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你快看!”白雪把他摇回了现实。
约翰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七点了,他接过白雪手里的夜视双筒望远镜,顺着白雪所指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绿茵草坪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浑身脏兮兮地朝着纪念碑走去。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但是速度却不算慢。汤姆·凯斯宾!汤姆·凯斯宾参议员!约翰远远地就认出了他。
约翰掏出对讲机,命令所有人道:“所有部分各就各位,没接到我的命令之前不准轻举妄动,汤姆·凯斯宾参议员现在已经进入我们的行动范围,相信你们也已经看到。现在,我需要你们报告一下,他的身后或者其他某些地方,有没有可疑人员跟着他。”
很快,各路有了回应:
“没有”、“我们这儿也没有”、“他是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约翰再次拿起对讲机:“此刻目标正在向纪念碑靠近,我要你们悄无声息地跟上去,当他到达纪念碑时,你们赶紧冲上去,将汤姆参议员保护到安全的地方。注意一定要隐蔽,这是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以及参议员本人的安全。根据以往经验,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惹恼罪犯!”
所有人屏息等待!
很快,汤姆·凯斯宾已经走到纪念碑的底座上了。
“好,就是现在,大家赶快围拢过去!快!快!行动!”约翰对着对讲机大喊道。
十几位假扮成路人的探员立刻卸掉伪装,展露出自己的身份朝着汤姆参议员跑去。当跑在最前面的那位探员快要抓住汤姆的胳膊的时候,汤姆的后脑勺突然迸出了血花。血花溅满了这位探员的白色衬衣。汤姆面无表情,他面部朝前径直倒了下去。红色的液体混合着乳白色的脑浆顺着他的脖颈淌到地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大摊暗红色的血泊。
“快散开,快散开!”柯布大叫起来,“有狙击手!有狙击手!”
探员们随即四散开来,钻进了两侧的树丛内,他们利用树木和夜色当掩体寻找着狙击手的位置。“报告组长,南侧半英里之内可能有狙击手!汤姆参议员已经中弹身亡,汤姆参议员已经中弹身亡!我们没有发现狙击手的位置!”
该死!那混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约翰踩下油门,将别克轿车开了过去。他们在草坪上一阵颠簸,很快来到了汤姆参议员的尸体前。约翰向左猛打了一下方向盘,别克轿车的车身横了过来,停在了尸体旁。“下车时小心点,从右侧下去,别让自己的头高过车身,也别把身体露在外面,那个该死的狙击手现在很可能还没有离开!”
他们全部猫着腰,从右侧下车,蹲在了尸体旁。
爱伦抬起汤姆右手的手掌说:“环点符,他的手上被人用刀刻下了环点符!”
白杨在汤姆的身上摸索起来。约翰不解地问:“威尔先生,你在找什么?”
“线索,我在找线索!”白杨一遍摸索一边说。找到了!他从汤姆左侧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他迫不及待地将纸条展开:Κρ?ο?,我等而今务须生死与共,否则定遭各别处决。它犹如1857年梵蒂冈城内之雕像,缔造者尤值得吾等纪念。
Κο?ο?:Coeus(科俄斯)。
十二泰坦神中的暗与智力之神。
“‘我等而今务须生死与共,否则定遭各别处决’,这是先人本杰明·富兰克林在签署《独立宣言》的时候说的一句意味深长的玩笑话。这句话表明,如果战争失败,他们这些签署者会被英政府当作叛军处以死刑。”白雪说,“《独立宣言》就像一份由56人签署的‘生死状’,他们是在用生命做赌注,他们用这场豪赌换来了美利坚合众国的独立,换来了殖民地人民真正的民主与自由!”
“《独立宣言》的原件在国家档案馆!”约翰说,“那地方离这儿很近!”
卡尔熟练地将克罗地亚造的RT-20型号重型狙击枪分解之后装进了小提琴盒内。他之所以挑选这杆枪是因为RT-20被公认为是目前世界上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狙击枪,其有效射程为1600米,也就是差不多一英里的长度,是普通狙击步枪最大射程的两倍多。柯布估算错了,狙击手的所在范围应该由南侧半英里之内调整为一英里以上。
卡尔背起小提琴盒,从距离国家纪念碑大约一千四百米远的一座十五层高的小楼的楼顶上下来,他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路边的一辆黑色斯巴鲁越野吉普车内。这车是他几个月前从一个走私车商贩那里买来的,或者说是抢来的,因为他一分钱都没花。现在,那个走私车商贩的尸体正在某块潮湿的泥土下腐烂,春天到来时,那块土地上一定会开出一片灿烂的鲜花。当然,也可能只会疯长出一堆荒芜的野草。
没人知道那走私犯的去向,就像没人知道我刚才上过这楼一样!卡尔诡异地笑了起来。他将钥匙插入锁眼,发动引擎,将车子开了出去。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都非常顺利,主动权一直掌握在我们手中!卡尔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下一个祭品就交给伊森去办了,他会办好的,就像他在献上第一个祭品时的完美表现那样,今晚只会越来越精彩!
