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身份已经暴露,看来现在只有见招拆招了!“肖恩先生,请你把话说明白一点。”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破绽。
“不用再强装下去了,苏菲小姐,一切已经昭然若揭!老实交代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肖恩说着,突然又摆了摆手,“不不不,让我猜猜。FBI?CIA?国土安全局?苏菲小姐,这三家条子公司,到底那一个是你的老东家呢?”
哼!不愧是肖恩·威利斯,洞察力果然不凡,被你猜中了!我的老东家正是你所说的FBI,美国联邦调查局。不过,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承认了,要不然一切都完了。“肖恩先生,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买家而已,如果你不想完成这次交易,那么对不起,恕不奉陪了。”
白雪说着,就要向大门走去,但被肖恩阻止了:“别乱动,苏菲小姐,你身上带了枪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在黑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她停在原地,下意识地朝自己的腰间瞥了一眼。该死!如果我现在骗他说我没有枪的话,他肯定会搜身,到那时就前功尽弃了。我得想个好的方法,周旋过去。
她冷笑着,额头上冒出几粒冷汗:“呵呵,带枪很奇怪吗?你身上不也带着枪吗?难道你也是FBI或者CIA的人?”
“呵呵!”肖恩发出瘆人的笑声,“苏菲小姐,你可真是懂得诡辩啊。”
“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肖恩摇了摇头:“不过一切都太迟了,我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今天你必死无疑。除非你承认这一切,要不然,你身体的某个地方会瞬间多出一个洞口。”
哼!如果我说了,我的身体上会多出无数个洞口!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一个买家,如果你杀了我,这单生意可就泡汤了!”
“无所谓,我还有很多重要客户,不在乎这么点钱。”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肖恩咆哮起来,“你到底承不承认?!”
白雪也大叫起来,可能是想要给自己壮胆,也可能是想要在气势上盖过肖恩:“你要我承认什么?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但肖恩似乎根本没有听进白雪的辩词,只是一味地大喊:“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过了,我只是你的客户,一个普通买家!”
“你到底说不说?!”肖恩喉咙上的两条大经都被扯了起来,看上去特别恐怖。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雪喊得有些沙哑了,声音中还略带哭腔。这并不是装的,白雪是真的害怕了。上帝啊,这家伙到底想要怎么样?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承认,那就去死吧!”
一切都太迟了,死亡既能通向天堂,也能堕入地狱!肖恩用力扣动了扳机。枪声犹如魔鬼的胃,这颗饥饿的胃囊正在咆哮!子弹伴随着火焰与硝烟,脱离了枪口,极速向着白雪飞去。她看到金色的弹头飞旋着周围的空气向她的头颅直逼而来。我就要死了!死亡原来如此汹涌。她闭上眼睛,等待死神降临。
纽约,曼哈顿区。
微积分软件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白杨突然从办公室里的白色沙发床上惊醒。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半,他只昏睡了不到半小时。昨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根本就没有睡好,再加上今天早上又起得特别早,所以CNN的节目一做完,白杨就已经是倦意难耐了。他回到公司后,简单地处理了几个事务,就一个人回到办公室里打起了盹。
又做了个梦,一个噩梦。但是,我记不清梦境的内容了。白杨捂着脑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将背脊挺得笔直。唔,这些该死的梦魇!但这梦魇,却使我精神振奋!虽然只睡了半个小时,白杨却觉得精力无比充沛,疲倦早已烟消云散。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听苏打水,猛灌了几口,将干涩的喉咙冲刷得畅快非凡。
冰镇苏打水的气泡在胃里翻涌,弄得整个腹部凉飕飕的。
他来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敲动着鼠标,随意浏览着网页上面的新闻。
卡洛克软件公司股指暴跌,微积分软件公司股价一路上扬。这可真是令人愉快的新闻!卡洛克一直是微积分公司的死对头,该公司诞生于五年前,相较于拥有三十年历史的微积分公司,它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幼童。但是,就是这个幼童,却凭借他们独家研发的一套智能互联网系统,大量侵占微积分在美国的市场份额。白杨领导下的微积分公司一直对此束手无策。不过好在半年前该公司的创始人巴顿·卡洛克暴毙,他那不务正业的儿子小巴顿差不多快把这家公司搞得四分五裂了。
毫无疑问,卡洛克曾经辉煌过,但却因为巴顿的死逐渐褪去了往日短暂的荣光。这正是白杨想要的。除去了这个曾经势头无比强劲的竞争对头,数年之内,还没有任何一家软件公司能够撼动微积分在软件开发行业的巨头地位。老巴顿要是知道他儿子几乎就要搞垮他的公司,没准能从棺材里气活过来!想到这里,白杨不由自主地咯咯笑了起来,并不是每一个家族企业都能长久。
又过了半个小时,时钟转到十二点整。
办公桌上的健康系统传来语音提示:“董事长,午餐时间到了……”这个系统是白杨特地命人安装的,因为他时常因为工作繁忙而忘记吃饭。
说实话,白杨确实有些饿了,尤其是听到这语音提示后,饥饿感愈发强烈。他从电脑上调出专用的点餐系统,然后快速挑选了几个平常爱吃的餐点。五分钟后,办公桌的中央打开了一块长方形的洞口,紧接着从里面抬升出几叠餐盘——餐盘里自然盛放着白杨在五分钟之前所挑选的那些食物。
一阵大快朵颐之后,餐盘全部见底,只剩下斑斑油渍。
突然,白杨在其中一叠餐盘上发现了异样。他立刻抽出一张餐巾纸,将餐盘上的油污擦拭干净。他仔细看着餐盘中央,发现白色的盘面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段话——看样子是用较为锋利的刀具刻上去的。
上帝啊,这是什么东西?!
