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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作者:方阳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6:47

真不知道杰克这该死的是怎么想的!尼克在心里暗暗咒骂道。

尼克摸索着来到了五楼,很轻易地找到了杰克家的房门。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这是杰克在不久前交给他的。尼克还记得杰克当时说了些特别奇怪的话,说什么“如果哪天我消失了,这钥匙一定能派上用场”之类的,就好像他提前预料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在他头上发生似的。

“杰克,杰克?你在家吗?”尼克重重地敲着门,试探性地喊了好几声,但是始终都没有人来开门,屋内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这钥匙算是派上用场了,正如他所说的。”尼克对着手心里的钥匙,扬了扬眉毛——他决定进去看看,没准这小子是躲在里面故意不肯出来。

他不太熟练地将钥匙捅进了锁眼,然后轻轻一拧,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门内,窗帘紧闭,昏暗犹如子夜。

尼克快步走到一扇窗前,将厚厚的窗帘刷地拉开——外面的阳光瞬间如鱼贯般涌入,将空气间浮游的无数细小的尘埃映照得异常明显。

这居所不大,只有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客厅,以及一间卧室和一间狭窄的厕所,连厨房都没有,不过这倒影响不大,因为微积分公司是包办员工伙食的。如若是节假日,恐怕他只得依靠外卖维持生活。

客厅里除了一张旧沙发和天花板上的一盏满是黑灰的吊灯,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就连电视机也没有,真不知道杰克平常是怎么过日子的。

尼克在屋内喊了几声“杰克”,还是没人应答。

他觉得有些奇怪,甚至是感到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向卧室走去。

他推开了卧室那扇虚掩着的木门,进到了里面——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架简易的衣柜,衣柜里悬挂、堆叠着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

整间卧室一览无余,几乎不用寻找就可以断定,杰克不在这里。

尼克慢慢地退了出来,转而来到了厕所的门前。

厕所的门是关上的,但是没有上锁。尼克伸出右手将门把手向下一压,门伴随着刺耳的“咿呀”声向内打开了。

尼克觉得一阵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潮湿中还夹杂着其他的东西,就像是血液的腥味。厕所里暗无天日,没有任何光线,完全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他将手摸向近旁的墙壁,试图找到开关。

十几秒后,他按开了开关。

头顶上方的电灯挣扎着亮了起来,放射出幽幽的白光。

他将视线从天花板一直延续到地板。白色的瓷砖上,除了积水和污垢,还极不规则地凝固着一大片猩红色的东西。

是血!人的血!干掉的人血!

马桶上坐着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的血顺着胸前的伤口,向下流得一干二净,弄得满地都是。他的脑袋偏向一边,双眸紧闭,显得既恐怖又凝重。

尼克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尖嘴猴腮似的脸。

杰克·雷恩死了,看上去是被人用枪打中胸部,击穿心脏或是肺叶而亡。尼克更希望死因源自前者,因为心脏骤停仅在转瞬之间,而肺叶的衰竭却需要经历一番痛苦不堪的过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努力将视线从尸体身上移开。他看到马桶后方的白色墙壁上扭扭曲曲地写着一行血字,看来是杰克在临死之前用手写上去的——

找到喀秋莎酒馆老板。

当爱伦·彼得·贝尔看到杰克·雷恩的尸体时不禁打了个激灵。他清晰地记得多年前的那桩枪杀案,死者弹口的位置和现在他眼前所看到的分毫不差。这是一种非常精妙的枪法,子弹贯穿胸部,但并未打中双肺,而是从肺叶和心脏之间极小的缝隙间飞掠而过。虽然尸体还未经法医检验,但爱伦可以肯定,子弹只是击断了动脉血管而已。

不是窒息,并非心脏骤停,而是另一种更为痛苦的死法。

胸部动脉大多直接连通心脏与双肺,这些断裂的动脉血管奔涌而出的血液必然会瞬间浸透整个肺部。他是被呛死的,被自己的血呛死。果然是一种能使人痛苦到极致的杀人手法,足以证明凶手是沉溺于被害人最大痛苦的冷血动物。凶手并非常人,这种枪法即使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特战人员也很难做到。

爱伦是一名优秀的白人刑警,曾经破获过好几起市区内的重大凶杀案,如果这次的案子成功告破,他就有机会被成功提拔为分局的副局长了。他长着一头金黄的卷发,就像个纳粹。脸型长而窄,眼睛呈现灰棕色,鼻子与好莱坞著名影星汤姆·克鲁斯的比较相像,同样的细长而精致。他的个头很高,接近一米九,但是体格并不强健,反而略显精瘦。

