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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作者:方阳 当前章节:10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47

矛盾!

究竟应不应该将尸骸发掘出来?埃林顿陷入了这种矛盾。突然,他又开始责问自己:我的信仰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坚守一个荒唐的谎言吗?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是在害怕耶稣的神性在自己心中就此破灭吗?终于,他想明白了:不!不是这样的!如果耶稣本就没有神性我又为何崇拜他,信仰他!

不不不!不是神性的问题!

只是一种信仰!耶稣在一名基督教徒的心中只是一种不存在信仰!耶稣本就不是神,也不是灵!耶稣是一种精神,一种贯彻始终的“爱人如己”的精神!天主教的价值不在于耶稣的神性,而在于这种精神自公元元年耶稣诞生之日起就一直流传下来的亘古不灭的顽强生命力。这就是宗教的价值。

其实我们自己,就是宗教信仰的本身!

我们的主,就是自己。

我是我命运的主人!我是我灵魂的船长!天主只在于我的内心,无论他是否具备神性,无论他是否如同我们这样的肉体凡胎,这都已经无关紧要。埃林顿彻底想通了,基督教的主,不是耶稣,而是耶稣的理念,“爱人如己”这句话!

爱人如己!

这才是真正的天主!真正应该恪守的法则!

月光透过琉璃顶如水银般倾泻下来。埃林顿沐浴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此刻,他已经揣摩出了奥义,真正的教义!一个就连梵蒂冈天主教教皇以及那些最顶尖的红衣主教们都无返参透的奥义。真正的基督教奥义,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人们选择相信达尔文,又相信上帝的存在,其实只在乎于内心。

清冷的月光如水流般蔓延,主阅览室黑暗的空间内一片淡蓝色。

秘密,隐藏在消失的字符之下。

埋葬在土里。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白雪抬起头来,她透过月光,仰视着穹顶上的壁画。与之前在电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在这里,显得更为壮观。宗教、哲学、物理、语言、印刷、大发现、解放、科学。她看到了那八个消失的字符。文字、行政、艺术、文学。那四个在符号上存在的字符也在那儿,已经有数百年之久了。

秘密,隐藏在消失的字符之下!

白雪走到了“宗教”的正下方。

埋葬在土里!

她蹲下身来,敲了敲大理石地面。然后,她有敲了敲其他位置的地面。声音明显不一样。“宗教”正下方这块可能是空的!她试着抠了抠这块石板,但是发现,这石板稳如磐石,根本就抠不出来。得用东西凿开!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对埃林顿说:“埃林顿,帮我找找看这里有没有斧凿之类的用具,我们需要掘地三尺了!”

埃林顿从冥想中回过神来:“掘地三尺?”

白雪点了点头:“我说得夸张了一点点。我发现这块石板下面是空的,我现在需要把它给凿开,你快去帮我找找看!”

五分钟后,埃林顿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把锤子和一把凿子。“没想到这地方居然真的有这种玩意儿!”他一边走一边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两样东西应该是用来装修用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图书馆里?”

“没准儿最近图书馆进行过小规模的装修,而装修队忘了把它们给带走了。”白雪半开着玩笑说,“真高兴你能够找到。”

“让我来吧,在哪儿?”埃林顿问道。

“这儿!”白雪指了指她脚下的地面说。

埃林顿走了过去,“麻烦你让开一下。”他蹲下身来,将凿子对准那块石板,然后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一阵火星之后,石板果然出现了裂缝。他又狠狠地凿了一下,裂缝瞬间向四周辐射,变成了密集的蜘蛛网状。

最后一下!

埃林顿卖力地凿了下去。

哗啦!

石板完全碎掉了,落进了一块二十厘米深的长方形凹槽里。埃林顿向后连退了几步,他是为了躲避从里面扬起来的灰尘。灰尘散尽。他们朝着凹槽俯下身子。埃林顿将手电筒的光线射了进去,照亮了里面的黑暗。

一捆羊皮纸卷轴!

埃林顿又依次凿开了另外七个字符下面的石板。八捆羊皮纸卷轴静静地沉睡在黑暗之中。此刻,它们苏醒了!

