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密!天哪,究竟会是什么事?查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嗯,好的,我一定保密,并且能帮到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去帮。”
“我们能到你的办公室去谈吗?”约翰要求道。
“当然,当然可以。”查理说罢,将他们领进了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
接下来,约翰的叙述令查理震惊不已。“你是说,你是说有十二名参议员被绑架了?”他几乎是惊叫出这句话的,“而且,而且,我眼前这位……”他指着那位“老年痴呆症患者”说,“这位就是艾森·沃特参议员?”
约翰做了个压低分贝的手势:“查理医生,请你小点儿声,我可不希望外面的护士听到这个今晚不该让他们听到的消息。”
“你是说,他被人切除了脑前叶神经?”
“是的。”约翰点了点头,“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初步判断,相信您能给给出更加准确的答案,查理医生。不过现在,当务之急的是,你得帮我们把那张纱布从艾森头上被缝合的伤口里取出来,这点至关重要!”
“不,不,不。”查理摇着头说,“他的手术伤口刚刚缝合不久,现在又对他进行拆线,恐怕……恐怕会造成伤口溃烂。”
“可是你更应该知道那块纱布会更加影响伤口的愈合!”约翰说,“况且,我们现在需要那块纱布,原因我之前已经给你讲得很明白了。”
“好吧,好吧,这可真是太疯狂了!”查理说,“你们帮我把他扶到手术室去,我可不能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帮他拆线。”
“你大概多久能够把纱布取出来?”约翰问。
“不清楚,如果纱布真的在里面的话……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吧。”查理说着,打开门,叫上了两名护士,朝着手术室走去。
正如他所说,十五分钟后,一名护士手捧着一张被染得血红的纱布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她将纱布交给了约翰。尽管纱布上的自己被血浆浸泡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他们还是能够很轻易地辨别出上面的文字。
Κρ?ο?,维纳斯之子手持喷火之剑,重点在于驻守之地。
Κρ?ο?:Crius(克利俄斯),十二泰坦神中的生长与生机之神。农业之神。
“我们还剩多久?”白雪问。
“不到十分钟。”爱伦一脸苦相地说,“我们根本来不及。”
“不,总得试试,这个谜语很简单。”白雪说,“美之神维纳斯的儿子是著名的爱神丘比特。丘比特手持喷火之剑驻守在某个地方?”
“据我所知,丘比特是拿弓箭的,而且,那把箭并不能喷火。”白杨说。
“智天使,基路伯。”白雪说,“智天使在《旧约全书》和《新约·启示录》中被屡次提及,它被描述成是一个有翅膀、服从上帝的天物。在传统天主教的神学当中,智天使和炽天使一样,是天堂最高天使阶层之一,享有很高的权力。在迪奥尼修斯的《天体阶级》中把炽天使和智天使的区别归为‘多目’和‘多翼’,而在罗马神话当中,爱神丘比特刚好又是多翼的幼男形象,所以丘比特被基督教认为是智天使人型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旧约全书》当中讲述到了亚当和夏娃的诞生。耶和华用地上的尘土造出了一个男人,名叫亚当。后来,耶和华又用亚当的一根肋骨造出了一个女人,名叫夏娃。他在一个叫伊甸的地方造了一个园子,名叫伊甸园。他将亚当和夏娃放进了伊甸园中。园中有一棵树,名叫生命树,吃过之后可以长生不老。夏娃在蛇的诱骗下偷食了生命树上的禁果,然后又把果子给了亚当吃。结果,他们发现自己是赤身裸体的,于是就用无花果的叶子做了裙子。但是,耶和华很快发现他们偷吃了禁果,于是把他们赶出了伊甸园。并且,把伊甸园的东边交给智天使基路伯把守,基路伯就手持会喷火的旋转之剑,把守着通往生命之树的道路。”
“驻守之地是伊甸园?”约翰疑惑不解,“可是,华盛顿哪里有伊甸园?”