凶手和三年前的那家伙可能是同一人。

三年前的那个躁动不安的夏夜,对于爱伦一家人来说简直就是场噩梦。自幼失怙的爱伦一直与年迈的母亲凯瑟琳生活在一起。他还有一个只比他小两岁的妹妹,露丝。露丝自从在耶鲁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后,就进入了IBM公司工作,但业绩并不杰出,收入平平,很多时候工资还要略低于普通工薪阶层。

当晚,是露丝的二十六岁生日。

那时的爱伦刚刚破获了一起华尔街的重大金融诈骗案,将数位与案件有关系的商业大佬关进了沙漠深处的肖申克州立监狱。他们被判终生监禁。局里将爱伦的官职一再提升,弄得往日与他同级别的同事眼红不已。心情大好的他,决定在露丝生日那天送她一件特别的生日大礼,那份礼物可花去了爱伦破获此案的全部奖金。

“露丝,我今天要送你一份神秘大礼。”爱伦坐在沙发上,用遥控调换着电视频道。凯瑟琳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锅碗瓢盆弄得叮当响,气氛温馨极了,“这份礼物绝对会令你兴奋得睡不着觉的!”

露丝坐在一旁,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爱伦,是什么样的礼物呢?”

爱伦家的车库一直是空着的,他把那份礼物放在了车库里——一辆崭新的宝马Z4,那是露丝一直梦寐以求的车型。爱伦从荷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上面印有宝马的BMW的环形标致。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露丝高兴的表情了。

露丝一眼就认出了这钥匙,他脸上的表情和爱伦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甚至还要夸张:“哥哥,你送给我一辆车?一辆宝马?”

“一辆宝马Z4。”

“天呐,这是我最想要的一辆车!”

爱伦晃了晃车钥匙说:“露丝,为什么不到车库去看看呢?”

露丝接过钥匙,愉悦之情难以言表:“你把它放在车库里了?”

爱伦点了点头。

露丝连忙跳下沙发,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似的跑出了家门,沿着院子绕向车库。爱伦听到了车库铁卷门缓缓升起的声音。他满足地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期待着露丝那更为激动的尖叫。他想象着那声音,那是对他最好的酬劳。

尖叫声随即而来,但紧接着的,是一声猛烈的枪响。

出事了!

爱伦触电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神经紧绷,他预料到了不好的事情。凯瑟琳急急忙忙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慌张地问:“爱伦,刚才的枪声……”但是爱伦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的母亲,而是风驰电掣地冲出家门,跑向侧面的车库。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刚才那一枪千万不是针对露丝!

但是,尽管如此虔诚的祈祷,都无法挽回既定的事实。当爱伦冲进车库时,露丝已经倒在地上,白色的宝马Z4车壳上溅满了血。露丝的胸口绽开了一个小洞,鲜血如喷泉般大量涌出,染红了她的上衣。耶稣基督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爱伦冲过去紧紧地搂住露丝,露丝用手摁住出血口,但怎么也止不住。

“爱,爱伦,我感觉像在水里,血涌进了我的肺……我好……我好痛苦……”

当露丝含着鲜血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她的嘴唇瞬间化为了灰白色,脸色仿佛一摊死灰!她在抽搐,体温极速下降。上帝啊,快救救她吧!爱伦就要哭出来了,她颤抖着抚摸着露丝冷冰冰的脸说:“坚持住,露丝,我这就叫救护车!”

他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但一切都太迟了,露丝已经合上了双眼。爱伦恐惧地摸了摸露丝的鼻息,确凿无疑,她已经停止呼吸了。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爱伦彻底哭了出来,嚎啕大哭。他拼命摇晃着露丝逐渐僵硬的身体,想要将她弄醒。

“露丝,露丝,爱伦,这到底是什么回事?”爱伦身后传来了凯瑟琳悲戚的声音,这位年迈的老太太看见爱伦与浑身是血的露丝相拥在一起,面露惊惶:“爱伦,这是谁的血?这是谁的血?告诉我,这是谁的血?”

“妈妈,”爱伦哭肿了眼睛,“露丝她,露丝她……”

“露丝她怎么了?”

爱伦哽咽了,迟迟说不出话。

“露丝到底怎么了,爱伦?她到底怎么了?”凯瑟琳急得快要哭出来,这时,她看到露丝胸膛上的那个大洞,瞬间联想起了刚才的枪声,“她中弹了!她中弹了!哦,不!这不是真的!爱伦,爱伦,快叫救护车!”