米克离开了导师,回到了美国纽约。

离开一直陪伴着他的导师,自然是有些不舍的,但同时,他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是的,我自由了!他自由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按照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上约定好的承诺,孤身一人来到纽约,和露丝见面。

“请问露丝小姐在吗?”米克问。

IBM电脑公司的前台小姐笑容可掬地问道:“请问先生是要找露丝·贝尔小姐吗?”

米克点了点头。

“你是她什么人?男朋友?”她说着,上下打量着米克。

对啊,我到底是算是她的什么人?米克撅起了嘴,想了想,然后说:“朋友。”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那么……您叫什么名字,先生?我需要登记一下。”

“卡尔·福尔曼。”

“嗯,好的。”

她拿起笔快速记录了下来,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请问是露丝小姐吗?您能到前台来一下吗?有一位名叫……”她说着看了一眼刚才登记在表上的名字,“有位叫卡尔·福尔曼的先生想找您,可以来一下吗?……嗯,好的。”她挂断了电话,然后继续保持着微笑,“卡尔先生,她说她马上就来。”

米克还以微笑:“嗯,那么……非常感谢。”

半分钟之后,一个金发女子笑容满面地跑了出来。她是露丝,她看上去很激动。“卡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找我了!”她一把抱住米克,完全不顾前台小姐以及过路者的存在,“你能等我一会儿吗?我这就去向部门经理请个假。”

米克点了点头:“等多久都行,露丝。”

露丝离开后,前台小姐忍不住对米克说:“看上去,你们之间好像不止朋友这么简单。”

二十多分钟后,露丝终于在经理那儿软磨硬泡地请到了一天的假期。她和米克离开公司后,就乘坐计程车前往了帝国大厦。他们乘坐电梯直达接近顶层的一家餐厅。他们在餐厅右侧巨大的落地窗前坐了下来,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纽约市。

“露丝,看起来你很喜欢海拔高的地方。”米克一边挑着盘里的意大利海鲜面条,一边品味着高脚杯里的82年红酒美滋滋地说。

“嗯……我记得在巴黎的时候,还是你主动提出要登埃菲尔铁塔的,我顶多只能算是再学你。”露丝呷了一口红酒,然后将目光对准窗外,“每当我看到这些高楼大厦的时候,我都不禁会感叹人类的天才。我想,即使是上帝、耶稣,或是造物主都没有能力在一块贫瘠的土壤上建立起拥有无数高可参天的摩天大楼的能力。”

米克歪了歪脑袋,也看向窗外:“但耶和华创造了我们。”

露丝吃了一口面条说:“卡尔,你是基督教徒?看上去,你认为上帝是存在的。”

米克摇晃了两下高脚杯里的红酒,然后摇了摇头说:“不完全是,我并没有献身或者皈依于基督教。上帝存在与否,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基督教说了算,更不是达尔文能说了算。就像人们怕鬼一样。明知道鬼不存在,但是依然会害怕。或许你说对了,上帝也是不存在的,但是这并不能妨碍我们去信仰他。”

“很深奥。”露丝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说,“就像我们结婚要请神父,丧礼也要请神父。我们的口头禅就是‘上帝啊’,其实我们不相信的东西却总是被我们提及。我很喜欢你那句话,卡尔,真的很喜欢。”

“哪句?”

“或许你说对了,上帝也是不存在的,但是这并不能妨碍我们去信仰他。”露丝说,“就像那些收藏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内的名画,只要是产自欧洲的,大多数都与宗教有关。达·芬奇就是一个代表,在卢浮宫里不就收藏着他的著名宗教画作——《岩间圣母》吗?大师们都是相信上帝的,或许宗教并非平凡人能够领悟,我们总想着能有大彻大悟的那一天,但现实却蒙蔽了我们的双眼。”

“或许达尔文的出现是个错误也说不定,有时候自以为是的真相反而会使人丧失基本的信念。”米克如是说,“人类所无法见到的东西,就总认为那是没有的,凡事都要眼见为凭最终反而什么都看不到。”

露丝笑了笑:“气氛一下子变得好严肃,我怎么觉得这场饭局变成了宗教研讨会了?”

米克将红酒一饮而尽:“那么接下来就聊点轻松的,请问,露丝小姐,”他故意装模作样地说,“您认为金·凯瑞这家伙到底能做出多少种表情呢?”