美国国家档案馆是负责收存所有美国官方历史纪录的政府独立机构,1934年6月19日,当时的美国总统罗斯福签署法令,建造了这座档案馆,每一任馆长由当届总统亲自任命。档案馆内收藏了例如《独立宣言》、《人权法案》、《美国宪法》原件等诸多重要文献,到目前为止,档案馆内的文件档案已多达90亿件以上,可谓浩如烟海。
约翰将别克轿车停在了国家档案馆前,他们下车进入档案馆,来到《独立宣言》所在的环形展示大厅。大厅内遍布高清摄像头,每一个展柜前都有一名训练有素的警卫把守。《独立宣言》被保存在一块一英寸厚的防弹玻璃下面,里面安装有一大堆传感器和高敏感度的热能监控装置,哪怕是一点点高于正常标准的温度,都会触发警报;当它不被展出的时候,它会被传送到档案馆下面,储存在一个装有电子密码锁和指纹锁的四英尺厚的钢板里。
没人能偷走它!除了在好莱坞大片里。
《独立宣言》被用铁蘸墨书写在了一张暗黄色的羊皮纸上,尽管文字的墨迹有些掉色,但是每一句话的内容都依然清晰可辨。上面满篇都是用英文书写的关于自由的宣言,以及对英政府在殖民地区域的专制暴政的控诉。
独立宣言
在有关人类事务的发展过程中,当一个民族必须解除其和另一个民族之间的政治联系,并在世界各国之间依照自然法则和上帝的意旨,接受独立和平等的地位时,出于人类舆论的尊重,必须把他们不得不独立的原因予以宣布。
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力,是经被治理者的同意而产生的。当任何形式的政府对这些目标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力改变或废除它,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其赖以奠基的原则,其组织权力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可能获得他们的安全和幸福。为了慎重起见,成立多年的政府,是不应当由于轻微和短暂的原因而予以变更的。过去的一切经验也都说明,任何苦难,只要是尚能忍受,人类都宁愿容忍,而无意为了本身的权益便废除他们久已习惯了的政府。但是,当追逐同一目标的一连串滥用职权和强取豪夺发生,证明政府企图把人民置于专制统治之下时,那么人民就有权利,也有义务推翻这个政府,并为他们未来的安全建立新的保障——这就是这些殖民地过去逆来顺受的情况,也是它们现在不得不改变以前政府制度的原因。当今大不列颠国王的历史,是接连不断的伤天害理和强取豪夺的历史,这些暴行的唯一目标,就是想在这些州建立专制的暴政。为了证明所言属实,现把下列事实向公正的世界宣布:
他拒绝批准对公众利益最有益、最必要的法律。
他禁止他的总督们批准迫切而极为必要的法律,要不就把这些法律搁置起来暂不生效,等待他的同意;而一旦这些法律被搁置起来,他对它们就完全置之不理。
他拒绝批准便利广大地区人民的其它法律,除非那些人民情愿放弃自己在立法机关中的代表权;但这种权利对他们有无法估量的价值,而且只有暴君才畏惧这种权利。
他把各州立法团体召集到异乎寻常的、极为不便的、远离它们档案库的地方去开会,唯一的目的是使他们疲于奔命,不得不顺从他的意旨。
他一再解散各州的议会,因为它们以无畏的坚毅态度反对他侵犯人民的权利。
他在解散各州议会之后,又长期拒绝另选新议会;但立法权是无法取消的,因此这项权力仍由一般人民来行使。其实各州仍然处于危险的境地,既有外来侵略之患,又有发生内乱之忧。
他竭力抑制我们各州增加人口;为此目的,他阻挠外国人入籍法的通过,拒绝批准其它鼓励外国人移居各州的法律,并提高分配新土地的条件。
他拒绝批准建立司法权力的法律,藉以阻挠司法工作的推行。
他把法官的任期、薪金数额和支付,完全置于他个人意志的支配之下。
他建立新官署,派遣大批官员,骚扰我们人民,并耗尽人民必要的生活物质。
他在和平时期,未经我们的立法机关同意,就在我们中间维持常备军。
他力图使军队独立于民政之外,并凌驾于民政之上。
他同某些人勾结起来把我们置于一种不适合我们的体制且不为我们的法律所承认的管辖之下;
他还批准那些人炮制的各种伪法案来达到以下目的:
在我们中间驻扎大批武装部队;
用假审讯来包庇他们,使他们杀害我们各州居民而仍然逍遥法外;
切断我们同世界各地的贸易;
未经我们同意便向我们强行征税;
