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 B Y c +6
E =πJ x 1
β×b e ∞2
αW d f α8
A ÷m n 0
D N v p &3
+Z i g ?5
-0j q -7
1γ8÷4
∞32549
根本就是一堆乱码!白雪几乎想要将这张白纸揉成团扔出去。“如果不知道密码的话,这些字符的组合加起来至少有上千上万种,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也得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破开!即使是用计算机来处理这些字符,也需要一个多星期!”她说罢,将这张纸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是不是应该试着将这些字符归个类?”埃林顿胡乱拨动着密码盘说,“没准归类之后条理会清晰起来也说不定。”
“那也没用。”不知为什么,白雪的情绪变得异乎寻常的悲观,或许是接连几天惊心动魄的经历已经将她的意志力推到悬崖边上了吧,总之,她感觉她自己的承受力快要抵达极限。此刻,她感到疲惫不堪,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你来归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我实在是太累了!”她说着,将纸片递给了埃林顿,然后再次闭上了双眼。
“嗯,你歇会儿吧。”
埃林顿接过纸片,开始了归类工作。
柯布是被人拍醒的,有人在拍打他的脸。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位特警正呼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唤醒他。他在特警的帮助下,从冰冷的地板上站了起来。他感到自己双腿发软,一屁股做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他举目望向周遭,大理石弓形穹顶高耸在头顶上方,使人目眩神迷。
这里是圣彼得和圣保罗大教堂。
正殿大厅。
柯布弯腰捡起近旁的一个空罐子,这才回想起来,他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乙醚类烟雾给弄晕的,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就在他刚刚回过神来的时候,祭台上方有位特警冲着他喊道:“柯布长官,我想你应该来看看这个!”柯布浑身酸疼,他疲惫不堪地站起身来,朝着祭台走去。
“是爱马仕·雷诺参议员。”那位特警指着一具仰靠在阶梯上的尸体说,“看上去,爱马仕参议员先生已经死了,长官。”
柯布俯下身子,朝着爱马仕参议员的脖子仔细看了看。他被割喉了!柯布盯着爱马仕喉咙上深深的伤口凝视了数秒,此时伤口上的血浆已经凝固,流淌在地上的血也已经干掉变成了一摊浓重的深黑色。他顺着血迹将目光向一旁移去,发现在距离尸体一步之遥的台阶上平躺着一块尖锐的黑色石块,石块上还带着血。
这就是凶器!
但柯布不知道的是,这块石头就是从彩色玻璃窗上卸下来的著名的月球石。卡尔用月亮的一部分杀死了爱马仕参议员,十分巧妙地完成了对月亮女神的献祭。
柯布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十分。
他打电话回局里向约翰尼·诺顿副局长汇报了情况。诺顿副局长在电话中表现得怒不可遏,他厉声训斥了柯布一顿。他认为那些烟雾弹是白杨、白雪以及埃林顿修士和那个叫卡尔的绑匪一起释放的,他认为他们可能仍然躲在教堂内,于是他要求柯布以及与之随行的那十位特警留下来,对大教堂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
现在,局里已经派出成批成批的联邦探员到华盛顿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搜索去了,诺顿副局长要利用调查局强大的地毯式搜查能力将白杨他们找到,哪怕他们是躲在了地缝里,也要掘地三尺,将他们给挖出来。局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加班加点地干活,他们各司其职,进行着这项十分艰难的任务。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柯布放下手机,语气严肃地冲着特警们高喊道,“副局长已经下达了命令,他要求我们对教堂进行一次彻底的搜索。我想你们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是,不到迫不得已,不允许造成人员伤亡。尤其是威尔先生和苏菲小姐,看到他们就立马通知我,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长官!”
柯布点了点头,然后向前摇了摇手:“好,行动!”
埃林顿在纸上做着分类工作。
大写英文字母:F E A D B W N Z Y J
小写英文字母:b d m v i j c e f n p g q x
常规运算符号:+-=×÷
标点符号:?