爱伦痛苦地摇了摇头:“没用的,她已经死了,回天乏术!”

“死了?不!不会的爱伦,不会的爱伦,她不会死……”凯瑟琳的大脑突然一阵眩晕,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整个人犹如被人从后脑勺重重挥了一棒,直直地倒了下去。她有高血压,她不能这么激动!爱伦继续拨完了急救电话,露丝已经死了,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凯瑟琳也离他而去。

可凯瑟琳还是离他而去了,那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巨大的悲痛压垮了她的身体,她一病不起,就这么郁郁而终。

我失去了仅存的亲人!

每当想到这里,爱伦的心头都一阵绞痛。他怀疑是那几位被他亲手关进监狱的商界大亨的手下蓄意报复,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又没有抓住凶手,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爱伦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那家伙又出现了!这次,他杀死了杰克·雷恩。对!一定是同一个人干的!

他重新振作起来,将视线移向墙壁上的那行字:找到喀秋莎酒馆老板。

对!找到他!没准他就是凶手!

印度尼西亚跨赤道南北两侧,属于热带雨林气候,终年受赤道低压带控制,盛行上升气流,终年高温多雨,主要降水类型为对流雨,年平均温度25-27℃。这是最好的度假胜地,在寒冷的冬日来此享受如夏般温暖的阳光,是最佳选择。

景色真美!

白杨仰躺在白色躺椅上,戴着墨镜,品味着前方蓝天碧海以及几座郁郁葱葱的热带海岛所构成的明媚景致所带来的快感。耳畔布满潮汐声。这里是印尼某个景色怡人的阳光海湾,沙滩上来往着各色穿着比基尼的俊男靓女。阳光、沙滩、美人,嘴里含着吸管,均匀地吸咂着低浓度酒精饮料所带来的味觉冲击。

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吗?这里便是天堂!

他望向侧面,白雪正躺在他旁边的躺椅上沉睡着。有那么一刻,他被白雪那动人的曲线给迷住了。但他很快收回了眼神。哦,该死!我在干什么呢?她可是我妹妹!他的内心里泛起一股罪恶的愧疚感。是时候该下去活动活动了。他离开躺椅,挺着健硕的胸膛走向大海。温热的浪花拍打在他脚上,弄得他一阵痒痒。

我要融入这海!

他向海里走得更深了,海水漫过了他的腰际。我要征服大海,我要做海洋之王,我便是海神波塞冬!征服一片辽阔的领域就像征服女人一样,永远是男人们最初也是最大的梦想。我要征服一切!征服这世间万物!就在此时,白杨感到大地带动着海水,抑或是海水带动着大地在震颤。是他刚才内心里的大放厥词激怒了海神?它在咆哮!

地震?这是白杨的第一反应。

他有些站不稳了,周围的海水在抖动,就像被扔进了一块巨石。我得离开这儿!他连忙回身,克服着水的阻力踏水而行。他回到了沙滩上。海岸边还有人在玩水,但大部分人已经觉察出这种异样。这很反常!白杨向大海远处眺望,他看到了一条线。那是一条细长的白线,从海平线那边奔涌而来。

白线越来越宽。

那是海浪!巨大的海浪呼啸而来!

海啸!是海啸!海面波涛汹涌,足有十几英尺高的海啸以每小时三十英里的速度铺天盖地而来。跑!白杨心中仅剩下一个字。他叫醒了白雪,还没等白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他拉住一路向着海滩外的高地跑去。“海啸来了,海啸来了!”白杨边跑边喊。白雪这才意识到事态的危急,步伐跟随着白杨加快了。

海滩上的游客四散奔逃,周遭乱作一团。

听不到尖叫声,因为尖叫声被雷鸣般的海啸声淹没。海啸就在身后,紧追着人们的尾巴,它穷追不舍,最后将其吞噬。海浪就在身后,白杨能感受到。但他不敢回头,因为他不敢直面那堵令人毛骨悚然的浪墙。

后背全然湿透。

一瞬间,如死亡一般。他们的全身被海水包裹。白杨睁不开眼睛,他的身体在翻滚的海水中胡乱翻动,就像是要支离破碎。

白杨猛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不在海滩,不在海水里,没有海啸。他满头是汗。此刻,他正坐在微积分软件公司第十三层员工专用健身房中央的休闲躺椅上,他每天下午都会来此运动。他呼吸急促,心跳陡然加快。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但却是真实的经历。

惊心动魄的体验!