露丝摇了摇头:“不清楚。”

“那么……看着我的脸。”米克说着,开始模仿喜剧明星金·凯瑞,做出各种各样滑稽可笑的表情,露丝捂着嘴,笑个不停。

埃林顿将八捆羊皮纸卷轴陆续平展开来,得到了八幅杂乱无章的正方形彩色油画。白雪一眼就看出,这八幅油画其实是由一整幅画按照八等分分割而成的,于是她蹲在地上,开始像拼拼图一样,将这些油画按照会合理的秩序拼接在了一起,最终形成了一幅《蒙娜丽莎》大小的新的长方形油画。

油画的主色调非常黯淡,呈现出古老的深褐色。画面的正上方是片小水潭,但由于纸张的限制,只画出了一半。在小水潭边有两个人,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对女子。母亲跪在地上,眼睛侧视着潭水,她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部,另外一只则胳膊向外伸展着,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画纸的边缘。

在她的身旁,正有一名赤身裸体的看上去不足两岁大的男孩在潭水边嬉戏。

《岩间圣母》!

白雪觉得这幅油画的画风和色彩的处理,以及绘画技巧上的高超水准,都像极了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著名画作——《岩间圣母》!这幅画不仅仅像是出自达芬奇的手笔,而且从构图、人物,以及其他各方面上看来,都像是《岩间圣母》的一部分。她立刻打开了阅览室中央工作人员区域的液晶电脑。

她连上互联网,将《岩间圣母》输入到了“谷歌图片”里。很快,谷歌强大的搜索引擎系统将《岩间圣母》的高清照片显示了出来。

她又用埃林顿那拥有一千万像素高清摄像头的诺基亚手机,把平摊在地上的那幅油画完整地照了下来,然后通过从电脑柜里找到的USB数据线将这张照片传进了电脑里。紧接着,她又用作图软件将这张照片调整到合适的大小,然后将它的顶边与《岩间圣母》照片的底边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完美!

虽然由于光照的不同导致两幅画的明暗色调有着明显的差异,但是,两幅画的内容确实完整地拼合成了一幅画。小水潭变得更加完整了起来。现在终于可以看出,那位母亲所看着的不是潭水,而是小潭对面最右侧的那个穿红色长袍的女人。

“太神奇了!”埃林顿面对着电脑屏幕,不由自主地惊叹起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两幅画竟然拼接到了一起!”

“我想我们刚刚破解了围绕着这幅画作争论了数千年的旷世谜团,埃林顿。”白雪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中透露出激动与崇敬。

“旷世谜团?”埃林顿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雪点了点头:“是的。埃林顿,你作为一个天主教教徒,应该了解耶稣受洗的故事吧?”

埃林顿拍了拍胸脯说:“当然。根据《圣经》记载,希律王为了除掉当时还是个婴儿的耶稣,于是就命人杀光城内所有两岁以下的孩童。但是,由于约瑟受到了天使的启示,于是带着圣母玛丽亚以及耶稣,找到了当时在约旦河一代传教的约翰。于是,约翰在一个岩洞当中对耶稣进行了洗礼。”

白雪满意地说:“嗯,很好,《岩间圣母》讲的就是这个故事。”

“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约翰?”

“约翰就在里面,你没有看到吗?”白雪故弄玄虚。

埃林顿将眼睛朝着屏幕凑得更近了些,他凝神细看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只看到了两个女人和两个赤身裸体的婴儿。”

“左边那个婴儿就是约翰;而右边那个……就是耶稣。”

“什么!”埃林顿大叫了起来,神情诧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约翰那个时候应该是个成年人才对,怎么会像这幅画里的这样……?”

“是达芬奇特意处理成这样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使整幅画以圣母玛丽亚为中心,而不是以约翰为中心。”

“你是说……中间这个女人……是圣母玛丽亚?”

埃林顿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哦,我的天哪!耶稣受洗的时候,玛丽亚应该是不在场的啊!达芬奇这家伙怎么能够胡乱篡改?”