其他符号:βα∞π&γ
阿拉伯数字:0123456789
(以上均删掉重复字符)。
β:Beta,是第二个希腊字母。在粒子物理学,代表beta粒子(电子)和beta衰变;在狭义相对论中,表示物件的速率与光速之比(β=v/c)。在经济学的范畴中,Beta又被看作是是一种风险指数。
α:Alpha,是第一个希腊字母。在物理学中用来表示角加速度,以及Alpha粒子和相关的Alpha衰变。基督教派中,第1个希腊字母α代表“开始”,希腊最后一个字母Ω代表“结束”,特指上帝创造万物,有开始,有结束。在现在欧洲的文化里,也有用α代表“领袖”,即优秀的人,而Ω表示“被领袖”,比优秀差一些的人。
∞:通常认为该符号创意来源自莫比乌斯带,是无穷大、无限大的意思。因为如果某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带的表面上沿着他能看到的“路”一直走下去,他就永远不会停下来。但是又有人证明,∞的发明要比莫比乌斯带早。1655年,这个符号首次出现于英国人沃利斯的论文《算术的无穷大》当中。
π:Pi,是第十六个希腊字母。通常被认为是数学当中圆周率的符号。
&:and,和、连同。
γ:Gamma,是第三个希腊字母。数学的欧拉常数;金融数学的一个风险管理指数;物理学的基本粒子之一:光子;物理学和天文学的伽马射线;相对论和天文学的罗伦兹乘数;物理学上气体的绝热指数;西里尔字母的Г和拉丁字母的C、G 的由来;在水力学中γ也可以表示为水的容重γ=ρg=9.8kg/N/m3;表示质量时,代表百万分之一克,亦作μg。有机化学中,γ表示有机分子的碳链上,离开主官能团的第三个碳原子上连有另一个官能团,如丁酸分子中,若离开羧基的第三个碳原子上连有一个氨基,则此化合物称作γ-氨基丁酸。
埃林顿在谷歌上逐一查询了“其他符号”中,每一个符号的含义。完成上面这些工作,足足花了他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时,白雪醒了过来,她显然没有睡好,脑袋不时传来一些微微的胀痛。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望着埃林顿。她重重咽了两口唾沫,润湿了一下喉咙,然后问:“怎么样,有头绪吗?”
埃林顿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白雪耸了耸肩:“刚才这短暂的一觉让我清醒了过来,我知道该怎么破解这密码了。”
埃林顿有些不敢相信,他半开玩笑道:“耶稣托梦告诉你的?”
白雪假笑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埃林顿,麻烦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你要手机干什么?打电话?”
“嗯。”
“打给谁?”埃林顿问。
白雪态度强势:“这你别管,总之是打给一个能够帮助我们破解密码的人。”
“嗯,那好吧,给。”
埃林顿将手机交给了白雪。白雪接过手机,她拨通了卢卡斯教授的电话。卢卡斯教授曾经担任过阿尔比派的主教,所以他一定知道密码!白雪这么认为。足足响了有六声提示音之后,电话才被对方接通。
“喂,苏菲?”卢卡斯教授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刚刚被吵醒。
“喂,教授,是我!”白雪连忙说。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卢卡斯有气无力地问。
“教授,命运之矛上面的密码锁是阿尔比派安装的吧?”白雪直入主题。
卢卡斯有些慌张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从没对你们说过,是詹姆斯·福斯那个该死的家伙告诉你们的?”
白雪在电话这头摇了摇头,尽管她知道卢卡斯看不见,但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是,教授。是卡尔告诉我的,就是那个绑匪。现在情况十分紧急,卡尔绑架了我哥哥,他要我破解命运之矛上面的密码,要不然他就会杀掉我哥哥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带去的不是仿制品,而是真正的命运之矛!”
卢卡斯在电话那头咆哮了起来:“笨蛋!滚蛋!狗屎!”向来温文尔雅的他,一连骂了三个脏话,可见情绪之激动,“你们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打开命运之矛后,这个世界就将会面临毁灭,这将危及到一个教会的生死存亡!”
“耶稣的圣棺,会找到耶稣的圣棺。”白雪强作镇定地说,“这我知道。”
“那家伙肯定是冲着耶稣去的!”
“这我也知道。”
“那你还……”
“我只是想救出我哥哥!”白雪带着哭腔喊道,可能是装出来的,也可能是她的情绪确实在这一时刻如洪水般决堤了,“教授,我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失去他,失去了他,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教授,求您了,求求您了,告诉我吧,我需要那密码,我需要救出我哥哥,我需要我哥哥活下来!”