那是发生在2004年12月26日的印度尼西亚大海啸,那次海啸震撼全球,共造成仅印尼单个国家共238945人的死亡或失踪。那年白杨二十岁,白雪十九岁。那次的海啸是由发生在印度洋板块与亚洲板块的交界处的强震引发,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给印尼、斯里兰卡、泰国、印度,马尔代夫等国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白杨和白雪在这场灾难中幸免于难,他们被两个极善水性的渔民给救了。当他们在渔民的保护下爬上高地,发现这里俨然成为了难民营。哭喊与哀号不绝于耳,有些人和亲人冲散了,有些人的信用卡和护照都被卷入水中,荡然无存。

等待救援队的过程是极为痛苦的。这里仿佛就是德军集中营,没有淡水,没有食物,更没有帐篷以及可供睡觉的地方。那一夜,人们相拥而眠,互相抚慰着各自的心灵。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此话出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元勋毛泽东的《奋斗自勉》。但是在天地面前,人类又是如此脆弱,一场海啸犹如大地的一个喷嚏,这个喷嚏能够将人类的心灵乃至躯体击得粉碎。

第二天中午,他们得救了。

率先赶来营救的并非官方救援队,而是陨星公司印尼分公司组织的私人救援队。这支现代化的高科技救援队只有一个目的:找到并营救白杨、白雪。是詹姆斯·福斯派遣他们前来的,海啸发生后三个小时内,他就开始筹备了此次的搜救计划。微积分软件公司在印尼也驻有分公司,并且离事发地点更近,但他们人呢?白杨没有看见。

一天后,白杨和白雪乘坐私人飞机返回纽约。

各大媒体蜂拥而至,他们刚从舷梯上走下飞机就被各路记者团团围住。早已在机场等候多时的管家布莱克以“威尔先生和苏菲小姐太累了,需要休息”为由,帮助他们回绝了所有记者。他们在布莱克和保镖们的维护下,钻进了停机坪上的黑色保时捷,将一窝蜂的记者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布莱克,我们公司的救援队在哪里?怎么最后营救我们的是福斯叔叔的陨星公司?他们没找到我们吗?”白杨在车上问。

“威尔少爷,您不知道?”布莱克从副驾驶位上转过身来,“我们公司的救援队根本就没有出发,董事会的那帮家伙根本就不打算救你们,他们盼望着你们被海水淹死呢!因为只有你们死了,他们才可以名正言顺地瓜分你的公司以及你所掌握的全部股权!”

“你说什么?”

“威尔少爷,那帮家伙可一直觊觎着你和你父亲的财产呢,你不能让他们有机可趁!”布莱克语气坚决。

不能让他们有机可趁!白杨第一次感受到了商场的险恶。我得做点什么,彻底免除后患!最好的方法便是将这帮家伙赶走!白杨这次是下了决心的。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内,他花大价钱,陆续收购了董事会所有大股东的全部股权,到今年上半年为止,白杨已经完成了他的宏伟计划,成功赶走了董事会所有成员,达到史无前例的绝对控股。

我的贡献超越了我父亲!从现在开始,微积分软件公司就彻彻底底属于白氏家族了!所有人都会为我而骄傲!

“董事长,厨师长刚刚回来了。”

朱莉亚甜美的嗓音将白杨从冥想中拽了回来,她轻俯下身子,将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直直地滑落下来。白杨闻到了一股法国高档香水的味道,这味道从朱莉亚这样一等一的美人身上散发出来再适合不过了。她用了我送给她的香水!棒极了!

白杨吁了口气:“那么他人呢?”

“他说他不敢来见您。”

“不敢来见我,怎么回事?他没能找到副厨师长?”

“不,他说他找到杰克了。”

“太好了,快带杰克来见我。”白杨高兴得再次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我想,杰克来不了了。”朱莉亚说着,做出了一个难堪的表情。

“怎么就来不了了?”

“他死了。”

曼哈顿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一盏眩目的台灯直勾勾地照射着喀秋莎酒馆老板,那个笨拙的胖老头的脸,一张肥硕的大脸。爱伦警官坐在他对面,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仿佛一头三天三夜都未能进食的饿狼。整个气氛压抑极了!

“您能别这么瞪着我吗?我有些紧张。”胖老头面无表情地说。

可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你叫迈克·罗伯逊,今年五十三岁,从2001年起就在曼哈顿经营一座名为‘喀秋莎’的小酒馆对不对?”爱伦照着档案册念了出来。

胖老头微微点头,声音机械地说:“正是如此。”

爱伦也跟着点了点头,就像是在说:看来一点儿也没错!他清了清嗓子,意在表示接下来的问题十分重要:“你和死者杰克·雷恩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顾客,他常来我这儿喝酒。”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这说不准,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在晚上,也就是他下班之后。”

这些问题都无关紧要,是时候切入主题了!“根据法医初步判断,杰克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之间,那么,请问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我今天一直都在店里。”

“有谁可以证明?证明你一直都在店里?”