在许多案件中剥夺我们享有陪审制的权益;
罗织罪名押送我们到海外去受审;
在一个邻省废除英国的自由法制,在那裹建立专制政府,并扩大该省的疆界,企图把该省变成既是一个样板又是一个得心应手的工具,以便进而向这里的各殖民地推行同样的极权统治;
取消我们的宪章,废除我们最宝贵的法律,并且根本上改变我们各州政府的形式;中止我们自己的立法机关行使权力,宣称他们自己有权就一切事宜为我们制定法律。
他宣布我们已不属他保护之列,并对我们作战,从而放弃了在这里的政务。
他在我们的海域大肆掠夺,蹂躏我们沿海地区,焚烧我们的城镇,残害我们人民的生命。他此时正在运送大批外国佣兵来完成屠杀、破坏和肆虐的勾当,这种勾当早就开始,其残酷卑劣甚至在最野蛮的时代都难以找到先例。他完全不配作为一个文明国家的元首。
他在公海上俘虏我们的同胞,强迫他们拿起武器来反对自己的国家,成为残杀自己亲人和朋友的刽子手,或是死于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的手下。
他在我们中间煽动内乱,并且竭力挑唆那些残酷无情、没有开化的印第安人来杀掠我们边疆的居民;而众所周知,印第安人的作战规律是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的。
在这些压迫的每一陷阶段中,我们都是用最谦卑的言辞请求改善;但屡次请求所得到的答复是屡次遭受损害。一个君主,当他的品格已打上了暴君行为的烙印时,是不配作自由人民的统治者的。
我们不是没有顾念我们英国的弟兄。我们时常提醒他们,他们的立法机关企图把无理的管辖权横加到我们的头上。我们也曾把我们移民来这里和在这里定居的情形告诉他们。我们曾经向他们天生的正义善感和雅量呼吁,我们恳求他们念在同种同宗的份上,弃绝这些掠夺行为,以免影响彼此的关系和往来。但是他们对于这种正义和血缘的呼声,也同样充耳不闻。因此,我们实在不得不宣布和他们脱离,并且以对待世界上其它民族一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和我们作战,就是敌人;和我们和好,就是朋友。
因此,我们,在大陆会议下集会的美利坚联盟代表,以各殖民地善良人民的名义,并经他们授权,向全世界最崇高的正义呼吁,说明我们的严正意向,同时郑重宣布;这些联合一致的殖民地从此是自由和独立的国家,并且按其权利也必须是自由和独立的国家,它们取消一切对英国王室效忠的义务,它们和大不列颠国家之间的一切政治关系从此全部断绝,而且必须断绝;作为自由独立的国家,它们完全有权宣战、缔和、结盟、通商和采取独立国家有权采取的一切行动。
为了支持这篇宣言,我们坚决信赖上帝的庇佑,以我们的生命、我们的财产和我们神圣的名誉,相互保证,共同宣誓。
“正如你们所见,《独立宣言》共由五个部分组成——序文、前言、‘控诉英王乔治三世’、‘谴责英人’与总结。‘他拒绝批准对公众利益最有益、最必要的法律’这句话以及以下所有控诉内容中的‘他’,都是代指英王乔治三世。”白雪指着《独立宣言》讲解道,“其实《独立宣言》并非1776年7月4日签署的,这是人们普遍的一个误解。7月4日只是决议采用宣言的日期,而当时议会的代表大多数是在1776年8月2日签署的此宣言。签署宣言的基本上都是美国历史上的重要人物。例如之前提到的本杰明·富兰克林,还有后来当了美国总统的托马斯·杰斐逊以及约翰·亚当斯等人,其中能够确定的共济会成员就有九人。”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人创造了历史,要是没有他们,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大不列颠国的黑暗统治之下,是他们给了我们自由,让我们脱离了殖民地的束缚!”
“我们美国的富饶都由这篇宣言而起。”约翰自豪地说。
“那么……”白杨扶了扶背在身后装有命运之矛的长木匣子,“那么现在,《独立宣言》已经近在咫尺了,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或许,我们应该在这里埋伏下来?”爱伦说着,环顾了一下周遭,“可是这里遍布监控摄像头,还有那么多的安保人员……卡尔那家伙想在这里干掉下一位参议员恐怕……恐怕不太容易,你们看呢?”