“按照《圣经》当中的描述,伊甸园里面种满了果树和各种各样的植物。”白雪说,“伊甸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植物园。而华盛顿,就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植物园。”
“华盛顿国家植物园!”约翰幡然醒悟。
华盛顿国家植物园距离美国国会大厦不远,占地面积约180公顷,坐落于华盛顿东北边的一块大绿地上。园中共种植有9000种植物,以拥有各式各样色彩缤纷绚烂的花朵,以及茂密高挺的树木,和一些不看介绍完全叫不上名字的其他各色植物而倍富盛名。植物园全年免费开放,圣诞节那天除外,每年至少会有60万名游客到此游览。
国家植物园的夜间安保人员赛义德·罗森正持着手电筒在园内一片开阔的绿地上巡逻,由于植物园太大,不可能把每一个角落都安装上有效的监控摄像头,所以人工巡逻成为了每天必不可少的任务。今晚的植物园内游客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赛义德又往前走了一些,来到了一片偏僻的树林里。林间夜灯幽幽地散发出绿色的微光。
他发现树林里有人。可能是个游客,赛义德这么认为。但他觉得有些不对头,因为那个人正靠在一棵大树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哦!可不能让这家伙在这里睡觉!赛义德将手电光找了过去,发现靠在大树上的是一个男人。
“先生!”赛义德在远处喊道,但是那个男人没有应声。
睡得可真死!赛义德上下挥舞着手电光,朝着那个男人跑了过去。当他来到那个男人近旁时,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他看到这个男人双目圆瞠,嘴巴大张着并且被人往里面填满了东西。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赛义德凑得更近了些,他发现那个男人的嘴里塞满了稻米,有些米粒正顺着嘴角往下溢。
我的老天爷啊!这家伙死了!他是被稻米噎死的还是……?
突然,他发觉这个男人的脸似乎在那里见过。赛义德越看越觉得这张狰狞的面孔特别眼熟。几秒钟后,他想到了。是丹尼尔·劳伦斯参议员,赛义德经常在电视上见到他。得赶紧报警!这是赛义德的第一反应。他立马掏出手机,准备拨打911。当他准备把电话拨通的时候,他突然踟蹰了。
不!这事儿的严重性已经超乎了一般警察的能力范围!这是恐怖事件!
他删除了911这个号码,转而拨通了联邦调查局的报案电话。
晚上八点十分,当约翰驾驶者联邦调查局专用别克轿车飞速驶往华盛顿国家植物园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联邦调查局的接线员打来的。他将手机放在汽车前端的车载手机架上,然后摁下了“扬声器”。
“喂,是约翰组长吗?”女接线员说。
“正是。”约翰短促地回答道,他不想在高速驾驶当中太过分心。
“刚才我突然接到国家植物园的保安赛义德·罗森先生的报案,他说他在植物园内的一片树林里发现了参议员丹尼尔·劳伦斯的尸体。由于您正在侦办此案,所以我就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您。他的线路目前还是通的,要我转给您吗,先生?”女接线员说。
“不用了,我已经快到植物园了,你叫那位赛义德先生到植物园门口等我们。”
“好的,先生。”接线员挂断了电话。
“果然没错!”白雪激动地说,“正如我之前推理的那样,那家伙果然把处决地点设置在了华盛顿国家植物园!要不是那家伙把线索缝在了艾森参议员的脑袋里,我们也不至于错失救人的良机!我们目前处于严重的劣势!”
“这点我同意。”爱伦说,“我们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动状态。像这样按照凶手的节奏,一个人质一个人质地去解救,恐怕到头来谁也救不成,我们倒不如……”
“倒不如什么?”白杨坐在爱伦身旁问。
爱伦微微酝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倒不如索性不去救下一个参议员,我想即使我们想救很可能也救不来,就像之前那几位一样。我们倒不如换种方式,打破这种秩序,不跟随凶手的想法去走。我想,这一定是凶手……就是那个自称卡尔的家伙没有想到的。到那时,他一定会方寸大乱,没准那时,他会露出点意想不到的马脚也说不定。”
“爱伦,你以为那家伙是在玩游戏?”白雪冷笑了起来,“当然,卡尔口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你难道忘记了他是在按照复仇会的那个传说进行着某种荒诞的宗教仪式?即使我们放弃去解救下一名参议员,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因为对他而言,剩下的那八名参议员必须得死,他得完成这仪式。我们的中途放弃,只能对他更加有利!”
“而且……”白杨突然插话道,“朱莉亚现在还在他手上,如果我们不按照他的意思来,天知道他会对朱莉亚干出些什么。爱伦,你要知道,卡尔那家伙是复仇会的人,复仇会那帮家伙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得出来的。我们现在别无选择!”