迈克不假思索:“我在店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我想那东西可以证明我那段时间没有出去过,你们可以到我的店里查查,一查便知。”这一切仿佛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录像就在柜台电脑的硬盘内,你们打开电脑就可以看到那个标有‘监控录像’字样的文件夹。”

爱伦怀疑地瞪了他几秒,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棕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他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你看看这个。”他将照片扔给迈克说。

迈克迟钝了片刻,还是将照片从桌面上拿了起来。照片是警方到现场取证时拍下的,由于光线不足,所以闪光灯的痕迹很明显,整个背景都变成了深蓝色。不过,照片的主要部分还是摄制得很清楚的,就是那行写着“找到喀秋莎酒馆老板”的血字。

迈克大略看了两眼,就将照片放下,面无表情。

爱伦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这行字是死者杰克在临死之前写下的,那么请问迈克老板,您对这行字有什么看法?”

没想到迈克咯咯笑了起来,一种嘲讽的笑。

这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你笑什么?这很可笑吗?”爱伦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你可要知道,死者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一般会写上凶手的名字作为破案线索,也就是侦探片里常说的‘死亡讯息’。这东西对你可是十分不利的!”

“爱伦警官,这明摆着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我。那行字人人都可以写下,你们为什么一定认为是杰克留下的呢?没准是凶手写下的也说不定。”

爱伦深知只要通过字迹以及血字中的指纹和残留的皮屑组织,就能判定那行字是否是杰克亲自写下。正如迈克所说的,那行字也可能是凶手为了故意栽赃陷害扰乱警方调查方向而写的,但是,那样必然只会留下凶手身上的痕迹而不会留下死者杰克的。然而,仅仅证明了指纹和皮屑还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凶手可能是在杰克死后,借助杰克的手写下的那行字,所以此刻,字迹鉴定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但是,这两样决定性的证明都还在分析之中,结果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等不了那么久了!爱伦决定跟迈克耍谈判技巧。我要诈他!“迈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久前,鉴识人员已经把结果递交过来了,通过字迹的比对以及指纹和皮屑残留的DNA分析,我们判定,那行字就是杰克写下的!我劝你还是及早承认,当然,根据美国人权法,你有权保持沉默!”

迈克显得有些吃惊:“这么快!”

不能让他看出破绽!爱伦冷静地笑了起来,“当然,你以为现在还是二十世纪吗?我们警方的办事效率早就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了!这点你不必怀疑。”随即,他收起了笑容,“迈克,我很好奇,也很想让你替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杰克会在临死前写下那样一行字,指引我们去找到你呢?”

迈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类似于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他明白了什么?爱伦一阵疑惑。迈克摇了摇头:“恕我无可奉告!”

“什么?无可奉告?”

“是的,关于此事,我什么都不会说。”

爱伦的脑袋都快被气炸了,但他还是将这种情绪强压了下来,努力做到平和地说:“迈克,如果你知道什么,就请你务必说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洗清你身上的嫌疑,要不然,我们警方很难将侦查目光从你身上移开。”

“这点我清楚。”迈克高傲地说。

“既然如此,我劝你老实交代,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无可奉告!”

“你说什么?”爱伦狠狠地锤了锤桌面。

“我说无可奉告,你没听清楚吗?耳朵聋了?”

矛盾激化!迈克傲慢无礼的回答彻底惹怒了爱伦。这该死的老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迈克的衣领,准备对眼前的这个冥顽不宁、茅坑石子儿般又臭又硬的胖老头大打出手。

迈克被他提了起来,显得很慌张,身体直打哆嗦。这正是爱伦想要的。

他的一只拳头就要挥向迈克的脸了!