“如果那家伙想这么做的话,他总有办法办到的!”白雪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后面那句话——‘它犹如1857年梵蒂冈城内之雕像,缔造者尤值得吾等纪念’,这句话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她说着停顿了一下,问爱伦道,“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爱伦看了看表:“嗯……还有四十多分钟,时间还长。”
白雪摇了摇头:“不!四十分钟一晃即逝!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伊森感到肝脏一阵绞痛,他紧紧地捂住疼痛点,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瓶止疼药猛灌进了嘴里。药力很快见效,疼痛已经有所减轻,但是这还不够。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满了浑浊的白色海洛因高浓度溶液,他将针头插进静脉血管,把海洛因一股脑地注射了进去。疼痛瞬间消失了,伊森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浮在了空中。
海洛因是最好的止疼药!
他回到了身后的房间里,这间不大的房间内摆满了医疗器材。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台上正躺着一个被深度麻醉的人,上方的无影灯发出的白色灯光分外耀眼。这个被麻醉的人是参议员艾森·沃特,他双眸紧闭,短小的四肢在手术台上显得更加比例不匀。伊森在给他做手术。
现在,手术已经基本完成,伊森在为他缝合大脑上的切口。
伊森经常这么给人做手术,摩萨德数十年不间断的培训使他拥有了不亚于专业医生的手术技巧。通常情况下,伊森给人做手术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折磨人。能有幸躺上摩萨德的手术台被伊森亲自动刀的,一般都是摩萨德的暗杀对象,或者是某个潜入以色列政府机构的外国间谍。伊森很懂得如何使人痛苦不堪又不至于死去,他对人体的每一个器官都有很深的了解,他很享受每次给俘虏们动手术的过程,他能够从中体验到一种胜过性爱的乐趣。
但是,有为数不多的那么几次手术,伊森是为了救人,其中一次,令伊森痛苦不堪。那是八年前的某个寒风凛冽的深秋,伊森和他的妻子美杜莎,这对摩萨德全局公认的最佳黄金情侣杀手背负着一个重要的使命出发了。他们被授命前往波兰的一个被叫做瑞法克的小镇,秘密暗杀隐居在那里的靠石油和海运发家致富的亿万富翁康斯顿·凯利。
伊森和美杜莎并不知道摩萨德高层领导人为什么会把矛头对准这位和政治毫不相干的合法商人,但是他们无须多问,他们要做的,只是执行命令,让康斯顿·凯利的死看上去像场意外事故,一切都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在摩萨德特工人员的词典里没有“失败”,每次执行任务之前,他们都会被反复告知一句话:“如果你被扔出了门,那就再从窗户钻进去。”
坚持不懈。不择手段。这是他们恪守的信条!
康斯顿·凯利的家位于法瑞克小镇的一座海拔450米的山崖上,那座山崖被当地人称作“希特勒的堡垒”。因为二战时期,波兰在德国人高强度的闪电战中迅速失陷,当时由希特勒领导下的德意志政府为了防止敌人卷土重来,就在波兰境内大量建造军事堡垒,其中一座就被建造在了这座小镇的山崖上。
几年前,康斯顿就地取材,他花钱买下了这座堡垒。他派人将堡垒由内到外装饰一新,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座欧式风格的庄园古堡。他于装修完毕后的次年,从波兰首都华沙搬到了这里。当时一度有媒体谣传说康斯顿此举表示他即将辞去他名下数家是由海运公司的总裁职位,说他想在年过半百之时功成身退。但是很快,康斯顿就站出来辟谣了,他说他只是看中了法瑞克宁静的环境,紧接着他又通过远程互联网直接在古堡里连续签署了公司的几个重大决议,退位谣言随即不攻自破。
康斯顿是不对轻易放弃自己庞大的石油产业的,除非他死了!或许是摩萨德官员认为康斯顿的石油公司对以色列本土输油产业经济造成了严重威胁,所以才要派人去把他给除掉,然后再想办法瓦解这个“庞然大物”公司。当然,这只是伊森个人的怀疑而已。
抵达法瑞克的当晚,他们迅速展开了暗杀行动。
但是,当他们成功潜入古堡并且找到康斯顿的房间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之中。当时的场景,伊森永生难忘。
伊森推开门进入了康斯顿的卧室,美杜莎躲在对面的空房间内放哨。此刻,康斯顿正蒙头熟睡着。今晚,你即将永久沉眠!伊森一边想着,一边从荷包里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银针,他要用这根针扎刺康斯顿颈部的某个穴位,那个穴位可以使康斯顿心脏骤停,看上去就像是心肌梗塞。只要他准确无误地扎中那个穴位,不出一分钟,康斯顿就会在睡梦中毙命,并且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死因。
然而,当伊森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时,床上的那个人突然从被窝里翻了起来。“不许动,伊森先生!”不是康斯顿,是个和康斯顿体型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枪,枪口正直勾勾地对准伊森的脑门儿。“把手抬起来,退后!”