紧接着,白雪又开腔说,“通过这几天来发生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以及同卢卡斯教授在三叉戟沉没问题上的交流,我开始确信,十年前那场事故根本不是意外。卢卡斯教授找到了三叉戟号上的一颗铆钉,那个铆钉被人灌注了硫酸。很显然,这是人为的。那场沉船事故就是专门针对我父亲的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制造者,我相信我已经知道了!就是复仇会!就是卡尔那伙人!我们必须逮住他!而目前能逮住他的唯一办法就是按照他制定的游戏规则进行下去。爱伦,你不是想要打破整个秩序吗?那么我告诉你,打破秩序的唯一方式就是在这场游戏中取得胜利,只要我们能够成功救出其中任何一位参议员,这场仪式就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到那时,我们就赢了!”
“我们想赢恐怕很难。”爱伦泼冷水道,“卡尔肯定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宗教组织。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而且他们掌握着主动权,就连这游戏规则都是他们定的,我们玩不过他们的,我们会输得很惨!”
“爱伦,”白雪目光神秘,“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到华盛顿来?”
爱伦耸了耸肩:“为了办案。”
“不,你的案件仅限于杰克的被杀案,你完全不必跟着我们到华盛顿来一趟。”白雪否定道,“你是有什么原因的对吧?”
爱伦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说:“没有任何原因。”
白雪意义不明地点了点头说:“我以联邦探员的身份用电脑登陆过以前你所侦办过的案件的数据库,结果我有了很意外的发现,那就是……你妹妹死了,是被人枪杀了,凶手至今还没有抓到。我又查询了一下你妹妹的枪伤资料,结果发现,那种枪法极为罕见。没有打中双肺,也没有打到心脏,而是从它们之间狭小的夹缝贯穿而过,这和杰克的伤口一样吧?”
“你竟然秘密调查我!”爱伦狠狠地说,“这些事情跟你无关!”
“你怀疑凶手是卡尔对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你一定要来华盛顿的原因。”白雪表情微妙地说,“你对你妹妹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久前在飞机上做了个噩梦,你是不是梦到了你妹妹?”
“你是怎么知道的!”爱伦感觉自己完全被眼前这个可怕的女孩儿洞穿了。
“因为你喊了你妹妹的名字。”白雪说,“你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卡尔究竟是不是杀你妹妹的凶手,你是来寻仇的!你一定很爱你妹妹。”
爱伦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那么……”白雪顿了顿,“是什么让你动摇了,爱伦?”
爱伦沉默了半晌,眼神疲惫而又坚定地说:“好吧!玩下去!我们把这个游戏玩下去!并且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赛义德正站在国家植物园的大门前等候着,他的心脏怦怦直跳,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刚才发现尸体时的情景。实在是太吓人了!他在等待联邦调查局的人到来。一分多钟之后,他看到一辆暗棕色的别克轿车朝着他疾驰而来,停在了他面前。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人分外眼熟。
“你就是保安员赛义德先生?”从驾驶室里下来的那个男人问。
“啊,是的,先生。”赛义德回答道。
“哦,我是联邦调查局外勤三组组长约翰·罗宾逊。”那个男人掏出探员证自我介绍道,“刚才是你报的案吧?”
“嗯,是我。”赛义德说。
约翰点了点头:“那么……赛义德先生,麻烦你带个路。”
赛义德领着他们走进了植物园,他们绕过玻璃房,朝着那片绿地走去。这个时候,约翰再次问他道:“赛义德先生,植物园的监控设备是如何安置的?”
赛义德耸了耸肩说:“很抱歉,约翰先生,我知道你是想问我监控录像的事儿。可是,您知道,植物园太大了,不可能每个角落都面面俱到。大部分的摄像头都安装在了玻璃房里面,外面的露天场所基本上没有监控摄像头。”
“哦,那可真是不幸。”约翰并不感到失望,因为这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丹尼尔·劳伦斯参议员的尸体就在里面。”赛义德指着正前方的那片阴森森的树林说,“不过在看尸体之前,你们最好做做心理准备,因为,尸体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走进了树林,来到尸体旁。
“就是这儿了。”赛义德指着靠在大树上的尸体说。
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怵目惊心。天哪!卡尔那家伙真是严格按照传说行事!“Crius(克利俄斯),十二泰坦神中的生长与生机之神。农业之神。稻米象征农业的丰收,所以丹尼尔·劳伦斯参议员的口中被塞满了象征丰收的东西!”白雪惊叹道。
赛义德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十二泰坦神?”
