寂无声,四处堆满了破铜烂铁般的废旧的金属物。她也无法知道具体时间,但却知道现在是白天。因为她看到对面斜上方的一扇浑浊的窗户内,有黯淡的白色阳光透射进来。她所能知道的所能判断出的就是这些。当卡尔破开榴莲堆,将她拉下车后,就在仓库里用电击器将她电晕掉了。而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仓库的支撑柱上。
仅此而已,她知道的就这么多。
现在的她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卡尔除了连续不断地将她电晕然后捆绑起来防止她逃跑之外,还没有做过任何其他的出格举动。这是值得庆幸的。她害怕卡尔会强行侵犯她的身体,朱莉亚还是处女之身,她希望能够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献给一个绑架她的恶棍。但很显然,那个恶棍没想这么做。如果他想,他早就做了,机会有得是。所以在这点上,朱莉亚得到了绝对的放心。
那家伙对我没兴趣。要么就是他那方面不行,要么就是他早已经有了心上人,更有可能是他皈依了类似佛教的某种需要禁欲的教派……朱莉亚在心里胡乱揣测着,这些揣测暂时性地使她忘记了自己所身处的险境。
她尽量让脑海中出现连续不断的美好画面。她想象这里是幽静的天主教教堂,前方的祭坛,教徒做完弥撒后的檀香氤氲起袅袅烟雾。这么想象着,她似乎闻到了那烟雾安详的气味,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逐渐睡着了。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朱莉亚被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弄醒,她发现自己居高临下。她被人捆绑在了高大耸立的十字架上,就像基督教的创始人耶稣。她浑身赤裸,一丝不挂,原本皎白的胴体绽开伤痕。这里是哪儿?!朱莉亚本能地朝四周望去,她发现这里正是她刚才所想象出来的教堂。她被捆绑在了祭坛的十字架上。她的脚下是干柴和稻草堆。下面的人类似教徒,他们面目狰狞,不停地高喊着:“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不!你们不能烧死我!朱莉亚在心里大喊着,她叫不出声。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底下的人还在高喊,仿佛把这当成了篝火晚会,而朱莉亚则是被架在火上的烤全羊。这些人正饥饿如狼,他们要吃掉我!哦!不!他们要吃掉我!要烧死我!就像当年弄死耶稣一样!
大火燃起。熊熊烈火向上猛然升腾,她感到一股热浪从下而上抚摸她的身体。火焰已经烧到了她的脚掌,紧接着漫过脚掌,火龙般向上游去,包裹朱莉亚全身。她被烈火焚烧,就要化为一摊黑色的灰烬。她死了。
她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在仓库内。她想要剧烈呼吸,但是尼龙绳却将她将要起伏的胸膛压缩了回去。她浑身湿透了,头上渗满水。她继续设法去想美好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却弃她于千里之外。她的内心只剩下恐惧,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等待和煎熬。她不知道她会被捆在这里多久。
威尔,快来救我!威尔,快来救我!她只能一如既往地这么祈祷。
“教授,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想请您看看这个。”餐桌上,白雪突然从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三张摄有维多利亚头盖骨的照片递给了卢卡斯教授,“这东西看上去特别奇怪,也令人费解,或许您能够为我们解答其中奥秘。”
卢卡斯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老花镜戴在了眼睛上,他拾起照片刚刚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地问:“这,这照片你们是从哪里搞到的?”他顿了顿,又指着照片上的那行字说:“维多利亚·底格里不是你们的继母吗?”
“准确地说,她不是我们的继母,因为,她并没来得及和我爸爸结婚就死了。”白雪冷冷地说,“这照片是我们今天早上迁移墓地的时候,在维多利亚的头骨上拍摄的。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吃惊的事情,那就是……我爸爸的棺材是空的。”
“什么?空的!”卢卡斯惊叫了起来。
白雪点了点头:“是的,教授,他的棺材是空的。但是,现在更需要我们搞清楚的是,为什么维多利亚的头盖骨上会有这么一行字。詹姆斯·福斯叔叔说您对泰坦尼克号比较有了解,所以我们就特地过来找您了,希望您能够给我们答案。”
卢卡斯摘掉老花镜,叠放在了桌面上,他揉了揉眼睛说:“詹姆斯那家伙真这么说的?”