伊森举起双手,缓缓向后退。
这时,有个人从后面狠狠地砸了一下伊森的后脑勺,并且收掉了伊森裤腰上别着的枪。该死!被暗算了!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摩萨德局里有内鬼!伊森恍然大悟。他感到脑袋一阵灼痛,而且还伴随着震荡。他身后的那家伙似乎没想给他喘息的余地,朝着他的后背踹了狠狠一脚,伊森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该死!我得想想办法!
正当伊森束手无策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突然想起了嘈杂枪声,紧接着传来了好几个人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了几枪,伊森身后的那个人也被干掉了。“见鬼!”伊森又听见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叫了一声,他朝着门口开了一枪,但是听声音像是打在了门框上。随即,门口处响起了枪声,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惨叫了一声,翻下了床。
“快走!”是美杜莎,刚才的那些人都是美杜莎干掉了。她将伊森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从旁边的尸体手中抽出一把枪递给了他。但是,当他们刚跑到门口,走廊里就传来了猛烈的枪响。听枪声,不下二十杆枪。
“快!快!快!别让他们跑了!”
伊森看到二十多个枪手从走廊两侧朝着他们涌了过来。美杜莎朝着人流放了两枪,但是由于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她只好放弃与他们火拼。“伊森,我爱你!”“美杜莎!我也爱你!”他们两个深深地吻在了一起,但是这一吻很短暂,他们是在做生死告别。他们跑到了卧室的窗边,这里距离地面十几米,下面是杂草横生的陡坡。
这时,外面的枪手已经赶到门前,枪声陡然响起。
窗户不知是被枪林弹雨击碎的,还是被伊森和美杜莎撞碎的,总之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紧紧抱成一团。落在地面上时,是伊森的背部先着地的。伊森感到自己的脊柱快要裂开了。他们顺着陡坡翻滚起来,一直滚动了几十米远,终于在一个比较平缓的地方停止了下来。伊森放开美杜莎,他浑身是血。美杜莎已经昏迷了过去。
伊森拍了拍美杜莎冰冷的脸,“美杜莎,美杜莎,快点醒来,快点醒来。”但是无论他怎么喊,美杜莎依然沉眠不醒。
我的手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这不是我的血!伊森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将美杜莎反转了过来,看了看她的后背。我的天哪!这不是真的!伊森发现美杜莎的背上多出了五个血肉模糊的弹孔。一定是在刚才的枪战中中弹的!
伊森忍着浑身肌肉和骨骼被撕裂的剧痛,将美杜莎背了起来。他背着美杜莎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山崖脚下的车内。不能送医院,特工跨国暗杀是违法行为,要是送去医院会被当地政府用间谍罪逮捕。我得自己救她!伊森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发动引擎,将车子开到了一座偏僻的小屋内。他将美杜莎放在了小屋中间的木桌上。
上帝啊!求你保佑她!
伊森用工具箱内简陋的医疗器械帮助美杜莎将子弹一颗一颗地取了出来。手术失败。伊森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美杜莎的血逐渐放干了,即使是用最先进的医疗器械和最好的医生也救不了她。她死了,上帝带走了她。
“是时候该出发了!”伊森看了看表,他已经将艾森·沃特参议员头上的手术切口全部缝合完毕。他将半昏半醒的艾森扛在肩上,搬到了外面的黑色面包车内。
今晚的行动继续,吾辈之灵魂将得到升华!
美国国家档案馆的驻馆历史档案学博士凯莉·杰克逊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最后一批文件,她拥有一双迷人的深蓝色眼睛和一头清爽的金黄色短发,年仅三十二岁还未结婚的她看上去相当性感丰韵。此刻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还仍旧全身心地投入在未完成的工作中。今日事今日毕,这是她的一贯原则。
“凯莉博士。”凯莉的秘书卡莱尔敲了敲门。
“请进。”
秘书卡莱尔推开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卡莱尔?”凯莉问卡莱尔道,但是目光依然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没看见我正在工作吗?”
“很抱歉打扰您凯莉博士,只是,有人想见您,他们就在门外。”卡莱尔说。
“现在这么晚了,叫他们明天再来吧。”
卡莱尔耸了耸肩,有点难为情:“博士,他们说他们来自联邦调查局。”
联邦调查局?出什么事了?凯莉愣了一下,然后说:“请他们进来吧。”
“好的,博士。”卡莱尔走了出去,隔着门可以听到她对外面的人说:“各位,凯莉博士说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请吧。”
很快,门再次被推开,从门外走进来三个人。三男一女。凯莉认出了其中一位:“威尔先生?请问您是威尔·白先生吗?”