突然,约翰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柯布打来的,那边的调查一定有结果了!约翰接起电话说:“喂,柯布,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柯布说:“是的,组长先生。我们逐个联系了华盛顿的全部高官,结果发现,有12位行踪不明,其中一位是副总统先生,另外十一位全部都是国会参议员。另外,根据其中五位参议员的家人透露,那五位参议员全部都是接到了副总统打去的电话,然后被副总统派去的专车接走了。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绑匪先绑架了副总统,然后利用副总统将其他十一位参议员全部引到绑匪那里并且绑架。”
“总统先生知道吗?”
“我们已经将此事通知白宫,总统让我们联邦调查局继续全权秘密侦破此案……”
“名单,把名单发过来,柯布!”约翰急切地说。
“好的。”柯布挂断了电话。
随即,名单通过短信发到了约翰的手机上。名单:“尼古拉斯·诺顿、汤姆·凯斯宾、艾森·沃特、丹尼尔·劳伦斯、乔丹·克劳恩、爱马仕·雷诺、高木一郎、凯特·布伦斯、巴顿·阿瑟、兰登·克劳奇、艾克·迈克德、豪威尔·盖茨。”
尼古拉斯·诺顿、汤姆·凯斯宾、丹尼尔·劳伦斯已证实死亡。
艾森·沃特,被夺去了智力。
白杨在丹尼尔·劳伦斯的身上发现了下一条线索——Ιαπετ ,哈利卡纳苏斯的摩索拉斯王陵墓。
Ιαπετ :Iapetus(伊阿珀托斯)。
十二泰坦神中的灵魂与死亡之神。
哥伦比亚大学古代建筑学教授罗森·斯坦正在位于国会大厦内部,那壮观的半圆形国家雕塑厅内进行学术演讲。下面五百多张绕成弧形的折叠椅,此刻坐满了人。他们大多数是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学生或者是游客。当然,前方的嘉宾席上也来了不少前来捧场的华盛顿特区的学术界名流。
罗森·斯坦今年六十一岁,头发花白,体态臃肿,一颗肥硕的啤酒肚向前晃晃悠悠地垂挺着。他个人从来不修边幅,即使是像今天这样如此正式而重要的场合,他都是一身邋邋遢遢的教员装,看上去十分滑稽。但是,他的学术态度却非常严谨,大脑里充满智慧,两颗眼珠子永远都是那么锐利有神。
他站在讲坛上,对着麦克风说:“大家晚上好,我是哥伦比亚大学建筑学教授罗森·斯坦,相信大家都看过我的一些作品,例如:《美国古代建筑学研究》、《中国古代建筑学研究》、《全球古代建筑奇迹》等书,我个人觉得这些书还算写得比较不错的,并且在学术类书籍里卖得也还算可以。当然,销量自然不能与《哈利·波特》这类受众面广的通俗小说文学类作品相提并论。至少看过我一本书的朋友举个手我看看。”
台下齐刷刷地举起了手,罗森大致看了看,有近九成的人举了手。他得意地笑了笑说:“嗯,很好,很好,大家把手放下吧。”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今天我们演讲的主题就从我们身边着手,这样总比那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要来得更实际些。”他停顿了一下,准备向台下提问:“那么……就先从我们所处的这座建筑开始吧。大家对这座国会大厦了解多少?它奠基于1793年9月18日,是个不折不扣的古代建筑。”
台下有十几个人举手了。罗森点了靠中间那位穿红衣服的女孩子。
红衣女孩有些紧张,她接过话筒细声细气地说:“国会大厦被看作是我们美国民有、民治、民享政权的最高象征,据我所知,它在1814年第二次美英战争期间被英国人焚烧过一次,但幸运的是只有部分建筑被毁。我们现在看到的圆形屋顶和圆形大厅,以及参众两院会议室都是后来增建的。”
罗森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是的,你说得非常不错。国会大厦于1800年建成完工并且投入使用,它和华盛顿的其他多栋建筑一样,在英法战争当中遭到过损毁。在近百多年以来,国会大厦屡次扩建,其中像1851-1867年之间的那样浩大的扩建工程就有多次,最终才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这种格局。”
他又停了下来,准备继续提问:“你们对国会大厦的建筑外观又了解多少?”