白雪耸了耸肩:“达芬奇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体现母性的崇高和伟大,是具有特殊含义的。”她停了一下,然后指着最右边的那个女人说,“你猜猜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埃林顿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说:“不知道。”

“天使乌列。”

埃林顿又开始拼命摇头:“不,怎么会这样,乌列应该是个男性天使形象,而且,为什么这里面的乌列没有翅膀?而且,你看,你看乌列的手,他的手为什么要指着约翰?我实在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雪笑了笑:“很多人都有你这样的疑惑,埃林顿。其实《岩间圣母》共有两幅,一幅收藏在卢浮宫,一副则收藏在伦敦国立美术馆。在伦敦的那一幅,天使乌列的手指是放下的,没有指向任何人,而且他的脸也没有像巴黎那幅那样,面向我们观众。”

“为什么会有两幅?”

“因为当时达芬奇因为不满酬金于是就将最开始画好的那幅卖掉了,也就是现在收藏在卢浮宫里的那幅。而伦敦的那幅,是后来在教会的要求下,重新画的。后来,科学家利用红外线技术在伦敦那幅画上扫描出了一幅被覆盖在底下的草图。草图只画好了圣母玛丽亚的形象,其他的均为完成。”

“达芬奇为什么不直接按照原有的草图画下去?”

“那是因为当时教会一定要一幅与原作一模一样的《岩间圣母》,所以他只好放弃之前的草图,重新按照原来的那幅图临摹的。我原本以为达芬奇没有把那幅未完成的草图继续画下去,但现在看来,他不仅画了,而且完成了。”

埃林顿猜到了。“你是说……我们刚刚发现的这幅……就是……”

聪明!白雪点了点头。

“是的,其实我们一直搞错了很多事情。真正的圣母玛利亚和耶稣不在《岩间圣母》上,而在我们刚才发现的那幅画上。”

埃林顿被彻底震撼了。“那么……”他问,“人物又有了重新的定义?”

“是的!”白雪开始解释起来,“刚才发现的这幅画和《岩间圣母》拼接之后,你是不是发现这幅画上的这位母亲在看着小潭对岸也就是《岩间圣母》中的乌列,像是在对乌列呼喊着什么?”

“嗯,是这样。”

“你再看乌列的手,他是不是在指着约翰?”

“嗯。”

“我现在想说,其实那个女人并非乌列,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那个被我们认为是耶稣的小孩儿,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儿。”白雪说出了一段非常绕口的话。

埃林顿挠了挠头:“我不太明白。”

“好,为了便于理解,现在我来把人物重新定义一下。我把我们刚刚发现的这幅图命名为《失落的岩间圣母》。那么现在开始。其实《失落的岩间圣母》上的这对母子才是玛丽亚和耶稣。而《岩间圣母》上面的最左边的小孩儿依然是约翰,中间的可能是约翰的母亲之类的人。而右边的这个女人和这个小孩,这可能只是一对普通的母子。”

“嗯,这么一来人物关系就详细多了。”

白雪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我就来讲这个故事了。很简单的一个故事。”她咽了口唾沫,然后接着说,“圣母玛丽亚带着小耶稣来到了岩洞里。这时,约翰正在他母亲的陪伴下为一个普通母亲的儿子洗礼。玛丽亚隔着小潭远远地朝着对岸问道:‘请问谁是约翰?’这个时候,对岸那位母亲便伸出一只手指向了约翰,仿佛是在说:‘他就是约翰。’请注意约翰的母亲抬起的那只手,那只伸出去的手的正上方,仿佛是在示意那位母亲把手放下。”

全新的解释!

埃林顿窒息了好久都说不出话来。突然,他意识到了关键:“可是,我们忙活了一大通,什么都没有解决啊!圣棺呢?耶稣的圣棺在哪儿?”

“列奥纳多·达·芬奇就是关键。”

“此话怎讲?”

“《岩间圣母》这幅画跟水有关,因为是讲耶稣受洗的故事。其实,达芬奇这个人一生当中设计过很多发明,但大多数,都没被实际建造出来。我记得曾经有一幅设计图上,就构建了一个和水有关的机动轴。只要在多个凹槽当中注满水,水就会从凹槽中漏下去。这个时候,漏下去的水会触碰到里面非常精确敏感的齿轮。多个齿轮一旦配合起来转动,就可以形成一股强大的牵引力,拉动机关。”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碰巧看过达芬奇的生平。”

“可这发明跟圣棺有什么关系?”

白雪笑了笑说:“那么埃林顿,我们现在有几个凹槽?”

“八个!”