“是的,教授。”
“哦!这个老滑头!”卢卡斯苦笑不得地拍了拍脑门。
老滑头?白雪不解地问:“您是在说,福斯叔叔?”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们知道照片上这玩意儿代表着什么吗?它代表着一个组织,一个原本早就被我们消灭了的组织。那个组织叫做复仇会!这是复仇会成员的标致,每个入会者就必须切开头皮,然后将照片上的这段话钻刻在头盖骨上,并且署上该成员的名字。也就是说,跟在史蒂芬身边那么多年的女人,竟然是我们阿尔比派的死对头复仇会的卧底!”卢卡斯一口气说了一大通,他看上去焦躁不安。
他似乎没打算停下来。
他接着说:“福斯那老家伙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向你们透露有关复仇会的任何信息,于是就用这种方式把你们骗到了我这里。因为那老家伙知道,我作为曾经担任过阿尔比派主教的大长老,是有权力向你们透露的,目前整个教派,也只有我以及其他几个为数不多的人有这个权力。”
其他人如堕五里雾中。白杨问:“复仇会?还是你们阿尔比派的死对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这就像是一出烂透了的好莱坞谍战剧,而维多利亚就像是这类片中时常出现的打入我方内部刺探情报的美女间谍。
卢卡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他面颊微醺地说:“我本来根本就不应该向你们透露复仇会的半点信息。但是,当我看到你们给我的照片,再联想到那个绑匪要你们把命运之矛送到华盛顿去,以及今天的日期,我就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从今晚六点开始,华盛顿将陷入巨大的浩劫之中!”
“巨大浩劫?”爱伦觉得卢卡斯有些危言耸听。
“是的,绝对是一场空前的浩劫!”卢卡斯坚定地说,“你们想知道复仇会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
卢卡斯扬了扬下巴,他摆出了一副讲故事的认真的神态:“这事儿得从二十世纪初泰坦尼克号的沉没说起。你们认为那船是怎么沉的?”
白杨不假思索地说:“是撞上了冰山然后意外沉没的。”
“那么,苏菲,你怎么看?”
“嗯——我也这么认为,教授。”
爱伦则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可能是外星人,我在书上看到过,教授。”
“喔呵呵,外星人显然不对,至于撞到冰山后意外沉没嘛……当然,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那艘船也确实是撞上冰山然后沉没的。不过这事儿可不是个意外,是有人故意策划的。”卢卡斯教授得意地笑了笑说。
“故意策划?”白雪将身子向前挪了挪,显得对这事儿很好奇。
“对!策划人正是当时制造泰坦尼克号的白星轮船公司的总裁,JP·摩根!”
“怎么可能!”白杨质疑道,“那艘大轮船是他们花费巨资打造的,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思将它给弄沉掉?”
“是的,威尔先生,正如你所说的,造那艘游轮确实花费了白星轮船公司一大笔钱。”卢卡斯说着用手掌张得打开,表示数额巨大。他顿了顿,然后敲了敲下巴说:“我记得,好像是花了7500万英镑,对,就是这个数字。”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将它弄沉,这样一来,7500万不就这样打水漂了吗?”
“其实想要弄清楚真相,就得提到当时白星轮船公司所造的另一艘豪华邮轮——奥林匹克号。”
“啊,这个我清楚!”白雪激动得活像个举手回答问题的大学生。
“那么你说说。”卢卡斯用教授的语气道,就像是在大学课堂上请学生回答问题那样。
“那艘船是泰坦尼克号的姊妹船,我看过照片,简直和泰坦尼克造得一模一样,如果不将两艘船摆在一起仔细分辨,很难将它们区分开。”
“嗯,你说得很对。”卢卡斯冲着白雪和蔼地点了点头,仿佛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学生,“不过在1911年9月11号的时候,那艘船在离开南安普顿出海试航的时候,与一艘比它小得多的英国皇家海军巡洋舰发生了碰撞,奥林匹克号的船舷严重损毁,只得勉强返航停在了贝尔法斯特港。”
“那么,白星轮船公司对奥林匹克号进行了修理吗?”爱伦问。
“问题就在这里,要知道,修理奥林匹克号的费用可是相当高的。当时保险公司认定撞船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于奥林匹克号,所以拒绝理赔;再加上当时白星轮船公司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根本没有钱能够维持这笔修理费用。”
“那怎么办?”白雪问。
“这个时候,有个人向总裁JP·摩根提了个建议,那个人当时是个不知名的作家,叫做摩根·罗伯逊……”
“啊,就是写预言小说《泰坦的毁灭》的那个?”白雪兴奋道,“那本书我在很早以前就看过了,他在书中提早了十四年预言了泰坦尼克的沉没!”