台下又有十几位举起了手。
“请把话筒传递给第四排那位黄头发的男生。”罗森说。
黄发男孩儿接过话筒,站起身来回答道:“它是以白色大理石为主料建造的。”
“那么还有呢?”
“嗯……就像座城堡!”男孩儿支吾了半天,慌慌张张地回答道。
看来没点对人。罗森有些失望,“好了,你坐下吧。”黄发男孩儿闷闷不乐地坐了下去。罗森接着说:“国会大厦的主体部分是一幢全长233米的3层的平顶建筑,平顶建筑的中央是一座高高耸立的圆顶,这座圆顶也分为三层。圆顶两侧是南北翼楼,分别为众议院和参议院办公地。对了,谁知道圆顶上的那尊铜像是什么?”
又有很多人举起了手。
这次点人得慎重。罗森仔细挑选了一番,终于选定了一位看上去颇为博学的眼镜男生。眼镜男生接过话筒简明扼要地说:“是自由女神像,罗森教授。”
“那么……你能告诉我这尊自由女神像和纽约自由岛上的那尊有什么不同吗?”
眼镜男生不慌不忙,他接着回答道:“纽约的那尊头顶的是七角星冠冕;而国会大厦上的这尊头顶是青铜羽冠。纽约的那尊高擎火炬,手挎一本厚厚的书籍,像个文学家与运动员的结合体;而大厦上的则是右手持剑,左手扶盾,更像是一位战士。文学家与战士,这就是它们之间的不同点,教授。”
罗森满意地笑了起来:“文学家与战士,很贴切的比喻。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德拉克·巴顿。”那个眼镜男生回答道。
“好的,德拉克·巴顿,待会儿我会赠送给你一本我亲笔签名的书。”罗森笑容可掬,“你可以坐下了,孩子,等会儿记得到后面去找我。”
台底下的一些学生朝着德拉克投去羡慕的眼神。
“国会大厦是一幢仿巴黎万神庙的古文艺复兴式建筑,这类建筑通常都是在极力表现壮观与雄伟以及其潜在的纪念意义,国会大厦就是这类建筑中的代表之作。大家应该对国会大厦东面的草坪很熟悉,那里就是历届总统举行就职典礼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大厦圆顶下方的圆柱式门廊。”罗森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他身后的巨幅银幕上立刻出现了用幻灯片投影上去的国会大厦的照片,照片中的圆柱式门廊气势恢宏。
台下阒寂无声,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地听着罗森的演讲。
“门廊内有三扇铜制的门,它们被称作‘哥伦布门’,门上面雕刻着纪念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浮雕,而门的内部便是大厦的圆形大厅。在这座大厅内,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美国政治的缩影。那么,问题来了,大家对圆形大厅内的壁画又了解多少呢?”
这次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举起了手。依旧有之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德拉克·巴顿,罗森再度把他点了起来。
德拉克看上去充满自信:“大厅的四壁上挂着八幅反映美国历史的油画,而在55米高的穹顶之上,画着巨幅的壁画。我记得,这壁画是由19世纪的意大利画家布伦米迪和他的学生一起画出来的,叫《天堂中的华盛顿》。画中画着开国总统华盛顿,他位于壁画的正中心。而在华盛顿总统的两侧,分别是胜利女神和自由女神。画中还有其他的13位女神,象征着美国最早成立的13个州。这就是我对大厅那幅壁画的了解,教授。”
罗森感到一阵欣慰:“德拉克,能告诉我你是哪所大学的吗?至少你不是哥伦比亚大学的,要不然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我不可能不认识。”
“我在哈佛,教授。”德拉克说,“今早专程从波士顿赶来听您的演讲的。”
罗森乐呵呵地笑出声来:“很好,很好,德拉克,真希望你能是我的学生。这样吧,我等下会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你,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罗森教授!”德拉克笑逐颜开地说。
这时,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德拉克投去羡慕和嫉妒的眼神。