“快到喀秋莎酒馆来,多带些保镖,有人要对您不利。不要怀疑,只管过来,如果我想要加害与您,我早就在刚才的食物里下毒了。此事万分火急,我一定得当面与您交谈。您到了那儿,直接进酒馆,我会主动找上您的。”白杨对着餐盘,一顿一顿地读了出来。
没有落款,不知道这段话是何人所写。他(她)说有人要对我不利,到底谁会这么干?白杨死死地盯着那段话,蹙起了眉头。
他在办公室里细细思忖了五分钟,考虑了个中利害,最终认为如果自己多带些保镖,再加上自己的谨慎,即使有人要加害自己也是非常困难的。况且写这段话的人不一定会加害于我,因为就正如盘子里的那段话中所写的,要是真的想要害我,我现在恐怕已经被毒药毒死在了办公桌前了。
如果只是恶作剧呢?这极有可能,但即使是如此,我也必须亲自去看看,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将我的好奇心完全勾引出来了!走出办公室,白杨叫上了五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这些保镖全都是刚退役不久的美国海豹突击队的特战人员——一同挤进了大厢型防弹悍马车内。
全副武装,就要奔赴战场!
悍马车高傲地嘶叫了一声,宛如蒙古大草原上的汗血宝马一般,盛气凌人。司机二话不说,用力踩下油门,将这头刚烈的悍马驶上了黑色的沥青公路。茶叶色的车窗外,正午的光线直直地打落下来,然后又向四面八方反射而去。高楼大厦的墙壁上,成片成片的光滑的玻璃窗,闪闪烁烁地映照着熠熠光辉。
车内一片肃静,仿佛大战将要来临。
二十分钟后,悍马车在一幢很不起眼的深灰色大楼前停了下来。白杨在保镖们高大身躯的拥簇下,走下了车,来到了这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同样是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白杨看到了一面破旧的霓虹灯招牌,招牌上面写着——喀秋莎酒馆。酒馆位于一个地下室内。这可真是一个隐蔽的地方!
刚要沿着楼梯下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叫做吉米的光头黑人保镖提醒白杨道:“董事长,千万要记住,为了您的安全,等下不要食用里面的任何食品。”
这我当然清楚,不用你提醒!