“你们认为那是他的预言?当然不会是这样。摩根·罗伯逊本来一直默默无名,在1898年出版的《泰坦的毁灭》也是无人问津。但是,巧合的是,在十四年后,白星轮船公司造了一艘船,叫做‘泰坦尼克号’。那艘船与他小说里的沉没的那艘叫做‘泰坦’的船的名字,惊人的相似。后来,他通过某种途径无意中得知了白星轮船公司的经济危机,无力修缮被撞坏的奥林匹克号,于是他觉得机会来了,就主动找到JP·摩根,向他提出自己的建议。”
“什么建议?”白杨连忙问。
“调包计,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狸猫换太子。”
“狸猫换太子?”白杨有些不明白。
“对,就是狸猫换太子。摩根·罗伯逊认为:为什么要花那么昂贵的修理费来修理奥林匹克号呢?既然它和泰坦尼克号那么相似,为什么不来个调包计,让它代替泰坦尼克号出海,完成这次处女航,然后,让它在北大西洋撞上冰山沉没,这样不就可以领取一大笔保险赔付金了吗?”
“可是这么做,对摩根·罗伯逊有什么好处?”爱伦疑惑地问。
“当然有好处。他只是将自己十四年前小说中的沉船事故搬到了现实中,这样的话,他那本卖不出去的小说就摇身一变成了预言小说,然后书商再对这件事情大加炒作,极有可能就会成为畅销书。事实证明,他的诡计成功了。”
“照这么说,白星轮船公司总裁JP·摩根,听取了小说家摩根·罗伯逊的意见,然后策划了这起事故?可是,当时登船的船员难道就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乘坐的不是泰坦尼克号?”白杨不解地问。
“JP·摩根只不过是使了个障眼法。”
“障眼法?”
“他先花了一点钱,对船舷的损伤处进行了小小的修复,这样就足够支撑奥林匹克号完成一次短暂的出航。然后,他又花了不多的钱,将这艘船重新漆了一遍。然后将船上所有带轮船标语的物件,换成泰坦尼克号的标语,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可是船上两千多人的生命怎么办?难道让他们陪着奥林匹克号去死?”白雪一脸不满地说,仿佛是对JP·摩根的小人行径表示强烈的抗议。
“JP·摩根当然不会让这些人就这么死掉,他事先在北大西洋冰山出没的海域安排了一艘叫做加利福尼亚号的轮船。只要撞船事故一发生,它就立刻赶往现场,转移奥林匹克号上面的乘客。”
“可为什么还是有一千五百多人丧生了?”白雪追问道。
“因为当时加利福尼亚号搞错了求救信号发出的位置,没能及时赶到,所以导致了那些人的不幸牺牲。”
“你怎么就能确定那艘前去救援的加利福尼亚号是事先安排在那里的?”白杨语言犀利地问。
“因为根据一些后来被救上加利福尼亚号的幸存者交待,当时船上除了工作人员和三千多件羊毛衫和毯子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乘客,就好像是预先就在那里等待事故的发生一样。”
“哦,原来如此。”白杨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说。
“就这样,白星轮船公司得到了一大笔保险理赔,而泰坦尼克号则被伪装成了已经代替它沉没的奥林匹克号,在大海上航行了十五年,直到退役。”
“不、不、不,这不可信,教授。”爱伦摇了摇手说,“我们警方办案都要讲究证据,你这只是胡乱推测而已,根本就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
“胡乱推测?”卢卡斯笑了笑,“我所说的可全是真相,接下来就涉及到复仇会了。泰坦尼克号的沉没时间是在1912年的4月15日。复仇会是在泰坦尼克号沉没后,由几个幸存者成立起来的……”
“那么,可以告诉我们都是哪几个人吗?”白雪谦卑地问。
“当然。”卢卡斯的面容和缓,“那几位创始人的名字分别是:爱德华·伍兹、米拉·丹顿、克莱尔·布朗、库克·谢尔——但愿没有记错。”
“他们为什么要成立复仇会?”白杨问。
“因为他们的亲人没有他们那么幸运,全都葬身大海了。后来,爱德华结识了一个在白星轮船公司工作的高层朋友,在一次醉酒之后,那位高层朋友向他透露了泰坦尼克号沉没的真相,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那些。”
“他们决定报复?”