卢卡斯沉默了许久,然后说:“可我向耶稣发过誓,不能泄露这秘密。”
“难道耶稣愿意看着我哥哥就这么死去吗?”白雪大声质问道,她的眼圈已经哭红了。
又是一阵沉默。
卢卡斯教授终于开口了:“好了,苏菲,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去华盛顿国家科学院西南角,你将在那儿得到启示。”
白雪耸了耸鼻子:“就这些了吗?”
卢卡斯叹了口气说:“是的,苏菲,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卡尔回到了小时候,那年他还未满十岁。
那时,他还不叫卡尔,他有着另一个名字——米克!
当他正在被窝里熟睡的时候,突然被自己的爷爷汤姆·罗伯特从被窝里提了出来。汤姆·罗伯特将米克拎到了窗台上。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一片漆黑的午夜渗透着临死前的惶恐与不安。有大事要发生了!
“记住,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再回来。你得一直向远处跑,跑得越远越好!”汤姆说完这句话,还未等米克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将他推了下去。
“啊……!”
米克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重心,在半空中自由落体,快速跌落到了后院的花圃丛中。玫瑰花带刺的枝叶犹如荆棘一般划伤了米克的身体,他的脸颊上多出了好几道血痕。往远处跑!米克的内心深处一直回荡着这句话,他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左脚脚踝的剧痛又使他坐了下去。一定是骨折了!他能感觉得到。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艰难地站起身来,离开了花圃丛,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朝着后院的院门跑去。他浑身都已经麻木了,冰冷的雨水使他暂时忘记了疼痛。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院门,跨过一条囤满积水的泥泞的小路,一头钻进了小路对面的黑色树林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枪声,但这枪声很快被轰鸣的雷声湮灭。
米克不敢回头去看,他一直向前晃晃悠悠地奔跑着,泪水混着雨水淌满面颊。他哭嚎着,迎着狂风骤雨朝着树林的另一头跑去。中途,他摔倒了好几次,身体被深黑色的泥浆紧紧包裹,但很快又一次又一次地被雨水洗涤。他遍体鳞伤,但依然没有放弃奔跑,他忍着疼痛向前跑着,终于在自己晕倒之前跑出了这片树林。
他倒在了马路中央。
当米克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温暖的羊毛毯里,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他看向左边,壁炉中噼里啪啦的温暖的橘红色火光舒服地打在他的脸上,这暖意随着空气进入他的毛孔,顺着体内的血管在全身流走蔓延,使他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的暖意。但是,紧接着,他又陷入了疑惑。
这里是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托着一瓶药水朝着他走了过来。那个男人将药水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坐到了床边,他关切地问米克道:“怎么样,睡得还舒服吗?”
米克有些惊慌地问:“你是谁?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和蔼地笑了笑,然后说:“你居然一下子问了三个问题。我是谁,这不重要,你可以叫我导师。至于这里是哪儿嘛,当然是在我家。我看到你倒在了马路上,我开车正好从那里经过,于是就把你给带了回来。怎么样,还有问题吗?”
米克摇了摇头。
这时,男人接着说:“你的腿扭伤了,但好在没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得往你左脚的脚踝上抹点正红花油。”
米克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同意。
男人撩开被子,露出了米克的左脚,他将正红花油蘸在了手指上,然后轻轻地朝着米克的脚踝抹去。米克感到一阵疼痛,身体微微缩了缩。“是有点疼,我尽量轻一点。”男人说着,又减少了几分力度。“刚才一直是你问我,那么现在我来问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半夜浑身脏兮兮地躺在马路上?”
米克低头不语。
男人表现出十足的耐心:“我可以等你回答。”他继续朝米克的脚踝上抹着油。
米克终于开口了,但是他没说实话:“我叫卡尔·福尔曼,是个流浪儿。”
男人似乎并未生疑:“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卡尔,你今年多大?”
“九岁半。”米克吞吞吐吐地说。
男人点了点头,将被子重新盖上,然后合上了正红花油的瓶盖:“这几天你就尽量不要下床,大概一个多星期后你的腿就能完全康复了。”他搓了搓手,然后说,“卡尔,如果我给你一份工作,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干?”
米克拼命点头:“当然,当然愿意!”
男人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那么很好,以后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了。”他说罢,抚摸了几下米克的脑袋,然后朝着卧室的门走去。
米克见他将要离开,赶紧问道:“导师先生,请问是什么工作?”