白杨默然点头,然后在保镖的伴随下往下走。
推开了酒馆的门,白杨发现里面灯光昏暗,生意更是比灯光还要惨淡。店中的老板是个身材肥硕,满身奶酪般横肉的笨拙的老头。这种小店的老板可从未见过这阵势,立马被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附近的黑帮带人来砸场子来了。在吉米向他解释清楚之后,这个胖老头才逐渐安定下来。
这家酒馆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来个平方米。酒馆中摆放着寥寥五张桌椅,顾客更是少得可怜。就这时,只有一位男性顾客正在角落的那块位置上喝着闷酒。白杨向着那位顾客走了过去,但一经询问,发现这名顾客并不是找他来的那个人。看来那人还没来。白杨这么想着,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保镖们则站着,神情严肃,默不作声,看上去确实挺像黑社会的。
像这样等人的经历在白杨二十五年的人生历程中少之又少,但并非没有,不久前就发生过一次。
那是星期六的一个平静的夜晚。那天夜里所有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浓郁的异国风味。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白杨独自一人端坐在高级西餐厅内的某个靠窗的位置上,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又放下。他如此关注时间,很显然是在等候某人。天花板上回荡着悠扬的小提琴音乐,透过高脚杯里猩红色的葡萄酒,一切都是如此暧昧。
都已经八点了,怎么还没有来?白杨有些焦急起来。他掏出黑莓手机给那人拨去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关机了?怎么回事?离约定时间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如果路上堵车,也早该到了。现在手机也打不通,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白杨心里泛起一股担忧,并且这种担忧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
不能再等了!我得过去看看!白杨决定到那人家里去一趟。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西餐厅,从地下停车场里将他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豪华跑车开了出来。兰博基尼驶上了白色灯光笼罩下的柏油公路。一定要快,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嗅到了不祥的气息。仪表盘上的指针飞转到了一百三十码,道路两旁的交通摄像头连续不断地闪烁起来。他已经严重超速了。
明天早上,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一定会是这样一条新闻:微积分软件公司董事长威尔·白驾驶兰博基尼公路狂飙。
一个急刹,兰博基尼停在了一幢两层楼高,拥有小型花园前院的独栋建筑前。前院大门紧锁,白杨跳下车,拼命地按响着门铃。蜂鸣器的声音吵得震天响,但是屋内始终无人回应。他又拨通了屋内的座机,但始终无人接听。难道家里没人?突然,他看到二楼左侧的一扇窗户里短促地闪烁了一道蓝光,应该是用小型的发光物件照射出来的。这是求救信号,屋内有人!对,那人有危险!
得找件武器!
他想到兰博基尼里刚好有一把用来防身用的泰瑟枪(一种电击枪),他赶忙将其取出,然后撸起袖子,一跃而起,双手攀上了院墙。他翻过院墙,进入了院内。他小心翼翼地来到玄关的门前,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请君入瓮?这很反常。身为联邦探员的白雪曾经告诉过白杨,如果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一定要注意,因为歹徒很有可能就躲在门后。
白杨定了定神,壮着胆子打开门。
门内一片漆黑,他轻声慢步地走了进去,时刻注意着周遭的情况。果然,他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向他挥来,他条件反射性地用右手一挡。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右手手腕蔓延至全身。泰瑟枪从手上弹掉了,落在了黑暗中的某处。他又感到那东西挥过来了,这次硬生生地砸在了他的腿上。
是棒球棍,他能感受到!
白杨的双腿站立不住了,重重地跪了下来。那人还不肯罢手,用脚狠狠地踹了他的胸部。是硬皮鞋。该死!疼死我了!得想想办法!我可不愿意死在这儿!白杨侧身倒在了地上,他的鼻翼触碰到了什么。
是泰瑟枪!
硬底皮鞋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远去,白杨用余光看到有个健壮的黑影正在上楼。他就是刚才袭击白杨的歹徒。他可能以为白杨已经昏迷过去了。哼哼!你将为你的疏忽大意而付出惨重的代价!白杨在心中冷笑道。他抬起手,艰难地摸索到了面前的泰瑟枪。他无声无息地将泰瑟枪抬起,正对着歹徒逐渐离去的后背。
“嗞……”
一道蓝色的电弧闪过,泰瑟枪的电击器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歹徒。歹徒瞬间被电晕了过去,直接从高高的楼梯上滚落了下来。白杨想要站起来。啊,我的腿!这混蛋差点打断了我的腿!他忍受着浑身的剧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得赶紧上楼去,朱莉亚还在上面,我得上去解救她!不过在那之前,我得找什么东西把这家伙给绑住!
白杨从厨房里翻出一条结实的尼龙绳。他将不醒人事的歹徒吃力地拖到了一根支撑柱旁,然后用那条尼龙绳将歹徒五花大绑在了柱子上。大功告成!他拍了拍手,在确认绑紧之后,便回身沿着楼梯上了楼。他听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嗡嗡的声音,他朝着那个房间走去。推开门,在昏暗的卧室里,他发现墙角正反绑着一个女人,女人的嘴被毛巾死死地堵住。
是朱莉亚!
朱莉亚也看见了他,于是嘴里发出的嗡嗡声更大了,这是希望的声音。白杨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帮她拿掉了嘴上的毛巾,朱莉亚立刻像是从洪水中救出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空气。“董事长,你怎么来了?”她一喘着气问。
“我在餐厅等了你半天,打你手机也打不通,我怕你出事,所以就赶来了!”正说着,白杨就已经帮助朱莉亚把手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或许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朱莉亚竟然哭了出来。她一把搂住白杨的脖子,泣不成声地大哭了起来:“董事长,真是太可怕了,那家伙突然冲了进来。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不是你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白杨抚摸着朱莉亚柔顺的头发,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就报警,那家伙会得到应有的制裁的!”