又被认出来了。白杨扬了扬眉毛说:“能被您这样美丽的女士认出来我很荣幸,凯莉博士。”他说着走上前去与凯莉握了握手。
凯莉显得有些激动,但是她竭力抑制住了。“那么威尔先生,您今天怎么有空……”
“此事事关国家安全,凯莉博士。”约翰生硬地打断道,“我建议我们最好长话短说。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联邦调查局外勤三组组长约翰·罗宾逊。我身旁的这位是我的部下,也是威尔先生的妹妹苏菲·白,而我右边这位是曼哈顿警局的爱伦·彼得·贝尔警官,他是重案组的组长。”
凯莉深吸了一口气:“看得出,阵容强大。”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么……约翰先生,能给我说说那个事关国家安全的事情吗?”
“首先,这件事情在在明天天亮之前千万不要泄露出去,我不想造成任何恐慌。”约翰语气严肃,“有个恐怖分子绑架了十二名国会参议员,但我们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的人员名单。现在已经死掉两位了,三十分钟之后,还会有第三位,紧接着还会有第四位。那家伙会在每个整点处决掉一位参议员。我们没剩多少时间了!”
上帝啊!这太疯狂了!凯莉感到不可思议:“你是说已经有两位参议员被害了!”
“是的。”约翰说。
“可是……可是……我能够帮上什么忙?”
约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们找到的一条线索,这条线索揭示了下一个参议员即将被害的地点。但是,我们无法破解它,所以我们就想到了您。”
凯莉接过纸条,一顿一顿地将纸上的内容读了出来:“Κο?ο?,我等而今务须生死与共,否则定遭各别处决。它犹如1857年梵蒂冈城内之雕像,缔造者尤值得吾等纪念。”她点了点头,“这就是你们到国家档案馆来的原因?‘我等而今务须生死与共,否则定遭各别处决’是本杰明·富兰克林在签署《独立宣言》时说的一句话,所以你们就来了,是这样吗?”
“是的。”
凯莉将目光移回纸条上:“Κο?ο?意思是Coeus(科俄斯)。古希腊十二泰坦神中的暗与智力之神。”
“这些我们都知道,”白雪插嘴道,“关键在于后面这句话——‘它犹如1857年梵蒂冈城内之雕像,缔造者尤值得吾等纪念’,我们始终不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我们想请您为我们讲解一下。”
“它是在让我们纪念庇护九世。”凯莉说。
“庇护九世?”爱伦不解地说,“谁是庇护九世?”
“您真应该好好补习补习宗教知识,爱伦警官。”凯莉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庇护九世是最后一任兼任世俗君主的教皇。他出身于意大利贵族家庭,1819年年仅二十七岁的他就当上了神父。到了1823年,他又升任为教廷驻智利公使秘书。1827年的时候,他就当上了教廷辖区斯波莱托总主教,这时他就已经在宗教领域崭露头角了。到了1840年,他又被立为枢机主教。1846年的时候,教皇格列高利十六世去世了,虽然当时庇护九世声望还不高,但枢机主教团经过两天的秘密会议,就决定推他为教皇,他因此也成为了历史上在位时间最久的教皇。他在1846年到1878年间,一共领导了教廷32年。”
“可是,这关1857年梵蒂冈城内的那些雕像什么事?”白雪问。
“1857年,教皇庇护九世认为男性的身体会挑起人们的淫欲,于是他就下令命人用斧凿‘阉割’了梵蒂冈城内几百具男性雕像的生殖器,后来,那些生殖器部分被人用无花果雕塑替代了。庇护九世就是那些被阉割的雕像的缔造者,所以‘缔造者尤值得吾等纪念’这句话是在叫我们纪念庇护九世。”凯莉解释道。
“庇护九世和华盛顿有什么关系吗?”爱伦问。
凯莉耸了耸肩:“据我所知,没有任何关系。”
“该死!”白雪跺了跺脚,“如果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在线索里留下这么一句话?难道是为了混淆侦查方向?”
“还剩二十分钟,我们得抓紧了。”约翰提醒道。
几英里之外的某个废弃仓库内,朱莉亚正绝望地在黑暗中啜泣。她的肚子饿坏了,从中午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进食。不会有人来救我的!不会有人来了!我会死在这!她已经对获救这回事儿彻底失去希望了。她正在默默地等死,等待着黑暗中的死亡一步步地将她吞噬。紧接着,她被魔鬼淹没。
“等一下,等一下!”凯莉再度拾起纸条,“我得重新梳理一下头绪。”她凝视着纸条上的那段文字,头脑里突然闪过一道光,“我知道了!等等,是的,或许真就是这样!”