埃林顿突然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纪念日,为了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干杯!”露丝举着高脚杯,摇晃着里面令人心神荡漾的红葡萄酒说。“干杯!”米克举起高脚杯轻轻碰了一下,他们同时喝掉了杯中的酒。

餐厅内响起了悠扬的小提琴音乐。

米克望向窗外,纽约市的夜空下灯火辉煌。他将目光移回到了酒杯上,然后为自己和露丝斟上葡萄酒。“露丝,今晚别回去了好吗?就睡我那儿。”

露丝摇了摇头:“可是我哥哥……”

上帝啊,又是你哥哥!米克有些不耐烦了:“你早该和他说清楚的,你难道愿意一直受你哥哥的管制?我不想我们两个一直就这么偷偷摸摸的!你为什么不愿意把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告诉他?你到底在怕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亲自去见见你那位叫爱伦的哥哥,我要当面对他说清楚!”

露丝表情十分难堪,似乎有难言之隐。米克看出了这一点,于是问道:“露丝,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的?”

露丝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她有些踌躇不决。

“别这样,露丝。”米克语调诚恳地说,“我们说好的,要互相坦诚。”

露丝眉头紧蹙,她猛灌了一大口葡萄酒,脸颊变得绯红。酒能壮胆,她决定说出来:“其实……其实……我和我哥哥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米克歪了歪脑袋:“没有血缘关系?”

露丝点了点头:“嗯,其实我是妈妈收养的。我本来住在孤儿院,十三岁的时候,妈妈把我从孤儿院领了出来。”她说着,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当时我哥哥十五岁……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对我说……他突然对我说……”

“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

米克差点被刚刚咽下的葡萄酒呛到:“这是乱伦!”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对他说我只是他的妹妹而已,是不能有爱情的,但是他却说没关系,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就不算乱伦。”露丝红着脸说,“当我说我要告诉妈妈的时候,他竭力阻止我,最终我答应了他的请求,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后来呢?”

“他不允许我跟任何男生交往,他认为我只属于他一个人。在很早之前,我在大学谈了一个男朋友,被他知道之后,他居然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我男朋友分手,他就会制造假证据,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男朋友关进监狱……最后迫不得已,我只好提出分手了。”

米克狠狠地捶了捶桌子:“你哥哥就是个变态!他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露丝长吁了一口气,仿佛把秘密说出来之后,内心轻松了不少:“我不想他也对你那样,所以,我一直不敢把你和我的事情告诉他。如果真把他惹急了,我害怕他会干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我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米克站起身来,“走,带我去你家,我要找你哥哥算账!”

露丝一脸惶恐:“不要去,别伤害我哥哥。”

“他对你这样你还护着他!”

“我是不想你出事!”

“我不怕你哥哥!”

“但我怕!”露丝几乎要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你会因此坐牢,我怕我会因此而失去你,求你了,不要去,不要做傻事!求你了!”还好是在单独的包间里,要不然这番场面肯定会找到周围客人的非议,“今晚我留下来,留下来陪你,但求你不要去找我哥哥的麻烦,我觉得我们就这样,挺好的!”

米克见露丝声泪俱下的样子,心顿时软了下来,他抚摸着露丝的头发,温柔地说:“好了,好了,我都听你的,行了吧?别哭了,别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别哭了,别哭了,露丝。”

当晚,露丝找了个借口没有回家。

当晚,她将她的身体献给了米克。

当埃林顿用卫生间打来的水注满八个凹槽时,机关便彻底启动了。汩汩的水流大量地渗入地下,拍打在那些尘封已久的古老齿轮上。这些沉眠于地下近两百多年的机械,仿佛在这一刻被来自地上的甘霖注入了活力,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随着惯性的作用,这些齿轮越转越快,大地都随着它们的转动震颤不止。

齿轮牵引着粗壮如藤蔓的锁链,锁链有拉动着地面。岩石开始互相摩擦,无数颗碎石砾伴随着尘土不停地向下坠落。大地被撕扯开了,月光透过罅隙一点一点地涌入进来。渐渐地,这光线越来越多,照亮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出口,即是入口。

有块长方形的洞口出现在北面,距离阅览室正中央地板十步远的过道里。一座狭窄陡峭的大理石阶梯直通地底,朝着未知的黑暗延伸而去。白雪和埃林顿走进了这黑暗之中,他们一前一后地行走着,手电筒的光线在混沌的地下摇摆不定。他们已经融入黑暗,并且即将步入更加无光的深渊。