“可是万一他被放出来了怎么办?这里太不安全了,我怕……”
白杨思虑片刻,然后说:“这样吧,我尽快给你在开普敦小区购置一套住房,那里拥有全市最好的安保系统,你可以住到那儿。”
“开普敦小区?”朱莉亚瞪大了眼睛,“董事长,我可没钱住那么高级的地方。”
白杨笑了笑说:“不用你花钱,所有费用我全包。”
不知是出于高兴还是感激,朱莉亚把白杨的脖子楼得更紧了,弄得白杨喘不过去来。“董事长,您真是对我太好了!”真是太感谢那位可怜的歹徒了,他让我离成功更近了一步,我就要完全捕获朱莉亚的芳心了!白杨心中窃喜。
“董事长,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吉米的声音将白杨拉回现实。
白杨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他要等的人并没有来。可恶,难道被人给耍了?这该死的恶作剧!究竟是谁这么无聊?他气呼呼地将内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可恶,咱们可能是被人给耍了!”白杨愤怒得咬牙切齿。
“董事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公司去调查,没准可以找到那个人。”吉米说。
“你是说那人在公司里?”
“极有可能!”吉米点头道,“因为公司的厨房掌管着全公司员工的伙食,是十分重要的地方;除了后厨人员,没有人可以进去。董事长您想想,能够在咱们公司的餐盘上刻字,外来人员是极其困难的,所以我推断,那个刻字的人很可能就是厨房的内部人员。”
白杨闭上眼睛想了想,觉得吉米的话颇有道理。
我倒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员工,竟然把玩笑开到本董事长的头上来了!他站起身,领着保镖们离开酒馆,回到悍马车内,气势汹汹地开回了公司。一下车,白杨就径直穿越了公司,来到了大楼后面的一幢向上伸出长长金属烟囱的四层小楼——这里便是微积分公司的厨房。小楼外共有十余名保安把守,虽不能称得上密不透风,但也可谓戒备森严。
我要给那个该死的恶作剧者一点颜色瞧瞧!白杨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横冲直撞地冲进了厨房。厨房里的工作人员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清洗着餐具,陶瓷与金属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负责人是谁?给我站出来!”白杨冲着所有人怒吼道。旋即,厨房里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向着白杨茫然地望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头戴白色高帽,身穿白色厨师服,体形敦实的中年男人匆忙从过道间小跑了过来。“什么事,董事长?”中年男人略显慌张地问。
“你就是厨师长?”白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
“是的,董事长先生,我就是这里的厨师长。”
“那么请问,我的餐具一般都是谁来负责?”
“是副厨师长杰克·雷恩负责。”厨师长紧张地扶了扶高帽说。
“那么,这位杰克·雷恩先生现在在哪里?”白杨语速极快地问。
“啊,哦,他,他今天早上还在,但,但是中午给你送做完午餐后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厨师长结结巴巴地说。
“能联系到他吗?”
“我,我试试。”厨师长说着,从腰间掏出手机,向杰克·雷恩拨去了电话。十几秒钟后,厨师长满脸歉意地放下手机,对白杨说:“对不起董事长先生,他的手机关机了。”
“关机了!”白杨的怒火上升到了极点,“也就是说联系不到?”
“是,是的,董事长先生。”厨师长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儿。
四周依旧一片静默,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尽快给我找到他,我要亲自见到这个人!”白杨指着厨师长的鼻子,厉声咆哮道。
“是,是的,董事长先生,一定帮您找到他。”
波士顿,废弃公寓房间内。
白雪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死亡既能通向天堂,也能堕入地狱。但是,她却没有死。她缓缓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人间。死神与之擦身而过。子弹从距离她左耳不足五厘米的地方一掠而过,打进了后面的沙发里,留下一个纤维与海绵交错的冒烟的黑洞。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黑洞并未出现在白雪身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打偏了?呵呵,这不大可能!