就在这时,门外冲进来两名小警员,将他那只将要挥出的拳头截停了。

“爱伦长官,别这样,爱伦长官,你会因此受到处罚的!”你们谁都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把这老不死的家伙臭揍一顿不可!他又要将拳头挥过去,但还是没能得逞。爱伦继续反抗着,想要摆脱缚住他的两名警员。但一个人毕竟拗不过两个人的力量,爱伦最终被警员强行拉到了审讯室外。

爱伦,你要冷静,爱伦。

他找了张靠近监视器的椅子,坐了下来。他使劲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搓了搓那张写满“怒”字的臭脸,逐渐使自己平静下来。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监视器。审讯室内,迈克异乎寻常的安静,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事情也不干。这老家伙还真是镇定非凡啊!爱伦有些坐不住了,他派了几名警员去到喀秋莎酒馆检查了今天的录像。

漫长的等待。

四十分钟后,警员们回来汇报了情况,并且将录像的备份数据存进U盘带了回来。爱伦看了录像——正如迈克所说的,那段时间他确实一直待在酒馆里。但是,这录像带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呢?爱伦暂时先不想那么多,他再次走进审讯室,依旧是一脸严肃。

“我们刚才检查了录像,正如你所说的,你确实一直在店里。”

迈克听罢,松了口气,他表情和缓地说:“现在可以解除我的嫌疑了吧?”

“啊,应该可以了,不过你还是得告诉我们,为什么杰克在临死前会写上你的名字。”爱伦并没有将他怀疑录像带可能是伪造的想法说出来,而是想先套迈克的话,“当然,如果你执意说你不知道,我们也不强求。”

“我想见威尔·白。”迈克突然说。

“你,你说你想见谁?”爱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微积分软件公司的董事长,威尔·白。”

你怎么不说你想见美国总统?!爱伦觉得十分可笑:“你见他干什么?”

“只有见到他,我在会把关于那行血字的事情说出来。”迈克平淡地说。

“难道这件事情不能直接跟我们警方说吗?”爱伦质疑地问。

“不行,我一定要当面对威尔先生说。”

“可威尔先生不一定会赏这个脸。”

“那我可不管,总之我一定要见到他才能说。”

华盛顿肃杀的夜色下瘫倒着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白雪手持U盘型电击器,惊诧万分地俯视着他。他是被白雪电晕的。剔骨刀?不!他不是!白雪认出了他。他是白雪的大学同学柯布,曾与其共同就读于哈佛大学文学系。糟糕!刚才柯布一定是认出了她,想追上来打招呼,但却不料被神经质的白雪给当成了剔骨刀,不分青红皂白地电晕了。

出师不利!

周围潜伏着的联邦探员突然如幽灵般全部现身。约翰率先向白雪跑了过来,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十分想要责备白雪:“苏菲,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个人是谁?”他又瞟了瘫倒在地上的柯布一眼,语气急躁地说:“你怎么把一个路人给电晕了?”这时探员们都纷纷围拢过来,想听下一步指示。

白雪深知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就因为这个错误,导致全组一干人等今晚所做的全部准备工作都泡了汤。行动已经暴露了,剔骨刀不会出现,至少今晚不会。她愧疚难当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他是我大学同学,刚才可能是想向我打招呼,却被我当成剔骨刀给电晕了,实在是对不起。”

“组长,接下来怎么办?”一位高个子探员问。

约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能怎么办?今晚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家伙不会出现了,任务失败,收队!”

“那么……”那个探员指了指地上的柯布,“那么他怎么办?”

白雪连忙说:“把他交给我吧,没问题的。”

当柯布睁开迷瞪瞪的眼睛的时候,刚好看到白雪那双迷人的眼睛注视着他。他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体下面是柔软的席梦思床垫。这里是哪儿?像是在某个人的卧室里。他闻到了一股女性身上特有的诱人体香,这种香气在整个房间内弥漫。我怎么会在这儿?他无法理清头绪。

“你终于醒了!”白雪松了一口气。

“苏菲?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柯布从床上坐起来,捂着后脑勺问。

“这里是我在华盛顿的家,怎么样,还算不错吧?”

“你家不是在纽约吗?”

“嗯……因为工作原因,所以哥哥为我在华盛顿购置了一套住房。”

“哦。”柯布点了点头,“可是,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这家伙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白雪满怀歉意。“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我记得……”柯布捂着脑袋,凝神细想,“我记得我刚在电影院看完深夜场的电影,准备徒步回家。然后……然后我在路上看到一个人……虽然只看到背影,但是我敢肯定……那个人……”

“那个人是?”

“那个人就是你!”他倏地大叫了起来,“我全想起来了,我想要上前来给你打招呼,可是刚搭上你的肩膀,就感觉腹部一阵灼痛,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雪尴尬地做了个怪相:“是防狼电击器,我怕你是坏人,所以……”

“所以就电晕我?”

“呵呵,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是你。”

柯布苦笑起来。他伸足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咂着嘴问:“现在几点了?”