男人诡异地笑了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你的工作就是好好休息。”他说完就关上了灯,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里。
“是联邦调查局的人,怎么办?”当红色桑塔纳轿车刚刚驶进市区的时候,白雪就看到唯一的一个路口处被联邦探员用警车设了卡。“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了我们,如果这个时候按照原路返回一定会招到他们的怀疑!”
“直接开过去。”埃林顿说。
“不行,那样我们会被抓住的!”白雪否定道。
“你的枪还在吗?”
白雪摸了摸后腰,这才发现,枪还在,卡尔那混蛋居然没有收缴我的枪!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埃林顿。”
埃林顿有些慌张,他认为白雪没明白:“我可没让你用枪和他们火拼!”
白雪笑了笑说:“我也没说要火拼,相信我,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说罢,迅速抬起手枪,将枪口对准埃林顿的太阳穴,“是不是这个意思?”
埃林顿耸了耸肩:“你明白就好。”
白雪加大油门,将桑塔纳轿车开了过去。不出所料,负责设卡的几名联邦探员立刻拔出手枪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其中一名探员从远处用警用手电筒的白色灯光照着他们。“苏菲小姐,请你放下武器,缴枪投降!”一名探员用扩音器喊道。
“让所有人退后,要不然我就开枪毙了他!”白雪说着,将枪口在埃林顿的太阳穴上用力拧了拧,“我可不是跟你们闹着玩儿的!”
“苏菲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不明智!”
白雪装腔作势地大笑着说:“如果你们不退后,那才是真正的不明智!”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数到三声,你们立刻让我们过去,要不然这家伙的脑袋就要开瓢了!一……二……”白雪刚准备数到“三”的时候,对方终于妥协了。
千钧一发!
“好吧,冷静,苏菲小姐,请你冷静,我们这就让开。”
所有的探员都收了枪退了回去,两辆横在路中间的警车也向两边撤开了。“你们听着,半个小时之内,如果我看到有人追上来,这家伙的性命依然不保。我劝你们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白雪说罢,加大油门,驶过了路卡。
桑塔纳轿车沿着公路开远了。
白雪放下枪,长吁了一口气:“刚才可真是在玩儿命!”
埃林顿也松了一口气,他冷汗直冒:“你演得可真是太逼真了,说实话,刚才有那么一刻,我还真害怕你扣动扳机,把我给打死。”
白雪半开玩笑道:“看来我可以去领奖了,明年的奥斯卡最佳女演员直接颁给我得了!”
卡尔那时还叫米克。
米克第一次杀人是在他十四岁的那年,那年也就成为了他职业杀手生涯的开端。那天天上飘着细雨,导师亲自驾车载着米克在湿滑的公路上行驶着。米克并不知道导师将要带他去哪儿,但是他没有权利问。以往也是如此,导师从不告诉米克将要抵达的地点,也不告诉他将要干的事情,也不允许他问。米克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车子在郊区的一座废旧仓库前停了下来。
“今天依然是枪械训练。”导师熄掉引擎说,“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你得蒙上眼睛。”
米克一脸疑惑:“为什么要蒙上眼睛?”
“因为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良好的视线,你要学会在一片漆黑当中射中目标。”导师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包里掏出一条黑色的眼罩,“好了,把这个戴上吧。”
“现在?”米克接过眼罩,“不等进去之后再戴吗?”
“不,就现在。”导师态度坚决。
“那好吧。”米克将黑眼罩戴上了,他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导师,这东西弄得我眼睛不太舒服。”
“你等一下,我扶你下车。”
米克听到导师那一侧的门被打开了,紧接着,他自己这一侧的门也被拉开。随后,他感到一有只很有力度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来,米克,我扶你下来,小心脚下。”是导师的声音,他将米克稳稳地扶下了车。米克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导师向前走着,很快,他感到雨丝消失了。他们的脚步声变得空旷起来,米克知道,他们已经进到了仓库里。
“待在这儿别动。”米克听到导师这么对他说。导师的脚步声朝着远处走去,但很快,这脚步声有按着原路折返了回来。“给,自己上膛。”米克感到一个冰冷的硬梆梆的东西被塞进了自己手里,这是一把手枪,他按照导师的指示,将子弹上了膛。
“嗯,很好。”导师拍了拍米克的后脑勺说,“现在,在你的正前方有一个真人大小的仿真枪靶,我要求你循着平常训练时的感觉,用枪射中它,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这太简单了,导师。”米克说。
导师耸了耸肩:“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祝你成功!”他说完,就远远地向后退去,站到了一旁,“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米克随即叩响了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四枪……直到打光整个弹夹为止。他在平常的枪械射击训练当中就是这么干的,导师要求他打光所有的子弹。米克放下枪,然后扭过头来问道:“导师,我可以摘掉眼罩了吗?”