白雪似乎忘记了呼吸,她只是莫名其妙地瞪着肖恩,然后身体僵硬地退到了后面的沙发上,重重地坐了下去。她感觉自己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死死地紧绷在了一起,脸上的皮肤更是毫不放松地咬成了一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舒缓过来,紧接着的是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刚刚做完剧烈运动。
我的耳朵!一定是子弹的气流撞击了我的耳膜,我的耳朵正嗡嗡作响。这响声,仿佛来自于大脑深处。
肖恩将枪上了保险,然后收起枪口揣进了自己的腰带间。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和善的面容。他不紧不慢地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保险箱,然后稳稳地放到了白雪面前的茶几上。他快速地拨对了密码,利索地打开了箱盖。
他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说:“就是这些。”
白雪长吁了一口气,语气不满地问:“刚才是什么意思?”
“只是例行公事。”肖恩简单明了地答。
“例行公事?”
“因为我无法确定你是不是政府那边的人,为了自身的安全起见,所以……”
“所以就试探我?”
“嗯——可以这么说。”肖恩敲动着自己的指关节说。
“其他买家都是这样吗?”白雪用双手整理了一下面部,尽量使其恢复正常。
“有的是,有的不是,我只对可疑的人这样。”
白雪做了个鬼脸,表示无奈:“那么现在呢?我还可疑吗?”
肖恩尴尬地笑道:“现在不了,那么我们开始交易吧。”
白雪低头打量着箱中物品。一个个透明尼龙袋中,分别包裹着黄色、白色;片状、粉末状的物品,十分刺眼,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型的毒品储存仓库。不论是海洛因、大麻还是新型毒品冰毒、K粉、摇头丸,都在里面占有一定数量——就这些,就足够判这位叫做肖恩的毒品犯好几百年的刑期了。
白雪拿起一包海洛因,故作谨慎地问:“纯度高吗?”
肖恩自信地点头道:“当然,我的货可是保质保量的,要不然早就在这一行混不下去了。”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请便。”
白雪装作熟练地撕开一小包海洛因,然后将这些白色的粉末倒了一小部分到茶几上——正常的毒品买家都会这么做。其实白雪的心中也挺没底的,万一就此上瘾了怎么办啊?虽然她之前注射过抑制毒品的药物,但这种担忧还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为了任务的顺利完成,她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她将那些海洛因在茶几面上抹匀,然后将鼻子凑了上去。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深深地一吸,把所有的粉末全部吸进了鼻腔。
她感到一阵呛得慌,但还是忍耐下来,装作一副特别享受的样子。
在平常训练的时候,白雪在教官的指导下品尝过各种毒品的味道——当然都是用其他物质代替模拟出来的——所以她现在对毒品的味道特别敏感,能够快速分辨出品种与真伪。
鼻腔的感觉神经告诉白雪的大脑,这是真品,可以行动了。
“怎么样?”肖恩诡异地笑着问。
既然如此,白雪就顺势说出了事先预定好的暗号:“够纯!”
霎那间,门外传来了剧烈的奔跑声,像是有无数颗石子在击打着地面。“跨啦”一声,门被人狠狠地踹开了。门外,几名荷枪实弹的FBI特警冲了进来,快速摆好了阵势。
“不许动,转过身来,把手举过头顶!”领头的一位特警大喊道。
肖恩刚准备拔枪,就被特警给喝止住了。他非常顺从地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缓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特警的枪口。
“苏菲小姐,看来我一开始的怀疑是对的!”肖恩背对着白雪,语气轻蔑地说。
“可惜你没能将你的怀疑坚持到底!”白雪说着,健步走近肖恩,收缴了他腰间的枪械,然后掏出手铐,将他的手反铐了起来。
这时前面的两位特警冲了上来,从后面将他死死地压制住。
肖恩想要反抗,但怎么也动弹不得。
“老实点!”几位特警怒吼道。
半分钟后,肖恩被压上了警车,等待他的将是联邦法庭的严酷判决。
这时探员约翰·罗宾逊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他一身西装革履,梳着一个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油亮油亮的大背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依旧闪烁着眩目光辉。他的脸廓比十年前更具分明了,下颚密密麻麻地生满了细小的灰色胡渣。他身材高大,臂膀十分有力,与人握手时常常不小心把人弄疼。
约翰用大拇指了指门外,半开玩笑地说:“看来那家伙得在牢里关上好几辈子了。”
那当然,监狱是罪犯的归属。
白雪扬了扬眉,莞尔一笑:“说好的哦,这次得给我放半个月的长假。”
“没问题,我一向说话算数。”
“那就这么定了,从现在起,半个月之内不许有任务找我。”
“嗯,一定。”约翰点头道,“对了,还没吃午饭呢,一定饿了吧?”