白雪指了指墙上的钟说:“凌晨一点。”

“都凌晨一点了?也就是说,我昏迷了一个多小时?”柯布很是吃惊。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会昏迷这么久!看来那枚小小的U盘电击器所释放出来的电流可真够强的!“嗯……差不多吧。”白雪在心里大略估算了一下,“准确地说,你昏睡了接近一个半小时之久。”

“那玩意儿可真够厉害的!”

“呵呵,我也是第一次使用,可能电压稍微调高了一点。”

“有吃的吗?”柯布捂了捂肚子,“我肚子好饿。”

白雪耸了耸肩:“很抱歉,没有,我一般只叫外卖。不过现在这个点,外卖店应该基本上都关门了吧。”

“不,我知道一家外卖店,现在应该还没关门,而且价格实惠。”柯布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诶,我的手机不见了。”

“哦,在这里。”白雪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部摩托罗拉手机递给了他。

“谢谢。”柯布接过手机,在键盘上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号码,“你要不要来点什么?”

白雪摇了摇头:“不用,我从来都不深夜进食,那样容易长胖。”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来的可真快啊!

“是不是送外卖的来了?”柯布问。

“嗯,应该是,我去开门。”白雪说罢便跑向门口。“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请问是不是你们家要的外卖,鳗鱼炒饭?”

正是!鳗鱼炒饭可是柯布那家伙的最爱。

白雪打开了门。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端着一盒食物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他将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谢谢。”白雪将钱递给他后,接过鳗鱼炒饭。突然,那个男人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将她攫住了。白雪感到自己的脖颈像是在被火燎,喉咙管紧缩在了一起。我快要窒息了!

男人扬起头,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白雪看到了他的脸,一张布满伤疤的丑陋的脸!

剔骨刀!

梦醒时分。白雪在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蜷缩在计程车的后座上。她的喉咙一阵干哑,很不舒服。她重重咽了几口唾沫,想要润湿喉头。她坐起身来,快速整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计程车已经进入纽约了,窗外,如雨后春笋般错落林立的摩天大楼被一抹夜色环抱。不夜城灯火通明。

她摸了摸自己自己的脖子,隐约感到一阵微弱的触感,仿佛之前真的有一双手掐过她的脖子。幽灵之手。呼,真实的梦魇!

“小姐,你没事吧?”计程车司机睃了一眼后视镜关切地问。

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谢谢关心,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白雪尴尬地说。

“哦,已经到纽约了。”司机说,“我想再确认一遍,你是要去杰斐逊豪华别墅群吗?”

“啊,是。”

后视镜中,司机的面颊浮出羡慕之色:“那可是富豪们住的地方啊,你住那儿?”看得出他有些怀疑。哪有富人乘坐计程车的啊?

白雪并不愿承认,因为她受不了每当别人知道她的家庭有多富有之后的那种嫉妒与羡慕交融在一起的眼神。她对此很苦恼。她回想起早上与布莱克的那通电话,有些后悔了。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喂,是布莱克吗?”白雪从来电显示上得知对方身份。

“苏菲小姐,请问您今天或者明天能抽个时间回来一趟吗?”布莱克沙哑的声音响起,“米歇克墓园要进行搬迁工程,威尔少爷把迁移史蒂芬老爷和维多利亚女士墓地的日子定在了后天,您能够在那之前赶回来一趟吗?”

白雪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日程,然后说:“可以,今天早上我还有一个任务,任务结束后可以拿到半个月的假期,我想我今晚就能回去。”

布莱克很激动:“太好了!需要我派车过去接你吗?”

开车来接我?我可不想让约翰认为我是在特意向他炫富。“哦,呵呵,不用了,因为任务的突发性比较多,所以我不知道几点能结束,我自己乘车回来就行了。”

“哦,这样啊,那么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

当时的白雪松了一口气,但是现在,这口气又憋回了嗓子眼。她可不想让这位司机知道她就是微积分软件公司总裁的妹妹,她可受不了一般人那一惊一乍的样子。要是乘坐布莱克派来的私家车回来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她刚准备编个慌圆过去,没想到司机很知趣地将目光从后视镜移开,专心致志地开车。他不再追问。

呼,总算躲过去了!