“嗯,可以了。”导师回答道。
米克利索地摘掉了眼罩,仓库顶棚玻璃窗内射入的白色阳光弄得他眼睛生疼,但是他很快适应了这光线。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他触目惊心。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被捆绑在一根钢筋混凝土石柱上,他的嘴巴被大力胶牢牢地封住了,正前方的胸膛上满是弹孔。是我杀了他!米克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
米克恐惧地扔掉了手枪,捂住脑袋冲进了外面的雨里。我杀了人!我杀了人!我杀了人!米克的心里不停地回荡着这四个字,他的罪恶感在阴霾的天穹下不断滋长。他痛苦地蹲在地上,感到一阵恶心,紧接着,他吐了出来,肮脏的呕吐物被雨水冲散四处蔓延。就在这时,导师从仓库里走了出来,他拍了拍米克的肩膀说:“你现在一定很恨我。”
“为什么?”米克浑身颤抖,不知是被雨水冻得,还是愤怒所致,“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要骗我那只是一个枪靶?”
“因为你迟早都要面对的,米克!”导师大喊道,“我日复一日地训练地持枪、开枪、组装枪械,就是为了让你面对这件事情。现在,你已经走出这第一步了,你成功了,米克,现在,你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了!”
米克还是拼命摇头:“不,你并没有说要我当杀手,你说训练我枪械只是为了让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现在,你却让我杀了人!我不要当什么杀手!不要……真的不要……”他说着,声泪俱下,像个女孩子一样哭得梨花带雨。
“站起来!”导师狠狠地抓住米克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别像个娘们儿一样哭哭啼啼的,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你现在是个男人,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你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杀了人,你是有罪的人,你现在只能帮我。”
“不,是你骗我这么做的。”米克说,“我要去报警!”
“别这样,孩子。”
“我要去报警!”米克态度坚决,“你才是那个杀人犯!我不是……我不是!”
导师深吸了一口气:“米克,你还记得杀你爷爷的那个杀手吗?我抓到他了。”
“你说什么!”
导师点了点头:“是的,我抓到他了。刚才你刚才杀掉的那个人就是的,你报了仇,亲爱的米克,是你自己报的仇。”
“你们又没见过他,就连我都没见过,你是怎么抓到的?”米克质问道,“没准你是随便找了一个人来滥竽充数的!”
“还记得调查人员当时是怎么说的吗?”导师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你爷爷在临死之前开过一枪,那一枪打在了墙壁上。但是,那颗子弹的一侧却有血迹,而血迹并不是你爷爷的,只有可能是那个杀手的。根据弹道检测,子弹极有可能是擦过了那个杀手的左臂,然后打到了后面的墙上。我派人逐一调查了黑市上的每一个职业杀手,结果发现一个叫温斯顿·艾科里的人左臂上有枪伤,于是我们偷偷提取了他的DNA,然后与子弹上留下的血迹中的DNA做了检测,结果发现DNA数据完全吻合。就在昨天,我们的人抓到了他、刚才那个被你杀掉的人,就是温斯顿,相信我吧孩子,你已经报仇了。”
“我杀掉的,是我的仇人?”
导师和蔼地笑了起来:“是的,你报仇了。你不是对我说过,只要我帮你报了仇,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吗?那么现在,我需要你当我的杀手,替我工作,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的话当成是儿戏,这可不像男子汉的作风。”
“可是……”
“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我已经帮你完成了你最想做的事情。”
米克眼神弱了下来:“好吧……不过……虽然说你是我的导师,但是,你得按照行情价定期付给我薪水,我可不能白干!”
导师笑出声来,他看上去很高兴:“当然,我会给你最高的薪水。还有一点你可以绝对放心,我不会让警方抓住你的。即使你被抓进去了,我也可以动用我的人脉以及经济实力,将你保释出来,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吧!”