罗森干咳了两声,让大家把注意力挪回到讲坛上:“在圆形大厅里环立着总统的石像,可以说每一尊总统石像都象征着一个杰出的时代。大家可以看看周围,就在我们目前所处的这间雕塑大厅内。你们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些石像?这些石像是我们美国50州的名人像,这些‘名人’齐聚一堂,象征着我们国家强大的凝聚力。”
突然,台下有一位华裔女子十分没有礼貌地大声打断道:“罗森教授,我想听听您对摩索拉斯王陵墓的一些见解。”
“抱歉,这位小姐,请你以后举手发言!”罗森有些生气地说,“还有,我们今天只讨论国会大厦的建筑结构以及历史文化背景,关于你说的摩索拉斯王陵墓,我想不是今天的主题。”罗森话音刚落,就有一位现场的工作人员走上讲坛对他耳语了一番。工作人员离开后,罗森的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刚才那位小姐是联邦调查局的苏菲·白。
“很抱歉各位,今天的演讲就到这里了。对了德拉克,你留下来。”罗森说罢了,就匆匆下台了,现场一片哗然。
当罗森·斯坦履行自己的承诺将自己亲笔签名的学术专著以及联系方式赠送给德拉克之后,他就转身进入了身后的一间狭小的临时会客室。有人正在会客室里等他。
他觉得今晚非比寻常。微积分软件公司董事长威尔·白及其妹苏菲·白,和联邦调查局的约翰·罗宾逊组长以及纽约曼哈顿警局的爱伦·彼得·贝尔警官的突然造访,让他觉察到了事态的紧迫性以及严重性。
果然,通过约翰的一番简短的叙述,他大致了解到了整个事件的全部经过。这是一场浩劫!一场针对美国政府的巨大浩劫!罗森富态的身子开始有些微微打颤。白雪为他提供了一条密码,据说这是凶手留下的。Ιαπετ ,哈利卡纳苏斯的摩索拉斯王陵墓。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罗森意识到。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而罗森必须协助他们在接下来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破解这条谜语。
Ιαπετ :Iapetus(伊阿珀托斯)。十二泰坦神中的灵魂与死亡之神。
这是一条已知信息,现在的关键点在后面这句:哈利卡纳苏斯的摩索拉斯王陵墓。
“摩索拉斯王陵墓是古代建筑七大奇迹之一。”罗森讲解道,“这座陵墓位于土耳其西南方的哈利卡纳苏斯。陵墓共分为四层,基坛为六阶。它的底部是一个长方形,面积为40米乘30米,高为45米。墩座的墙壁高为20米,上方的大理石柱高为12米,最上方的金字塔造型尖顶高为7米。其中这些大理石柱均为爱奥尼式,总共有36根之多。在柱与柱之间并不是空无一物的,里面安置有男神和女神的立像作为装饰。塔顶也以镀金青铜驷马二轮战车作为装饰。这就是摩索拉斯王陵墓的基本外观了。”
“那么内部呢?”爱伦问。
“陵墓的内部伫立着一些石像,其中两尊分别属于毛索罗斯王和阿尔特米亚女王。这些雕像是由四名著名的雕刻家负责雕刻建造的,他们分别是:伯亚克西斯、李奥查理斯、史卡帕斯和提莫西亚斯。古代的一些作家曾经描述摩索拉斯王陵墓就像是云朵一样悬浮于城市的上空,这座陵墓坚固到一直傲然挺立于世一千五百余年之久。”
“现在还存在吗?”白杨问。
“早就不存在了。”罗森无奈地摇了摇头,“1494年的时候,十字军也就是圣殿骑士团为了夺取哈利卡纳苏斯,决定在该地建造要塞用以抵御奥斯曼帝国的进攻。最开始,他们只是以陵墓上被震落的石块做原料,但是1522年的时候,传闻说奥斯曼帝国要大举进攻,于是他们就开始大肆挖掘陵墓,用陵墓的石材来加固要塞。有意思的是,骑士团在挖掘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摩索拉斯的墓室,但是墓室里却是空的,里面的金银财宝早有人在他们之前洗劫走了。总之,逐渐逐渐地,陵墓在不断地挖掘中被毁于一旦了。我们现在所了解到的陵墓的样子,是从19世纪的时候考古学家在陵墓遗址上进行考古发掘的时候,挖掘出来的资料逐渐还原的。1859年,著名的艾萨克·牛顿爵士对摩索拉斯王陵墓进行了挖掘,并且将幸存的石狮雕像、圆柱及人像的碎片存放在英国伦敦的大英博物馆特别室内。”罗森说着,咳嗽了两声,“尽管圣殿骑士团对我们美国的建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这种随意践踏文物的行为,是非常值得痛恨的!”
