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多小时之后,私人飞机在法国首都巴黎降落了。米克驾驶着机场里准备好的保时捷轿车载着导师一起前往他们的第一站——法国卢浮宫博物馆。导师害怕自己的面容暴露在公共场合之下,于是用在脖子上裹了厚厚的围巾,戴着深色墨镜,将帽檐压得低低的。他从来都是如此,做任何事情都低调、神秘。
“导师,来这儿干什么?”米克一边环视着周遭墙壁上大师们的作品,一边问导师道。
“找一个人。”导师沙哑着嗓子说,他不希望别人辨认出他的声音。
“找谁?”
“别多问,总之,你跟着我就行了。”他说罢,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低着头大步向前走去,似乎对周围精美的艺术品没有丝毫兴趣。
当米克不紧不慢地跟着导师走到达芬奇的画作《蒙娜丽莎》前时,他看到一对情侣正扶在画框外半环形护栏上交头接耳地对着这幅画品头论足。不,他们好像不是情侣,看上去更像是一对兄妹。
“她很美,不是吗?”妹妹说。
“她是旷世杰作!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的微笑是永恒的!”哥哥说。
“可惜她并不是女人,而是……男女结合体,如果用医学上的某种病症来形容她,那就是睾丸女性化综合症。得了这种病症的女性,既拥有男性生殖器官睾丸,也拥有女性生殖器官阴道,但是却没有子宫,不能生育,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阴阳人。或许……蒙娜丽莎就是这种女人。”妹妹耸了耸肩膀说。
米克听到了这对兄妹的对话。睾丸女性化综合症?他差点笑出声来,但是强忍住了。他可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医学名词,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把这个医学名词用在大名鼎鼎的蒙娜丽莎女士身上。
“米克,你发什么愣?”
导师的声音唤醒了米克,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哦,对不起先生。”他连忙跟了上去。“我只是……被那幅画给迷住了。”
“等办完事儿,有的是时间看。”导师语调严厉地说。
“是,是的,先生。”
他们继续向前走,很快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前。米克看了看门上的标牌,上面用法文和英文写着:馆长办公室。导师敲了敲门,门内很快传来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请进。”导师推开了门。卢浮宫博物馆馆长罗森·艾科夫抬了抬金丝框眼镜,一脸诧异地望着进来的这两个人。“请问你们是……?”
“一个老朋友。”倒是说着,摘掉了墨镜和一切掩护。
“是你!”罗森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对,是我,不要太惊讶,多年不见,你身体可好?”导师语带轻佻地问,“有没有时常惦记着在下呢,馆长先生?”
罗森大吼起来,腮帮子鼓动起来,两腮的肌肉严重凸出:“你来这儿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他说着,准备按桌下的电铃叫保安,“我今天要让你丑恶的身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米克立刻拔出枪对准罗森:“我劝您别这么做,馆长先生!您只要敢摁下去,我就开枪!”
罗森的手指刚要碰到电钮,就触电般地弹了回来。他浑身颤抖地说:“你们这次来,究竟又有什么目的!上次你们拿走了那幅丢勒的名画还不够吗?我不会再与你们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了!你怎么没有死掉!”
导师笑了起来:“放心,我的老朋友,我早就不干那种事情了。我这次来,是由更重要的事情要请教您。”
“什么事!”罗森感觉到了不祥。
“前不久我才得知,原来你是郇山隐修会的成员,隐藏得可真深啊!那么现在,我想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说出来吧,圣婴究竟被你们藏在哪儿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圣婴!”
“你可别跟我撒谎,罗森!谁都知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导师咄咄逼人,“说出来吧,说出来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罗森摇了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的!”
导师也摇起了头:“不,我当然想知道!快点告诉我!快点说出来!”
“去梵蒂冈,圣婴在梵蒂冈!”
“梵蒂冈的什么地方?”
罗森面对枪口,怕极了,声音打颤:“他在教皇身边,我想你已经明白了!”
“你们可真是老奸巨猾,把圣婴安排在了敌人身边。哼哼,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看来你们深谙此道!”导师得意地说。他说完,就转过身抛下了一句话:“如果你把我来过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我会杀了你全家的!”他说罢,就带着米克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托尔在床上睡得正香,他家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搅人清梦!”他抱怨了一声,拖着睡衣,朝着玄关走去。当他透过猫眼看到门外那张熟悉的中国女人的脸的时候,他的大脑倏地清醒了过来。
苏菲!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门打开:“苏,苏菲,你怎么……怎么……”突然,他看到白雪身后的那个穿修士服的男人,然后问道:“这位是?”
“圣彼德和保罗大教堂的埃林顿修士。”白雪介绍道。
“你好,托尔博士。”
“哦,你好。”
埃林顿和托尔礼貌地握了握手。这个时候托尔再次问道:“那么……苏菲,这么晚前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雪有些尴尬地说:“托尔,我们能进去说吗?”她将目光和视线越过托尔的肩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门内。
“当然,请进。”托尔将他们领进了屋。
他们来到了客厅里,托尔为他们倒上了饮料。“那么……嗯……现在能说说是什么事情了吗?”托尔坐在沙发上问。
白雪一下子感觉轻松了不少,因为她就怕托尔会提到以前的事情。不过目前看来,他好像也在回避这个问题,于是她便放心了。她从荷包里拿出那捆羊皮纸卷轴,小心翼翼地递给他说:“请你看看这个,我们不太明白这符号的意思。”
符号!