她知道什么了?所有人一头雾水。
“我想那些被阉割掉的雕像是有着象征含义的,它是在表明某种同样被阉割掉的,不完整的东西。”凯莉说,“那个东西就是《独立宣言》!”
“唔……这逻辑跳跃有点大。”白杨说。
“一点儿也不大,威尔先生。”凯莉自信满满,“《独立宣言》是由托马斯·杰斐逊起草的,后来大陆会议审核。但是,在审核中,他们对杰弗逊的草稿作了重大改动,并且在刑事法庭上被重写。在佐治亚州和南卡罗来纳州代表们的坚持下,杰斐逊的原稿被删除了对英王乔治三世允许在殖民地存在奴隶制和奴隶买卖的诸多有力谴责。他们这么做是害怕彻底惹恼了乔治三世。也就是说,《独立宣言》的正式版本其实是一个被阉割掉的版本。”她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而那个所谓的‘缔造者’,我想并不是指庇护九世,我一开始错了,那个‘缔造者’指的是《独立宣言》原版的缔造者,也就是托马斯·杰斐逊。它是在让我们纪念托马斯·杰斐逊!”
“杰斐逊纪念堂!”白雪彻底明白了,“下一个处决地点不在这里,不在档案馆,而在杰斐逊纪念堂!”
“从这里到杰斐逊纪念堂大概需要十分钟!”约翰看了看表,“该死,我们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快!快!快!”
杰斐逊纪念堂坐落于美国华盛顿潮汐湖畔,毗邻波托马克河。该纪念堂是为纪念美国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而建。1938年由罗斯福总统亲自主持开工,一直到1943年,耗时五年最终落成。整座纪念堂均按照杰斐逊喜爱的罗马神殿式圆顶建筑风格设计,外围共环绕有54根科林斯式花岗岩石柱,每根长为43英尺,重达45吨,是一座高达96英尺的白色大理石建筑。
当他们将别克轿车开到纪念堂前时,刚好与一辆黑色面包车擦身而过。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一分,杰斐逊纪念堂在探照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汉白玉般皎洁的光芒。纪念堂周围树木掩映,他们将车开到了纪念堂的正北面,身后寒冷的潮汐湖湖水倒映着杰斐逊纪念堂沉静典雅富有庄严结构美的白色轮廓。
当他们跑上7.6米高的斜坡台阶时,正有导游在为夜间游览纪念堂的游客介绍着眼前这座举世闻名的经典。只见他指着正面纪念堂正面的八根石柱支撑着的门廊山墙上的那组大理石浮雕说:“大家抬头看看那里,是不是能够看到一组浮雕呢?”
十几名游客立刻抬起头朝着门廊山墙望去。
“是的,萨温库小姐。”一个瘦瘦高高的游客率先回应道,“可是这组浮雕反映的什么内容,能给我们讲讲吗?我们洗耳恭听。”
“当然。”这位叫做萨温库的女导游说,“这组浮雕刻画的是美国独立前夕,托马斯·杰斐逊与另外四人受大陆会议的委托,一起起草《独立宣言》的情景。当然,《独立宣言》在国家档案馆,由于今天太晚了,所以那里被列在了我们明天的行程里。大家能不能猜到杰斐逊是这五位中的哪一位呢?”
“中间的,我猜是中间的。”之前那个游客接着说,他看上去很活跃,“因为我觉得一般最重要的人物都会站在中间。”
“你猜得很对,确实是中间的。”萨温库笑容可掬地说,“在杰斐逊的左侧分别是本杰明·富兰克林和约翰·亚当斯;而在他的右侧,则是罗杰·谢尔曼和罗伯特·利文斯顿。这组浮雕的作者是著名的雕刻家阿道夫·A·温曼先生。对了,本杰明·富兰克林的纪念堂在波士顿,我们后天会游览到……”
白雪一行人快速奔入直径约为25米的呈圆形的,有16根13米多高的石柱环绕着的主纪念室,纪念室的地面铺着灰色与粉红色相间的田纳西大理石。纪念室的正中央,5.8米高的深黑色杰斐逊铜像伫立在1.8米高的明尼苏达州大理石基座上。铜像头顶上方20米处是用印第安纳花岗岩构造的白色拱形穹顶。
“我已经在上帝圣坛前发过誓,永远反对笼罩着人类心灵的任何形式的暴政。”这是托马斯·杰斐逊生前的一句话,这句话被镌刻在了铜像身后的石壁上。
“很显然,不在纪念室内。”白雪环顾了一圈之后说。
“那就是在外面,”约翰说,“我们到纪念堂外围去找找。”
他们跑到外围,分头绕着纪念堂跑了好几圈,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五分,即使找到了,也只是一具尸体。但是他们没有放弃,继续搜寻着。
“会不会是搞错地方了?”爱伦失落地说。
“再找找看!”白雪用命令的口吻道。
突然,白杨那边有了动静。“嘿,你们快过来,快到树林这边来!我发现他了!”