“是的。他们花钱招募了一批杀手,在意大利的罗马秘密干掉了白星轮船公司总裁JP.摩根。由于他们的暗杀手段特殊,所以外界一直认为他是自然死亡。”卢卡斯谨慎地说着,“苏菲,你一定知道摩根·罗伯逊的死吧?”
“嗯,当然知道,他在新泽西州饮弹自杀了。”白雪点头道。
“自杀?”卢卡斯得意一笑,内心里的权威感再次萌芽,“一个事业正当红的人,会去自杀吗?是那批杀手杀了他,然后故意制造了自杀的假象。”
“这就是复仇会?”爱伦歪着脑袋问。
“当然不是,复仇会可没这么简单。”卢卡斯摇晃了两下手指头,“复仇会真正成立是在爱德华·伍兹突然病故之后,那已经是1925年的事情了。本来在复仇之后,他们四人都因为各自的原因各奔东西了,此后很少有往来,更不用说想到成立个什么组织了。可是,爱德华的追悼会使他们重新聚到了一起。”
“那么接下来呢?”白雪兴致勃勃地问。
“建立组织的倡议最初是由米拉提出来的。她认为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堕落了,处处存在肮脏的交易、腐败、阴谋,她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组织,肃清这个世界。”
“于是她就成立了复仇会?”白杨的语气里,饱含着对米拉狂妄自大的嘲笑。
“是的。其他二人经过深思熟虑,竟然一致通过了这个建议。于是他们就开始悄悄地招兵买马,其中以杀手和对这个社会充满强烈不满的热血青年为主。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展,这个组织已经成型。他们常常以自己的方式,代替法律,制裁那些没能得到应有惩罚的罪犯——这便是复仇会的雏形。”
“看来这复仇会还挺不错的。”白雪叫好道。
“但是法律不承认他们的方式,把他们认定为杀人组织,于是贴发通缉令,对复仇会的主要成员进行追捕。一段时间内,复仇会的很多成员都纷纷锒铛入狱,最后连创始人之一的克莱尔也被抓了进去,并且判处了死刑。自那以后,复仇会的仇恨由针对罪犯,转为针对政府,最后演变为仇恨整个世界。”
“这时一种畸形的想法!”白杨的带着对复仇会的驳斥的语调道。
“是的,不光畸形,而且变态!他们打着巨人泰坦的旗号——那是他们信封的主神,复仇会完全宗教化了——要惩罚世间的凡人,而他们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他们明杀、暗杀了许多反对他们的人士,以达到他们制裁世人的目的。”
“他们应该先制裁制裁自己!”爱伦正义地咆哮道。
“不过几十年后,随着剩下两位创始人的陆续离世,复仇会的风头便没有那么强劲了。又经过了几十年的推移,复仇会慢慢转入地下。但是,他们当时并未消失,他们在想办法使自己壮大。于是,他们盯上我们阿尔比派,盯上了我们的圣物命运之矛。我们阿尔比派感受到了这种威胁,于是秘密培训了一大批杀手,花了近五年的时间,彻底扫荡了复仇会。而当年那次扫荡行动的指挥者,就是史蒂芬……”
“你说我爸爸率领一帮杀手干掉了一个组织?”白雪不敢相信,“这简直就是胡扯!”