美国国家科学院成立于1863年,在1916年到1970年,共扩展出了三个平行的科学组织。它们分别是:美国国家研究理事会(1916年)、美国国家工程院(1964年)、美国国家医学研究院(1970年)。美国科学院是民间非营利性机构,不属于任何政府部门,其下不设立科学研究机构。
“我们到了。”白雪将车停在了国家科学院的大门前。
“唔……开了足足半小时,看来那帮家伙没追上来。”埃林顿看了看表说。
“下车吧。”白雪拔掉了车钥匙。
“嗯。”
他们走下车,来到了科学院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我们该怎么进去?”埃林顿手里持着命运之矛问,“看上去,科学院从不深夜接客,里面肯定空无一人。”
“溜门撬锁,只有这办法。”白雪说着,掏出一把联邦调查局专用的万能钥匙,将这扇厚重的大门给打开了,“感觉像是在做贼。”她开玩笑道。
他们走进了科学院。
“哪边是西南角?”埃林顿问。
白雪仰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她根据北极星的位置确定了每一个方向。“那边,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边是西南方向。”她抬手指着某个方向说。
“嗯,那我们就去那边。”埃林顿朝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然后抬脚朝着那里走去,“反正这里不大,如果弄错了我们可以去其他方向。”
雕塑。
当他们来到国家科学院西北角的时候,看到了一尊十分惹眼的雕塑。雕塑高达四米,重约四吨,底下是用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花岗石做成的三级台阶。三个重达135吨的沉箱,打入地下4至5米深的岩石层。
这个雕塑雕刻着一个老人,他的面容和蔼但饱经沧桑,眼神深邃且充满智慧。他的左手拿着写有三个数学等式的纸。
这三个等式分别是:光电效应、广义相对论、质能守恒定理。
他就是阿伯特·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
相对论!
埃林顿得到了启示,与此同时,白雪也得到了。他们共同说出了那个由爱因斯坦提出的举世闻名的公式——E=mC2。
质量和能量是等效的。
E=mC2!这就是密码!
埃林顿开始拨动起密码盘。此刻,密码盘的标示线正好指示着“E=mC2”。他的心脏骤然加速,在胸膛内怦怦直跳、剧烈起伏。紧接着,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已经准备好了!然后,他拧开了命运之矛。
“帮我拿着。”埃林顿将矛尖递给了白雪。他发现矛杆内是中空的。地图就在里面!他将矛杆的开口向下倒了倒,果然有一捆羊皮纸滚落了出来。他又将矛杆递给了白雪,然后将捆扎羊皮纸卷用的细线解开。他徐徐地展开了这卷暗黄色的羊皮纸。
Writing:写作、文字;administration:行政;art:艺术、美术;Literature:文学。
这就是地图!
“看来地图只是一个比喻。”白雪将命运之矛合拢了回去,“这玩意儿更像是某种符号。”
“等等,背面有字!”埃林顿将羊皮纸翻转过来说,“感谢上帝,是用英语写的。”
秘密,隐藏在消失的字符之下
埋葬在土里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联邦调查局的约翰尼·诺顿副局长余怒未消又添新怒。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突然接到了一位名叫阿林特的探员打来的电话,电话的内容,瞬间使他火冒三丈,盛怒下的火焰顺着血管直达脑门儿,使他光亮黝黑的额头看上去热气缭绕。
“喂,我是副局长诺顿。”
“您好,诺顿先生,有位名叫阿林特的探员要我把电话转给您。”接线员小姐说。
“嗯,让他接进来吧。”
电话那头很快变成了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喂,是诺顿先生吗?”
“嗯,是的,阿林特,有什么情况要汇报吗?”
对方语气变得急促,这让诺顿觉察出此事的迫在眉睫。“诺顿先生,刚才我们小组在华盛顿西侧入城公路上拦截到苏菲了。”听到这里,诺顿变得欣喜若狂,但很快,阿林特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将诺顿的心脏泼湿了大半截,“但是……我们失败了,先生,我们让她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逃走了!
这盆凉水刹那间变成了汽油,诺顿副局长用打火机点燃了这把大火,他咆哮起来:“你们这群白痴,那么多人难道就拦不住她一个?”
阿林特被吓了一跳,连忙慌慌张张地说:“不光她一个人,她的车上还坐着一个穿修士服的人,她用枪挟持了那名修饰,如果我们不放走她,她就会开枪。”
“你们应该让她开枪!”