白雪捂了捂肚子:“确实挺饿的。”
“那好,我订了一家中餐馆,我们到那里去吃吧。”
哦,约翰,这算是迁就我吗?“你不是不爱吃中餐吗?”
“嗯——最近饮食习惯有些小小的修改,其实我觉得中餐还是挺美味的,而且更加健康。”约翰笑容怪异地说,“走吧,这里离那家餐厅还有些距离,我们开车过去。”
约翰驾驶黑色卡罗拉驶上公路,白雪坐在副驾驶位上。卡罗拉驱动四颗圆滚滚的轮子向着波士顿市区疾驶而去,两边荒芜的景色一闪而过,单调而且乏味。可真是累坏了!白雪一言不发,她将头倚靠在车玻璃上,安静地合上了眼。
千钧一发,刚才肖恩那一枪可把我吓破了胆,要是子弹偏离那么几公分,我现在就不是去餐厅了,而是在被送往太平间的路上。
千钧一发。我只能这么形容。
这种状况极少发生,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两年前。那时白雪刚从FBI学院毕业,被分配到了华盛顿总局约翰·埃德加·胡佛大厦工作,这座大厦的名字是取自于联邦调查局第一任局长,约翰·埃德加·胡佛。刚毕业就能直接进入华府总局,这并非人人享有。白雪在学院里的表现并非最优秀的,甚至比她更为优秀的学院都未能进入,或许这就只能说明,总局高层看中的是白雪那高贵的身份。
根据在学院内的测试得分,白雪的能力偏向于外勤工作,于是他被分到了外勤三组。外勤人员有别于文职以及技术人员,这类人是要真真实实地前往犯罪现场的,多数情况下,还会与歹徒真枪实弹地面对面。
“苏菲小姐,我想你得先去见见组长。”分配他进组的文职人员提示她道,“组长办公室就在那儿。”他说着,用笔指了指左边拐角尽头的那扇门。
哦,这家伙可真死板。白雪悄悄瞪了这位文职人员一眼,然后迈开步伐朝着那扇门走去。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只听见门内传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声音:“请进。”白雪总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推开门,白雪立刻认出了办公桌后面端坐着的那个人,那人也认出了她。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约翰,原来你就是外勤三组的组长!”白雪语调激动。
“呵呵,苏菲,没必要这么激动,我看过档案,早知道是你,看来你也算是如愿以偿了。”约翰的笑容还是那么迷人,“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决定要来FBI,这可真是有志者事竟成啊!”
白雪的心情仍然无法平静:“可是,没想到我居然会分到你的小组,真是太巧了!”
“苏菲,这是必然的。”约翰摸了摸鼻翼。
“必然的?”
约翰点了点头:“是我要求把你分配到我的小组的,你刚进学院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也就是说,你在几年前就已经被我给预订了。”
预订?我又不是物件。白雪撅起了嘴。
约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连忙补充道:“当然,‘预订’这个词可能有些不够准确,但是……管他的,总之我可太想与你共事了!”白雪尴尬一笑。约翰,这话可不像是上司对下属说的,反倒像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小探员对一位早已在业内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说出的,谈吐之间渗满了期待与崇敬。
约翰搓了搓手心,接着说:“怎么样?这几天在局里还习惯吗?”
白雪面无表情地拢了拢头发:“还行吧,这几天局里一直在办我和另外几个刚刚进入的探员的职务分配工作,这过程可真是把我给焦虑死了。万一我被分到了文职或者是技术组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像缩头乌龟似地窝在电脑前分析数据。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拿枪,就是为了亲手逮捕罪犯,要不然我来这儿就失去意义了。”
“现在你得偿所愿了吧?”
“那当然,外勤组才是我的归宿!”
约翰敲了敲键盘,然后说:“对今天晚上的任务有兴趣吗?”
“今天晚上?”白雪一愣,“可我还只是一个新人,这么快就给我任务是不是……”
“难道你不想吗?”
“当,当然想!”
“那就没问题了!”约翰说着,敲下了回车,这时打印机那边有了动静,“我之所以这么快就给你任务,是想要锻炼你。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新人与老人之分,只存在于经验多与经验少的问题。记住,第一次的任务对你很重要,我相信你能从这次任务中学到很多。”
打印机的出口已经将一张照片完全吐了出来。
约翰取下照片递给白雪。白雪接过照片,凝神看了起来。这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他的头顶秃得连一根毛都不剩。他长相丑陋,面目狰狞的脸上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伤疤重合在了一起结成了厚厚的疮。哦!这可真够恶心的!白雪不愿再多看这照片一眼,她将照片反过来,按在了桌面上。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也是这反应。”约翰耸了耸肩说。
“他脸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疤?”