卢卡斯耸了耸肩:“事实就是如此,苏菲。当时你爸爸干的这件事儿连我这个主教都蒙在鼓里,他秘密地干了,没想到在教会里的声望与日俱增,一下子超越了我。于是,在我的十年任期期满后,他接替了我的位置。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接受他就不存在。”
“可我还是没听出来这事儿跟华盛顿的浩劫有什么关系。”爱伦说。
“或许你们已经在詹姆斯·福斯那里听说了我们阿尔比派的圣日。其实,复仇会也有他们的圣日,而今年的圣日,就在明天。复仇会的人坚信一个传说,那就是在他们圣日那天,用命运之矛刺入圣婴的体内,然后饮掉圣婴之血,就可以得到无穷的法力,这血甚至被认为可以令亡者复活。”
“谁是圣婴?”白雪问。
“耶稣之子,传说中耶稣与圣母抹大拉的玛丽亚的后代。复仇会一直在寻找圣婴,但是却一直无法找到。谁也不知道圣婴在哪儿,甚至连圣婴究竟还存不存在于人世都不得而知。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很可能找到了。”
“你怎么能肯定?”
“我们原以为复仇会在那次扫荡之后就已经消失,但是那三张照片却告诉我们,维多利亚是潜伏在史蒂芬身边的复仇会卧底,我猜测她潜伏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命运之矛的藏匿地点。她的存在,也就说明了复仇会的存在,说明了那次扫荡并没有彻底毁灭复仇会。他们更加秘密地掩藏起来,可能至今仍在以这种秘密的方式活动。”
白杨似乎明白了卢卡斯的言下之意:“教授,您的意思是说,绑架朱莉亚的那个绑匪,就很可能是复仇会的成员,而且他们已经找到了圣婴,才会让我们用命运之矛去交换人质?”
“是的,复仇会的集会地点就在华盛顿,这也就是他让你们把命运之矛带去那里的原因。而且,完成那个传说还需要进行一个复杂的仪式,那就是将华盛顿的十二位高级官员,从圣日前一天晚上六点开始,一直到圣日当天的凌晨五点,每一个小时杀掉一个。到了早上六点,就可以用命运之矛杀掉圣婴,然后喝掉圣婴的血了。这也就是我所说的浩劫!”
“为什么是十二个?”爱伦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泰坦神有十二位。他们分别是:俄刻阿洛斯、科俄斯、克利俄斯、伊阿珀托斯、菲碧、特提斯、克洛诺斯、瑞亚、忒弥斯、莫涅莫绪涅、许珀里翁、忒伊亚。他们是是希腊神话中曾统治世界的古老的神族。杀掉十二位官员,是为了将他们的灵魂奉献给这十二位泰坦神,他们也就是传统宗教仪式中常用的祭品。”
“你是说……”白雪的眼睛里迸射出联邦探员的职业目光,“那家伙在今天晚上六点会杀掉第一个人?”
“是的。”卢卡斯加快语速,“你们得去阻止他!一定要赶在六点钟,他杀掉第一位联邦政府高级官员之前!”
“可我们……怎么阻止?”白杨双手一摊,“我们既不知道那家伙会绑架哪些人,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处决这些官员,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里。华盛顿?华盛顿的什么地方?我们一无所知。那家伙肯定不会露面的,他可能会让我们把命运之矛放在某个地方,然后他再派人来取,总之,我们连那家伙的长相都没见过。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我得去把我的秘书朱莉亚给救出来,其他的,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这两点并不矛盾!”卢卡斯情绪有些激动,“你们抓到那个绑匪之后,不就可以知道朱莉亚的下落了吗?我唯一能给你们提供的线索就是,在国会图书馆里面有一本叫作《复仇会的起源与发展》的书,那本书是复仇会的好几个长老级人物写成的,里面记载了这种宗教仪式中,十二位官员的处决地点,但听说这本书被当作禁书桎梏在了图书馆的某个带有密码的藏书室里,只要你们去找出来,就可以提前赶到那些地点,这场灾难也就化解了。”
“那家伙真的有能力绑架十二位高级官员?”白雪觉得不可思议。
“别小瞧了复仇会的能力,况且,这也并非什么难事。”卢卡斯教授说,“或许你们心里在想,为什么我不让阿尔比派介入。并不是我们教派没有能力和他们对抗,而是因为教派有规定,任何一个重大决策都必须由二十位长老统一召开会议然后同意了才行。而现在,我们这些长老有些在欧洲,有些在东南亚,有些则在我们美国的其他城市,短时间内根本会不到一块儿,所以阿尔比派根本没法展开行动。”
他停了一下,又说:“苏菲,到了华盛顿之后,见到你的那些联邦调查局同事,千万不要提及有关阿尔比派的任何内容,最好连复仇会都不要提起,我不希望我们这个秘密教派因此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阿尔比派可还没得到梵蒂冈的承认呢!你只需要告诉联邦调查局的人,有个恐怖分子要在十二个小时之内连续杀害十二名政府高官就行了,知道了吗?”