所有人连忙朝着左侧的树林跑去。树林里一片漆黑。“他还活着吗?”白雪远远地问。
“还活着!”白杨回应道,“只是……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他们跑近了。只见树林外侧的一棵大树上的树干上正靠着一个人。是艾森·沃特参议员!白雪和约翰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眼睛半睁半闭,一动不动。约翰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心脏,有跳动。他还活着!艾森·沃特参议员还活着!
“艾森先生,艾森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约翰在艾森的耳畔大喊起来。但艾森只是偏过头来木讷地望了他一下,眼神呆滞,一语不发。
约翰看了看艾森的脑袋,他发现前方靠近眼睛的位置有刚被缝合上的伤口,上面还可以清楚的看见缝合用的黑色棉线。“脑前叶神经切除手术!”约翰站起身来说,“这是二战时期精神病院时常对病人做的一种手术,只要切除了脑前叶神经,人就会立刻安定下来,不过,与其说是安定下来了,不如说是傻了!”
“你是说……艾森参议员已经……”爱伦感到惊恐万分。
“是的。”约翰点了点头,“科俄斯,暗与智力之神。卡尔那家伙夺走了艾森参议员的智力,并且将他弃置于黑暗的树林当中!”
白杨蹲下身来在艾森·沃特身上寻找下一条线索,但是,他将艾森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发现。不可能的!按照惯例,下一条线索应该就在他身上!白杨觉得自己可能遗漏掉了什么,于是又重新摸索了一遍,但这次依然与之前一样,一无所获。“该死的!什么都没有!”他怒吼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卡尔打来的!白杨连忙接通电话:“线索,线索在哪里!他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卡尔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温文尔雅:“威尔先生,别着急,线索就在他身上,只不过你没找对地方而已。”
白杨咆哮起来:“你这家伙别想甩我,我已经仔仔细细地找了好几遍了,根本什么都没有!你违反了你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
卡尔笑了起来:“喔呵呵,威尔先生,看来您在这场游戏中玩得挺投入的嘛。我并没有违反游戏规则,线索确实在那家伙身上。相信你们已经发现他头上的伤口了,线索就在里面,在一张纱布上,我把它给缝进去了。”
白杨浑身打颤:“你是说……你把线索缝在了他的脑袋里?”
卡尔语气轻佻:“是的,威尔先生,我想你们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提醒一下,现在是八点十分,你们还有五十分钟,还是那句话,祝你们好运,再见。”他说完这句,便把电话直截了当地挂上了。
“可恶!”白杨恨得咬牙切齿。
“那家伙说了些什么?”白雪急切地问,“他没有放置线索吗?”
白杨深吸了一大口气,还是无法让自己平静,他显得十分狂躁地说:“卡尔,那该死的家伙,他说他把下一条线索缝在了艾森参议员的脑袋里。一定是在做脑前叶神经切除手术的时候缝进去的,我们得把它给拿出来!”他停了一下,又说,“有刀吗?”
“不!不行!”约翰说,“你不能在这里直接用刀取出来,那样会使他的伤口感染的,那会害死他!我们得把他送医院!让医生来取!”
“可我们没多少时间了!”白杨焦躁地说。
“那也不行!”约翰坚决道,“我们不能因为赶时间而害死了艾森参议员,就照我说的做,我们把他搬到车上去,然后直接送医院!”
华盛顿中央医院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查理·爱德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观看着一档电视娱乐节目。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五分。希望今晚不会有需要急诊并且做手术的病人前来造访,昨晚为一名早产孕妇接生的活可把我累坏了!他正这么想着,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有一种职业性的预感,又有麻烦需要他亲自去解决了。
“喂,我是查理·爱德华医生。”他接起电话。
“查理医生,”是前台的护士珍妮,“联邦调查局的人想见您。”
联邦调查局!看来今晚不得安生了!“他们现在在哪儿?”查理问。
“他们在候诊大厅里等您,医生。”珍妮说。
挂断电话,查理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白大褂。他走出办公室,径直朝着候诊大厅走去。到底会是什么事?一路上他惴惴不安,因为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一般情况下只会出现在发生了重大案件的地方。他正这么想着,他的双腿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大厅。大厅内没有其他病人,查理只看到了四男三女。其中一个男性看上去年纪比较大,一动不动地坐在其中的一个座位上,神情呆滞,像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想必你就是查理·爱德华医生。”其中一个男人主动向他迎了上来,“你好,我是联邦调查局外勤三组组长,约翰·罗宾逊,这是我的证件。”约翰亮出探员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