“是他自己割下的,我们认为他又严重的自虐倾向。”
天呐!这家伙是个变态吗?白雪重重咽了口唾沫:“他犯了什么事儿?”
“在听之前,你最好有点思想准备。”约翰敲了敲脑门说,“根据我们调查,这人绰号剔骨刀。他连续在华盛顿剥掉了二十多位亚裔女子的皮。这些亚裔女子的年龄均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案发时间都在深夜,剔骨刀会躲在黑暗中,对那些单身行走的亚裔女子实施犯罪。这些女子均未受到性侵害,只是被活生生地剥掉了人皮!”
《沉默的羔羊》!“上帝啊,就像《沉默的羔羊》里的野牛比尔!”白雪说着,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家伙是在模仿他!”
“你分析的很对,苏菲。我们认为他是一个模仿犯,一个幼稚的模仿犯。但是有一点他与野牛比尔不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只袭击亚裔女子,而且国籍集中在中国、韩国、朝鲜、日本这四个国家。我们怀疑他曾经受到过这类女子的伤害,像这样的连环杀人犯一般都是有明显的心理创伤的。”
“你想让我去引诱他?”
约翰苦笑了一下:“真聪明,我正有此意!”
哦,该死的约翰,原来之前那套所谓“锻炼我”的说辞全都是骗人的鬼话,他真正的目的在这儿呢!“可是华盛顿这么大,你怎么能肯定我能够把他引出来?”
“这点你不必担心,我们的心理分析师已经分析出了他今晚将会行动的地点,你只需要在深夜的时候独自一人在那片范围内转悠一下就行了,我相信,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能够把那家伙给逮住!”约翰信心满满。
抱歉约翰,我有些害怕了。“我能拒绝吗?”
约翰紧紧捏了捏鼻梁:“苏菲,听我说,这案子是由我们三组负责的。今天晚上那家伙又要行动了,但是我们无法确保能够在那之前抓住他。如果你拒绝了这项任务,今晚极有可能又会有一位亚裔女子被残忍地剥掉人皮。我希望,仅仅只是希望,你能够想清楚。”
好吧约翰,看来我无路可退了。
“好吧,我接受这项任务。”白雪说,“但是,你们必须得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约翰没想到这么快就说服了白雪,有些受宠若惊。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当然,苏菲,保证你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责任,这点你绝对可以放心。”
当晚的夜色充斥着诡谲的杀气。白雪坐在计程车的副驾驶座上。她紧张兮兮地注视着车窗外的夜色,现在是深夜十一点,街道上除了零星往来的汽车以及路灯通黄的灯光,看不到其他行人。尽管车内开有暖气,但她始终感到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
驾驶出租车的是约翰。“你看上去很紧张。”
白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我可紧张得要命!她心口不一地摇着头说:“不,不太紧张。”
约翰不明意义地点了点头:“放心,没事的,我们的人都在那里埋伏好了,四处都有我们的暗哨。之前我们也给你注射了用来抵抗乙醚类麻醉性药物的针剂,如果他用蒙汗药来麻痹你,你大可以不必担心,因为那对你没有用。”
你说得到轻巧,要不你去试试?白雪没有说话,只是默然颔首。
“对了,你格斗如何?”
“还行,对付一般男性没有问题。”但是剔骨刀可不是一般男性,要我制服他,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约翰一边开车,一遍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类似U盘的物件。“给你,这时一种小型电击器,我已经帮你把电压调到了最高。如果他靠近你,你就用这东西将他电晕。记住,反应一定要快,天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察觉到这东西。”
白雪接过电击器,攥在了手心里。希望这东西能保佑我!
“到了。”
计程车在一片宁静的街区停了下来,白雪也不知道这儿是哪儿,她刚来华盛顿不久,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她下了车,计程车随即开走了。她知道,约翰并未把车开远,而是停到了附近某个隐蔽的地方。远处的寒风漫卷而来,刮过白雪的身子向着前方席卷而去。白雪的身体又开始抖动起来,她又冷又怕!
干完这破差事儿,我得要求升职!
她向前晃晃悠悠地走着,耳朵和眼睛警觉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那家伙真的在这儿吗?如果心理分析师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剔骨刀现在极有可能正隐藏在黑暗中的某处,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垂涎欲滴!一想到这里,白雪脖颈一阵酸麻。越往前走越发安静,城市的一切都松懈了下来,但是白雪的神经却依然紧绷,丝毫不敢松懈。
身后有脚步声!有人在向她靠近!