“原来当年选择把图书馆建设在这里,是为了掩盖耶稣的坟墓。”白雪走在前面,举着手电筒说,“当时肯定有共济会的人参与了建设,而这机关一定就是共济会的人秘密建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正走在杰斐逊馆的地基里。”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埃林顿说,“没想到在国家图书馆的地下,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就在我们脚下,但是我们却一直不知道。”

白雪点了点头:“我想,这应该就是终点了。”

柯布和特警们正在对圣彼德和保罗大教堂进行彻底的搜查。这座大教堂内四处藏匿着密道和暗室,这给整个搜查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搜查,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什么都没有找到!柯布决定收队。但就在这时,有一名探员用对讲机向他报告说:“柯布长官,西面走廊墙壁内有动静!”

柯布立马赶了过去。

那名特警指着一面墙壁对柯布说:“长官,这面墙里面有人在发SOS求救信号!”

柯布将耳朵贴在墙上,果然隐约听到了断断续续的“三短三长三短”的敲击音,这在摩尔斯电码里代表国际通用求救信号SOS。“找到开关了没?”他将耳朵离开墙壁,然后回过头来问那名特警道。

特警摇了摇头:“很抱歉,没找到,长官。”

“你现在回车上去,把攻门锤取来。”

“您的意思是……砸墙?”

柯布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长官,这里是国家大教堂,砸墙是不是应该征求教会的意见?”

“管不了那么多了,砸!”

“是,长官!”

一分钟后,这名特警提着一架笨重的攻门锤跑了回来。“真的要砸吗?”他再次征求柯布的意见,“我觉得贸贸然砸了,有些不妥。”

“砸!”

“好吧!”

特警使尽全力将攻门锤撞向墙面。墙上的灰尘在振动中被大量地抖落了下来。他又猛砸了一下,墙壁开始凹陷进去,并且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再来一下!攻门锤再次猛击了上去。“轰”的一声巨响,大量的石块向下崩塌,变成碎石砾坍落了下来。墙壁被砸开了一个足够一个成年人钻入的大洞。

特警将手电筒朝着洞内照去。白色的光线中,一个只穿着单薄内衣的年轻男子正浑身捆缚着躺在地上挣扎。他的嘴上被牢牢地贴上了黑色的大力胶,使他无法用嘴发出声音。特警钻了进去,他撕掉这名年轻男子嘴上的大力胶问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男子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嗓子说:“我是这个教堂的……埃林顿修士。”

特警大惊失色:“什么!你是埃林顿修士!那么之前那个又是谁?”

杰斐逊馆。地下。

白雪和埃林顿修士下到了底。手电筒的光线中出现了一道斑驳的石门。白雪用力推了一下石门,发现石门根本纹丝不动。

“没用的,你推不开,里面顶着自来石呢!”埃林顿说着掏出一块小型的塑胶炸弹,“我想……得用这个!”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白雪惊讶地问。

“因为!”埃林顿说着,目露凶光。他伸出右手用手掌朝着白雪的脖子狠狠地劈了过去。白雪手下意识地一挡,瞬间觉得整个手臂都酥麻了,仿佛要断掉。埃林顿似乎没想给她还手的余地,紧接着朝着她的肚子飞踹了一脚。白雪顿时感到自己的胃囊在翻江倒海。她紧紧捂住肚子,跪在了地上。

不到一秒,她的后脖颈就被人用力劈了一下。她的双眼倏地一抹黑,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埃林顿将塑胶炸弹,安装在石门上,然后扛起白雪回到了上面。他在入口处用遥控引爆的炸弹。“轰隆”一声闷响,尘土如沙尘暴般沿着通道涌出入口。埃林顿等到灰尘散去,然后快步下到了底。

石门不见了。

地上堆满了碎石块。

自来石四分五裂地向内倒着。

他走进了墓室。一座布满灰尘的花岗岩大理石石棺正静静地沉睡在这阒无一人的死寂的空间内。圣棺!他走过去,吃力地将棺材盖推开。耶稣就在里面!他看到了天主的尸骸,安静地,如涅盘的高僧一般,沉睡了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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