计程车在杰斐逊别墅群的入口处停了下来,白雪给了他十美元的小费,下了车。深秋的冷风犹如从西伯利亚平原上席卷而来,灌入领口,注满白雪全身。还是车里暖和!白雪打了个哆嗦,向着别墅群内走去。柏油小路两旁的别墅错落有序,两排黄澄澄的路灯灯光下,幽静的草坪上迤逦着曲折的鹅卵石小径,小径两边覆盖着茂密的常青树篱。

杰斐逊别墅群31号,到地方了。

前院大门紧锁。白雪在门框上的密码盘里熟练地输入了密码。“请输入指纹。”她按照指示将右手食指的指纹对准指纹凹槽按了下去。“指纹数据分析匹配,苏菲·白小姐,欢迎回家。”大门随即打开,白雪大步流星地走入前院。身后,大门自动关闭。

管家布莱克已经从监控录像里看到了白雪,他打开别墅的门,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苏菲小姐,您终于到家了,还以为您今天不回来了呢。”

“布莱克,好久不见了!”白雪给了布莱克一个美式拥抱。

“可不是吗,自从你去了华盛顿,就很少回来了,工作有那么忙吗?”布莱克抱怨道。

白雪笑了笑说:“布莱克,你要知道,作为联邦探员,在非假期期间,是不能随便离开华盛顿的,要不然就无法对总局的调遣作出及时反应。”

“呵呵,说得也是,不过看到你我可真是太高兴了。”布莱克说,“好了,外面怪冷的,还是快点进到屋里去吧,我为你热了你最爱喝的拿铁咖啡。”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白雪的身体瞬间回暖。

她舒服地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打开正前方电视墙壁上悬挂着的五十二寸LED液晶电视机,轻松地调换着频道。布莱克端来热腾腾的咖啡,毕恭毕敬地放在白雪面前的茶几上。这咖啡使用咖啡机精心磨煮出来的,和速溶咖啡味道大不相同。浓郁的咖啡豆香味激起了白雪的味觉,她吹了吹上面升腾的白气,微微呷了一口,很享受地说:“布莱克,你煮咖啡的手艺可越来越好了!”

布莱克自豪地搓了搓手说:“那当然,我常这么煮给威尔少爷喝。”

白雪放下咖啡:“对了,这么说起来,我哥哥呢?”

“哦,威尔少爷还在公司,没有回来。”布莱克说,“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白雪摇了摇手:“这样啊,那就不用了,既然他正在忙,也不便打扰他,我还是再等会儿吧。”她说罢,再次端起咖啡啜饮起来。这次,她深深地啜了一大口,使整根舌头都充分地沐浴在咖啡滚热的香味之中。

黑色保时捷在夜幕笼罩下光怪陆离的城市街道上行驶着,墨西哥司机不发一语,沉默地驾驶着这辆古朴与现代完美结合的豪华轿车。白杨和朱莉亚坐在车后座上。窗外车流密集,霓虹灯光暧昧地充斥着整个街区,纽约的夜晚,一片喧嚣。

朱莉亚的苹果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这是白杨不久前赠送给她的最新款式。她拿起手机,发现液晶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会是谁呢?她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请问您是威尔·白先生的秘书,朱莉亚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冷峻极了。

“啊,是我,请问您是?”

“哦,我是曼哈顿警局的爱伦·彼得·贝尔,负责调查你们公司员工,也就是副厨师长杰克·雷恩的被杀案。”

杰克·雷恩被杀案!“案件有进展了吗?”朱莉亚语调激动起来。

只听见对方砸了咂舌:“嗯……进展是有,不过不是很大。”他顿了顿,又说,“请问威尔先生现在在哪里?”

朱莉亚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白杨,刚好撞见他诧异的眼神:“哦,威尔先生就在我旁边,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请将电话交给威尔先生可以吗?”对方异常兴奋。

“哦,您等会儿。”朱莉亚将手机从耳畔拿开,然后悄声对白杨说:“董事长,有位自称是曼哈顿警局的爱伦警官的人要与您通话。”

警察?要与我通话?会是什么事?白杨有些疑惑。“与我通话?”

朱莉亚点了点头:“是的,他说他负责杰克·雷恩的被杀案。”

太好了!他们一定是查到什么线索了!白杨心头的疑惑瞬间被一股兴奋给冲散了:“快把手机给我,让我与他通话!”

朱莉亚将手机交给白杨。

“喂,是爱伦警官吗?”白杨的嗓音浑厚。

或许是第一次与大人物对话,爱伦说话时有些磕巴起来:“您,您是,您是威尔先生?”

白杨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正是,你找我是为了杰克的案子?”

爱伦很快镇定下来,语句恢复一如既往的流畅:“嗯,是的,杰克在临死之前留下了一行血字,我们根据这行字找到了喀秋莎酒馆的老板迈克·罗伯逊,我对他进行了审讯,但有些事情,这个顽固的老家伙一定要见到您才能说。我有个不情之请,威尔先生,您能够现在到曼哈顿警局来一趟吗?当然,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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