“先生,我不明白……”
诺顿叫得更大声了,弄得整幢楼的人都听得到,但是没有人敢作声。“那名修士叫埃林顿,他和苏菲是一伙的!你们被他们给耍了,笨蛋!”
“先,先生……”阿林顿有些语无伦次,“我想……嗯……我,我们……我们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因为我们知道他们开车去了哪儿。”
“什么余地?”
“我们悄悄在他们的红色桑塔纳轿车上安装了一枚小型追踪器,我们可以通过追踪器传输回来的数据确定他们的位置。”
“那么现在那么在哪儿?”
“在外环公路上朝北行驶了,还没有停下来,看样子他们是想去国家科学院。”阿林特准确地判断道。
“他们离开多久了?”诺顿副局长问。
阿林特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看表:“差不多十分钟了,副局长先生。”
“为什么不追上去?”
“因为苏菲说如果半个小时之内她看到有追兵,她就会杀了那位修士。”阿林特说,“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无所谓了,局长先生,他们还没跑远,我们有信心将他们抓回来!”
“噔噔噔!”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将诺顿副局长从冥想中拉回到现实。“请进。”他声音洪亮地说道。
门被打开,一名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性探员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封暗黄色牛皮纸文件袋。“副局长先生,这是参议员绑架案的犯罪现场照片。”他说着,将一沓照片从文件袋中取了出来,然后一张一张毕恭毕敬地平摊在了诺顿的办公桌上。“先生,就是这些了,最新的一张是在几分钟之前传过来的。”
“好吧,辛苦你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诺顿对面照片,深吸了一口气说。
“是,先生。”这名探员轻声慢步地退出了副局长办公室。
照片总共有十多张,拍摄了案发现场好几个角度的高清晰“拍立得”照片。前六位被害参议员的案发现场照片诺顿已经看过了,刚刚送来的这几张是最近三个小时之内新遇害的三名国会参议员的照片。他们分别是:高木一郎、凯特·布伦斯和巴顿·阿瑟。
照片中,高木一郎的尸体被挂在了国家法院前的忒弥斯雕像上。忒弥斯是十二泰坦神当中的法律之神。
凯特·布伦斯的尸体在自由广场被挖去了双眼。人类的眼睛象征视力,卡尔将凯特的视力献给了十二泰坦神中的视力之神——提亚。
巴顿·阿瑟的尸体上布满霜冻,看上去应该是被卡尔装入冷冻柜中冻死的,这象征着十二泰坦神中的风霜之神——瑞亚。
这些惊悚的照片像好莱坞血腥笼罩的恐怖片一般,令办案无数的诺顿副局长不寒而栗。凶手是个信仰宗教的疯子,宗教信仰者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有时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这混蛋是不会停止的!杀戮还将继续!
白雪和埃林顿正驾驶着汽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着。
阿林特率领着联邦调查局的车队利用追踪器反馈回来的数据,如警犬一般嗅探着目标的确切方位。显示器上的红色圆点正在沿外环公路向西移动。阿林特的车队现在也行进在这条公路上,距离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车队穿过凌晨游荡在公路上的薄雾,一辆暗红色的桑塔纳轿车出现在探员们的视野中。阿林特命令司机加大油门将车朝着桑塔纳开了过去。但奇怪的是,桑塔纳非但没有加速,反而开得越来越慢了。
搞什么鬼?决定束手就擒了?阿林特这样想。
车队的四辆车分别开到了桑塔纳的两侧,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桑塔纳逼停了下来。阿林特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其中有诈。
八名探员持枪下车了。
其中一名探员敲了敲桑塔纳的车玻璃,大喝道:“把车门打开,双手抱头,下车!”
车内只下来一个人,那个人刚一下车就被两名探员制服了,用手铐铐住了双手,正面朝下摁在桑塔纳的车前盖上。这个人瑟瑟缩缩的,丝毫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阿林特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的脸,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你他妈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其他的探员对桑塔纳轿车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检查。其中一名探员向阿林特报告道:“车里没有其他人!”
那个被摁倒在车前盖上动弹不得的男人的回答,令阿林特哭笑不得。
我们他妈的又被人给耍了!