“嗯,我们会保守秘密的。”白雪点了点头说。
位于华盛顿西北区的天文台环路1号是美国副总统的常驻府邸,该府邸地上共两层,并且配有阁楼,总面积为850平米,比位于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的美国总统官邸,闻名于世的白宫的5100平米要小上很多。
它的建筑形式保持着一个多世纪以前的安妮女王风格。无论是外部的立面和内部结构布局都不对称,一楼的门廊呈环绕式,侧面客房为圆形的碉堡状,外墙有部分为装饰性的陶砖,但是在后来的改造维修中,把整个墙面都漆成了灰白色。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走廊并非普通房屋样式的每个房间都通向一个公共走廊,而是互相联通在一起的。
在很久以前,美国副总统并不住在首都华盛顿,通常情况下他们都会居住在自己的家乡,只会在有事的时候才会赶往首都。这种做法当时是被允许的,因为美国宪法只规定国会议员必须常驻首都,但对其他官员基本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副总统担任国会参议院的议长,但是他并不参与参议员。议长的职责就是在议员表决时赞成和反对票数相等的情况,由他来投上一票,用以打破僵局。但是,这种情况极少出现。他的另一个职责,就是当总统在任职期间死亡、离职等一切无法行驶到总统职权情况出现时,由他直接继承总统,来行使该项权利。通常情况下,副总统的职责只在于这两项,所以副总统通常情况下都不在白宫,而是在自己家里。
但是后来,由于副总统需要协助总统处理越来越多的事务,所以就要求副总统必须常驻首都。考虑到副总统的安全问题,国会于1962年正式立法,保卫美国副总统的是美国特勤局的职责所在。到了1974年,因为官员杂居对政府开支消耗巨大,于是国会决定为副总统安置一套固定住房。他们在华盛顿西北区有一个大院,选择了一套1893年建造的砖木结构的房子,这座房子原本属于海军天文台台长,后来又成了美国海军作战部部长的居所,而现在则成为了副总统的府邸,并不著名的天文台环路1号。
副总统的正式办公室位于白宫西翼的西头,与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只隔了几个房间,而副总统的幕僚人员,则在白宫西边的艾森豪威尔行政办公楼上班。但是今天,公事疏闲的美国副总统艾克·迈克德则没在白宫办公室,而是在家里休息,享受着香浓的咖啡,以及午后阳光,当然,还少不了阅读一本小说的快感。
这个白发苍苍,体态肥硕的六旬老者一直都是一人居住。他的妻子多年前死于肝癌,而他那年仅21岁的女儿,则在英国剑桥大学留学,即使放假也很少回家。艾克想念女儿的时候,也只能通过跨洋长途听听她的声音,或是在MSN上与她视频通话。但多数情况下,他们之间连这两点唯一能做到的交流方式都无法完成。
他女儿恨他,不想见他,这点艾克能够理解。因为从他女儿出生之日起,他就一直忙于工作,成天只想着如何打败自己的政敌,在政坛上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就在他妻子罹患肝癌住院死去的那段时间,艾克都没有陪在她们身边,那时,那正在忙着准备总统竞选而全国各地地四处演讲拉选票呢!最后,他以微弱的票数落选了,同时他也使得自己的女儿对他心灰意冷,刚刚高中毕业就携带行李去了伦敦。他和他女儿已经三年多没有见面了,他是个失败的父亲,他唯一能够弥补的,就是每个月定期往他女儿的账户上汇去大量的钱。
天文台环路1号的黑色栅栏院门处,正有两位特勤局特工把守在那里。这时,一辆深棕色桑塔纳轿车沿着柏油路朝着他们驶了过来。两名特工立刻警觉地走上前去,将这辆形迹可疑的轿车拦了下来。其中一名特工敲了敲车玻璃,示意司机将车窗打开。司机是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显得有些畏惧,立刻将车窗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