“那些陵墓当中的宝藏也可能是被圣殿骑士团藏起来了,而他们故意说没有找到。而后来,共济会将这笔宝藏藏在了美国的某个角落,防止在英法战争当中被英国人掠夺。”白雪说,“还有传说,当时十字军第一次东征的时候,在所罗门王的墓葬里发现了一笔消失了一千多年曾被无数君王争夺的巨大宝藏,但十字军认为没有人能够独自享有这笔宝藏,即使是国王也不行,所以他们把宝藏带回了欧洲,并且自称为‘圣殿骑士团’。在之后的几个世纪之内,他们从欧洲不断走私财宝,并且创建了一个亲密无间的组织,也就是我们美国历史上著名的共济会!”
“你对圣殿骑士团很有了解,苏菲。”罗森笑了起来,“但是,关于那堆宝藏的传说现在还有诸多争议,因为目前为止没有人找到那些宝藏。当然,在好莱坞大片《国家宝藏》里,尼古拉斯凯奇曾经找到过,不过那都是天马行空的好莱坞编剧虚构出来的。好了,我讲了这么多,你们有什么启示没?”
“没有。”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陵墓已经不存在了,况且,遗址距离华盛顿十万八千里。”爱伦说。
罗森咯咯笑了起来:“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我们讲了这么多,都一直围绕着一个组织吗?圣殿骑士团、共济会!你们难道一点也没有发现吗?”罗森见他们不语,接着说,“关键点在于共济会。其实在华盛顿,就有一座摩索拉斯王陵墓。你们难道一点儿也不知道?再好好想想,总会有启发的。”
“华盛顿有摩索拉斯王陵墓?”约翰感到这像是天方夜谭,“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真是愚钝!罗森又咳嗽了两声:“它位于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西北16街1733号,是共济会的一座会所,名叫‘圣殿堂’。它就是一座仿哈利卡纳苏斯的摩索拉斯王陵墓的建筑物。我想,谜语所指的就是那里!Iapetus(伊阿珀托斯)不是十二泰坦神中的灵魂与死亡之神吗?在圣殿堂的会堂祭坛上,有一个天眼窗,古人认为天眼窗是可以收取灵魂直通天堂的。我想,绑匪会在圣殿堂的会堂祭坛天眼窗下,杀害下一位参议员!”
约翰正驾驶别克轿车飞速赶往圣殿堂。爱伦和白杨一起坐在后座上。突然,白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片刻,然后将手机递给爱伦说:“找你的。”
找我?爱伦感到疑惑不解,他接过手机,里面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对他说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话。
“是谁?”白杨问。
“哦,是曼哈顿警局的,他们打不通我的手机所以就打到你手机上了。”爱伦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让我把几天前的一个案件总结材料发给他们,我我把材料存在我的电子邮箱里了。我的手机坏了,能借用你的手机发这封邮件吗?”
白杨迟疑了片刻,然后说:“嗯,可以,请便。”
“非常感谢。”爱伦开始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参议员乔丹·克劳恩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被某个人扛在肩上。那人厚实的肩膀顶在他松软的肚子上,弄得他一阵难受。他想要扭动身子,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全身都被捆缚着,根本无力反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幽暗而清冷的光线下,一个正方形的房间逐渐显现出来。
房间深如洞穴,两边围满了俄罗斯桃木深色猪皮椅。他看向西面,发现西面的一座高墙前面正伫立着一架高达三十三英尺的神座,神座对面是精致的管风琴,四壁之上绘满了各式各样的神秘古代符号。正当乔丹思考这是哪儿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个人将他放了下来。
光!绿色而寒冷的月光!
乔丹仰躺在地上,他的瞳仁被上方的光线照射得一阵刺痛。终于,他看清楚了光源。是一扇圆形的窗户。天眼窗。淡薄的月光从天眼窗的玻璃外倾泻而下,犹如瀑布一般。乔丹沐浴在光线里,有那么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接近天堂。他看到了上帝,一个和蔼的老人在冲着他微笑。渐渐地,他昏迷了过去。
他正在进入死亡,他的血管里流淌着慢性毒药。
死亡最接近天堂!灵魂将得到永生!