在据此地三英里之外的另一条公路上,一辆橙黄色计程车正不紧不慢地在华盛顿市区内的银山路上行驶着。
白雪一边驾驶着计程车一边说:“不知道联邦调查局那帮人发现我们不在那辆桑塔纳上时,会是什么表情。”
埃林顿笑了起来:“一定是羞愧难当,暴跳如雷呢!”
就在十多分钟之前,白雪发现了那枚被贴在桑塔纳车前盖上的微型追踪器。“哦,该死!我早该发现的!”白雪抱怨道,“这是联邦调查局的一贯作风!”
“这是什么?”埃林顿问。
“高精度追踪器,他们能够通过这个追踪到我们。”白雪解释道。
“把它取下来不就得了?”
“你取不下来的。”
“怎么会?”
“你可以试试。”
埃林顿将手伸向那枚追踪器,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枚追踪器就像是同轿车融为了一体似的,根本就抠不下来。“怎么会这样?”他甩了甩酸疼的手指说。
“强力电磁铁。”白雪解释道,“追踪器上运用了最新的电磁铁科技,能够牢牢地吸附在铁制金属的表面,可以承受好几顿的拉力,所以你根本就取不下来。”
“那该怎么办?这辆车就这么暴废了?”
“当然,不过……我不会让它白白报废的!”白雪说。
她来到路边,快速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她掏出手枪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玻璃,然后亮出探员证说:“我是联邦调查局探员,请你下车。”
联邦调查局?出什么事了?
计程车司机惶恐不安,他赶紧下车,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长,长官,我可是合法公民,最近几个月连红灯都没闯过,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雪笑了笑说:“这是机密,现在,我要征用你这辆车!”
计程车司机赶忙摇头道:“这车是公司的,你们不能……”
“少废话!”白雪扬了扬下巴,语调十分强势,“小心我以妨碍公共执法罪名逮捕你!”
计程车司机一听到“逮捕”这两个字,立马慌了神:“长,长官……我把车借给你们了,明天我可怎么向公司交代啊?”
“你是首都计程车公司的对不对?”
“是的。”
“那就没问题了,我明天会帮你向你们公司解释的,这点你不必担心。”她说着,指了指路边的桑塔纳,“我帮你安排了一辆车,就是那辆,今晚你的工作结束了,你可以开那辆车回家。你放心,计程车我们只是帮你代为保管,不会弄坏的。”
“那……那好吧。”无奈之下,计程车司机只得答应了。他接过钥匙之后,就开着桑塔纳轿车朝着正西方向开远了。
“好了,上车吧。”白雪晃了晃计程车的钥匙对埃林顿说。
埃林顿假笑了一下:“今晚我们算是坏事做尽了,先是溜门撬锁,现在又是假冒执法人员,并且还骗来了一辆车。”他上车之后,长吁了一口气问,“那么现在……罪犯苏菲小姐……我们应该去哪儿?”
白雪发动引擎说:“去找一个人。”
埃林顿将命运之矛横放在大腿上,他用指尖转动了两下那捆羊皮纸卷轴说:“可以告诉我,我们将要找的那个人是谁吗?”
白雪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她重重地吞咽了两口唾沫,然后说:“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怎么说呢?嗯……他叫托尔……是……是我的……是我的……”
“前男友?”埃林顿见她支支吾吾,于是擅自补充道。
白雪眨巴了几下眼睛,点了点头。“嗯,算是吧,不过……那都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大概是在十四五岁的年龄。”
“恕我冒昧,但我还是想问,后来为什么分手的?”
白雪撅了撅嘴:“总之闹得很不愉快,另外,是他不对,而不是我,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是‘他不对’这一点很重要!”
“那么为什么找他?”埃林顿敲了敲手指头问。
“他现在是符号学方面的专家,去年刚刚拿到哥伦比亚大学宗教符号学的博士学位,他在这方面很在行,我想,他肯定能帮我们破解这符号。”白雪说着,又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珠子,“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才不愿意去找他呢!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埃林顿咯咯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白雪眼神犀利地问。
埃林顿边笑边说:“看来那个叫托尔的家伙伤你不轻嘛。不过说实话,你有时候看上去很成熟,有时候看上去,却又像个年少的孩子,呵呵。”
没想到白雪并不感到生气,她晃了晃脑袋说:“埃林顿,我发现你这家伙可真不像个修士,起码不像个正经修士,你一定是个半路出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