托尔来了兴致,他微微呷了一口饮料,然后将卷轴展开了。他展开后看到的是卷轴的背面。“秘密,隐藏在消失的字符之下。埋葬在土里。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他将那段话读了出来,“这好像并不是符号,只是一段谜语而已。”
白雪笑了笑说:“我想……你得看看另一面。”
托尔翻转到了另一面,果然看到了那个符号。Writing:写作、文字;administration:行政;art:艺术、美术;Literature:文学。“这符号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他并不是十分好奇地问道,看上去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能解开吗?”白雪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个符号使用一个同心圆和一个正方形组成。一般同心圆在符号学里面被称作是‘环点符’。天文学里面‘环点符’象征太阳,它同时也是古代炼金术的符号。当然,也有早期神秘主义认为它是‘上帝之眼’。总之,它的含义有很多。”
“那么……正方形呢?”
托尔又喝了一口饮料:“正方形在数学里面被称为正四边形。它同时也是特殊的矩形、菱形和平行四边形。但是,我不好具体说正方形在符号学中的含义,因为它在任何不同的地方都能代表出不同的意思。”
“那么就在这种情况下呢?”白雪追问道。
“环点符和正方形组合在一起,能够让我想到塔罗符号学。”托尔一本正经地说,“在《战车·伟特塔罗篇》中,维特说:战车的驾驭者手持出鞘的剑,在他肩膀上的月形肩章的后面是乌陵和土明,乌陵和土明是古代以色列祭司所用的占卜工具。史密斯所画的战车是以Levi的构想为模型,在图像中,战车的驭者手持权杖,肩上有两轮弯月和两张侧脸,可代表盈月与亏月。最重要的是,在他的战裙上布满了炼金符号,在胸甲的中央有一个正方形的符号,象征四重性的符号。”
“那么……文字、行政、艺术、文学这几个词分别出现在正方形的四个角的外端,这又是什么意思?”埃林顿问。
托尔耸了耸肩说:“这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符号。可以说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宗教,也并不是古代符号。所以,我无法确切地告诉你们这个符号具体的象征性含义是什么。”
“那段迷语呢?”白雪指着羊皮纸问道。
托尔将羊皮纸翻到反面,一脸愁容地说:“‘如其在上,如其在下’,是赫尔墨斯学说的古老谚语,表示天堂与人类之间的实质性关系。而‘秘密,隐藏在消失的字符之下’……等等!消失的字符,也就是说,文字、行政、艺术、文学这时这个符号字符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消失掉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不知从何处抽出来一张纸。他将那张纸放在茶几上,用圆珠笔在上面飞速地书写了起来。
十二个人类的重要时期!
人类文字记录的开始——有了宗教信仰——有了哲学——开始有了政权也就有了行政——有了古代物理——有了现代语言——有了艺术的繁盛——有了印刷艺术——开始了大航海时代的大发现——文学的繁盛——革命与解放——现代科学。
文字。
宗教。
哲学。
行政。
物理。
语言。
艺术。
印刷。
大发现。
文学。
解放。
科学。
一共十二个字符。
其中已有字符为:文字、行政、艺术、文学。
消失的八个字符为:宗教、哲学、物理、语言、印刷、大发现、解放、科学。
埃及代表人类文字记录的开始、犹太代表宗教信仰、希腊代表哲学、罗马代表行政、伊斯兰代表物理、中世纪代表现代语言、意大利代表美术、德国代表印刷艺术、西班牙代表大发现、英国代表文学、法国代表解放、美国代表科学。
“我知道答案了!”托尔停下了笔语气激动地说,“这个符号所指的地方是国家图书馆杰斐逊馆的主阅览室大厅!”
“为什么?”白雪问。
“因为主阅览室穹顶上的壁画就画着你们带来的这个符号!”托尔的语调近乎神经质了。
“我见过那壁画,没有这符号。”
“你等一下!”托尔再次站起身来,这次他走进了书房。半分钟后,他从书房内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快速连上了互联网,“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那幅壁画的清晰照片就可以了。”
他进入了国家图书馆的官方网站找到了那张照片。
“环形的12个坐着的女人或男人形象分别代表着12个国家或人类的重要时期,就像我在纸上所写到的。”托尔说,“我立刻就让符号显山露水!”他说着,将这张图片下载到了电脑里,然后打开了绘图软件,很快得出了下面这幅图——
“你们现在来看,是不是很像那个符号了?”托尔说,“并且正方形的四个角分别指着:文字、行政、艺术、文学。”
一模一样!
白雪和埃林顿在心里感叹道。
白雪说:“那么真是太感谢你了托尔,有空我们可以在一起坐坐,现在,我和埃林顿修士得立刻赶往国家图书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