伊森扬起了嘴角,大功告成!他拧动了两下微微酸疼的肩膀,转过身,准备离开会堂。就在这时,他听到会堂外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他确信,自己的脚步声也被他们听到了。因为在这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动能在空阔的四壁间回荡很久,盘亘得无比响亮。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看了一眼西墙前的神座,他决定躲在那后面。
“会堂里面有人!”约翰压低嗓门说。
“可能是卡尔!”白雪回应道,“现在才刚到十点,他应该还在里面没有离开!”
约翰、白雪、爱伦纷纷拔出枪,这时,约翰将自己携带佩戴的备用枪支——一把高性能警用手枪——交给了白杨。“拿着,会用枪吗”约翰问。
“当然,我可受过专业的枪械训练!”白杨点头说。
“嗯,很好!”约翰说,“根据罗森教授的描述,圣殿堂的会堂不止一个入口。我们不能冒险从正门进去,那样太危险了。我们得分头行动,找到其他的入口然后悄悄地潜入会堂,知道吗?在自己没有任何把握能将他拿下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尽量抓活的!”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认可。
“那好!”约翰开始指挥起来,“威尔先生,你去东边。爱伦,你去南边。苏菲,你去北边。剩下的西边,自然就交给我了。好,行动!”
他们随即朝着各个方向四散开来。
约翰沿着西边迷宫般的走廊快步行走着,他神经紧绷如在弦之箭,眼睛和枪口时刻警惕地对准周遭每一个可疑的角落。前方是图书室!图书室内就有一个可以间接进入会堂的入口。他立刻朝着图书室跑去。
脚步声在回廊里游荡,显得格外清澈。但是!脚步声不止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这里!爱伦以及其他人全都在各自不同的方向,唯一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卡尔!那个该死的绑匪!约翰感到心跳正呈几何速度加快,他将枪口微微抬高,朝着那个神秘的脚步声缓缓地移步过去。
但是,那个脚步声消失了,只剩下约翰自己的。周遭静谧极了,约翰冷汗直冒,他能够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肆意乱撞。幽暗的光线中,一抹淡淡的薄雾逐渐蔓延开了,气氛紧张而且压抑!
脚步声又出现了,就在身后,越来越近。
转瞬之间,那声音刹住了,约翰感到一个庞然大物正近在咫尺!他刚准备回头的时候,那个“庞然大物”就用硬物朝他的后脑勺袭来。约翰倏然倒地,他努力翻转过身子,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对准着他的胸膛。
他看到持枪者的脸!一张熟悉的脸!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脸!
紧接着,枪响了。
白杨听到了这声猛烈的枪响,他的方位距离枪声很近。出事了!他有些怯懦,但还是循着枪声传来的方位跑了过去。他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那个人的胸膛上渗满了鲜血。他朝着那个人跑了过去。是约翰!约翰中弹了!他扶住约翰的后背,将约翰的上身微微抬了起来。“稳住,稳住,我这就叫救护车!”
约翰快要不行了,他摇了摇头,紧紧抓住白杨的肩膀说:“别相信……爱伦!”他说完这句话,手就松开了,双目重重地合了上去。
他死了。约翰死了!
突然,白杨的后脑勺被人狠狠地磕了一下,他立马感到大脑晕眩差点昏迷过去。他坐在地上,向后连挪了好几米。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那个袭击他的人。爱伦!爱伦正用枪口对着他!死亡的寒意瞬间在白杨的体内升腾。
爱伦一步一步地往前紧逼,白杨退到了墙上,他的枪早已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他无路可退了,只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噗”的一声,不是枪声。
白杨睁开了眼,看到爱伦已经摔倒在地,昏迷不醒,是白雪用枪把磕倒了他。白雪将白杨从地上扶了起来,她看了一下约翰的尸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杨惊魂未定:“是爱伦,是爱伦杀死了他,爱伦跟卡尔是一伙的!”
突然,走廊里又响起了枪声,是伊森朝他们开的枪。“快走!”白雪拉着白杨朝走廊出口跑去,“我已经拿到下一条线索了,现在只管跑!”很快,他们成功跑出了走廊,紧接着来到了圣殿堂外。两座斯芬克斯石雕正冲着他们诡异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