剔骨刀!
那人越来越近,脚步声仿佛来自心底,随着心脏跳动。又近了一些,白雪能感觉得到,那人已在她身后不足五步远的距离。脚步声停止,有一双有力的大手搭住了她的肩膀。呼吸骤然停止。短暂的停顿,白雪明白,一切都要毫不迟疑!她迅速转身,将早已藏在手掌里的电击器狠狠地刺向那人的腹部。
“啊……”
一声惨叫,那人应声倒地。
但是,接下来的场景,却令白雪惊诧万分。
“你在想什么呢?到地方了。”约翰将白雪推醒了过来。
白雪醒了醒神:“我差点睡着了。”
约翰咯咯笑了起来:“你歪着脑袋睡觉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不过你应该没睡着吧,我才开了不到十五分钟。”
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白雪打了个哈欠说:“太累了,不知不觉就把眼睛给闭上了。”
“下车吧。”约翰熄掉发动机说。
“嗯。”
刘氏中餐。顾名思义,这家餐厅的老板必然是一位姓刘的中国人。
当白雪看到这座极具中国特色的三层古建筑时,她对这家餐厅顿失好感。
不伦不类!这是她对这家餐厅的第一印象,当然,这仅仅只就外观而言。或许餐厅的老板误以为这样最能展现中国特色,其实恰恰相反的是,这种老掉牙的建筑,即使在中国也是很少见的。而它居然出现在了美国波士顿,无论如何都会令人感到别扭。
穿着廉价品红色旗袍的美籍华裔女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入预先订好的房间。他们坐在了一面木质屏风后面。胡乱一通地点完了菜,约翰语调轻松地对白雪笑着说:“怎么样,有没有回家的感觉?”
白雪不好意思地回应了一个笑容说:“我从出生开始就在美国,所以……”
“哦,抱歉,我忘记了。”
“没关系,不过这里确实能够让我感觉到故土的气氛。”
“是吧?看来来对地方了。”约翰听罢,略带得意地说。
几盘不大正宗的中国菜端上来后,白雪生硬地动起了筷子;而约翰则根本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只好硬着头皮叫服务员换来了一副刀叉。午餐进行了一半,白雪突然想到了某些事情,于是问约翰道:“十年前的三叉戟沉船事故的调查工作,当时应该有FBI的人参与吧?”
约翰感到一阵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我父亲,问问而已。”
“啊,当然有,FBI的人员主要负责技术检测工作。”
白雪放下筷子,将头向前靠近了一些,眼睛里发出亮光,宛如海盗们发现了尘封多年的稀世珍宝:“他们当时就没有检测出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当事故处理了。”
白雪心里嘀咕了起来:卢卡斯教授说船舷上的铆钉被人灌过硫酸,FBI当时不应该察不出来啊?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他们隐瞒真相的呢?
“那么,当时的事故调查组的成员现在在哪里?”白雪又问。
“死了。”约翰淡淡地说。
“死了?全部都死了?”
“是的。就在沉船事故的一年后,在华盛顿的某个仓库发生了恶性爆炸事故,那个小组的全体成员受命前往调查,但是没想到那个爆炸犯安装了另一枚炸弹,在场的全体人员全部阵亡,无一幸免。”
白雪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于是说:“啊,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才十五岁,我看过那条新闻,我到现在还记得呢,原来他们是死于那次事故。”
“嗯,当时我才二十岁,正在FBI学院学习,所以对这件事情有一定的了解。”约翰边嚼着鱼丸,边含糊不清地说。
“那个爆炸犯抓到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有抓到?”白雪固执地问。
约翰突然压低嗓门说:“据说是FBI高层有人施压,所以停止了对此事的追查。”
“高层施压?”
“对,据说是这么回事。”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额,哦。”白雪的眉头开始紧皱,成了一个明显的八字形。
高层施压?到底会是谁呢?他又与那个爆炸犯是什么关系?或者说,这只是探员们抓不到罪犯胡乱编造出来的托辞?
“再不吃菜可就凉了。”约翰打断了白雪的思绪。
白雪回过神来,简单地动了几筷子,又陷入了思考。
吃完午餐,要与约翰分道扬镳了。白雪决定回纽约。因为早上接到了管家布莱克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回去商议迁移父亲墓地的事宜,所以这趟她必须回去。况且已经拿到了半个月的假期,至少时间上不用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